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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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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9-23
Words:
7,067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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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3

【陆景和】空山暮雨

Summary:

喜欢你这种事早已是常态,第五年才刚刚开始。

Work Text:

第一章
高中的时候班级里很多人对陆景和这个同学没太大印象,只大概知道同班有那么个早退晚到的学生。
他不常和同班同学交流,下课时间不是闷头做自己的事就是趴桌上睡觉,所以他在班级里甚至整个学校里都比较神秘。
早些时候有男同学想着和找他一起玩,也有些女孩子看着他洁白如玉的脸暗生情愫,不过被他礼貌拒绝后,大家也就识趣地不多打扰。
以至于对他的印象只停留在常常有司机来接的有钱男同学。
对高中的事其实已经算模糊,毕竟大家毕业后各奔东西,填了志愿后就分散在全国各地。太久没见,加上不常联系,也就模糊了。
因为是未名市本地人,你和他一样是外宿生。和他天天有司机接不同,你需要每天坐五分钟的地铁再转十分钟的公交回家。
知道和他同校这件事其实是偶然,毕竟正常来说,他作为艺术系的学生和你是不会有半点交集的。未名大学这么大,全校那么多的学生,能碰见的概率实在是低。
但是就这么碰上了,还是在未名大学附近小吃街的小摊上。
在等餐的过程中,身边嘈杂的人声将老板的声音掩盖。你听到有人说,“同学,请问可以替我付个款吗?”
声音略有些熟悉,你微微侧头,悄悄竖起耳朵,试图在记忆中搜寻声音对应的人。没听到继续说话的声音,反而重复的声音越来越近。
你侧头,看到被人群拥簇着的人,大脑宕机一瞬。直到肩膀被拍了两下,你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和你说话。
他面色有些窘迫,耳尖泛红,“能麻烦你先替我付款吗?我手机没电了,这里刷不了学生卡。”
你迟疑着扫码付款。
大概是以为你担心他骗人,于是他挤开人,更凑近了一些,“或许你记得我吗?我也是未名高中的学生。”
你“啊”了一声,点头,“陆景和。”
他点头,嘴角挂着一抹淡笑,解释道,“谢谢,接我的司机现在还没到,没办法联系上他,可以的话,能麻烦你再替我租个充电宝吗?”
你想了想,从包里拿出手掌大的充电宝,递给他。他垂着头弯起眉朝你笑,你垂下头开始胡乱翻着手机。
顺利拿到小吃,和他并肩走在去往地铁站的路上。在他提出将你送到地铁站时你本想拒绝,但他说以往司机都是在地铁站附近等他,所以想要和你一起走走碰碰运气。要是能碰到司机,也就不用再借用你的充电宝。
一路上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出现沉默的尴尬场面,他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一路上把握着和你说话的距离,说着艺术系最近发生的趣事。直到进入地铁站,他的司机都没有出现。
他站在入口朝你挥手,长袖顺着他洁白的手臂下滑,堆在臂弯,手腕上黑漆漆的电子表亮起。他笑眯了眼,扬声说了句“姐姐,明天见”。
搭着电梯缓缓往下,笑着朝他挥手。
等会,他手上戴的不是和印最新款电子表吗?能实时检测身体情况,还能进行立体投影通话的电子表。

第二章
越是刻意去忽略的人,就越会在你身边出现。而一旦开始注意那个人,会发现周围都充斥他的痕迹。
他似乎在未名大学名声赫赫。长得好、家世好、优秀又随和,几乎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似乎只有你和他不熟。
不熟吗?
高中时作为和他一样的走读生,每天放学避免不了一起在公交站等车。当然,他等的是他家司机,你等的是公交车。
起初在等公交的五分钟里,你总是站着傻等。一开始还好,五分钟很快过去。但时间一长,学习压力接着上来,你知道五分钟能做很多很多事。于是你开始往包里塞点嘴零。有时候是口香糖,有时候是难嚼的牛肉干,有时候是齁得牙疼的糖果。
每天公交站等车的人其实不算多,但过了半个学期,你才发现班里有个和你一样等车的人。
他总是单手插兜目视前方,背包斜斜挂在他肩上,戴着有线耳机,颇有韵律地小幅度晃着脑袋。
那天因为校运会提前放了学,你跑出校门掐算着时间,打算去赶平时那趟公交的前一趟。但人算不如天算,那一趟挤满了人。在你尽力往里挤时被人不小心一推,只来得及听到一声“姑娘你没事吧”,公交车直接闭门离去。
在你以为要表演个倒地后空翻时,有人在身后接住了你。于是你知道了班里这位每天都和你一起在公交站等车的男同学。
他看着你递过来独立包装的牛肉干,弯着眉,后腿半步,十分礼貌地说了声“谢谢”。而后,你们没有再多作交流。
大概想要感恩他没让你在公交站丢大脸,早上出门时总会多带一份零食。
每每接下你递来的小零食,他总会弯起眉,笑着和你说“谢谢”,再移开视线,继续目视前方。他心不在焉地拆开包装,将小零食塞入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拆开的包装袋被他修长的指尖夹着,轻微的左右摇摆。
于是你与他,默契地开启投喂与被投喂却没有交流的奇怪模式。
那天是高一下半学期的分班考试,你耷拉着放空的脑袋走出校门。等公交的过程中,习惯性地与他并肩站着。没等你从包里摸出小零食,他就递来一盒包装精致的小蛋糕。
隔着包装盒就能闻到蛋糕散发的甜香。大概是太久没接,他的手轻微晃了晃。
“给我的吗?”阳光落在他身上,你仰着头,看到他鼻尖上被金光包裹的细小绒毛。
他口中吐出单个音节,轻轻“嗯”了一声。
你垂下头,接过他手中的蛋糕,似乎听到了他耳麦里的音乐声。公交车停下,你声音闷闷,说了句“谢谢”,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蛋糕很甜,充斥着浓郁的奶香。蛋糕上用不同颜色的巧克力和水果,拼凑成精致的图案。你没舍得吃完,留下一大半给爸爸妈妈。再之后,你没再给他带零食。
再后来,因为担心你上学放学时间太长,耽误你休息,爸爸妈妈协商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你便再也不需要去等公交,更不想去知道他还在不在。
和他的交集,似乎戛然而止。
和他并不熟吧。
“同学,”有人轻轻敲了敲你面前的桌面,似乎更靠近了一些,“这里是《艺术与人文》选修课吗?”
你转过头,就看到坐在你身边的陆景和,朝他点头。
他眼睛一亮,说了声“好巧”。
扬起笑脸,应了一声,“好巧。”

第三章
大学生活远不如高中生活那般枯燥无味,社团活动结束后接着是院系活动,院系活动结束后校园活动接踵而至。
约莫是因为第一学期,同学之间互不熟悉,校园活动结束后班级里的班干组织着班级聚餐。
三十多个人围着长桌,热闹充斥着整个店面。你撑着下巴看着热闹的同学,心思早已飞到天边。
不知道一开始谁嚷嚷着喝酒,于是几乎所有人面前都摆了一瓶啤的。
偶像剧里的重逢终究没发生在你身上,上一次的选修课他也仅仅只是代朋友上课,后来的选修课再也没看到他。你不由得自嘲一笑,给自己斟了杯酒。
大概是察觉到你没有融入集体,班长热情地邀请你玩她组织起的真心话大冒险。
玻璃瓶子转了一圈又一圈,看着大家热热闹闹的起哄,热热闹闹地给出题人出馊主意,你坐在地上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时而跟着大家一起鼓掌,时而一起起哄。有人想耍赖,就需要喝下一整杯酒,于是大家都上了头。
绿色的细口琉璃瓶子缓缓停下,你听到班长问,“有过喜欢的人吗?”
店内的亮光陡然照入你的眼,你端起酒杯,一口气喝光。
她似乎挠了挠脑袋,哈哈笑了两声,调侃了两句你耍赖,游戏继续。
有过喜欢的人吗?
答案是有的。
高二那年,因为学长学姐考上首都大学的人数再次提升,班主任逮着高二学生就施加压力。几乎每个月一次的摸底考试、每一周的学习周报、每天三张的试卷将人压得喘不过气。
于是课间时间变得格外珍稀,一切与学习无关的活动都变得有趣起来。
班级里有位女同学喜欢上了一位男同学,决定摸底考试结束后表白,因此她往教室带了一沓厚厚的方形卡纸,准备叠九百九十九只千纸鹤。那会在女学生之间流通着一个传说,将叠好千纸鹤放入玻璃瓶中,九百九十九只千纸鹤就会祝福你,为你赐福。
其他人一听,卯足了劲想要帮忙,于是大家乐此不彼地替那位女同学叠千纸鹤。以至于那段时间上课下课都在叠,班主任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感兴趣的男同学也来帮忙,并不知道这些千纸鹤的意义为何。
最后女同学收下大家的祝福,信心满满地准备着这次摸底考试。
后来那位女同学找到了你,给了你一只会站着的千纸鹤。她说这是从你桌面上收的,说她准备的卡纸不是这样的,还调侃你说你害得她又数了一遍,要你请她喝一杯奶茶。
你将那只奇异的千纸鹤收好,带回家里。后来家里的侄女到你家作客,看到这只奇异的千纸鹤展开就要学。你没来得及阻止,她就被她妈妈教育了一通,拉着她跟你道歉。
漆黑的、飘逸的字体在千纸鹤内部展开。
“希望你永远幸运——独属于你的祝福。”
后来你听到妈妈说,这字迹和蛋糕盒子上的字迹很像,只是她当时看你太难过,就没有告诉你。
上边写着,“尔如月,我如星。”
澄澈的天空中,星星总是伴着月亮,正如默契的你和他。少年时期,被云雾掩盖的种子彻底萌芽。
“陆景和,她就交给你了。”班长笑眯眯地扶着一位女同学,转身离开。
“醉了?”他伸手扶住你,小心翼翼将你搀扶起来。
夜风吹拂,猛地将你吹醒。
“你怎么在这?”你握住他的手一颤,闻着他身上同样被沾染的酒气。
“嗯……”他扬起唇角,搀扶着你,一步一步往外走,“看到你孤零零地待在人群中,就来了。”
月光落下,银灰色的光扑满大地。
低沉而又魔幻的笑声在你耳畔回响,勾人心魄。
他说,“姐姐,你紧张什么呀?”

第四章
星星和月亮的实际距离比看起来的距离远得多。
清楚自己心意的那一天,你到精品店买了一沓巴掌大的浅色卡纸。
教室后的黑板开始写上高考倒计时。每过去一天,广口玻璃瓶内总会多出六个千纸鹤;每过去一天,就会多喜欢他一分。
玻璃瓶会被装满,瓶口会被封上。封上的那天,他会知道你的心意。
高三生没什么假期,于是叠千纸鹤的那段时间是你最快乐的时候。它承载的不只是你的心意,还有对他无法诉出的思念。明明他人就坐在窗边,转个头就能看到他,但这总是不同的。
千纸鹤装了一大半瓶,花花绿绿的千纸鹤堆叠着挤在玻璃瓶里。上课铃声响起,将第六只千纸鹤扔进玻璃瓶。你悄悄转了个头,视线与正靠着墙、撑着脑袋的他撞了个正着。
天光落下,夕阳染红了半边天,你与他悄悄红了脸。
天上有很多星星,但星星身边只有一个月亮。
“还好吗?”陆景和轻轻拍了拍你的后背,另一只手拦着你弯下去的腰,“那些问题,不能回答吗?”
直到将翻涌的东西全都吐出,你跪在马桶边,轻轻靠着着他,“什么?”
陆景和叹了一口气,指尖按下冲水键,扶着你走出卫生间。将你扶着坐好又递来水,看你漱完口后端杯子走入卫生间。
低着头,擦拭着脏污的台面。头顶上细碎的暖光将他包裹,为他勾勒一层金边。他倏然转过头与你对视,擦台面的手一顿,低低笑了起来。
你别过脸,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听到他说,“没什么。”
将台面冲干净,他又拿起拖把,弯着腰将呕吐物冲干净。直到你将水喝光,他才湿漉漉地从浴室出来。
“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夜宵?”
还在考虑怎么找借口回家的你被他的话打断,才想拒绝,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将你从地上拉起,取了件外套给你披上,拉着你走出卧室。
-
“那只千纸鹤,是你送的吗?”静谧的小径上,你突然出声。
“嗯?”他迟疑一瞬,像在思考。
“高二分班结束那年,有个人带了很多卡纸叠千纸鹤。”你试图提醒他。
“没有吧……”他的声音带了些许不自然,轻咳两声,“我没给她叠。”
“嗯。”将披在肩上衣服收拢,你扬起唇角,换了个话题,声音欢快,“那家烧烤还不错,你来过?”
他张了张嘴,换上笑容,“去年从翡冷翠回来的时候……朋友带我来的,怎么样?好吃吧?”
“这样吗?”你侧头看着他扬起的下巴,点头,“我很喜欢。”
“那下次,”陆景和停下脚步,垂着头看你,月色悄悄爬上他的脸,“要再和我一起去吃一顿吗?”
月色朦胧,你转过身,将外套脱下,塞入他手里,“不了,我到家了。”
“好,晚安。”
-
“陆景和同学已经转学。”你听到老师的声音这么说,“让我们祝他前程似锦。”
装了大半瓶的千纸鹤“哐当”掉落在地,你垂着头,蹲下身,胡乱地将千纸鹤塞入瓶子。
瓶子被你用曾经装着蛋糕的精致盒子装下,放在隔壁杂物间的柜子里,再也没打开过。
星星和月亮从来都不是一个运行轨道。

第五章
校活动一结束,陆景和就收到了同班同学的聚餐邀请。他指尖停留在pad上,轻轻敲下“不好意思”四个字。
朋友圈弹出一个熟悉的头像,他下意识点开。简单的“聚餐”两个字映入眼帘,配上九宫格的晚餐照片。瞧见地址,陆景和撑着下巴点击返回,打开还没发送的消息页面,逐字删除,敲下一个“好”字,点击发送。
“我没想到你也会来。”班长有些惊诧地挠挠脑袋。
“上半学期太忙,没来得及和班里的同学认识。”陆景和笑得弯起眼,“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当然要和同学们熟悉熟悉。”
“大忙人!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陆景和瞧见隔壁桌几十个人站起身举杯,瞥见了熟悉的、站在人群的身影。
开始有人离席,他坐直身子微微侧头,看向隔壁桌。端起酒杯应付着过来敬酒的人,离开坐席。
他拍了那个人身边的男同学,与他低声说了几句,坐到他位置。
似乎没察觉到身边换了个人,她撑着下巴,笑着看另一边的人说着话。偶尔端起酒杯喝一口,看着其他同学大笑。有人察觉到了他的到来,他指了指她,食指抵住唇,轻轻笑了笑。
她们问她,要不要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
她们问她,“有过喜欢的人吗?”
他的心被提起,侧着头看着身边的人。
喜欢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其实不太清楚。只是意识到的时候,视线已经习惯落在她身上。看她站起来答题,看她垂头做值日,看她和同学谈笑风生。
高中的时候,窗边最后一桌是他的常驻位置。哥哥觉得他太高,坐前面会挡住别的同学,于是和老师协商让他常驻最后一桌。他没反对,因为这样侧着头就能看到全班同学,包括她。
在她递来自己常吃的小零食时,他压下心中的喜悦,不敢去看她,迫不及待地去尝尝她喜欢的味道。令他喜悦的是,她第二天给他带了一份。
他很开心。
吴姨给家里的所有人做了蛋糕,他很喜欢,他们家的人也很喜欢。喜欢的东西,就是要和喜欢的人分享,于是他请求吴姨在分班考试结束的那天单独做一份。
他希望,她也喜欢。
蛋糕的包装被他藏了小心思,既希望她能看到,又害怕她看到。
大概是因为分班要和她的小姐妹分开,她连续好几天忘记给他带小零食,心情很是低落。他想去安慰她,想去问她怎么了,但她离自己离得远远的。
要是有正式的身份就好了,比如男朋友。可是他不能耽误她。
她是自由的,合该去往更远的地方。
后来班里兴起千纸鹤风波,隔壁桌的同学问他要不要去帮忙。他没有理会,只看着她低头忙忙碌碌。
“有过喜欢的人吗?”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酒上,轻轻一笑,一口饮尽。
冷不丁的,陆景和想起他偷偷放在她抽屉里的那只奇异的千纸鹤,心中隐隐升起期待。
她看到过吗?应是没看到吧。
他既懊恼自己当时的冲动,又庆幸她什么也没看到。
看着她歪着脑袋心不在焉地鼓掌,他挪了挪身子,朝她更靠近了些。
可以了。
喜欢她这件事,可以告诉她了。

第六章
人群开始散去,陆景和看着撑着脑袋的人朝她们班班长挥手。
将人扶起,看着她东倒西歪的样子,陆景和手腕收紧,几乎将人圈在怀里,“醉了?”
她迷迷瞪瞪地抬起眼,见是他,瞪圆了眼,问,“你怎么在这儿?”
因为知道你在这,因为想见你,因为想要在待你身边。话到嘴边,变成了“看到你孤零零地待在人群中,就来了”。
他想见她,仅此而已。
指尖抵在他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衣料,陆景和感受到了她指尖的温度。分明后退了一步,指尖却还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陆景和挑了挑眉,舌尖抵住齿根,饶有兴致道,“姐姐,你紧张什么呀?”(ps:某陆这会在暗爽)
见她久久没回应,陆景和喊了一声,“姐姐?”
只见她头一歪,脑袋靠着他胸膛,睡着了。
陆景和有些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欣喜。鼻尖环绕着的她身上溢出的体香,几乎要窒息。他小心翼翼将人拥在怀里,令她双手圈住自己,重心往他的方向倒,把她横抱起。
家里的车缓缓在他面前停下,司机依照着陆景和的指示将车顶打开,回到驾驶座。他接着小心翼翼将人塞入车里。
直到将人抱上床,陆景和还有些意犹未尽。他蹲在床边双手交叠,下巴抵着胳膊,看她熟睡的模样。
她猛地睁开眼转过身,扶着床吐了一地。陆景和忽略掉落在身上的呕吐物,伸手在桌上抽了两张纸替她擦嘴,“难不难受?我扶你去卫生间?”
她拒绝他的搀扶,顺着他的指尖踉踉跄跄跑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暗地。
“怎么喝了那么多呀?”陆景和拍着她的后背,将胳膊横在她身前,让她不至于整个人倒在马桶里。
她抬起头,陆景和伸手按下冲水键,一下又一下地替她顺着后背。
“还好吗?”她又吐了一轮,有些有气无力。他心疼得不行,同时又有些气恼,明明回答问题就不需要喝酒,为什么不回答呢?那些问题不能回答吗?难道她有喜欢的人吗?
“那些问题,不能回答吗?”陆景和声音干涩地问出声。
她撑着马桶边缘,额角冒出冷汗,一时有些气喘吁吁,“什么?”
有喜欢的人又如何呢?未来还很长。陆景和想。
他让吴姨给她做了份醒酒汤,在她还迷糊时给她喂完一整碗。将卫生间和卧室打扫干净,他又让吴姨给她做了一份不那么刺激肠胃的夜宵。
她坚持说想吃烧烤,在她坚定的眼神中,劝阻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喜意染上眉眼,哄孩子那般道,“好好好,都听你的。”
大概是冷风将她吹醒,她再也没露出那般孩子气的模样,陆景和感到十分遗憾。
他带她去了她家附近的一家烧烤摊。
从翡冷翠回来的那天,踏入未名市的那一晚,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她家小区门口。门卫大爷看他在这绕来绕去也不进,好心地问他找谁,他听后像惊弓之鸟那般逃离。他想问她打算报哪所学校,想问她是不是会去首都,想问她——喜不喜欢自己。
烧烤摊的老板见他惨兮兮的模样,还以为他是受到欺负,给他烤了好些肉。他和老板说,下一次一定会带女朋友去见他。
所以这次,他带着自己的小心思,带她去见老板。

第七章
“那只千纸鹤是你送的吗?”
冷不丁听到这句话,陆景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送她的那只千纸鹤被她看到了。
“高二分班结束那年,有个人带了很多卡纸叠千纸鹤。”她眸中带着希冀,侧着头望他。
陆景和想到当时热切邀请他一起叠千纸鹤的男同学,说千纸鹤可以承载祝福,于是他说,“我没给她叠。”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句话说完后,她周身的气息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是因为他没给除了她以外的人祝福而不开心吗?
她说,“不了,我到家了。”
衣服被他接下,他下意识应道,“好,晚安。”
思绪千回百转,在她迈步时拉住她的手腕,她弯起唇,仍是那副带着笑的模样,“嗯?”
“千纸鹤,我没有给她叠。”陆景和解释,见她脸上出现一瞬间的茫然,他继续道,“除了你,我谁也没有祝福”。”
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心怀大爱的人,做不到为别人的钦慕送去祝福。他有私心,他只想将所有祝福都赠予她。
“从翡冷翠回来的那天,我第一时间想见的人,是你。”他声音低沉,指尖收拢,向她迈进半步,侧过身与她面对面。月光落在她唇上,陆景和敛目凝神,对上她的眼。
她张了张嘴,神色微动。
“不是和朋友去吃的,是想见你,才到这的。”
“你……”她似乎被惊到,只说了一个“你”便没了下文。
“高中的时候,我家司机可以到校门口接我,但是你在等车,我想和你一起。
“说来好笑,你给我的那些小零食包装袋,我都有好好保存。去翡冷翠之前,我拿着包装袋跑了好些超市,都没找到同款。姐姐,你能不能告诉我,在哪儿买的?”
陆景和感觉到她不排斥,尾音微扬,话语中带着些许试探,“那个小蛋糕,是我特地给你带的,但是你似乎不喜欢……”
“我不是……我以为你是在用小蛋糕拒绝我给你的东西……是看到上边的字,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面颊慢慢染上绯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绮丽。
原来是这样。陆景和想到她那些天低落的情绪,顿时心跳加速,“所以那些天你不开心是因为……我吗?”
“……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伸手将人摁在怀里,“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缓缓坚定,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
察觉到她将手搭在自己后腰,陆景和扬起唇角,声音开始变得委屈,“后来我每天都在公交车站等你,每天都等了好久。”
没有说太多,等待着她的回应。察觉到她虚环住自己的腰,他笑容加深,继续哭诉,“去翡冷翠那年,带了好些礼物想要和你坦白我的心思,周末在你家楼下等了一天一夜,你都没有下楼。”
“……我搬家了,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道什么歉呀姐姐,这是我自愿的。”陆景和噗嗤笑出声,心情格外愉悦,他弯腰托住她两条腿。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抱住他的脖颈,双腿交叠,挂在身上。陆景和仰头看她,眸色灿若星河,“所以为了早点见到你,整整一年我都在努力,现在算是未名大学的大三生。”
看着她震惊的深色,陆景和忍不住嘚瑟起来,“怎么样?厉害吧?”
她颇为凝重地点头,话头一转,“你离开那天,我总共叠了六百二十一只千纸鹤,还差三百七十八。”
陆景和瞳孔紧缩,整个人像落入云端,呼吸几乎要停止。他是知道的,九百九十九只千纸鹤的含义。
“我究竟错过了什么……”他瞳孔微颤,将人放下,小心翼翼抱入怀中,不再带着试探,“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