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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你对着我的耳朵再说一遍?”
韦德第三次把罗根挤到后面隔着那张桌子用这种反问的语气去逼问那位可怜的医生,罗根看着韦德的所作所为已经感到疲倦,毕竟他现在的情况确实有点让他难以打起精神来像以前一样阻止他。
“说几遍都一样的,威尔逊先生。”那位医生看起来并不害怕韦德那张恐怖的脸“罗根先生现在确确实实被毒素侵蚀着,而这种毒素非常接近人体本身的组织液,排异反应很小,所以如果只靠罗根先生的自愈因子,恐怕在他自愈之前他的大脑就会被侵蚀到变成一个痴呆。”
“操他妈的!”“差不多行了,韦德。”罗根叹口气拉住韦德的衣领阻止了他从椅子上爆起在安静的屋子里大喊大叫骂街的动作“这又不是你的问题。”
“是!但是是我拉你接的这个活因为我们真的他妈的付不起房租了!!他妈的!我就知道这群人从来都在骗人!!”韦德崩溃的喊着“什么药物实验,我们都是被实验搞成这样的,世界上所有实验都是冠冕堂皇的折磨和私刑!”
“但我同意了,别再说这件事了,好了,现在告诉我要怎么才能治好我,什么办法都可以,我不会死,别管那些风险了。”
那位女医生用一种女性特有的慈悲和温柔望着他们,那眼神让罗根心里感到不安,女人就这一点不好,心软,总是把坏消息藏着。
“这确实有一个很简单温和的方式,罗根先生,而且是唯一的方式,因为你合金的骨头,我们甚至做不到为你做任何脑部手术,而穿刺也不能起作用,因为没有药物可以治愈你,但……”
她脱下一次性手套伸出手,罗根和韦德不解的盯着她的动作。
“我也是一位变种人,可以通过触摸控制人体的血液,如果你们相信我,我可以阻断一部分脑部供血让那部分脑组织死亡,然后依靠罗根先生的自愈能力长出新的健康组织,也许能替换掉含毒素的部分。”
“哦,行,当然加可以,听起来没有太糟糕而且挺温柔的,罗根,我们试试看?毕竟你不这样做会变成一个傻子。”韦德耸耸肩噼里啪啦的说着话,罗根知道这样的韦德其实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放松,反而他其实很紧张,不过现在没空安慰这个好像待产产妇一样死死抓着自己手的家伙了,罗根的眼睛对上医生的眼睛缓缓开口“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你他妈的不会也要害我们吧!”韦德的精神已经崩到头了,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把那份小广告拿回家!近期他和罗根感觉被贫困之神缠上了一样,先是阿尔病了送到医院,而治疗费就已经让他们省吃俭用了,结果忘记这下房租也垫不上了,罗根平时去工地打工的钱根本不够用,韦德拼了命的想卖车但他那张嘴就是贫困的间谍一样搞砸一切,唯一的收入还是在路边捡到的几个硬币。
这当然不行!更别提还有劳拉在外面上学!他的亲亲侄女可不能受委屈!罗根和韦德真恨不得把自己掰开成两半用,他们仗着自己死不了接了很多那些会贴在阴暗角落的小纸片上的神秘电话给他们的活计,韦德甚至干过把冰糖当毒卖的缺德但不那么缺德的事情,罗根也在酒吧里挣过夜场的表演费和小费,当然,这些他们不会告诉彼此,两个人都带着泥泞的手却默契的装作看不见的样子在家里沉默的度过一晚。
直到韦德撕下来的那叠小广告里出现了药物实验征求志愿者的条子,罗根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点点头同意了。
如果能再来一次韦德绝对不会一把把小广告都扯下来!要是自己没有癌症多好!那就不会是罗根去了,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现在还告诉他唯一的治病的办法还有不能说的副作用?!
“我没有骗你们。”医生皱皱眉,伸出的手却犹豫着缩回去了一些“但这样的治疗方式有一个问题我不确定——我不知道罗根先生再生的脑细胞会不会保留他的记忆。”
“oh”
罗根和韦德同时发出一声恍然大悟却意料之中的应答。
“你之前试过吗小狼獾?我试过,毕竟我的脑子经常被捅来捅去,大概没事,但我的自愈因子比你强一点所以……”
“闭嘴,韦德。”罗根闭上眼睛不耐烦的摆摆手,一把拉住医生不让她的手缩回去“我接受。”
医生拉着罗根的手,韦德像第一次上学要憋不住尿的小学生一样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我会先阻断一部分,然后等过一周左右再回来检查,我慢慢阻断其他血液。”随着医生的话,罗根闭上眼睛,他不想体会自己的脑子死掉的感觉。
韦德不安的盯着沉默的那两人,一直忍着自己想说什么的欲望,直到罗根松开手睁开眼睛他才好像卸下一个重担一样从椅子上连滚带爬的扑到罗根身上摸来摸去“你还好吗罗根?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哦……操。”
罗根皱着眉茫然的看着周围“韦德?你在哪?我觉得她好像封闭了我管视觉的大脑区域。”
那位医生出于安全考虑阻断血液的工程进展的很慢,按她的话说就是大概要一周左右才能完全封闭更新那一块区域。也就是罗根要瞎一周的时间。
得了,盲婆阿尔还在医院躺着,这又来一个盲狼罗根,要不韦德也把自己戳瞎了算了,说不定能去领到残疾人福利?有那种东西的吧?
罗根的视觉被封闭后嗅觉听觉都更敏锐了些,虽然看不到但还好不太麻烦,只需要跟着韦德走就行了。
“操你的韦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有东西!”罗根的腿直直撞到消防栓上,疼得叫出声来,韦德跳着脚回答“我只有两只眼睛!我不能看着我自己的路还要看着你!我努力了!看上面看不了下面!”
跌跌撞撞的走出医院,罗根也骑不了车子,韦德只好打电话把彼得叫来把两人的车子推回家,为什么是推呢——韦德试过了,罗根一上车后座,可怜的自行车就发出了被压坏的咯吱声,这毛茸茸的秤砣!韦德四条腿也骑不动。
他们只好步行回家。想象一下,一个戴着可笑假发的烂脸人和一个瞎子壮男在路上磕磕碰碰的过街,那是多么引人注目。
“哦真是够了,这下全家的重担又压在韦德头上了!”韦德把罗根放在沙发上坐着,自己走来走去的念念叨叨“大脑有几个分区来着?五个?你要一个多月都一会这里瞎一会那里聋可能还会运动受损变成一个瘫痪的老头!哦!真棒!韦德威尔逊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我瞎了都听得见你在他妈的来回走路,停下!你的脚步声比你的嘴还烦人。”罗根看起来倒是不在乎“一个星期而已,我可以不吃饭只是在这里呆着,不需要你照顾我,我很模糊的还能看见点什么光。”
“哦是吗?那真好!但是说这些话之前,我在你右边!”韦德绝望的对着心虚的罗根的后脑勺喊。
“算了,一周而已,很快的的嘛。”韦德哄着自己,罗根本还有点担心他会过于自责而焦虑不止,这个家现在唯一的正常人居然是那个最不正常的,这太恐怖了,决不能让他更不正常,罗根想。
事实证明他担心的有点多,韦德确实有点焦虑,但并没有像罗根想的那样自暴自弃躯体化,反而用了一种更健康但更烦人的方式去代替了——他事无巨细的照顾自己。
“嘿,小狼,到时间睡觉喽,我来帮你脱衣服怎么样?你想穿你的哪套睡衣?是空气上衣配内裤装还是白背心配短裤装?你只有这两套。
“小狼!该吃饭了!来吧坐这里,善良的韦德先生打包了工作餐回来,虽然很凉还是恶心的西兰花和淀粉与土豆泥。”
韦德把有一点可怜肉汤的那部分土豆泥搅匀挖出来递到罗根嘴前“嘟嘟——小飞机要飞进来喽——”
“……”罗根虽然看不见但也感受到了一阵恶寒,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皱着眉撇撇嘴说“我只是瞎了不是残废——唔咳咳咳……!”
“好了飞机被我塞进停机坪了。”韦德毫不客气的一勺子捅到罗根嘴里低头去挖下一勺,罗根感觉自己差点被他捅死,咽下去那点土豆泥之后哽了哽冲着大概是韦德的那个方向说“你他妈绝对不能带孩子,你那一下会把孩子嗓子捅穿。”
“我不能要孩子所以,嗯,狼獾宝宝配合一下可怜的韦德爸爸怎么样?”
只是为了保护嗓子,罗根想。他只好张着嘴等韦德把食物送到他嘴边。
嗯——乖乖张着嘴等食物填满嘴巴的饥饿小野兽宝宝看起来可真色情。韦德暗自想,但他不会趁人之危,虽然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内裤在变紧但他是有自己的底线的,至少这可怜的小猫得先吃饱饭再陪他一起进行愉快的餐后活动。
看不清的眼睛给罗根带来了不安,当韦德不在家的时候他竟然开始想念他的发情笑话,因为只有气味和声音让他知道这里不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当然,狗侍不是人所以不能算。
罗根感觉得到这几天自己的眼睛的变化,从看不到变成能看到光,轮廓,颜色……幸好被韦德喂养的日子大概只持续了两三天,罗根在自己能差不多独立行动的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去下厨证明了自己不需要韦德再用那种恶心的语气哄自己吃饭了。
而且工作餐里的西兰花是真不好吃。
复查的日子到了,罗根已经恢复了视力,接下来被封闭重生的是听觉和嗅觉,又是一个星期,罗根度过了世界上最幸福的最清净的一周,但就算听不见,韦德也总有办法吵到他的眼睛。
“…泥…厅夏……”罗根看着韦德,似乎说了什么。
“哦很抱歉,小花生,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你知道聋掉的人也不怎么会说话。”韦德继续着他的哑剧表演,罗根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妈的,能不能停下这表演,真的很无聊,我只是想看电视。
嗅觉没有了之后罗根吃饭也没什么味道,韦德每天回家吃饭的时候都会大喊大叫的在家里闹一圈,但罗根听不见,他自顾自的吃着仿佛放了一吨盐块的“甜煎饼”,心想有饭吃就不错了,韦德难道不能忍一忍吗?
“求你了,医生,再这样下去我的味蕾要彻底死掉了——我宁可他们死掉,我已经感觉我的工作餐很好吃了!快治好罗根!”
在可怜的韦德的哀求下,罗根的脑子开始了第三次封闭重生——这次是运动功能。
“嘿罗根,这次你打算怎么折磨我?”韦德望着天花板疲惫的说。
“我感觉还好,但是我好像站不起来。”罗根不解的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让我试试看……等等……哦!抱歉!!”
本来只是想站起来的罗根却像个弹簧一样腾的弹直了身体站起来,甚至爪刀都弹出来差点捅坏桌子。
“韦德先生,”医生担忧的看着一动不敢动的罗根“你接下来可能会……受很多伤。”
“妈的,她说的对!你能不能不要动了?!你把我砍成两半的话我们就要一起曝尸街头了!”
“我只是在试着走路!”被韦德拉着肩膀和胳膊搭起来的罗根发狠的迈出自己的右脚,却直直踢飞了自己的左腿,力气大的韦德都没能拉住他,被带着一下甩飞到地上吃个狗啃泥。
“holy shit罗根!!!”
“……我不会试着动了。”罗根难得的心虚的认错,任凭韦德拖着他把他背起来气喘吁吁的背回家再一次扔到沙发上——确实是扔,对一个癌症患者来说背一个三百斤的人长途跋涉几公里简直是虐待,罗根实在是没理由怪韦德把他扔在沙发上,实际上,他没把自己一路拖回来罗根就已经很感谢他了。
接下来的一周确实很难过,罗根在晚上会做噩梦,本来就容易用他的爪子弄坏点什么,这会失去肢体控制权的他更是像个程序错误的假人一样,经常会把自己的爪子卡到墙里,或者床上,或者自己身上,韦德实在是受不了了只好翘班在家照顾这个比任何东西都麻烦的狼獾崽子,罗根也快受不了自己了,他又不能自己吃饭了,穿衣服也不能,像个废物一样,还好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然后他就能恢复大半。
“求你了,医生……别再折磨我了,我发誓我以后当个好人不会再打黑工,但求你了,告诉我这是最后一次,我快被他杀了,我的胳膊已经快失去知觉了!”
“……他说的对,我们还有几次治疗?”罗根瞥了一眼还没完全长好的韦德的手,那是昨天他不小心放松控制,在递给他东西的时候爪子弹出来把他手砍掉了的结果。
医生居然沉默了。
“……最后一次,但……这次会封闭有关记忆系统的部分,也是我担心的,他会忘记所有事情。”
该来的总会来的。
“来吧。”罗根平静的伸出手“如果能忘了他们……抱歉,让我用这个理由逃避吧。”
“等等!”韦德突然插进来拉回罗根的手转头恳求到“真的没别的办法了?我相信我姐看起来很想忘了但其实他真的不能忘,你知道他已经是个老太太了,你能想想别的办法让他留下记忆吗?”
“恐怕我做不到,和以前一样,他会慢慢更新自己的那部分大脑,他会随着细胞死亡而忘记一部分,再忘记一部分,直到最后全部被替换,当然,这是最坏的假设,也许他还能记得。”
过了很久,韦德感觉到罗根还是把他的手从自己的手里抽出去,伸向了医生。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罗根?哦这是你的名字以防万一我先告诉你,我们是好朋友,我发誓。”“……我还没忘到那里。”罗根叹口气。
晚上韦德不安的躺在床上,他看着罗根房间的方向,他忍不了这种折磨了,每一秒他都在失去他的一部分罗根,他听说正常人每七年会完全更新一次细胞,会变成一个全新的自己,但他和罗根肯定不是七年,他们快的话一天只能就能更新一次,如果罗根真忘了的话,那他要怎么告诉劳拉罗根忘记了她?这可怜女孩已经失去过一次妈妈了不能再失去一次。
至少关于劳拉的事情,他得让他记得。
韦德翻身坐起来,反正他不睡觉也死不掉,干脆翻出一叠破烂的纸和一根铅笔写下所有他记得的事情,包括劳拉,包括他是谁,还有他大概从哪来,他曾经认识谁,甚至韦德把便签贴满了家里,生怕罗根醒来忘记了衣服怎么穿,话怎么说,东西怎么用。
罗根醒来看着从他脑门上就开始出现的粉色便利贴,疑惑的环顾四周,这满满的贴着纸条的屋子破烂又简陋。他紧紧闭上眼睛拼命的回想,余光瞥到床头用刀子钉着的一张白色纸片,他扯下来看完了上面的字这才隐隐想起来这是他和韦德的家,他在治病。
韦德用画图的方式留的便签很容易看明白,虽然多的烦人,但罗根并没有清理掉他们。
他吃了些冷饭,走到楼下去买了一个本子,却因为忘了自己没有钱而只好又回家取了一次。
“我没有锁门?”罗根回家的时候发现门开着。这些小事就像刺一样扎着他,他好像真的开始遗忘了,他不愿意去想,但又忍不住的陷入回忆去证明自己还没有忘记。
那些事变得模糊。
斯科特?谁是斯科特,为什么这个名字这么熟悉?为什么看到路边坐轮椅的光头会觉得心里一紧?为什么总是有一个红色头发的女人在心底,为什么天气预报的暴风预警让他浑身一惊。
他还记得一些,但他必须要抱紧头拼命想很久才能想起来。
“我回来了——罗根?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韦德,你的饲养员或者说男朋友一类的?你还好吗?”韦德小心翼翼的进门,他期待着罗根走出来对他翻个白眼说闭嘴白痴,但他就是忍不住的假设着,假设万一他忘了自己怎么办,万一他真的正缩在哪里发抖陷入一片空白怎么办。
窸窸窣窣的写字声被韦德敏锐的捕捉,他尝试着往罗根的房间走去,罗根没回答自己的垃圾话这事就不正常,他必须去看看这事糟糕到什么程度了——
密密麻麻的字布满本子的每一页,呛人的烟味和歪倒的酒瓶子充满房间,韦德差点被熏的后退一步“咳咳咳……你在干什么!你想把咱家点着吗?别抽烟了你这个犯了瘾的猫!”
“别动我!”被吼的韦德去拉罗根的手一顿。
罗根棕绿的眼睛第一次表现出恐惧和不安,他的手哆嗦着,韦德顺着他的手看下去这才看清他压根没有写出多少东西赖,全是支离破碎的话。
“我能看看吗……?相信我,我是给你留纸条的那个人,我不会害你的。”韦德试着安抚那只可怜的狼獾,而他一言不发却红着眼眶的样子让人心抽痛,如果一瞬间就能失去记忆或许还好,但一点点的随着时间而被冲走记忆——那些让他成为罗根,成为金刚狼的东西就这么被剥夺。
这才是最恐怖的刑罚。
“……天呐……罗根。”韦德拿起那个本子,上面的字迹从工整,语言清晰流畅到混乱一片只是乱划的痕迹大概也就是隔了几个小时,在那些划痕中有泪湿的痕迹,有酒水的痕迹,还有抓痕和雪茄的烟灰烫的破洞。
韦德还能辨认出一些单词,那是这可怜人挣扎着写下的决不能忘掉的东西。
这一页是劳拉
这一页是X战警和他的过去,他为了节省时间只是写了他们的名字和大概的样貌,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这一页是他是谁,他叫什么,他能做到什么。
韦德一页一页的翻下去,直到最后,最后那看不清的混乱一片的划痕里,罗根几乎是疯狂的在重重的一遍遍的写着什么,他看不清。直到他合上本子打算还给他的时候韦德才看到桌子上刻着的爪痕
wade
罗根把他刻在桌子上。
韦德说不出话,他抚摸着那可怜的桌子出神,他似乎闻到了血腥味——“……嘿……等等,等等!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
“别动我!!”罗根吼道,他已经咬不住烟卷,因为被剥夺记忆的恐惧侵袭他无法控制的落泪,含盐分的眼泪落在他用爪子割在自己身上的伤口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气,韦德试着阻止他,但罗根偏偏要那么犟的一遍遍划开那愈合的口子。
琴,劳拉,暴风……韦德看到罗根在试图割出的名字。
还有韦德,他的名字。
“……我不记得任何事了……我记不得了……”
罗根颤抖着痛苦的哽咽,他的脸上手上胳膊上甚至全身都占满了他的血液,他抹的到处都是,罗根一把死死拉住韦德,那种脆弱又无助的模样韦德从没有想过他会看到——“求你,告诉我所有事……我忘记了的话……告诉我所有事……”
“……我会的,罗根,我会尽我所能。”
“拜托了,韦德……”罗根说出他名字的时候,韦德才发现自己也不自觉的鼻子一酸“我只有你了。”
马上就是复查的日子了。
韦德昨那天抱着罗根两个人在地板上靠着墙坐了一晚上,他沉默的看着天花板,四周满墙都是罗根的笔记和自己的涂鸦便签。他这几天一直这样陪着罗根,每天都会不厌其烦的重复着“你是罗根,我的好朋友,我的爱人,我们住在这里,你以前是X战警,你是金刚狼。”
他们蜗在那个阴暗的角落如同失控的野兽的躲藏之处,不放心的彼得曾想来看他,但隔着门就听到韦德半威胁半劝告的让他离开。
韦德理论上不需要睡觉,但他依然会感到困的无法支持下去。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但那还是没有坚持到底,复查日的前一天,他还是两眼一闭睡过去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但身边少了罗根,韦德一个激灵跳起来大喊着罗根的名字冲出房间,他注意到房间已经收拾干净了,好像罗根没来过一样。
“罗根!你踏马的去哪了!”他暴躁的喊着,找着,他来不及穿上鞋子就拉开大门要出去找他,但手还没有碰到门,门就自己打开了,韦德顺着惯力冲到了一个丰满的胸口上——“你在鬼叫什么?”罗根站在门口,身后是拄拐站着已经出院的阿尔和来帮忙接她回家的劳拉。
“……罗根?你是罗根,我是韦德!我们是爱人,你爱我,我们住在这里,你是金刚狼……”
“停。”韦德惯性的一串话听的罗根头大,他一把捂住韦德的嘴叹口气,他拉着韦德往边上站了站,劳拉笑了笑扶着阿尔走进去,顺便半掩上了门。
韦德依然被罗根捂着嘴摁在墙上,他眼睛湿漉漉的,乖顺又委屈的看着他。
“我在这呢,我还记得一切。”罗根轻轻的隔着手背吻了吻韦德的嘴唇“谢谢你韦德,我很好。真的。”
他把手缓缓挪开,韦德的嘴一张一合的想说些什么。
“你想说什么?”罗根叉着腰挑挑眉。
“答应我我们一定要保护好脑子永远不要得阿尔兹海默症好吗我的好姐姐?拜托你。”韦德伸出手,罗根看了他一眼,没有挣扎,顺着他狠狠抱住自己。
“那比死还痛苦。”
罗根听到了韦德的啜泣声,他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衣。
“……你只是做噩梦了,韦德,我在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