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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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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9-24
Words:
16,85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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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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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4

【楚路】养成搭档

Summary:

哨向au
哨兵楚子航x向导路明非
by:星蓝(此号本篇为代发)

Work Text:

01

路明非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个c级向导能跟A+级的哨兵匹配上。
直到拿到匹配报告的时候路明非还在抱怨:“拜托,62.5%的匹配度,也就刚刚及格,你们这么缺向导吗?”
匹配中心的工作人员也很无奈。
“我们也没办法,你已经是跟他匹配度最高的向导了,其他人没有能超过40%的,之前最高的一个匹配度是38.7%的a级向导,给他做疏导的时候差点被他的精神力影响到变成植物人。”
“我靠你们是要我的命啊!”路明非把匹配报告往桌子上一扔,后退了几步。
“放心,匹配度只要超过60%就不会有危险,顶多就是无效疏导而已。”工作人员敲打着键盘录入路明非的数据,最后敲击了回车,转过头微笑着看着路明非,“好了,匹配已完成,去见你的哨兵吧。”

——

这事说来真的挺扯的,路明非,一个平平无奇到成年以前都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人的人,居然在十八岁那年分化成了向导,虽然只是个c级向导,但还是被不由分说地送进了名叫“卡塞尔”的塔里。上一次大战失去的哨兵向导实在太多了,其中还包括了他们宝贵的s级哨兵,损失惨重。所以现在,即使是最低等级的c级向导对塔而言也是可以利用的珍贵资源。
c级向导的低共感力并非全是坏处,虽然他们无法深度疏导哨兵,但同时也很少被失控哨兵的精神力攻击影响。因此c级向导常常被派遣去医院对刚从战场回来精神不稳定的哨兵做临时疏导。他们的特征是跟大部分哨兵都能有及格分数线的匹配度,但也仅此而已了,因此只能做浅层的疏导,他们也常常被称为“公家向导”。
路明非不止一次吐槽过这个名字,什么“公家向导”,听起来像是什么共享充电宝,虽然实际上他们干的正是这种话。
而“公家向导”,往往是不会被塔进行强行匹配的。一来是一般b级以上的高级哨兵和向导才会有一对一匹配的待遇,二来是他们跟谁匹配度都不高,强行匹配虽说也出不了大事但确实是无用功,还不如做公家向导压榨一些剩余价值。
路明非正是在给他的损友c级哨兵芬格尔做临时疏导时被匹配中心叫走的。
“请0717号路明非立刻前往匹配中心,请0717号路明非立刻前往匹配中心。”
一条腿缠着绷带正躺在病床上的芬格尔吹了一声口哨,对一脸懵的路明非调笑道:“哥们儿,你要发达咯。苟富贵,勿相忘!”

——

路明非拿着匹配报告站在隔离室门口时还很忐忑。
他再一次确认了手中哨兵的信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不苟言笑的帅气一寸照,确实是一张非常优越的脸蛋。
【楚子航,a+级哨兵,精神体:北极狼,匹配度:62.5%,任务完成率100%,精神状态:狂暴】
路明非的死死盯着最后的“狂暴”,沉默数秒。
我就知道!要不是这种情况怎么可能轮得到他一个c级向导来跟这么优质的哨兵匹配!
先前在匹配中心路明非就大致了解过这位爷的“光荣事迹”,比如跟全塔向导的匹配度都低到离谱,分化以来靠着向导素撑到现在,在战场的表现凶狠残暴任务完成度百分之百,而上一次的任务中,不慎被敌方的s级向导扰乱了精神,硬是靠着毅力完成了任务,目前正陷入昏迷中。
先前卡塞尔不是没有试过找高级向导帮他疏导,但无一例外都被精神屏障挡在外面,有的甚至还遭受了严重的精神攻击。看来真是走投无路了,若不是如此,也不会找他们这种摸鱼的公家向导。
路明非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下心情,然后推开了病房的门。
不得不说情况比他想象得好得多。作为公家向导,路明非也算是见过不少陷入狂暴的哨兵,在医院失去理智大吵大闹的类型也并不罕见,做疏导的时候都得几个人按着,恨不得先给他们套个伊丽莎白圈。
但楚子航安静得可怕。隔离病房白茫茫的一片,一大间屋子只有一张病床,旁边响着仪器滴滴滴的声音,而躺在床上的人正紧闭着双眼,面色苍白,要不是胸口的起伏路明非差点以为他归西了。
倒是省去了打招呼,路明非乐观地想。这种环境下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走到病床前,那里已经给他准备了一张椅子。路明非坐下的一刻,耳麦里就传来了指示——
【0717号路明非,请开始疏导。】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这跟平时的工作也没有什么区别,大不了就是没效果而已。并且……他低头看了看楚子航那张苍白的脸。浓密的睫毛在病房的白光下给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秀气的眉头轻轻皱着,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最后路明非扫视了一遍他的脸,得出结论,真帅,不亏。
然后就像操练过无数次的那样,路明非握住了楚子航的手,闭上眼睛试图与他建立精神链接。
很快,他的面前就出现了那个号称把所有向导都拒之门外的精神屏障。想着大不了也就是进不去,于是路明非伸手去触碰,意外的是,精神屏障并没有拒绝他。一瞬间,路明非感觉到自己被移动到了室外。
他摸了摸脸上的水珠,抬头望着天空。灰蒙蒙的阴雨天,而他现在正站在座高架桥上,前面全是浓雾,视野很窄。这就是楚子航的精神图景了。
虽然不是真实的场景,但四周的寒意还是让路明非下意识搓了搓胳膊。这座高架桥很诡异,没有来往车辆,也没有路灯,往下看去,雾气遮挡了视野看不清楼房,只能从隐约的轮廓判断出这是一座小城市。莫名的,路明非对这个地方有些熟悉。他遵循本能往前走了大概一公里,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雨水打湿了他的全身。路明非越来越冷了,被水浸泡的双脚都要失去知觉,他有预感,自己必须马上离开,不然可能会被困在这里,只是可惜了自己又做了一次无用功。
正当路明非打算收回精神触丝的时候,面前的雾渐渐散去,马路边,出现了一辆有些破损的迈巴赫,车辆里隐约传来的哭声。
这氛围也过于像恐怖片了,路明非身上一抖,但来都来了,他必须得确认车上有什么,而且说真的楚子航的精神图景比起那种断壁残垣的战后废墟其实也算不上糟糕,至少比他想象的好多了,于是他拍了拍脸蛋给自己壮壮胆就往车里走去。
等到走近,路明非才发现,车里的哭声并不是人发出来的,而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狼正在小声呜咽。狼的身上沾满了血迹,把纯白的毛发粘成一股一股。
路明非立刻猜到这是楚子航的精神体,于是他一把拉开了车门上车把北极狼抱进了怀里,或许是伤势过重,那匹狼并没有挣扎,只乖乖趴在路明非腿上,抬起眼睛疲惫地看着他。
“没事了没事了。”路明非摸着白狼的毛发,避开了它的伤口,“睡吧。”
哨兵的精神体状态代表了哨兵的状态,向导亦然,不过c级向导没有精神体,因此他们很难在精神图景里通过精神体的引导找到哨兵本人或是精神体,只能自己瞎走走碰碰运气。
或许是向导身上自带的让人安心的气息,白狼不再呜咽,只是静静躺在路明非怀里小声抽气,乖得像一条大狗。看它这样,路明非也忍不住心疼起来。他很难遇到这么听话的精神体,陷入狂暴的哨兵精神体往往都充满敌意,像楚子航这么安静的少之又少,它看起来不像是狂暴,倒是像要死了。想到这儿路明非晃了晃脑袋,专心致志地安抚起怀里的白狼。
但很快,路明非发现,这起不到什么作用。或许是c级向导确实能力就到这儿了,白狼的伤势并没有好转,看着不停抽气的精神体,路明非头一次开始懊恼自己的无能。
突然,路明非的手碰到了车辆的操作台,上面的操作面板亮了起来。路明非也诧异这车居然没坏,但很快反应过来,说:“我把空调打开吧。”
路明非这辈子都没坐过这么高档的车,上次开车还是考驾照的时候开的教练车,但他就是莫名觉得自己知道应该怎么操作。面前的操作台在他脑海中布局清晰,功能明确。最后,他按下几个按钮,启动了车内暖风。
慢慢的,空气开始变得温暖起来,一身的寒意都逐渐褪去,只剩下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的不适感,白狼的抽气声也停了下来。醒过来之前,白狼奋力仰起头,舔了一口路明非的下巴。

——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路明非发现自己上半身趴在病床上,他清醒过来就立刻支起了身子,看见楚子航已经醒来,正犹豫地看着他。
“呃……”路明非尴尬地挠了挠脑袋,楚子航面色还是很憔悴,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嗨?我是……”
“路明非。”床上那人淡淡地吐出了他的名字。
“你为什么回来?”

02

“你为什么回来?”楚子航目光灼灼,看得路明非脖子一缩,下意识后仰。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认识吗?”
路明非说完,看见楚子航似乎是陷入了片刻的迷茫,但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抱歉……我不太清醒……”
“没关系哈哈。”路明非没想太多,很多哨兵在解除狂暴化时精神都有些恍惚,他把凳子搬得离床更近了一点,问,“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叫路明非?”
楚子航沉默地转过身来,指了指路明非胸前的工作牌。
“哦,哈哈,师兄你视力真好。”路明非打着哈哈。
“师兄?”楚子航又开始盯着他,路明非不习惯地抖了抖,倒是没有避开。
“哦……匹配中心给我的资料,说你比我早一年进入塔,你不介意我这么叫吧?”
楚子航垂下头去,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最终,他说:“不……没关系……”
“那,师兄,以后我就是你的向导了,麻烦你以后多关照了哈。”
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反正病床上的哨兵又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这是他这短短一两分钟里第三次被楚子航盯得心里发毛了,他流着冷汗一边心说这玩意也不是我乐意的啊一边把匹配报告递给了楚子航。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上面的意思,我俩就是……匹配上了……”

——

a+级哨兵恢复力就是惊人,第二天就已经出院了。此时路明非正提着一大包行李箱坐在匹配中心大厅,楚子航说剩下的手续交给他去办理就行,等到处理完他就带着路明非一起搬到上层居住。
路明非坐在等候区的金属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来来去去的人群,到这个地方的哨兵和向导多是来办理结婚登记的,无数男男女女亲昵地靠在一起,路明非觉得空气里都弥漫着恋爱的酸臭味。
但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因为路明非来这里纯粹是被“包办婚姻”。虽然塔的匹配并不等同于结婚,但基本上所有人都默认匹配成功的哨兵向导是一定会结婚的,毕竟常年待在一起,又加上结合热的不可抗力,很难不干柴烈火。路明非对此其实是无所谓的态度,他前些年不是没有喜欢过小姑娘,高中暗恋的女同学在毕业那天被高富帅告白而自己被抓进了塔,之后进了塔又暗恋带自己的向导师姐,本来还幻想着来一场冲破世俗的“双导恋”,结果师姐早就跟前几届的a级哨兵私定终身,两人的匹配度还高得离谱。后来,路明非就想开了,你说你一个c级向导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干啥?反正塔里养老福利好,大不了跟那群一样低等级的狐朋狗友混吃等死打一辈子光棍,老了还能一起打麻将呢。至于被强制匹配,路明非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只要不家暴一切好说。
只是他是无所谓,但他不敢确定楚子航是不是也无所谓。对于进行过精神链接的哨兵,路明非多少是能感受到他们的情绪的,所以,他也能感受到楚子航刚醒来时那细微的困惑,以及,愤怒。
想来也是,一个如此优秀的a+级哨兵,刚执行完任务重伤归来,就被告知嘿国家给你发了老婆,但是是硬邦邦的男人而且还是平平无奇的c级向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那应该是挺惊吓的。
思及此处,路明非叹了口气,想想自己或许连深层疏导都做不好,他是真的替楚子航不值得。
楚子航的出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来人拿着一份材料,把他指节分明的手伸到了路明非眼前。
“走吧。”
路明非只是眯起眼睛抬头看他,没做出反应。
“怎么了?”楚子航问。
“被师兄你的帅哥光环闪瞎了。”
路明非本来只是随口扯了句烂话,却意外地发现楚子航的耳朵红了,像是被当头一棒那样,路明非脑子嗡嗡的,他赶忙伸出手借着楚子航的力站起来。
楚子航执意要帮路明非提行李,路明非本来想以楚子航还是病号为由拒绝,结果发现自己提起来吭哧吭哧的行李被对方轻轻松松就抗到了肩上,便也不再维持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要不说师兄是a+级哨兵呢,今天早上刚出院呢,这身体素质就是好哈。”
楚子航停下了脚步,说:“没有你的话我也醒不过来。”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话,路明非落后楚子航一步,一直看着人家后脑勺。他想,这么温柔的人很难让人不喜欢啊。

——

楚子航带路明非来到了塔的顶层,这里是只有a级及以上的哨兵向导才能活动的地方。看着马路上成群的高档轿车,不管是布局还是生活条件,跟路明非之前居住的底层完全天上地下。
他们在一个独栋别墅前停下,楚子航拿出卡片刷开了门禁,对路明非说:“这是我家,以后也是你家了。”
等到楚子航把路明非的行李放到房间准备离开时,路明非终于觉察出了不对劲。
“等下,师兄,我们不住一间房吗?啊,我的意思是我们不是……要结合?”
路明非倒没什么别扭的,既然都已经这样了,这也是迟早的事,谁知楚子航脸颊却飞起两片不明显的红云,咳嗽了两声,说:“我今天跟匹配中心确认了,我们不一定需要完全结合,只要你定期帮我进行精神疏导就行。”
路明非一排脑门:“嗨!就是师兄你没看上我呗。”
楚子航突然慌了神,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路明非接过行李笑着打断了他:“没事没事,师兄,都懂,以后看上谁家姑娘了我肯定立刻滚。”
“路明非!”
楚子航突然吼了一嗓子,路明非震在原地,有些怯生生地抬头去看楚子航。
“怎……怎么啦,师兄?”
见把人吓着,楚子航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他退后一步站在门外,问:“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
“不相信你是值得被爱的……”
“我只是不想伤害你。”
说完,他关上了门,空留路明非一个人在房间里。
路明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站到腿都有点酸了,他突然扑到了床上,闻着上面干净的味道,委屈地嘟囔起来。
什么嘛,说得这么温柔,这不是已经被你伤害了吗……

——

楚子航家里的条件比路明非曾经的那间多人宿舍条件好得多,床又大又软,四周也没有呼噜声和男人的汗臭味,按理说是一个非常放松的空间。但这晚路明非睡得并不好。
原因无他,他跟楚子航的精神链接还没有消失,此时楚子航睡在他隔壁房间,他能明显感觉到楚子航的精神波动。但是,他很犹豫要不要现在去楚子航房间帮他做精神疏导,今天白天的尴尬还历历在目,而且人家也没要他帮忙,现在过去未免有些自作多情。于是路明非打算蒙着头再次尝试入睡。
突然,被子上传来一阵按压,什么东西跳到了自己身上。
路明非赶忙把脑袋从被子里解放出来,就对上白狼那双委屈巴巴的眼睛。白狼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此时却摇着尾巴对着路明非嘤嘤嘤地抽气,听着像哭了一样。
白狼的鼻头拱了拱路明非的脸颊,然后又伸出舌头来舔他,被舌苔刮过脸颊的瞬间,路明非开始怀疑这玩意到底是狼还是狗。但如此一来,意图已经很明显了。精神体外化来寻找向导,说明主人的情况不太好。于是路明非就被白狼咬着裤腿拖到了楚子航放房间前,白狼的身体穿过了门板,而路明非则敲了敲门。
“师兄,还好吗?你的精神体看起来状态不太好,需不需要我进来?”
等了大概两分钟,门内才传来声音。
“进来,门没锁。”
路明非转动门把手打开了门,白狼已经消失了,只剩楚子航穿着睡衣坐在床上,双手按着太阳穴,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显然是状态很糟糕。
路明非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他的精神触丝已经向他传递了哨兵的混乱,此时的哨兵五感被无限放大,任何的响动对他们来说都是极其聒噪的,于是路明非脱掉了拖鞋,光脚踩在地上走进了房间,来到楚子航床前。
他想说点什么,但现在发出任何声音可能都会对楚子航造成伤害。路明非试图靠近他制造一些肢体接触来缓解哨兵紧绷的神经,他弯下腰想要去抓住楚子航的手时却被一阵拉力掀翻按在了床上。
路明非忍住了尖叫的冲动,理智告诉他不能在这个状态下刺激一个a+级别的哨兵。他抬头看见楚子航凑近的英俊大脸,楚子航的额角满是汗水,急促的呼吸喷在路明非脖子上,金色的眸子时而清醒时而浑浊,连带着路明非都感觉心里躁动了起来。
这个状态……是结合热!
你小子,白天说得那么义正言辞,这就要开始霸王硬上弓了是吧!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吐槽。话虽如此,路明非却没有反抗的打算,他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被强制结合的哨兵向导不走到这一步才奇怪。虽然他也没想过会跟男人……吧,但楚子航这张脸,以及,路明非从他睡衣领口往下看到的,影影绰绰的胸肌腹肌,妈的,他一个寡了二十年的直男看得都脸红,这把横竖自己是不亏的。于是路明非闭上了眼睛。
但是,过了很久,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路明非慢慢睁开眼。
楚子航脸上还是泛着不正常的红,伸手撩起路明非的刘海,在他光洁的额头上烙上了一吻。然后,他从背后抱紧了路明非,沉沉睡去。
很快,平稳的呼吸声就从背后传来。楚子航倒是睡得沉,可是路明非却一点睡意都无。这不能怪他,有根硬着的玩意顶着他屁股上的肉,换谁都放松不了。
硬着也能睡着,都不知道该说楚子航是天赋异禀还是柳下惠再世了,但可以确定的是,楚子航确实不想搞他。路明非一边为自己的贞操松了口气一边又觉得有点委屈。
怎么你就这么不愿意搞我吗!越想越气,路明非打算回自己房间去,偏偏那双搭在他腰上的手扣得太紧,尝试了好几次累得满头大汗都没能掰开楚子航的手。
路明非自暴自弃般自己在楚子航怀里咸鱼翻身跟楚子航面对面,主要是被那玩意顶着屁股真的怪尴尬的。然后他就发现被顶着裤裆似乎更尴尬,但他也实在懒得再翻回去了。
见这么大动静楚子航都没醒,路明非也确定他的精神是稳定下来了,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没有开始给楚子航疏导。他伸出手去描摹楚子航的眉眼,小声嘟囔。
“你说你,好好一个大帅哥,非得跟我一个男人匹配,是挺委屈哈。”
“但我也委屈啊,我都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了,你这样搞得我才像那个觊觎你美色霸王硬上弓的变态一样。”
“算了算了,单恋嘛,我都习惯了……”
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扫着路明非的脚心,随后,湿热的舌头就又贴上了路明非的脖子。路明非被舔得一颤,奋力扭过头就看见白狼又一脸委屈地趴在床边了,还从喉咙里发出像撒娇一样的声音。路明非用一种很别扭的姿势伸手摸了摸白狼的脑袋,白狼就又亲昵地蹭上了路明非。
“你倒是比你主人热情。”路明非说,“就是我没有精神体能陪你玩,对不起啊。”
白狼不回答,它四足迈步到床尾,趴到了路明非从被子里露出来的脚上,安静地充当着一个暖脚垫。过了十几分钟,房间里两个人一匹狼的呼吸声和谐地交缠在了一起,此起彼伏,一夜好梦。

03

路明非时常会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哨兵的精神图景里,他做公家向导的时候会同时跟许多哨兵建立精神链接,有时候他躺在空着的病床上休息,闭上眼睛就会掉进别人的精神图景里,看着各种光怪陆离的陌生场景轮番替换,便也很难睡上一个安稳的好觉。
但现在却是不同的。
今天天气不错,路明非透过左边的窗户玻璃看见了自己的脸,那是比如今更稚嫩一些的模样。窗外是熟悉的操场和教学楼,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球。
“路明非,上课发什么呆!”
他被吓到转过头去,看见了班主任的脸。直到被叫到教室外面罚站的时候,路明非在想,这或许只是一个普通的梦吧。
他突然觉得很平静,站在外面悄悄踮起脚尖从教室后门的窗户里偷看老同学们。自从他进了塔,大家就再也没见过了,虽然路明非中学时期的同学关系处得不怎么样,被班上的公子哥带头排挤这种事说出来也并不光彩,但他现在看着这些家伙却油然而生出一种怀念来。路明非收回视线重新站好,暗骂了一句自己贱就对上了迎面走来的学生,那人拿着本子和笔,手臂上还有个红袖标,上面写着“执勤”。路明非看见那家伙张嘴对自己说了些什么,然后还从兜里拿出几颗糖塞到他手里,路明非习惯性接住然后放到了嘴里,然后才撑平了糖纸看上面的图案,橙子味的。
到了中午,那家伙跟自己一起去食堂打了饭,然后找了个位置两人坐在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路明非听见自己说:“师兄放学一起吗?”
他抬起头去,却看不清那人的脸。

他睁开了眼睛。

路明非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发呆了好一会才发现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也只能是楚子航把他弄过来的,还贴心地帮他掖好被角。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早上十点,他猛地撑起身子。自从成为公家向导开始,路明非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晚起过床了,因为工作强制养成的生物钟让他头天晚上不管睡得多晚都能在第二天早上七点醒来,在一群精神状态岌岌可危的哨兵中间,他也很难安睡到日上三竿。
路明非不得不承认,虽然被楚子航的标枪定了屁股非常尴尬,但他昨晚确实睡了个好觉,今早也并没有什么疲惫感。
他走出房间,看见楚子航正坐在餐桌前填报告,见他来了便沉默地走进厨房从微波炉里取出牛奶和鸡蛋放到餐桌上,对路明非说:“早饭。”说完便又坐回了对面。
看着楚子航一副不记得昨晚发生了啥的平静模样,纵使路明非有满肚子疑问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而且他确实饿了,于是他坐到了餐桌前,决定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看着面前的牛奶,水煮蛋和两片吐司,路明非心说这实在是过于健康了,他平时其实是个挺重口味的人,尤其早上老觉得嘴里没味,就喜欢来点包子或者面条。但他肯定不能厚着脸皮对楚子航说“我想吃面”,于是只能一口咬下那一看就没味的鸡蛋,然后就被噎住了,喝了半杯牛奶才顺过气来。解决完早饭后咂了几下嘴,只觉得嘴里淡出鸟了。
楚子航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满,说:“等会就吃午饭了,我带你出去吃,现在少吃点,你要是实在嘴里淡就吃点糖。”说完头都没从报告里抬起来就把餐桌上那个放糖的小竹篮往路明非的方向推了推。
做完这个动作楚子航突然一愣,像是刚刚反应过来,抬起头对路明非说:“抱歉,不是故意读取你的意识。”
“没事没事我知道。”路明非看似满不在意地从竹筐里拿出一颗糖撕掉包装,含含糊糊地说:“有精神链接的哨兵向导对彼此的情绪感知比较敏感,我以前在公家的时候就经常……”
然后路明非不说话了,就像楚子航可以感知到他不喜欢这份早餐一样,他现在也很清晰地感知到了楚子航不喜欢他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虽然对方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路明非还是知道楚子航不高兴。下一秒,路明非就感觉到楚子航已经重新树立起了精神屏障,拒绝再泄露任何情绪,于是他只能有些尴尬地把撕开包装的糖含进嘴里。
橙子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还加了薄荷,呼吸间清凉的空气通过气管,路明非有一瞬慌神。他不认为梦里能尝到味道,但他现在却很确定,昨晚的梦里,那个看不清脸的人,递给自己的糖就是这个味道。
突然,一阵刺痛扎进脑海,打断了思考。

路明非抱着脑袋看着楚子航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说完他就开始唾弃自己,头针扎似的疼,疼得他一头撞在餐桌上,到了这时候他还有心思抽出思绪想:那楚子航也不像个林黛玉啊。
他趴在餐桌上眯着眼睛,一会儿觉得自己置身于那条教室外的走廊,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在楚子航家的餐厅,唯一相同的是,他看见楚子航向自己走近。脑中的记忆不断被打乱,眼前不同的画面飞速闪过,最后停留在楚子航放大的脸上。
青涩的,成熟的,不同的楚子航,相同的是他嘴唇的触感,还是一样柔软,温暖。
通常,与向导的肢体接触可以缓解哨兵由于接收过多信息造成的不适感,其实这对向导也同样适用,而亲吻无疑是性价比很高的一种做法。
楚子航啊楚子航,你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哨兵。路明非苦笑着推开了他,说:“不好意思啊,可能是之前跟其他哨兵的精神链接还没断干净……”
他感觉到楚子航握住他的手紧了紧,半蹲下来轻声问他:“你以前……经常这样吗?”
“嗯……啊……”路明非看着楚子航放大的帅脸,两人鼻息间的纠缠时刻提醒他刚刚那个并不绵长的吻,楚子航嘴里薄荷牙膏的味道熏得路明非有点飘飘然,“只是头疼算好的,有时候……如果伤员比较多,会同时跟好几个哨兵进行链接,精神链接会维持个几天,如果他们精神不稳定的话……”
“对不起……”楚子航打断了他。
“因为什么?”路明非单手揉着太阳穴反问。
“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痛苦……”
“你别!”路明非迅速把手抽了回来,撇过头去不看楚子航,“没什么痛苦不痛苦的,塔里大家都是一样的,我看过你的资料,这不是你第一次狂暴到需要用麻醉剂强制拖回来吧。”
“你别同情我。”路明非说,“搞得好像只有我很可怜一样……”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说是吧,师兄。”

——

中午楚子航带着路明非出去吃了麻辣烫,虽然他认为这不健康但架不住路明非说“早上吃的都淡出鸟了,再不吃点重口味的我都没力气给你疏导了!”这才无奈顺了路明非的意。
“但每个月只能吃一次。”楚子航跟他约法三章,被路明撇着嘴非小声说了句“我婶婶都不这么管我”也不恼。
出门的时候路明非看见楚子航的保时捷吹了声口哨,说:“啥时候换的车啊。”然后得意地看见楚子航后背一僵。
“上面发的。”楚子航系上安全带说。
路明非坐上副驾驶后就一直盯着楚子航的侧脸看。过了好一会儿,驾驶座上的人在红绿灯前停下,叹了口气,说:“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你好看。”路明非说得坦坦荡荡,把楚子航闹得耳根一红。
绿灯亮了,楚子航重新踩下油门,好一会儿,他才咳了一声,开口:“别老看我,看路。”
“为什么,我又不开车,看你不合法吗?”路明非意有所指。
“……合法。”楚子航想起了昨天匹配中心给他们的凭证,那两份证书正安静地躺在他卧室的抽屉里,从各种意义上都合法。
“但你一直看我我集中不了注意力。”
“哦。”路明非也不执着,低下头玩起了手机。
“车上玩手机对眼睛不好。”楚子航又说。
路明非乐了,收起手机又开始盯着楚子航:“那还是看你吧。”
楚子航一脚踩上刹车。
“到了。”
楚子航带路明非来的地方是一家商场,二层是美食区,很快找到一家卖麻辣烫的店和路明非走了进去。
路明非拿着菜篮一边挑菜一边吐槽:“师兄你这就很没意思了,麻辣烫就是要路边的才对味,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楚子航不理他,往路明非堆满了肉的篮筐里扔了几份素菜。
这里是先结账再上菜,服务员敲完账单楚子航非常自然地掏出手机,被路明非拦了下来。
“诶,我来我来,师兄这顿我请你。”
楚子航正想说不用,路明非又说:“麻辣烫才几个钱?下次你请我。”
看见楚子航停下了动作,路明非得意地笑了笑,扫完码补了一句:“你放心,下次我肯定狠狠敲诈你。”

楚子航不太会吃辣,路明非看见他菜没吃几口,水倒是干掉了好几杯。路明非被红油呛了一下,扯了张餐巾纸揩鼻涕,看着楚子航除了被辣红的嘴其余跟平时别无二致的模样,想怎么这人被辣到了又不流汗又不流鼻涕的,这人和人的区别一定要这么大吗?他看着楚子航一丝不苟的额发,白皙的手腕和干净的白衬衫,即使坐在这种地方也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在内心啧了几声。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跟我在这里吃麻辣烫。
“师兄你猜一共花了多少钱?”路明非突然问。
“59块5,刚刚看见了。”楚子航说着又喝掉了一杯水。
“是啊,这里物价好高,以前仕兰门口的麻辣烫9块5我就觉得很豪华了。”
楚子航双手一顿,抬起头看路明非。
他不是没有发现今天路明非的异常,昨天甚至今早面对他还有些唯唯诺诺的人,出门以后说话一直夹枪带棒意有所指。但楚子航不敢接揭穿他,他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是路明非知道了些什么,于是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我过两天要执行任务。”
路明非咬着筷子点点头:“嗯,我跟你一起去。”
“我一个人去。”楚子航说。
路明非抬起头惊讶又愤怒地盯着他。
“大哥你有病吧?我是你的向导,合法的那种!”
像是没听见路明非的反对,楚子航平静地说:“只是b级任务,我一个人就可以解决。”
“你可以?楚子航,我跟你说,就算我同意了卡塞尔都不能同意,你到底知不知道上面为什么给你配向导啊?你自己看看你的出勤记录,第几次失控了你自己没数吗?”
楚子航沉默,他不知道如何反驳的时候都会选择沉默。
“有没有人说过你演技很烂啊。”路明非被他气笑了,也不顾店里其他人的议论,站起来大声说。
“楚子航!你要装不认识我我可以陪你演!但这件事没得商量,我必须跟你一起去!”
在众人看热闹的目光中,楚子航黑着脸拉着路明非走进了商场的卫生间,锁上隔间门后,还没问些什么就被路明非捧着脸亲了起来。
两人嘴里现在都是麻辣烫的味儿,体验不算很好,但路明非还是固执地撬开了楚子航的牙关,纠缠着他的舌头。
路明非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勇敢过,强吻楚子航这个牛逼吹出去不知道多少人会羡慕,只是如果最后腿软喘不过气的不是他自己就更好了。
猝不及防近距离的肢体接触,唾液的交换,楚子航来不及竖起精神屏障,于是那如火焰跳动般的欢愉立刻就卷过了路明非的全身。那么热烈滚烫的感情,通过精神触丝直达路明非的神经,此时c级向导成为了a+级哨兵情绪的唯一宣泄口,路明非脑内炸开一朵朵烟花,浑身被烧得滚烫。快乐被放大无数倍,他想去梳理那些杂乱热烈的情绪,但却无从下手,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c的评级。剪不断,理还乱,他只能伸手紧紧抱住楚子航,不让自己从他身上滑下去。
最后路明非腿软得站不稳的时候还在胡思乱想:难怪楚子航跟个柳下惠似的不肯碰自己,这家伙的演技也仅限于维持他外表的冰冷了,只要过界一点,他那情绪就跟泄洪似的拦都拦不住。
一吻毕路明非被楚子航扶着坐在马桶盖上喘气。
“你怎么想起来的?塔里已经给你洗过脑了。”楚子航摸着他的脖子问他。
路明非缓过来后颤巍巍地从裤子兜里拿出一颗糖,这是他早上在楚子航家里顺的。他抖着手撕掉包装袋,把糖塞进了楚子航嘴里,说:“你太专一啦师兄,这么多年了口味都没变啊。”
察觉到楚子航脸颊不明显的红晕,路明非笑了。
“我也是啊。”他说,“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会忘了你的,你抹不掉你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而只要我找到那些蛛丝马迹,我就一定就会想起你。”

04

人总是喜欢给回忆戴上一层厚厚的滤镜,就像仕兰校友的青春记忆里一说到楚子航就是“高岭之花”,“不食人间烟火”,这样的人怎么会跟路明非这个衰仔扯上关系?而现实情况是,楚子航跟路明非的班级只在楼上楼下,平时课间都偶有机会能打照面,楚子航也并没有那么“不食人间烟火”,他甚至还一度因为家事导致成绩下滑了一段时间。
初三那年,刚刚经历了父母离异的楚子航表面不显,心里却委屈得很,又憋着口气无处发泄,那段时间抓风纪都严格了不少,让不少人见到是他摆着那张臭脸在校门执勤就退避三舍,就连平日里对着他犯花痴的女生也被他这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吓得不敢靠近。
迟到了五分钟的路明非苦哈哈地给楚子航递本来是准备当早餐吃的小面包,希望对方能宽宏大量别计他迟到,不然班上的全勤没了又得被班主任好一通教训。谁知楚子航端的是两袖清风,面对“贿赂”无动于衷,只是咄咄逼人地问他是哪个班的。

之后楚子航看见路明非一脸委屈地在走廊上罚站,快入冬了,走廊冷风吹得骨头里都冷,路明非就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瑟瑟发抖,肚子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活像个被丢掉的小狗。这么可怜呢?楚子航后知后觉地内疚起来,问他没吃早饭吗,路明非见了来人也不生气,只看了一眼楚子航就又低下头说:“没呢,老班没收了。”
终究是善良的本性占了上风,楚子航先是掏了掏衣兜,翻出几颗糖塞到路明非手上。
“你先垫垫。”说完又去小卖部买了一盒温热的牛奶和一个小餐包,回到路明非面前说:“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你快点吃,吃完了我帮你扔。”
路明非懵了一会儿才接过楚子航递给自己的东西,软软地说:“谢谢师兄。”
后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楚子航知道了路明非就是那个嚣张跋扈但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泽太子”的表哥,知道了路明非总迟到是因为自行车被表弟骑走了,知道了他很小的时候就寄住在叔叔婶婶家,也知道了这个师弟性格懦弱常常被班上的公子哥儿戏耍捉弄。
路明非一直觉得楚子航这个人有种奇怪的弥赛亚情结,总之那时候的楚子航就这么不打商量地进入他的生活,“拯救”他的人生。但路明非比起感恩戴德,更多的却是想这人真是捉摸不透。
在一个放学后的黄昏,路明非看见楚子航曾经跟他说过的漂亮老娘挽着一个一看就是精英的中年男人向他们走来,而他听见了楚子航叫那个男人“叔叔”。
第二天,路明非毫无负担地吃着楚子航从家里带出来的看起来就不便宜的早餐,说:“师兄你其实很缺爱吧。”
发现楚子航把视线移到他脸上后,路明非才又说:“可是仕兰那么多妹子都喜欢你诶,还不够吗?”
楚子航盯着路明非看了许久,他一瞬间想了很多东西,想到最后脑子里的是“其他人会因为看路明非可怜就给他带早餐吗?”,于是他鬼使神差地摇摇头:“不够。”
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哪根脑筋搭错了,反正他当时看着楚子航那张近在咫尺的帅脸就稀里糊涂地开口:“那再加上我够不够?”

——

事情发展到这样也算不上毫无征兆,楚子航每天给路明非带早餐,路明非每天等高一年级的楚子航放学,路上灯儿欠地跟楚子航讲班上的笑话试图逗他笑。路明非没什么朋友,平时文学社聚会他去了也是被叫去打杂,渐渐的也就不爱去了。跟楚子航混熟之后他的娱乐生活倒是丰富起来,楚子航会在假期带他去游戏城,去高级餐厅,去游乐园,他其实也不怎么玩,主要是看路明非玩,路明非说看不出师兄还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结果楚子航只是淡淡地说:“鹿叔叔的钱。”路明非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楚子航又花了大几十给自己买的冰淇淋,说:“没看出来师兄你还挺幼稚……其实你后爹人还蛮好的吧……”
“是蛮好的。”楚子航点头,“但我不喜欢他。”
“那你亲爹呢?”路明非凑过去问。
楚子航扶着路明非凑过来的脑袋,眼神暗了暗:“还不如他。”
“但你喜欢他?”路明非抬起头来。
楚子航一愣,不知如何作答,最后怔怔地点头。
“是不是有点贱?”他问路明非,但语气却完全没有自嘲的意思。
“还好吧。”路明非舔了一口冰淇淋,“都说生育之恩不如养育之恩,且不提师兄你老爹还养过你十好几年,我亲爹妈养都没怎么养过我,就把我扔叔叔婶婶家。”
“可我还是想他们……但我也害怕如果我去找他们,见到他们了,他们说他们其实并不爱我,说我个拖油瓶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他说着,情绪有一瞬间的低落,又很快振作起来,“但还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啊,血缘嘛,很难说的。”
楚子航抿了抿嘴,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你不是拖油瓶,我才是拖油瓶。”
路明非笑他,笑他师兄都会开玩笑了。
最后,他对楚子航说:“师兄,你的爸爸妈妈一定很爱你,所以,别难过了。”
楚子航想反驳说自己没有难过,但他看着路明非的眼睛,他笑着,下眼皮微微弯起,楚子航却觉得他笑得很勉强,于是突然就什么都反驳不了了。他想抱抱路明非,但看见他手里那个冰淇淋和游戏币,无从下手。

如果说楚子航是外冷内热,那路明非就恰好相反,表面嘻嘻哈哈的,其实很难有谁真的能走进他的内心,矫情的说是害怕失去所以干脆就不要开始,喜欢姑娘也只敢暗恋不敢表白,他经常不着调地想自己是不是就喜欢被人强迫。而楚子航又惯是个轴的,他想对路明非好其实也不太考虑路明非的感受,或许真的是弥赛亚情结作祟,他很享受路明非对他说“谢谢”的样子。虽然他明白有许许多多的人夸赞他,仰慕他,但是每当他站在主席台上拿着奖状看着台下的人为他鼓掌时,却始终会不合时宜地想起楚天骄提着行李箱离开那间不大的出租屋,那天他刚拿着年纪第一的奖状回家,见状冷着脸问:“你不要我和妈妈了吗?”

“那么多女生喜欢你,还不够吗?”
不够,当然不够,他要的从来不是谁的喜欢。他觉得这么说估计是挺不要脸的,但是路明非会明白的,因为路明非跟他是一样的。
“那再加上我够吗?”
他看着路明非用无所谓的语气说着这句话,但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此时攥得死紧,路明非手心满是汗水。就像路明非明白他的痛苦一样,他也明白路明非这句漫不经心的话已经用掉了他全部的勇气。
惧怕人类的小狗鼓足了勇气才咬住了他的裤脚,眼巴巴地希望面前的人类带他回家,如果拒绝的话它就再也不会相信人类啦。
所以他微笑着说——
“够了。”

——

就像每个热恋期的小情侣一样,他们总是想要时时刻刻都和对方黏在一起,但在学校又担惊受怕被看出些什么端倪,只能偶尔课间装作不经意地路过或是食堂角落匆忙地拼桌。班上的同学看路明非近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带着点调笑意味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本是想看他尴尬,谁知那怂蛋居然面上一红,磕磕巴巴地反驳:“没……没啊……”
这就有意思了,于是其他人开始猜测,到底哪个眼瞎的妹子能看得上路明非?

楚子航分化的那天是个雨天,他头天晚上失眠了,耳边仿佛有无数喧嚣吵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五点多就爬起来,本能让他去向自己的母亲求助,却想起妈妈昨天去跟姐妹们度假,这一周都不会回来。这个时候“爸爸”应该还没出门,但楚子航不想找他,喝了杯水想着问题不大忍到晚上妈妈回家就可以了。
那天路明非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打着伞问他怎么了,楚子航摇摇头说觉得雨声太吵。吵吗?感觉和平时一样,路明非想。
早上上完两节课后有20分钟要全校到操场做操,楚子航就是那时候开始彻底受不了的。学校的广播音质本来就不好,这会儿里面《欢迎进行曲》的声音更像是变成了一千根针扎进楚子航大脑里。他站在空旷的二楼注视着楼下做操的学生,突然视野变得无比开阔,每个人的动作在他眼里放慢,整合成信息一股脑塞进他的大脑。
头疼得快爆炸。
但这让他很轻易地找到路明非的位置,路明非做操还是和以前一样蔫儿哒哒地划水,视野里连路明非的睫毛都根根分明。
楚子航知道自己是有点近视的,他有一副无框眼镜,不常戴,今天也没有戴,但即使戴了眼镜也解释不了现在的异常。他看见了路明非发现了他,不着痕迹地挺直了腰把动作做得更标准了一些,但楚子航已经无心留意这一切了。他只是直直盯着路明非的嘴唇,那抹红色刺目得灼伤了他的眼睛,闭上眼,广播的声音,身体里骨骼摩擦和血液流动的声音,一切都刺激着楚子航的神经。终于,他顺着墙壁跪了下去。
路明非是第一个注意到他情况不对的人,操做到一半就急匆匆往楼上跑,他头一次不顾班主任在身后的谩骂,一意孤行地推开人群,跑过操场,跑到教学楼,跑到楚子航身边。楚子航再醒来就已经到了医务室里,自己躺在床上,路明非坐在一边见他醒了连忙给他递水。医务室里只有楚子航和路明非两个人,路明非说你的情况特殊,校医要和其他老师商讨。
“你好点了吗?”路明非问。
楚子航摇摇头。虽然广播声停了,但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更加令人心烦。
“师兄你别担心,我看校医的意思不是什么大事,估计就是你太累了。”
路明非嘚吧嘚的也让人心烦。
“你要是不舒服可以打电话让你父母接你回去。”
楚子航堵住了那张叽叽喳喳的嘴。
世界安静了,窗外的雨声都柔和了起来。他觉得很平静,脑子里那些杂乱的思绪都消失了,只想要再近一点。
“是结合热!分开他们两个!”
这确实给路明非带来了一点小小的震撼,虽说他俩是在谈吧,但亲上还是第一次,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情景下……
但他没有反抗,只是觉得楚子航状态不对,像一匹狩猎的狼,紧紧锢住他的手臂,当楚子航把手伸进他的校服外套时,有人分开了他们。
来的人是校医和楚子航跟自己的班主任,楚子航情绪很失控,她们按住他喂他吃了什么药,然后楚子航不出一会儿就平复了下来。接着校医掰着路明非的眼皮和脑袋左看右看,问了他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她们焦急地商讨着,嘴里说着什么“哨兵”,“向导”,“卡塞尔”一类陌生的词汇。
最后她们说:“给你们父母打电话,先休息一夜明天带去大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路明非只记得,当时班主任看他的眼神好像都变了,从不屑变成了像在看什么奇珍异宝。
楚子航犹豫半晌,给备注了“父亲”的人发了一条短信,路明非则借医务室的座机给婶婶打了电话。
……
“啊对,我没什么事。”
……
“嗯,是老师让我打的。”
……
“没什么不舒服。”
……
“行,那我自己回去。”

挂完电话,楚子航看着他,问:“你家里人不来接你吗?”
路明非点头:“嗯……说雨太大了让我自己回去,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我载你吧,我爸爸来接。”
“不行。”拒绝的是校医,她看着路明非说:“虽然你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保险起见你们两个现在最好不要靠太近。”
路明非尴尬地笑笑:“没事师兄,我骑我弟的自行车回去,有雨衣的。”

——

“师兄,你知道什么是哨兵向导吗?”教学楼的大门两人站在屋檐下,路明非问。
“知道一点。”楚子航说,“成为了哨兵或者向导,要去‘塔’里,就不能再留下来了。”
路明非偏过头看他,“我还能见到你吗?”
楚子航握住他的手,也看他。
“会的。”

不出一会儿,雨幕里两盏车灯明晃晃地靠近,楚子航的父亲来接他了。路明非不太懂车,但在仕兰中学耳濡目染,也知道这车不便宜,刚想调侃鹿叔叔真有钱,却发现打着伞下来的并不是他见过的那个戴着眼镜的精英男。
男人有些邋遢,举着伞弯着背小跑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路明非在这种时候脑子转得很快,“楚叔叔好。”他说。
男人看见他似乎愣了一下,很快就喜笑颜开:“子航朋友吧?要不要一起。”
“不了。”路明非拒绝,“我骑车回去。”
“这么大雨啊……”
“我买雨衣啦。”路明非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冲人笑道。

——

路明非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了,回去的路上,先是雨衣被刮坏,又是骑到一半撞到石头连人带车都翻了,早知道他宁愿多花点钱打个车回家都不愿意骑自行车。
他扶起自行车的时候天上打了声雷,吓得他浑身哆嗦了一下,这一哆嗦,小灵通就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我是犯了什么水逆?”路明非吗骂骂咧咧地捡起来,因为上课开了静音,他才发现有人给自己打了三通电话发了一条短信。
楚子航的号码,刚刚发过来没多久。
【路明非,救救我。】
路明非握紧了手机。
他整个人突然像是突然被雷劈中,猛然跨上自行车,朝着一个方向骑去。
一瞬间,路明非感觉雨水都汇聚成了一条透明的线,从他的胸口往外衍生,组成了一条道路。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能让焦急和不安填满他的心脏。他重重喘着气,剧烈的运动让他的肺不堪重负。但他不能停下来,哪怕一秒钟,他感觉楚子航就要消失了。

他还是晚了一步。
到达高架桥时,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群和警车,路明非从自行车上下来的时候双腿还在打颤,他剥开人群,大声喊:“我是楚子航同学,你们让一下!我要见他!”真奇怪,他为什么就断定楚子航就在里面呢?
等他挤到最里面时,看见了躺在救护车后备箱里披着毛毯瑟瑟发抖的楚子航。他的状态很不对劲,就像不久前在医务室里,好像随时都要暴走,但眼睛却紧闭着。路明非喊了几声都不见他醒来,不顾旁人的阻拦,路明非冲上去抱住了他,然后在众人的惊呼中吻上了他泛着青紫色的唇。
那一瞬间,路明非感到了剧烈的疼痛穿过大脑,他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他发现自己还在那辆救护车上,旁边坐着安静的楚子航,他醒了,而且看起来情绪很稳定。周围的人和车都消失了,只剩淅沥的雨声提醒着与现实的链接。他想去问问楚子航,抬起头,却发现他在无声地流泪。
“爸爸死了。”楚子航看着雨幕说。
“他们也要来抓我了。”
“谁?”路明非紧张地问他。
楚子航没回答,他看见两人面前掠过一个白色的影子,定睛一看是一只白狼。
“这里怎么会有……”路明非话音未落,四周的场景又变化起来,他们来到了一辆车内,路明非认得,这是楚子航生父的车。
“冷吗?”楚子航看见路明非一身的水,问。路明非下意识点点头,刚刚在外面淋了雨,是挺冷的,然后就看见楚子航伸手打开了暖风系统。
“外面很吵。”楚子航又说,他看向路明非,“你能陪陪我吗。”
路明非忘了自己有没有回答,但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楚子航已经咬上了他的锁骨,不很疼,可以接受。然后楚子航伸出舌头舔了舔刚刚自己咬过的地方,路明非感觉痒痒的,他感到自己呼吸逐渐加重,脸大概是红透了。
路明非犹豫要不要推开他,他们两个都还未成年,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但这里不是现实世界。这算不算春梦啊?醒来会遗精吗?路明非胡思乱想。
“疼……”在手指伸进来的时候路明非轻哼了一声。
“对不起。”楚子航说,然后动作放得更轻柔。
两个人都是处男,经验不足,车里空间也受限,但楚子航很有耐心也很照顾他的感受,路明非说疼,他就放轻动作,路明非说慢点,他就真的停下等他缓过来。
怎么这么温柔……路明非眼里的水汽多得兜不住,他感觉今天积压的委屈一下子消失不见了,他只想紧紧抱住面前的人,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校服裤子被扔在地上,两个高中生按理说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但做爱的时候却没有一丝急躁,身体契合得就好像他们已经这样拥抱很多年了一样……
有眼泪打到路明非脸上,他抬头望去,是一双金色的眼睛。鬼使神差的,路明非用手摸了摸他的眼皮,楚子航微微合着眼睛让他没。
“是不是很吓人?”楚子航问他。
“没有。”路明非轻声说,“很好看的……”
然后楚子航低下头吻他,两人抱在一起达到了顶峰。
“我要走了……”楚子航说。
路明非把脸埋进他的脖颈问:“去哪里?”
“卡塞尔……可能不回来了……”
“我跟你一起去吗?我想我应该是个向导吧……”路明非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里,迷迷糊糊地说。
楚子航低下头看他,眼睛又恢复了往常的浅褐色。
“你别去……去了就出不来了,要跟那些怪物战斗,随时都可能死掉的,就算像我爸爸这样成功逃出来隐姓埋名了,也会被那些东西闻着味追杀,一辈子都逃不掉。”
“一点都不好玩的……”
“你忘记我吧……”
路明非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哭着摇头,说:“我不会忘的……你不是说我们会再见面吗……”
楚子航不回答,只是又吻他,吻得很温柔很温柔。路明非感觉到,他们之间在形成某种链接,像是把两人的心牢牢绑在一起。
然后,咔嚓一声,那刚刚形成的链接被生生扯断。
路明非甚至来不及尖叫,巨量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彻底陷入昏迷。

——

“我早就想说了,你能不能不要永远都那么自作主张!自作主张地接近我,然后又离开我。做什么都说是对我好,楚子航你当自己是什么?救世主吗?”厕所隔间里,路明非吼他。
“你知不知道结合破裂有多痛啊!我他妈当年还没分化,被你强行带进结合热,结合破裂后在床上躺了两个星期!一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
“我也很惊讶,那种情况下,我的精神触丝居然还没被破坏干净,像个被砍断手脚的壁虎,自己又长出来了!”
路明非说着已经脱掉了自己的裤子,他坐在马桶上抱起自己的双腿,将自己摆成一个M型,露出中间已经湿漉漉的穴口,坦坦荡荡地看着楚子航跨间鼓起来的一包,用脚点了点:“你还怕什么?左右我已经在塔里了,你别想甩开我,直接操!”
“还是你这几件见多了莺莺燕燕嫌弃我这糟糠之妻了啊?”
楚子航本来就被他勾得快失了理智,听了这话也顾不得其他,裤拉链一拉,就把硬得滴水的鸡巴捅了进去。

痛……
路明非被楚子航架着两条腿在隔板上操的时候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字,亏之前还觉得他温柔来着……但痛过了又爽……啊啊……好爽……
路明非迷迷瞪瞪地抱着楚子航想,自己真是喜欢这个人到没底线了……
结合重新建立,路明非感到自己身体里那些断掉了许久的地方都在快速再生,像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涌入身体。
“师兄……我,我要到了……”
眼前闪过一片白光,随后,一个纯白的房间被构架,路明非位于那房间中央。
房间有一道门,路明非走过去,转动把手,打开来,面前是一座高架桥,楚子航的精神图景。而这一次,没有浓雾,没有雨,只有雨后的草木香气和阳光和煦。小腿被什么东西蹭了蹭,低头看见一只白狼趴在自己脚边,白狼洁白的皮毛上还趴着一只小熊猫。

——

“恭喜你,路明非,你的向导再评级为‘s’。”机械的女声响起。
路明非看着手里的评级报告,难以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在他腿上打盹的小熊猫打了个哈欠就继续睡了过去。
楚子航拿过他的报告看了一眼,微微笑了笑,把报告叠起来放进公文包,然后吻了一下路明非的脸颊。
“难怪你的精神触丝被我破坏成那样还能重新长出来,是我配不上你了。”
“师兄你就别打趣我了。”路明非先前勾引楚子航的时候恬不知耻那股劲过了之后,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实在太不要脸,过后老想躲着楚子航,如今被亲一口都脸烫得可怕。
楚子航笑着看他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怀里的小熊猫,只觉得精神体果然很像主人。他拉着路明非的手,说:“以后就是战友了,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提点。”
“你这说的什么啊,我是你的伴侣,不是你领导。”路明非也被他这一板一眼的说话方式逗笑,随手把小熊猫扔给了楚子航的白狼,展开双臂拥抱自己的伴侣,抬头问:“这么久没见,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楚子航微笑:“你那天为什么会回来找我?”
路明非知道他说的哪天,回忆很快被打开,嘟囔着:“我那天可倒霉了,干啥都不顺利,还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然后看到你给我发的短信,我就感觉到被什么力量往你那里拉,现在想来应该是精神触丝吧。”
“等等,我没给你发短信。”楚子航疑惑地看向他。
路明非听完也皱眉,“不是你自己拿手机发的吗?”
“不是,我爸那天说想看看我同学叫啥,我就把通讯录给他看。他问我手机谁买的,我说是鹿叔叔,他好像不高兴,就把手机揣自己兜里,说等会下车给我买最新的……”
说完两人皆是一愣。
“我感觉……叔叔确实挺爱你的……”路明非尴尬地说。
“叫爸。”楚子航纠正。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