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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王九的房间就能看得出他其实是一个极繁主义。
原本白色的墙上贴满花里胡哨的海报:功夫巨星李小龙摆着最招牌的姿势和动作,一头卷发身穿蓝白色球衣的足球运动员马拉多纳。
还有一些经典港片电影海报,有些海报年陈久了,都有些泛黄卷边了。
旧海报旁是王九最近搞上去的新海报,在沙尘中疾驰飞扬的汽车拉力赛海报,四五张全是赛车相关,故意歪斜着贴在墙上。
哦还有,去年夏天,王九和陈洛军刚和好那阵,他一激动就从学校官网找来好几张陈洛军比赛时的照片,印成一张张大海报,就贴在自己床的正对面。
日日夜夜都看着。
可惜,最后在他爸震惊表情和拳头威胁下取了下来,现在那些海报还完整的躺在海报桶里。
海报墙下立着一个书架,玻璃门板后摆满一排赛车模型,F1方程式车,房车拉力赛的经典改装polo,M3,GR雅士利,各式各样齐刷刷摆满一排。
这是王九的新爱好:赛车。
王九这爱好来得突然,他是一个想到什么主意就要立刻去做的人,但加入塞车俱乐部要求很苛刻,要上比赛更是难上加难,就更不说王九之前完全没有相关的知识和经验。
但他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一种方式:直接用钱给自己砸出一条光明之路。
他选了个中意的俱乐部,直接以赞助的方式在俱乐部里获得了一席之地。
钱嘛,他爸有一大把,只要他不违法乱纪,不把自己小命搞掉,果拦那么大生意赚来钱还不是随便他造。
柜子里东西摆放还勉强算得上整齐,椅子上就没那么顺眼了。椅背上堆满新的旧的各式各样的衫,都没穿过,但就是不收进衣柜,要挂在那里,美其名曰方便自己穿时翻找。
今天陈洛军队里休假,两人进屋就把鞋子蹬在屋外,书包随意扔在地毯上。王九的书包拉链散开,里面散落出来的书似乎都还崭新,一点见不到他学习过的痕迹。
王九的房间倒也说不上脏乱,就是东西极其繁多摆放得极其杂。
他和他爸两个大男人一起生活,一个成天搞生意,一个不务学习搞赛车,两人忙起来谁也顾不上谁,更顾不上做家务。
于是家里一周请一次保洁阿姨,但王九的房间的东西摆放还是杂乱。
他的东西有一套自己的摆放规则,房间里每一样东西都有它应该在的地方,所以他吩咐保洁阿姨,这也不许动,那也不许动。
搞得保洁阿姨每次打扫都小心翼翼,只能擦拭完又将东西摆回原位。
整个房间里,唯一显得整齐的地方,大概就是他的床。
铺着深色床单,明明一个人住却摆着两只枕头,枕头旁还放了一只小狗玩偶,其实他不喜欢玩偶,买下纯粹是因为觉得这只黑豆柴玩偶的表情还怪可爱的。
陈洛军正趴在他床上,搂着那只黑豆柴,在翻王九热血的漫画书。
王九在他身旁,捏一根冰棍,一条腿盘在床上坐在床边,仰头看电视里播的球赛。
两人没说话,各做着自己的事情,屋子里除了电视机里的声音,就是陈洛军的翻书声,其中还夹着风扇的呼呼声。
今年秋天热,王九房里的空调有些年头了,制的冷气不怎么足。
冷气不足,日头正大,又正对着他屋里晒,晒得屋里亮堂堂不需要开灯,也晒得人热汗直流,于是王九又端来一个风扇,放他们面前,正对着他们吹。
凉风拂面,还算舒适。
百无聊赖,本趴在床上的陈洛军翻了个身,将漫画书放在旁侧,双手枕头去看王九,
王九看球赛正入迷,没注意冰棍被风吹得化出甜水,水珠正顺着往下淌,黏黏糊糊就要粘在他手上。
眼看甜水就要落下来,于是陈洛军快速撑起身体,头靠过去。
王九手背感觉触到什么温软物体,低头看,陈洛军毛茸茸凑了过来,在他手边,伸出舌头把快要滴落下来的甜水卷进嘴里,又张开嘴咬一口冰棍,末了还不忘舔舔嘴唇。
王九嘶一声,感觉心里一紧,“你干吗?”
陈洛军说:“你看电视太入神,冰淇淋都化了啊,都要淌下来了。”
说罢用手指指,示意王九去看。
王九牙齿一咬,“谁准你吃我冰棍?”
陈洛军白眼一翻,嘟囔一句,“神经病。”然后又倒头睡在王九枕头上,“小气,跟谁爱吃似的。”
然后翻身面对墙掏出手机开始玩,不再理会王九。
对着墙玩手机的毛绒脑袋时不时跟着短视频音乐摇晃一下,王九哼一声,两三口把冰棍全部嚼进嘴里,包着一嘴冰翻身上床,捏住陈洛军肩膀将他一把翻过来。
“干嘛!”
无视陈洛军不爽神情,王九上手一把掐住陈洛军嘴巴,俯下身去将嘴里凉凉冰块全部渡过去。
“唔——!”
一阵凉意激起陈洛军浑身鸡皮疙瘩,王九的动作还在继续,渡冰块的动作渐渐变成亲吻,舌头勾进去,牙齿研磨并不温柔。
一手掀开陈洛军黑色背心,手顺着撩开一角衫下摸进去。陈洛军的肌肤发热,大概是因为屋内闷热吧,或是其他什么原因。
“唔...干嘛...你别乱摸...”
陈洛军偏头躲开王九的吻,不曾想却迎来王九报复一般地咬住锁骨,他皱眉嘶的一声痛呼出声:“王九!痛!”
王九抬起头,冲着陈洛军笑嘻嘻,“小声点,我爸还在楼下,”
“你也知道你爸还在楼下...”
原本整洁的床单已经被两人弄得凌乱,王九的手还在继续,他指甲粗糙,尤其是掌心生茧的位置,摸在身上触感分外明显。
少年爱人纠缠在一起,身体很快起了自然反应,一瞬间王九感觉好像所有感官都被放大,耳边陈洛军的呼吸声急促,他张开喘息的嘴被冰块冻得通红。
楼下安静,屋里闷热,两人纠缠时出的汗水黏腻,而陈洛军喜欢他,一切氛围都恰到好处。
嗡嗡——
枕头下陈洛军的电话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两人动作都一顿。
陈洛军好像瞬间清醒,脸上还泛着不自然的红,眼底的迷蒙开始渐渐消散,他用手推推王九,示意王九松开他。
王九停住动作没动,他当然知道此刻只要自己把陈洛军摁住,就接下来一切发展都会在他掌控之中,
但王九克制住了。
难得,他这一年他学会了克制,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陈洛军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于是他松开禁锢陈洛军的手,放陈洛军去接电话,自己则低头看着身下鼓起来的反应。
陈洛军拿起电话,看了来电人姓名后皱起眉,故意转到墙那边才接起电话:“喂?嗯,啊对..嗯...我在外面玩。我今天休假啊,啊...我在油麻地这边。”
“.....对”
“几点?...好,啊?不用来接我,到点我自己过来就行。”
“不用不用,我说不用...喂...?”
那头的人显然先一步挂了电话,陈洛军捏着电话眉头紧皱。
王九没看陈洛军纠结表情,假装随口一问:“谁来电啊?”
陈洛军摇摇头,“没事,家里人通知我说晚上有聚会,要我早点过去。”
“要和蓝信一单独见面?”他控制住自己表情,问陈洛军。
陈洛军摁灭手机屏幕,却没看他:“不是啊...我晚上家里聚餐,我妈邀请他们家也很正常。”
是很正常,毕竟陈蓝两家关系好是尽人皆知的事情。
陈洛军父亲陈占不待见王九也是尽人皆知的事。
陈洛军不说具体原因,王九也不打算拆穿。陈洛军说起家里有聚会,王九这也想起青奥会就要到了。
他躺到陈洛军身边,单手撑脸问陈洛军:“你什么时候出发去内地啊?”
陈洛军答他:“八月中旬比赛,我们八月初就要出发了。”
“啊,那没几天了啊。”
陈洛军点点头,“马上就要出发了。”
此时正是七月下旬,距离月底只有十天不到了。
而这一届青运会正好在内地举办,时间定在暑期,今天是陈洛军最后一天闲暇时间,明天就要回归训练,为比赛做准备。
王九思索片刻,一看墙上时钟,正是下午两点半。
于是他翻身坐起来,抓起T恤衫穿上,转头猛一拍陈洛军的臀:“走,九哥带你去俱乐部看看。”
王九所在的俱乐部,机械与重工业风结合,风格硬朗,包括俱乐部外的设计都是特意追随的工业冷酷风。
陈洛军跟在王九后面,见到进大门后的成员墙上贴着他的照片,神色肆意张扬,呲牙笑露出两颗尖牙。
陈洛军意想不到的是王九在俱乐部人气居然不低,意外地很受欢迎。
王九刚加入俱乐部不久,但显然他已经完全融入其中了。俱乐部众人见他来,每个都冲着他打招呼。
“王九,来了啊。”
“昂。”王九扬扬下巴,就当是回应过那人了
又有人问他,“王九,拉力赛马上就要开始比了,你不多去练几圈车?”
“你管我练不练?”王九挑眉语气不屑,一口回绝回去。
“九哥今天带新朋友来啊?”俱乐部助理拎着咖啡来了,对陈洛军笑点点头。
这会儿王九倒是和颜悦色了,“对,待会介绍给你们认识,我们先说拉力赛。”
于是几人又谈起刚才提到的拉力赛。
前不久,香港几个头部赛车俱乐部联合一起,向赛车协会申请下来一场山地拉力赛的举办资格,比赛时间正和陈洛军的比赛在同一个月。
这场比赛是非正式性质,
陈洛军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王九,说起自感兴趣的事侃侃而谈,自信十足的模样。
虽然他平时也挺自信...
王九见陈洛军出神,拉过他同众人介绍起来:“介绍一下,这位,陈洛军。”
往常王九跟别人介绍陈洛军时,一句话末尾还会跟一句“我男朋友”,但今天他却没说。
陈洛军有一刻愣神,但很快疑惑又打散。
对面对着长发的男生一见陈洛军,皱眉思索好久,然后哦一声恍然大悟,“我认识他!那个田径运动员嘛!”
另一人也凑上来,年纪明明比陈洛军大,却管陈洛军叫哥:“哥,我也认识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啊?”
陈洛军被几人簇拥着,王九已被挤开到一边。“啊?签名,我没有笔。”
于是一支笔递过来,那人还忘提要求,让陈洛军签在他衣服上。
“我看过你亚青会比赛,成绩不俗啊!简直天才啊!”
陈洛军挠挠头,“没有,不是什么天才...我只是刻苦训练,努力发挥到最好。”
“你们快要去内地比赛了吧?怎么还有空到处跑啊?不训练吗?”
“王九你厉害啊,国家运动员你也认识啊。”
“洛军,洛军来合个影。”
咔嚓——
“唉洛军,你们几月出发去内地啊?我们拉力赛恰好也在八月底办。”
...
一群人拉着陈洛军絮絮叨叨问个不停,陈洛军被围在圈里,已经被问得晕头转向。
王九终于不爽,一把掀开人群把陈洛军拉出重围,“去去去滚犊子,哪儿这么多话说不完,”
说罢不顾其他人带着笑地吐槽,王九牵扯陈洛军就往车库方向去:“走,带你去看我的车。”
陈洛军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王九的赛车,宽大地下车库的最里边,一辆漆着黑红配色的GR雅士利停在那里。
车身配色是黑红白三种颜色相间,几何图形与线条组成特色设计,左侧车门贴字王九,编号24。
王九名字下面是所属俱乐部名字。
他的赛车服和设备,放在一旁展示柜里,也是黑红色相间,线条的设计感充满科技感。
而王九本人就和这赛车服颜色一样,内力像燃烧的火、炽热滚烫的红,肆意张狂的模样,是陈洛军从前从没接触过的类型。
但他喜欢这样的王九。
对着喜欢的东西眼神发亮充满野性,好像血都在他脉里沸腾翻滚,是全然不同于他在学校当“老大”时的感觉。
而此时王九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副墨镜架在鼻子上,他得意极了,双手展开,表情得意站定在自己爱车面前,“帅吧!”他说。
陈洛军冲他咧开一个笑,点点头,“帅。”
但他又很犹豫,于是又皱起眉,问王九:“但是赛车很危险,你才入门不久,比不上那些专业赛车手,拉力赛你真的没问题?”
王九眯起眼睛,“我怎么觉得你像是有点看不起我?”
“...那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于是王九又上前勾住陈洛军脖子,笑着说:“说说你比赛,在内地比赛也别忘了想我,有空就给我呼视频咯。”
陈洛军摇头,“我哪有空时时刻刻都想你啊,我训练很忙的。”
“况且我只是去一个月,又不是不回来。”
说罢又和王九开起玩笑,“那你想我时可以打开无线电视啊,体育直播频道,看我比赛。”
虽然王九嘴上也挂着笑,但没说话,心里也惴惴不安很久。
青奥会是陈洛军加入国家队后,最重要的一场赛,这是他青少年时期的第一场世界性赛事,也是最后一场。
陈洛军入国家队不算早,前两年才打够积分,获得青奥会比赛资格。
青奥会顾名思义,青年奥林匹克运动会,运动员年龄限制在14至18。
陈洛军来年十九,十九一过他就没资格参加青奥会,也就失去了拿青奥会奖牌的可能性。
所以他此次参加青奥会,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更重要的是青奥会是世界性赛事,是陈洛军最重要,也是筹备了最久的一次,是代表国,更是受世界瞩目的一场比赛。
可是王九心里感觉却不太舒坦,
去年被苏玉仪约谈后的心里那种隐约不安的感觉,又蹿升上来。
他希望陈洛军被世界多看到一点,又好像也很害怕世界太了解陈洛军。
尤其他一想到陈洛军训练吃紧,明天就要归队,月底就起飞去内地,而比赛八月中才开始,那么就意味着两人会有将近一个多月见不到面。
他本不是犹豫多虑的性格,但去年差点失去陈洛军,他也很难得地学会了控制自己,虽然不是每次都能控制成功。
尽管心里不爽,王九还是扯过陈洛军,伸手去捏他脸,然后说上句:“比赛加油啊,多拿奖牌回来!”
从俱乐部出来时已经不早,外面太阳落了一半下去,剩下一半仍发着力,将它周身的云通通烧成橘红色,
高温把松柏路也烤得发烫,腾腾热气从地底蹿上来把过路人脚都烘得发热。
陈洛军正计划打计程车,晚上家里有聚会,马上就要归队启程参加青奥会,这晚聚会算是为陈洛军办的。陈洛军妈妈前不久就告诉了他,聚餐会请与陈家熟络的两家熟人。
而其中一家熟人的小孩,正将摩托拧到最猛挡数,激起发动机一阵嗡嗡爆鸣声,速度极其迅猛又疯狂,就这样闯进他与王九视野。
来人疾驰过来,快要靠近陈洛军时就将车身猛地压偏,驾一只腿下来,又接上一个大弧度摆尾,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车身就这样横扫到陈洛军面前。
他架好车子,双手取下黑色头盔,末了不忘甩甩头发,再转头,对陈洛军露出一个招牌笑容,“洛军!”
从摩托骑过来时陈洛军就认出那是蓝信一,那一瞬间他就眼睛瞪大,震惊神色没停过。
蓝信一摘下头盔同他打招呼,他尴尬挠挠头,表情讪讪,“信一,你怎么来了...”
蓝信一今天穿一身深色,明明秋天还热却套了一件水洗蓝的牛仔外套,显然是为了扮靓。他抱着头盔下车,冲陈洛军眉毛一挑:“我来接你啊,你不是发信息说你有事要来这边一趟?”
“我说了你不用来啊...我自己打车过去...”
你来了,万一再和王九碰上面,那场面能好看吗?
这是潜台词,但陈洛军没说。
去年夏天他同王九分手过一段时间,也正是那段时间蓝信一同他表白了,陈洛军搞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自己太迟钝,居然没察觉到相处数十年的竹马居然喜欢他。
具体是在暑假,海岛上,星月夜,那几天两人举动暧昧过头,肢体接触上已经超出正常朋友范畴。
最后两人关系恋人未满,以蓝信一的一吻开始,也以一个吻结束。
明确拒绝蓝信一后,陈洛军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蓝信一,他实在做不到无视两人之间发生过的事继续当朋友。
但蓝信一不同意,发誓说从前两人就一齐忘了,以后也不再提,不要不理他好不好。
蓝信一放低语气和态度,让陈洛军于心不忍,可王九那边他也没办法坐视不管,于是只能尽量避免这两人同屏出现。
他小心翼翼转头去看王九,却发现王九没在生气,只是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双手环抱,表情不屑。
王九看似不爽,实则正忙着腹诽:哇,蓝信一你这个出场,真是有够装的。
接着又冷哼一声,开始不着痕迹地打量起蓝信一的车,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蓝信一的车,毕竟平时这两人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
他边观察边在心里评价,川崎ZX-4R,经典黑青色,4缸水冷,最大马力80p,车身不高,适合中等个头人骑。
排气改换成SC,风挡和护杠也都改装过,这车劲头猛,性能极好,价格也算不上太贵,但是配色太难看。
嗯,总之不管怎么说都比他俱乐部车库里停的那辆改装丰田差远了。
嗯,蓝信一的车就算再怎么好,也比不上他车前的保险杠。
王九一边点头,一边给予自己肯定。
他没留意到陈洛军正看他,虽然自己戴着墨镜别人看不清他眼睛,但笑勾起来的嘴巴却没藏住。
搞什么,他在暗爽什么?陈洛军不解。
眼瞅着时间不早,蓝信一催促的眼神明显,陈洛军不得不犹豫开口:“那个...王九,我要走了,时间不早了。晚上家里有聚餐,然后吃完饭后我还要回家收拾行李,明天就...”
陈洛军的一长段铺垫解释还没说完,就被王九啧着嘴巴挥手打断:“得得得,你去就行了,说一大堆,直说要去吃饭不就得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
“没事别解释,我清楚,蓝信一来接你,你跟着去就行,我又不会误会。”
“...”
王九双手插兜,“去啊,别忘了给我发信息就行。”
陈洛军反复确认王九没再生气,犹犹豫豫开口:“那我去了啊...”
王九点头。
去年两人闹分手,王九自认为伟大,为了陈洛军前程和未来而选择和陈洛军分手。
那时陈洛军伤心,而蓝信一乘虚而入,拉着陈洛军去小岛上玩了几天,几天见不到陈洛军的王九心如猫挠。
两人从小岛回来后的一天晚上,路灯下,他见到陈洛军与蓝信一接吻,他几乎以为自己和陈洛军已经彻底没希望,如果不是后来陈洛军坚持再继续联系他的话。
自那以后王九开始学着忍耐陈洛军身边一些事物,哪怕自己再不爽也要装出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
就如同此刻。
蓝信一抱着另一顶头盔,皱眉看陈洛军紧张王九的模样,心里觉得不爽,他开口催促:“洛军,占叔那边催起来了。”
“来了,”陈洛军转头对他说,说完又拉着王九,“那我真走了啊?”
王九啧一声,皱眉挥手,“哎呀磨磨蹭蹭,赶紧走赶紧走!”
“我真走了啊...”
陈洛军接过头盔戴上,眼睛没离开王九。王九扬扬电话,“晚上视频联系。”
见王九好像真没生气,陈洛军终于笑起来,点头说好。
戴上蓝信一特意给他准备的头盔,黑灰配色,线条轮廓硬朗,是大多数男生都喜欢的风格。
而头盔后面贴着一个图案,浮雕铁银色幼犬肉垫图案,与之对应的是蓝信一头盔后的银色浮雕蝴蝶。
这两个图案太具有暗示性,王九看得差点绷不住脸上的笑,面部肌肉已经挤到发酸,下一刻就要爆发。
“那我就先走了,”陈洛军坐上蓝信一后座,手拉住后座杆子,两人中间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他笑着冲王九摇摇手机,“晚点我给你打电话。”
王九没说话,只是保持着不太自然地笑对陈洛军点头。
油门轻轻拧发,发动机嗡嗡响动,出发前,蓝信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故意长长地“哦——”一声,然后扭头过来看王九。
包裹严实的头盔里仅露出他那双笑眯起来的眼睛,然后他头朝旁边挑衅般一点,笑嘻嘻对王九说:“你王九有辆再牛的赛车又怎样,又不能载人上路。”
然后蓝信一不理会后视镜里陈洛军震惊瞪大的瞳孔,又眼看着王九的脸从假装的和颜悦色变成锅底黑,紧接着在王九扑过来之前猛地拧紧油门。
轰——一声,摩托油门轰响,他载着陈洛军疾驰而去。
“蓝信一!我*****,你****!!”
可惜蓝信一已经走远,看不见王九猛摔掉手里的易拉罐瓶,也没听见王九超愤怒超大声地国啐怒骂。
而陈洛军刚才因为摩托车突然发动而吓到差点没坐稳,身体条件反射搂住蓝信一的腰,这一幕倒是被王九看了个完整。
操!
衰人蓝信一!
王九恨得几乎要将嘴里的烟咬烂,果然他还是无法忍受陈洛军坐蓝信一摩托后座这件事。
哦不,是完全无法忍受蓝信一继续以朋友的姿态和陈洛军相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