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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我们目前能透露的关于首尔星开拓的全部信息,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知勋冷冷地扫视着坐在前面的媒体,目光所到之处每个人都缩了缩脑袋。媒体人们都暗暗叫苦——今天怎么是这位李司令官来发布会,平时不都是那位亲切爱笑的小金司令吗!
眼看发布会的气氛一下冻住了,夫胜宽笑着拿起话筒:“联盟每个月都有一次发布会看来还是太频繁了,各位都没什么问题要问了?”
现场响起放松了一些的笑声,媒体人们纷纷热泪盈眶——小夫中将,太体贴了!
夫胜宽敲敲桌子:“那么就最后一个问题吧,各位放轻松,随便问些什么,我们这个月的发布会就结束了,不耽误大家回家吃饭了。”
在笑声中,有人举起了手,夫胜宽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每日星报?”
那人站了起来:“这个问题其实是我自己在好奇,跟规划的发布会无关。”
夫胜宽笑着说:“我刚刚说了,各位都请轻松一些。随便问些什么都行,请。”
那人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那我问了——到底是谁偷走了尹上将的内裤?”
场上沉默了一瞬间,李知勋抬起头,夫胜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下一秒,房间里的笑声被引爆,笑容也重新回到了夫胜宽的脸上。
有媒体人敏锐地注意到,那位能冻死人的李司令官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上个月末,联盟军参谋长,尹净汉尹上将,突然在自己的星际论坛上发了一条十分惊人的post——
谁偷走了我的内裤?
联盟军里很多人都用星际论坛,联盟发言人夫胜宽经常转发联盟公关部的post,研发部的文中将经常会点赞联盟同事的搞笑meme,甚至连联盟最高长官崔元帅都有一个经常发他家白毛狗狗红薯的账号,但这其中一直不包括这位尹上将。
这位联盟参谋长一向神秘,虽然有认证账号,但一条东西也没发过,人也很少出现,除了阅兵的时候能远远看他一眼,几乎不见人影。
这位参谋长的这条post一开始根本没人注意,直到一个关注了所有联盟认证账号的网红博主惊奇地发现这位参谋长悄没声发了这么一条奇葩的post——
现在全星际都知道联盟参谋长丢了一条内裤了。
此刻,面对房间里媒体人们好奇的眼神,夫胜宽心里把尹净汉骂了一万遍,面上从容不迫地再次拿起话筒:“这个啊,我在这边替尹上将说一声,免得大家把他当奇怪的人——我们昨天联谊,迟到的尹上将不幸抽中了这个小小的惩罚。”
李知勋看着夫胜宽,慢条斯理地拿起话筒:“看来下次为了应付这种恶作剧,我们还需要准备一个小号,不然就会跟尹净汉似的,环宇宙丢脸了。说实在,就他那个粉丝数,我以为他很安全呢。”
连李司令官都开上玩笑了,媒体人们都给面子地笑了——
这才合理嘛,谁信一个堂堂参谋长,四星上将,会这么把自己的认证账号当朋友圈用啊?
谁信啊?
“不行,我真的太好奇了,谁偷了净汉哥的内裤啊!”
文俊辉“啪”地放下餐盘,平时总是眯着的眼睛瞪得前所未有的大,灼灼地盯着夫胜宽。
全圆佑赶紧放下筷子:“哦,我们现在要聊这个吗?”
李灿听到也抬起了头:“啊,不是说是迟到的惩罚吗?”
全圆佑怜爱地摸了摸李灿的脑袋:“孩子,昨天尹净汉自己一个人在C7,今天才被气急败坏的崔胜澈冲过去叫回来,我们昨天特地坐两小时军舰过去找他联谊吗?”
夫胜宽用筷子狂拌碗里的拉面:“那个记者非要问我这个!我怎么知道尹净汉发什么神经!有人惹了他吗?那个记者问出来的时候我背上冷汗都出来了!说真的,尹净汉这次回来我要没收他的账号!”
文俊辉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胜宽,净汉哥是二十八岁,不是两岁八个月。”
李灿边低头拌饭边感叹:“说真的,真想不到这是净汉哥能干出来的事,他是不是和人吵架了心情不好啊。”
他话音刚落,突然发现身边的几个人都安静下来。他拌完饭抬起头,才发现三个人都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他。
在哥哥们的目光注视下,李灿不禁伸手抱紧自己:“哥你们干嘛这样看我。”
全圆佑抱着他晃晃:“我们灿,进军部都三个月了还像是第一天认识净汉哥似的,真可爱。”
夫胜宽若有所思:“跟人吵架了......”
看着李灿疑惑的眼神,全圆佑拍拍这位军校新晋优秀毕业生的脑袋:“我还记得尹净汉跟我一起训练的时候说的话呢——我们有可能这分钟,这秒钟就死,所以我们一定要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李灿“啊”了一声:“这不是很积极向上吗?”
文俊辉露出一个十分怀念的神情:“想当年我跟着净汉哥的时候,什么疯事没干过。当时打石岐星球盘踞的那群土匪,要不是崔大元帅开着最快的舰艇猛追,把人拦下跟他说那伙人投降了,我看净汉哥能单枪匹马把那群玩意儿打得韩率都拼不起来——”
全圆佑假笑:“他那叫不听指挥——他要是战场下也这么斗志昂扬就好了。上个月我看他去销假,整个人都是眯着眼飘过去的。”
他耸耸肩:“不过他那时候确实挺怨气冲天的。我嘲笑他没假了,他跟我跟到虚拟训练室差点把我脑浆都给揍出来,得亏是虚拟练习室,要是真打,我现在还不一定能下床呢。”
李灿向往地说:“净汉哥真的很强诶......”
文俊辉瘪瘪嘴,搂着李灿的脖子说:“就是!你别听他们乱说。圆佑就喜欢添乱。在军部跟着净汉哥是最畅快的,上亿的大楼说炸就炸,嘴硬的星盗说打就打,你说什么净汉哥都鼓掌,出去都横着走。我转进研发部之前都不知道憋屈这两个字怎么写的。”
全圆佑抱着手臂:“你们一整个部都跟着他为所欲为,我看他再这样神经下去崔胜澈那个眉心迟早要被捏出永久的印子。”
就在这时,夫胜宽突然放下筷子:“金珉奎。”
另外三个都被他吓了一跳,文俊辉转头看了一眼,疑惑道:“珉奎怎么了?”
夫胜宽缓缓说:“尹净汉。他肯定是跟金珉奎吵架了。”
全圆佑吭哧吭哧地笑:“哦,那可以解释了。”
夫胜宽冷哼一声,李灿赶紧问:“啊,珉奎哥?他和净汉哥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
文俊辉嘻嘻笑着说:“特殊的关系啊——我告诉你,灿啊,你净汉哥呢,非常,非常喜欢珉奎——”
夫胜宽直截了当地打断他:“他在追金珉奎。”
李灿听到了大八卦,张大了嘴巴:“哇——”
文俊辉有些吃惊地问:“你不知道他们的事?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李灿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十分有求知欲地问:“他们俩是怎么回事呀?”
文俊辉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我从来没有见过净汉哥这么追着一个人,就去年,他扭伤了,第二天还一瘸一拐地跑去找珉奎呢。”
全圆佑摇摇头:“尹净汉就是追着金珉奎犯病,八成是看上金珉奎的脸了——金珉奎调来的那天我也在,看到人家穿着制服进来,尹净汉眼睛都直了,从此以后,就像鬼一样缠上了......”
就在此时,一只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李灿惊恐地回头。
他们八卦的当事人之一,金珉奎金中将,此刻像个鬼一样阴恻恻地捏着全圆佑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说:“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李灿吓得往后躲到文俊辉身边,全圆佑倒是一点都没有说八卦被人抓个正着的心虚,坦然地说:“在说你和尹净汉啊,他不是在追你?”
金珉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没,有。尹净汉没有追我。”
文俊辉好奇地凑上去:“净汉哥不是每天晚上给你打电话吗?不是经常约你训练吗?上次他给你送的白夜星的宝石,你没有收到吗?”
金珉奎面无表情地回应:“没有每天晚上打电话,而且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也没和他一起训练,更没有收他的那个戒指——”
文俊辉欢呼:“是戒指诶!净汉哥送的是戒指!我还在想他后面把那块石头雕成什么送过去了呢!”
金珉奎再次深吸一口气,说:“那是因为......”
全圆佑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饶有兴致地凑过去:“不用因为了,尹净汉追你这件事我们都知道了——我真挺好奇的,你是什么想法?”
金珉奎瞪着他:“他没有追我,更别说狂热,我也当然,一点想法都没有。”
就在此时,许久没有说话的夫胜宽突然开口:“上个月,他去找你,你给他开门了吗?”
金珉奎的身体僵住了。
他转过头去看夫胜宽,夫胜宽的神情明明很平静,不知道为什么两只眼睛却目光灼灼。
金珉奎顶着夫胜宽的目光,感觉有些出汗,慢慢开口:“我......”
就在他犹豫着说话的时候,几人的随身终端突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五人立刻离开座位,一边狂奔出食堂,一边听着耳机里崔胜澈的命令:
“C6有大批虫族袭击,应该是有备而来的围攻,现在正在拆我们C6的新基地。圆佑,带人去守东面和西面,珉奎,你上大型星舰,去守穹顶。俊辉,你和李灿跟在后面,去检查基地的情况。胜宽,我要知道这次攻击是怎么回事。”
几人领命,各自奔向自己的位置。
金珉奎一马当先坐上星舰,连接上终端,扭过头看到旁边的搭档的时候,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一脸无辜的尹净汉眨眨眼:“嗨,珉奎。”
情况紧急,金珉奎把心里不停冒头的“又瘦了”之类的想法压下去,一边和尹净汉一起迅速启动星舰,一边对着终端怒吼:“崔胜澈!你怎么回事!”
崔元帅似乎早料到他要抗议,立刻回答:“能跟你搭档的除了他就是知勋圆佑和我,圆佑是不行了,知勋现在在韩率那里做脑部检查,尹净汉正好在训练,没人比他合适了。”
金珉奎被他堵了个严严实实,只能不去看笑眯眯的尹净汉,恶声恶气地说:“伤口别裂开了。”
尹净汉又眨眨眼,乖巧地说:“知道啦。”
——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金珉奎立刻就按下了救生舱的按钮——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和尹净汉居然会落到这个地步。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他们这批星舰机甲都是最优先用上崔韩率的新发明的,跃迁速度比其他战斗星舰机甲都要快上一半,转眼间就到了C6。
两人的巨型星舰在炫目的各色离子炮中甩开其他星舰机甲冲在了最前面,随着巨型星舰的出现,离子炮也跟随在后,将几个啃着北面穹顶的虫族击落。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无比默契地推着操纵杆,火光成片射出,将面前的敌人尽皆打落。
北面的虫族不如东西两面多,在将北面清扫干净后,两人对视一眼,正要去支援全圆佑,突然,“轰”的一声巨响,两人都感受到星舰下方的震动。
有偷袭。
尹净汉立刻检查星舰状态:“底部有受损,是定向脉冲波,这不可能是虫族。”
金珉奎也在全面视界上找出了偷袭者:“我们背后。星盗趁火打劫。能联络上其他人吗?”
尹净汉摇头:“通讯被干扰了。”
金珉奎缓慢地将星舰转过去:“那只能在这里处理掉他们了。”
尹净汉轻轻说:“是啊,真麻烦。”
他们不能让全圆佑他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面对星盗——所以,这些星盗只能死在这里。
这些星盗的时机选得很好,平时金珉奎还要夸他们一句都学会趁人病要人命了。
只不过他们这次遇到的对手是金珉奎和尹净汉。
全圆佑曾经无数次吐槽金珉奎急于结束战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错过晚饭了”),打法过于狂暴,而尹净汉更是全联盟军知名的战斗疯子——
这些星盗运气不好。
金珉奎和尹净汉同时伸手,握住操纵杆,巨型星舰此刻竟然灵活得宛如单人机甲,躲避着星盗的炮火,马力全开,飞快地扑了过去!
事实证明这些星盗确实选错了落井下石的对象——不到半小时,几十人的星盗星舰已经尽数被两人击落。只不过,两人的神色没有一丝放松,反而更加凝重。
虽然他们两个击落了所有敌人的星舰,但他们自己的星舰也还是在围攻中受损——而且,被打中的地方连接着燃料仓。
他们很快就要没有动能了。
金珉奎皱着眉,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尹净汉,说:“我们最好在这边待着,全圆佑那边应该已经发现了我们没有回应,很快就会找过来。”
尹净汉却没有看他:“唔,我们的动能快要不足以让我们停在这里了哦。”
金珉奎怎么可能会没有发现呢:巨型星舰正危险地往一边歪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们的燃料仓确确实实已经见底了。
金珉奎深吸一口气:“我们完全可以迫降到穹顶,听着......”
尹净汉转过头看着他,柔声说:“穹顶上我们根本刹不住,圆佑到现在还没找过来,或许他那边还脱不开身——结局是一样的,你知道的。”
他的手停在控制台上。
金珉奎立刻反应过来,厉喝:“尹净汉!”
尹净汉微微一笑:“如果只有一个人,结局就不一样了——再见了,珉奎。”
说完,他按下了那个紧急弹出驾驶员的按钮。
尹净汉合上眼睛,在金珉奎的目眦欲裂中被救生舱包裹,弹出了星舰。
在尹净汉被弹射出去的瞬间,他的装备也被星舰迅速弹出,整个机舱瞬间一轻。
但这一切金珉奎都注意不到了。他浑身颤抖,满眼通红地看着尹净汉被弹出去的方向。
下一秒,他转过头,也按下紧急弹出的按钮。
不一样的结局?我不要这样的结局。
金珉奎挣扎着爬出救生舱,扒在旁边干呕了几下——刚才的天旋地转实在是太不好受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他什么都没法去想,只是慢慢站了起来,眯着眼睛开始寻找尹净汉。
谢天谢地,另一个救生舱就在他视线范围内。他一瘸一拐地往那边挪,心里祈祷着:尹净汉你千万——你不能——
就在金珉奎踉踉跄跄往那个救生舱去的时候,那个救生舱竟然自己打开了。
金珉奎停在五步之外,瞪着眼睛,看着那个救生舱。
在他的注视下,尹净汉扒着救生舱往外敏捷地一翻,利落地落在地上。
这人先是揉了揉太阳穴,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才注意到面前站着的金珉奎,大惊失色:“珉奎你怎么也来了?我们都死了吗?”
金珉奎一瞬间只觉得真情错付,担心付诸东流,恶狠狠瞪了尹净汉一眼,拖着伤腿转身就走。尹净汉的声音被他落在后面:“你腿怎么了?诶——”
“咚”的一声,金珉奎顿了一下,疑惑地回头。
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尹净汉此刻已经倒在地上,双眼紧闭,不知死活,血正汩汩从他的额头流下。
“尹净汉!!”
尹净汉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金珉奎担忧的脸。
他伸出手,十分恰巧地放在金珉奎的胸前,轻声说:“珉奎,我们是死了么?”
金珉奎没发现他在干什么,发现他醒了,松了一口气:“幸好,是轻伤。”
他把手伸到背后靠着的救生舱里拿出一瓶水,也轻轻地说:“喝点水吗?”
尹净汉虚弱地点点头:“嗯。”
他看金珉奎拿瓶子靠近他的嘴唇,轻声说:“你......喂我。”
金珉奎顿住了。
他把水放到一边,两只手把尹净汉整个抱在了怀里,两人越凑越近,直到金珉奎的嘴巴几乎碰到尹净汉的脸颊。
尹净汉的心怦怦跳起来,脑子都晕起来。
他的手悄悄攀到金珉奎身后,不动声色地把金珉奎的脑袋往下按。
金珉奎转头,拨了拨尹净汉凌乱的头发,在他耳边说:“我就知道。手从我头上下去。”
尹净汉浑身一震。
下一秒,金珉奎猛地站了起来,把怀里的尹净汉放到了救生舱里面。
尹净汉几乎是被他扔进去的,只觉得屁股被救生舱震得生疼,忍不住大声抗议:“不用对我这么无情吧!”
金珉奎刚才突然用力,本来扭伤的腿更加疼痛,冷汗“唰”的一下全下来了。
他按着腿靠着救生舱慢慢坐下去:“不能让你得寸进尺。”
尹净汉哼了一声,伸手在救生舱的座位下面摸出一个急救箱,扔了出去:“有骨气就别用了,等崔胜澈来你腿估计就冻伤了。”
金珉奎接住急救箱,用里面的药物开始为自己包扎:“不要耍脾气了,我不是你男朋友了。”
没错,他们两个曾经确实是情人关系。
这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就是那种很土的故事。
两个人都是天之骄子,每年一次的模拟实战比赛里的时候在自己的同学中都找不到合适的搭档,只能跨届选到对方。一次次比赛生死之间,两人默契度更高,眉来眼去了半年之后,在尹净汉毕业典礼上顺理成章滚上了床,开始了长达两年的异地恋。直到那一天,两人时隔一个月终于见面,在那顿晚餐后,金珉奎提出了分手。
那天他在尹净汉的喊声中头也不回地离开,自觉自己潇洒极了。
说实在的,金珉奎一直以为这段感情就这样了,直到他被调任到尹净汉所属的片区,两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再次见面。
看着尹净汉的眼睛,他知道一切还没有结束。
尹净汉趴在救生舱边上看金珉奎给伤腿上药,药水滴在伤口的瞬间,金珉奎只是皱了皱眉,尹净汉倒是“嘶”了一声。一直到金珉奎合上急救箱,他才幽幽地开口:“你以前都让我帮你的。”
金珉奎笑笑:“所以现在不敢麻烦尹上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这不知什么地方连风都没有,气氛好像实在地被凝固住了。
尹净汉打破了这片沉默:“金珉奎。”
金珉奎“嗯”了一声。
尹净汉轻声说:“你那天晚上不是这么说的。”没等金珉奎回答,他接着自言自语:“上个月我跑去找你,你给我开门了,那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
金珉奎翻了一下眼睛:“那天你喝多了,在我门口一副马上就要把晚饭吐出来的样子,难道我还把你晾在门外吗?”
尹净汉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金珉奎瞥了他一眼——尹净汉的黑色额发被汗水沾湿,柔软地贴在脸颊上,中和了他冷淡的气质,显得格外柔和。
尹净汉见他没有回答,伸出手把他的脑袋扳过来:“我们可能要死了,珉奎。你回答我,我要一个答案。为什么跟我分手?”
金珉奎被他的手捧着脸,也没有挣扎,只是反问:“你喜欢我吗?”
尹净汉摇头:“你说什么?”
金珉奎抓着他的手,用手支撑着转过身,死死盯着尹净汉错愕的脸:“你喜欢我吗?”
尹净汉皱着眉头要把手从金珉奎掌中抽出来:“你在说什——”
金珉奎伸出另一只手揪着尹净汉的领子把他拉得更近:“你真的喜欢我吗?毕业那天借着酒劲跟踪我回家的是你,跟我第一次约会临时爽约的也是你。”
尹净汉的声音冷了下来。他说:“放手。”
金珉奎轻轻揉了揉掌心里的手,尹净汉的手不大,正好能被他包裹进去:“在我生日的时候用飞行器在全校撒礼物的是你,不愿意在校长面前承认我们关系的也是你。”
他伸手要去帮尹净汉整理头发,却在手指将要碰到尹净汉的时候停下:“在床上抱着我哭着求我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不要离开的是你,受伤了就把我扔到一边尖叫着不想见我的也是你。”
他沉声说:“尹净汉,你是骗子。”
尹净汉的声音很平稳:“我没有骗人。”
金珉奎直视那双黑色的眼睛:“你说喜欢我,连你自己都骗了。”
尹净汉一瞬间好像被他的目光灼伤了,垂下了眼睛。
金珉奎兴趣缺缺地把他的手扔开,说:“你问我原因?这就是原因。我不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工智能,净汉哥,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话音刚落,尹净汉突然动作,也揪住了金珉奎的衣领。饶是金珉奎人高马大,也被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尹净汉直起身子,歪头看着金珉奎:“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就是喜欢这样的我?不喜欢我,为什么亲我?”
金珉奎整个人僵住了:“什么?”
尹净汉的手指在他嘴唇上狠狠擦过:“那天晚上,你把我拖进你宿舍,扔在沙发上。半夜,你出来看了我很久,那时候,我很清醒。”
他向金珉奎凑得更近,两个人几乎鼻尖贴着鼻尖:“然后,就像这样,你亲了我。”
金珉奎顿了一下,艰难地说:“我以为你......”
尹净汉挑眉:“是胜澈给我的酒啊。他说那酒虽然劲大,但是清醒得快,适合一时壮胆。”
金珉奎咬牙切齿地想下次他要偷偷把伏特加偷倒进这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崔帅的水壶里。
尹净汉看他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先别想着怎么整崔胜澈报复,你回答我——不是说讨厌我吗?为什么亲我。”
这回愣住的成了金珉奎,他呆了一下,随即伸出手在尹净汉揪着自己的手上狠狠拍了一下:“我没有讨厌你!”
尹净汉被他拍了一下,也愣了,随即大声朗诵:“‘尹净汉,我不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工智能,你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面红耳赤金珉奎伸手捂住了嘴巴——人在听自己的话,尤其是真情剖白的话从对方口中说出总是会羞耻的——金珉奎瞪了尹净汉一眼:“尹净汉!听话能不能听明白?我不讨厌你!”
尹净汉眨眨眼,下一秒,金珉奎往后一倒,要不是腿伤了,他这个动作就该是“猛地往后跳”了——但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金中将跌坐在地,好像被什么登徒子采了花,红着脸大声质问:“你干嘛舔我手!”
尹净汉无辜地“啊”了一声:“因为你不让我说话啊。”
他摊手:“而且睡都睡过了,你还在乎舔个手吗?你都说了不讨厌我。”
金珉奎张口结舌,捏着自己的手,找回了一些熟悉的气得大脑充血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在空白的大脑中找回那一丝理智:“好,不论这个。我当然不讨厌你,甚至我还喜欢你——”
他看尹净汉眼睛亮晶晶地又要坐起来,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但我要知道为什么。”
尹净汉顿住了。
金珉奎给自己在心里立了一个大大的警告牌,上书“不要再被尹净汉牵着鼻子走了”几个大字:“没错,轮到我了——为什么?”
为什么有时候把我抓得很紧,有时候又不要我?
为什么这样反复无常?
尹净汉一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金珉奎。
金珉奎大大方方地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好,你就多盯一会儿,想想和我说你的事值不值得吧——没关系,我等着呢。”
尹净汉一下子收回了审视的目光——难得他也因为被金珉奎说破不好意思。
金珉奎仰头看着无垠的墨色天空:“你看,这里茫茫一片只有我们两个,没人能听到,连星星都不行——我们也不知道坠落到什么鬼地方了,连星星都看不见一个呢。”
尹净汉摇头:“就是我的事情,又不是什么大秘密。”
金珉奎哼了一声:“哦,那你怎么连跟我说都不愿意?你的事情怎么不算个大秘密呢?一直是你想扔就把我扔下,你就没有想过我也有把你扔下的时候?尹净汉,好好想想吧。”
尹净汉看着金珉奎认认真真看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你想听我就告诉你好了。”
金珉奎用屁股往前挪了挪:“嗯,说吧。”
尹净汉看向远处,轻声说:“那时候是六年前吧?我也刚毕业,联盟也不是现在的样子。”
金珉奎点头——他当然知道当时的联盟是什么样子的,元帅被刺杀,昏迷不醒,有心人又浑水摸鱼,搅得内部一团乱七八糟,偏偏帝国余孽也抓住了这个机会,可以称上一句内忧外患。
尹净汉低下头玩自己的手指头:“幸运的是,我在元帅遇刺前就进了中央军部,不幸的是,我那时候在中央军部。”
金珉奎一惊:“那时候你就已经在军部了?”这事他怎么能一点都不知道?
尹净汉点头:“事情太多了,那时候元帅被刺,人人都是嫌疑人,只有我和胜澈没有嫌疑,大家都忙着争权夺利,一切突然都压到我们两个新人头上。今天帝国余孽又来攻打新基地了,明天虫族又去哪个星系烧东西了,后天又有新的矿产资源需要勘探......我太累了。”
尹净汉说完,看着金珉奎,抓住了他的手:“我太累了,对不起——”
金珉奎抬起一只手打断他:“那时候军部人人自危,应该有保密令,所以你没告诉我,我并不在意。我不知道你有那么大的压力,我也有错。”
他看着尹净汉,眼睛里仍然十分冷静:“我想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重压下,你仍然没有和我分手?你明知道没有我你会更轻松,没有我幼稚的纠缠,你会少很多事,说不定就不会这样......”
尹净汉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接着说下去:“不。”
金珉奎看着他。
尹净汉低下头,把头抵在金珉奎胸前,喃喃:“如果没有你,我要怎么度过那段日子呢?”
那时候他睁眼就是工作工作工作,最忙的时候一整天都没有合眼的时候,只有想到金珉奎能让他从工作中挣扎着透出一口气。
听了这话,金珉奎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尹净汉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尹净汉发现他仍然记得小心翼翼地避开刚才撞伤的伤口,眨眨眼睛,抱住了他的腰。
金珉奎瞥了一眼尹净汉趁机环抱过来的手,说:“别跟我来这一套——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折磨我?你的辛苦也不是你那样对我的原因。”
尹净汉顿了一下,要往金珉奎怀里拱,被金珉奎揪着后领往后拉。
他试图对金珉奎抛媚眼,金珉奎却伸手帮他合上了眼睛:“尹净汉,坦诚。我不想再听到你那些鬼话了。”
尹净汉瘪着嘴问:“你不心疼我了?”
金珉奎眯起眼睛:“心疼啊,以后你的工作我帮你分担一半,省得你累着。至于另一层关系,就别再想了,怎么样?”
尹净汉不说话了。
金珉奎看着他闭着眼睛,忍不住伸手在那颤动的眼睫毛上碰了碰。
尹净汉感受到他的触碰,睁开眼睛看过去。金珉奎把自己的手背到身后,生怕他借着这个扯到别的地方去:“你要是想和我重新在一起,我就要你对我坦诚——你为什么折磨我?说吧,我们都快死了,难道你还说不出口?”
尹净汉转了转眼珠子:“说了你就能回心转意了?”
金珉奎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无语地笑了,往前凑到尹净汉面前:“尹上将,你是有多没安全感啊?”
怎么连坦白一下都非要个保证!
尹净汉往后靠:“你要我说的可是秘密。”
金珉奎耸肩:“放心吧,上将——说吧。”
尹净汉凑到他耳边,他的呼吸喷在金珉奎鬓边,让金珉奎的心都痒起来。
“可能是因为害怕吧。”
他起身要坐回去,被金珉奎一把抓住:“害怕什么?”
尹净汉垂下眼睛:“很多的害怕,对前途茫茫的害怕,对军部当时权力倾轧的害怕......”
金珉奎逼问:“然后呢......”
尹净汉抬起眼睛看他:“不知道你会不会离开的害怕?”
金珉奎盯着他,笑着摇头:“还在说好话,尹上将,不够坦诚。”
尹净汉叹一口气,在他耳边摸了一下:“怕我毁掉你的害怕。”
金珉奎看着他的表情,“唔”了一声:“听起来有点靠谱了。”
他放开尹净汉,让他坐回去。
尹净汉疲惫地靠在救生舱里,抬头看着浩瀚的宇宙——哇,真的没有星星:“那时候真的太累太累了——有时候我去找你,看到你和朋友们在一起,会有很多不好的想法。”
金珉奎的声音听不出来有什么感情:“有多么不好。”
说都说了,尹净汉索性就明明白白地算了起来:“我会有点嫉妒你的朋友,为什么他们能够跟你待在一起,我想把他们都赶走,让你就陪着我——我都这样难受了,我这样需要你,你怎么能去你的朋友那里呢?”
说到这里,他低下头想要看一眼金珉奎,却发现那人正无奈地看着自己。
尹净汉脱口而出:“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金珉奎深吸一口气,尽力压抑自己的脾气:“所以,就是因为这个。”
尹净汉简直惊呆了:“这还不够吗!”
金珉奎委屈地说:“为什么约会的时候放我鸽子!为什么在校长面前不承认我们的关系!为什么在我安慰你的时候推开我!”
尹净汉盘腿坐起来,掰着手指头数:“咱们俩第一次你睡了就跑,我得好好报复你一下啊。在校长老头面前承认我们的关系有什么好处,没好处的事为什么要做?你安慰我的那次嘛......你说哪一次?”
金珉奎立刻大喊:“你都不记得了!你也知道你这种事干了很多次对吧!”
尹净汉皱眉:“我受伤的时候心情不好,最烦躁了,那时候的我你应付得来?”
他看金珉奎用那种古怪的眼神看他,忍不住问:“做什么,不服气?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喜欢找人练手了,你是更喜欢和我打一架吗?”
金珉奎打断他,说:“你跟我说了你的秘密,那我告诉你我的。”
尹净汉立刻转过头:“什么?”
金珉奎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咳了一声,说:“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模拟实战,是在训练室。”
尹净汉“啊”了一声,低声问:“训练室?”
金珉奎看他一脸迷茫,放轻声音:“那天你应该是被导师训了,心情不好,所以到训练室撒气......”
尹净汉又“啊”了一声,这次是疑惑。
金珉奎看他一脸茫然,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我也不清楚,我就是看到你皱着眉头,然后一拳打爆了一个模拟虫族机器人。”
尹净汉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难以描述,如果非要说,大概是一个具象化的“然后呢?”。
金珉奎看着他的表情,不禁支吾起来:“就是......就是当时那个机器人的仿真虫族血溅在你脸上,就是......很好看,呃......”
尹净汉表情空白地“哦”了一声:“哦,所以你喜欢我是因为觉得我漂亮?”
金珉奎赶紧摆手,红着脸说:“不是!”
他伸出手抓住尹净汉的肩膀,喊:“不是!我是举个例子!我想说,你就算心情不好,也不用想着把我推开,我也很喜......”
他说到这边,才反应过来刹住车,但是尹净汉转了转眼珠子,帮他说完了:“......你也很喜欢?”
金珉奎挫败地捂住脸,闷闷地说:“嗯,差不多吧。”
尹净汉看着他指缝里露出来的红红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脸也红了,愣愣地问:“为什么呢?”
他烦躁的时候恨不得暴揍全世界,朋友们都知道这时候最好离他远点,为什么金珉奎会喜欢呢?
金珉奎仍然用手捂着脸,好像捂着脸他就不用面对尹净汉了似的:“不管你信不信,我很早就知道你了。我知道你是你们年级最优秀的学生,我见过你和朋友一起......”
他的声音慢慢平稳下来:“你那个样子......很好看,很生动,我看到你捉弄胜澈哥被追得满操场跑,我看到你因为不开心去暴打机器人.......可你和我在一起之后,总是对我若即若离,就像个假人。”
尹净汉垂下眼睛,轻声说:“我总以为我不该那样对你,我在改......”
金珉奎放下手,急切地转头,尹净汉被吓得往后退,被金珉奎握住了手:“不用改!”
金珉奎恳切地说:“尹净汉,可我喜欢的就是那样的你。我喜欢的是你的真实,不是你演给我看的样子。”
他失落地说:“我一开始想,可能你在恋人面前是不一样的,直到我看到你的几次情绪失控,而你拒绝让我接近——我还以为你就只是不相信我,和我隔着一层。”
尹净汉干巴巴地说:“好吧,看来我们真的是有巨大的沟通障碍啊......”
金珉奎沮丧地把抓着尹净汉的手放下来:“是啊,我们……”
他默默转过来试图用后背对着尹净汉,喃喃自语:“还是不合适吗?还是说我......”
金珉奎还没完全把身子背过去,就被尹净汉猛地转了回来——他的伤腿被扯到,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声,就被尹净汉抓了过去,眼睛瞪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
金珉奎被惊住了,那声呼喊哽在喉咙里。
他都要成斗鸡眼了,尹净汉才开口:“好吧,至少我们知道问题在哪里了——我清楚地告诉你,我想要很多很多的爱,你不许在我需要的时候离开我,你要容忍我那个急脾气坏脾气——”
“我最后问你一次,金珉奎,复合吗?”
三小时后。
全圆佑抱着手臂,身边坐着一个姿势一模一样的李知勋。
两个人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挂着神秘笑容,拿着压缩饼干半天都忘了下口,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的尹净汉。
全圆佑突然开口:“赌五百他又恋爱了,和金珉奎。”
李知勋立刻回答:“显而易见,不赌,滚。”
全圆佑看着尹净汉那个闪瞎人的笑容,忍不住踹了一脚床脚。
尹净汉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埋怨:“圆佑你干嘛。”
全圆佑被他声音里的荡漾震得抖了一下:“我真挺好奇的,你们俩是怎么搞上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李知勋把椅子矜持地往前挪了挪,表现出洗耳恭听的态度。
尹净汉笑得更开了:“想知道?圆佑和知勋这么八卦啊。”
全圆佑也笑:“对——不过如果是什么你们俩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抓紧来了一发什么的就不用说细节了——金珉奎知道你就是见色起意吗?”
尹净汉委屈地说:“怎么是见色起意呢?我们两个算是破镜重圆来着?”
李知勋举起手:“等等,你们俩......等等。”
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们俩在学校就搞上了?”
尹净汉露出一个十分暧昧的笑容,正要说话,就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你们聊什么呢,凑那么近?”
门口是夫胜宽,还有他推着的轮椅和上面的金珉奎——他那腿伤得不重,按道理是用不上这个轮椅的,但金珉奎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整夫胜宽的机会的。
说话的是金珉奎,尹净汉看他进门,一下就闭上了嘴,一脸乖顺地坐回病床上:“你来啦,我头不疼了。”
全圆佑翻个白眼:“我看不下去了——婚礼要在教堂还是你们俩要旅行结婚?军部随一个双人机甲够吗?”
李知勋仍然颇为挫败,自言自语:“你们俩居然在学校就搞上了......我居然没看出来?”
尹净汉得意洋洋地拉了金珉奎的手,正要说话,突然,一个幽幽的声音阻止了他。
“等等。”
夫胜宽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尹净汉:“所以,你昨天晚上发的那个东西。”
尹净汉显然完全不记得自己干过什么了,露出一个十分疑惑的表情。
李知勋顿了一下,默默把椅子往后拉。全圆佑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金珉奎也想起来了,他的脸一下红了,拉了尹净汉一下。
尹净汉迷茫地看着金珉奎:“我干嘛了?”
夫胜宽咬着后牙:“‘是谁偷走了我的内裤?’,嗯?”
尹净汉拍了一下手掌,恍然大悟,旋即看向脸黑了的夫胜宽,心虚地一笑,开始在房间里找起出口来。
夫胜宽一下就跳过去,挡在尹净汉的逃跑路径上,指着金珉奎,大声地谴责:“是不是就是为了他!”
尹净汉双手合十,对着夫胜宽眨眨眼:“你知道的嘛,我那天晚上去他家了......我昨天发现我把......嗯......落在他家里了,他那时候和我吵架,我看他嘴硬,就生气了,又喝了点酒,就......”
尹净汉看夫胜宽叉着腰,怒气正盛,可怜兮兮地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绷带:“胜宽......”
夫胜宽看他这样,气一下子就消了,虽然声音仍然很大,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你知道你给军部带来怎样的公关噩梦吗,下次不许了。”
尹净汉疯狂点头,夫胜宽伸手定住他的脸:“别晃了!绷带都要掉了!”
全圆佑和李知勋在一边憋笑。
金珉奎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夫胜宽一转眼就看到了他——小夫中将的眼神在他和尹净汉中间转了一转,活像一个看见陛下沉迷妖妃的忠臣似的,痛心疾首地对着金珉奎开炮:“金珉奎!你说说你没事和他吵什么架!我就知道!你就是忍不住给他开门!你就是想复合!还得等这么久!你说说你图什么?下次发疯前至少通知我一声吧!”
金珉奎哭笑不得地被他一顿训——联盟发言人的口才可不是盖的,金珉奎连还嘴的空隙都没有。
尹净汉从夫胜宽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对金珉奎做了个鬼脸,金珉奎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
图什么?
金珉奎心想:图的就是尹净汉。
那天,金珉奎看到穿着白色学院制的青年在训练室里发泄怒气,拳头带风,击穿目标,蓝色的血液喷溅在美人长而浓密的眼睫毛上,而那个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着旁边的记录板展露出一个不在意的笑容。
其实有时候爱上一个人真的只要一瞬间——金珉奎想。
他想要这个人。他口干舌燥,他想要吻在他苍白的嘴唇上,他想要剥下那套制服看到里面瘦削的身体,他想要揉着那头柔顺的头发把人按在枕头上。
他想要得到尹净汉,全部的,真实的尹净汉——
现在他得到了,真好。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