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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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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得意门生
Stats:
Published:
2024-09-25
Words:
5,319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6
Bookmarks:
1
Hits:
170

【科迪】Outsider-局外人

Summary:

《得意门生》番外,为庆祝日巡开始而写。9/26发。
Yundi唯一的学生Joshua的视角记录的他们的故事。
时间线开始于2039年
Joshua10岁,李云迪36岁,科布林59岁

Notes:

良人屬我、我也屬他.他在百合花中牧放羣羊。
我的良人哪、求你等到天起涼風、日影飛去的時候、你要轉回、好像羚羊、或像小鹿在比特山上。
——《圣经·旧约》雅歌 2:16-17

Work Text:

  我第一次见到李教授时,虽只有十岁,那之前看着他的各种演奏视频练琴的日子却已五年,因此倒也并不怕生。仿佛早就认识似的,我仰着头挺起胸,脖子上的小领结绷得紧紧,一张脸上却老神在在:“李老师好!Kobrin教授好!”
  李教授和他身后一身黑衣的Kobrin先生都笑了,教授那天只穿一件简单白色衬衫和牛仔裤,黑色的头发软软堆在肩头,风度翩翩地,他蹲下身来目光和我齐平:“Joshua,很高兴认识你。”,那只手握住了我的,似乎没有什么力气,很软,很轻。像妈妈昨天给我买的棉花糖,也像洛杉矶夏日海边天边一团团的云。
  而Kobrin先生的手却是大而有力的,他弯下腰拍了拍我的头,哎呀,妈妈今天早上才给我梳的整整齐齐的三七分,还上了发胶呢,“Young man, how is life?”,糟糕,这个问题可超纲了,我回过头瞪圆了眼睛求助地看着妈妈,她急忙双手递上准备好的谢礼——爷爷特地送来的一整盒珍贵中国茶和古董茶具——想要给我解围,我也忙不迭有样学样,掏了掏裤子口袋,拿出我最喜欢的一颗玻璃弹珠,献宝似的递上去,Kobrin先生却好像被我的反应给逗笑了,“是个好孩子。”,他看向李教授说,“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你。”
  为了和李老师一起上课,妈妈带我从洛杉矶搬家来到了纽约,我好舍不得加州的大晴天。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朋友们道别也是件太难过的事儿,我想小安,美雪他们的时候,就会又想想李老师那张温柔的脸,还有他的琴,好容易把眼泪给憋了回去。我是爱钢琴胜过一切的,从第一次摸到键盘我就知道,不骗你。
  妈妈和我说,我很快就会交到新朋友,这倒是真的,那天我在阳台上浇花,隔壁也传来一阵叮叮咚咚钢琴声,我喊了一声,她探出头来——一张可爱的圆脸,黑头发黑眼睛的一个中国女孩儿!她告诉我她的名字,羽佳。

  妈妈还和我说,Kobrin先生和李教授很早就结了婚,当时可还是个轰动古典音乐圈的大新闻——到底是有多早啊?练琴休息的间隙,我眯着眼睛看教授家墙上挂着的相框,照片里的李教授还是个大哥哥,黑色卷发,穿了一身白西装拿着一束铃兰花,犹太婚礼的白色蓝边天蓬下,一身黑色西装的Kobrin先生也好年轻,正抬起一只脚往地上准备着的水晶杯子上踩去。周围的客人们拍着手笑着,有好多熟悉演奏家年轻时的面孔——原来布鲁斯刘十七年前长这样!
  “Joshua,吃不吃甜点?”,Kobrin先生端出两小碗红糖冰粉,他到底是怎么学会做我们中国的点心?每周都不重样——看我和李教授一人拿一个勺子呼哧呼哧吃得可欢,他板着个脸对我说,“不好好练琴的话下周没你的份。”
  “下周我要吃芝麻团子!”,一边嚼着冰粉里的葡萄干我一边说,早习惯了Kobrin先生吓我,才不会怕了呢。
  他们真恩爱呀,我举起碗舔了舔最后一滴红糖水,透过圆弧的碗沿滴溜转着眼睛,看看李教授,又看看Kobrin先生,他站在教授背后,左手撑在桌上,右手搭着他的肩膀,低下头说着些什么。而李教授也抬起头微笑着看着他,阳光从窗口照进来,整个屋子都是明亮的,暖暖的,教授的眼睛笑得弯弯的,真好看。红糖水可真甜。我越来越爱上钢琴课。

  我是李教授唯一的学生,过了几年稍微大了点之后我才知道这名号有多好用。一连拿了几个比赛的金奖之后,也有公司开始帮我排演奏会,海报上自然印上了云迪李的大名做卖点。还记得那天,我很抱歉地把设计摊开来给教授看,“他们一定要这么写上……”,我有些惭愧,好像是借了老师的名气宣传自己似的,“教授,要是您在意的话我再去和他们说。”
  而桌子对面的教授却没当回事儿似的,“不必在意这些小事,先祝你演奏会成功!”
  一旁沙发上的Kobrin先生则打趣道:“没准以后,云迪被介绍时会变成‘Joshua Chen的老师’也说不定。”,更是让我无地自容了,窘迫中我转念一想,Kobrin先生莫不是也在说自己?日日和李教授一起学琴,有时我会忘了其实他也是一名世界顶尖的钢琴家。

  后来有几次,我问Kobrin先生讨了些伊斯曼音乐学院演奏会的票子,他做教授好多年,每个月都会在学校演奏厅开一场音乐会给学生。以前有全套的贝多芬,后来是舒曼,肖邦,拉赫马尼诺夫,上个月则是柴可夫斯基的一整套《四季》,一月到十二月,俄罗斯大地流转的景色被他演绎得如在眼前,听得我一个中国人都跟着眼泪滴溜溜打转——“Kobrin先生,您想回莫斯科吗?”,我很想问他,又有点不敢。我真是笨,答案早已在琴声里。
  我想,李教授也一定是知道的,那天的演奏会之后,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却难得下厨做了一锅热腾腾的俄罗斯炖菜。Kobrin先生的眼镜片都被炖菜的蒸汽给模糊了一片,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胡乱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长这么大的男人哭。我装作没有注意,目光看向李教授在厨房的背影去,心底里其实有点羡慕。是这样好的爱,我以前以为只存在莎士比亚的小说里。

  不过……嘘!只有一次,我偷偷告诉你,只有一次我看到他们俩闹了别扭。
  那天我和羽佳约着去买了新谱子,分开之后便顺路直接跑去教授家,早是早到了一两个小时,不过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我错了,还没踏进院子我就听到清脆的盘子摔碎的声音。很久以前爸妈吵架也是这样的——可是这是李教授和Kobrin先生,我可从没见过他俩红过一次脸——我猫着腰偷偷扒拉着墙根,白色木质百叶窗的缝隙里看到一地的碎盘子,“这是什么?”,李教授一张白皙的脸气的通红,他用手按着桌上的几张纸,“你怎么不早说?早说你要孩子……!”
  孩子!我惊讶地一把在墙后捂住自己的嘴。
  “我之前也想过你会不会在意,但是你从来没说过,又对我这样好,我也就从来没问……”,李教授带了点哭音,语尾有些颤抖:“这么多年了,我也就没再想了……但是你怎么能瞒着我自己偷偷去咨询领养机构?”
  “云迪。”,Kobrin先生慌张得有些可怜,怕教授受伤似的他先把碎瓷片都推开,又过去抱住他,“不是的,你听我说……”
  “说什么?犹太人都喜欢孩子,就像上周去Katia家他们有四个孩子对吧?你是不是很羡慕?”,李教授听上去真的很难过,“你是不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早知道和陈萨介绍的那个女的一起现在孩子都上中学了吧!”
  “不是的!”,我看到Kobrin先生两手握住教授的肩膀,一双眼诚恳却又有些悲伤,“云迪……一直逃避这个话题,是我的错。我比你大二十多岁,最近我一直想,如果我死了,你……”
  “我不要听这种话!”,李教授皱着眉头一下子把话打断,光是这个设想就让教授哭了,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他下垂的圆眼断了线似的流下来。
  “你好好听,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一直和我一起,我怎么放心留你一个人呢?如果我们有一个孩子,他可以陪你,我也可以放心……”,Kobrin先生用他的手指一点点抹去了教授脸上的泪,“这几年,我看你教Joshua,我知道你也是喜欢孩子的。没有和你商量,是因为我想先看看具体情况再告诉你,云迪,我只要你一个就好。是的,我不否认我喜欢孩子,但我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遗憾的。我有那么多学生,我还有你,再让我活一次,我也要这样过的。”
  “我不要!你死了让孩子陪我?孩子不是为了这个养的!对他公平吗?”,声音虽然还是气鼓鼓的,看上去李教授已经完全原谅了Kobrin先生,“你死了?好啊,你放心,你死了,我把你的骨灰放在这台斯坦威上,天天弹肖邦给你听!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唔。”
  他的声音被亲吻堵住了,我的天!我一下用手遮住眼睛,又实在是太好奇,对不起……一边默念着一边张开了指缝,我看到Kobrin先生紧紧抱住教授,亲着他,看来这场争吵正在变成一场安抚,耳边传来我从未听过的李教授黏黏糊糊混杂着喘息的撒娇——“那你现在试试看,让我在这里怀孕啊……”
  我恨自己这双钢琴练就的耳朵,真灵,看了看表,还有一小时多才上课,我连滚带爬落荒而逃。

  转眼我成年了,李教授还没我这么大的时候,早已在肖赛一举成名。虽然我已经是一位concert pianist,还是从善如流地报名了肖赛。我是云迪李唯一的学生!名师出高徒,他们说,我却一点没有自信。天才和顶级天才之间的差距,其实比普通人与天才的差距差不了多少。

  很多个夜里,我重复做着一样的梦——我没有拿到名次,什么都没有。新闻纸上面目模糊的冠军,还有角落里的一句:“之前视为夺冠热门的Joshua Chen,李云迪唯一的弟子,却意外毫无斩获。”——然后便惊醒。
  羽佳则是很乐观,我们日日一起约着练琴,她说,不要去想这是一场比赛,也不要想你是李云迪的学生。你只要享受音乐,不就好了?——真希望我也能像她想得这么简单。
  看着她圆圆的脸,我突然心生出一丝向往,如果是我们,能像李教授和Kobrin先生那样吗?握住她的手,我问:“肖赛结束之后,我们订婚好吗?”
  她挑起一根眉毛——“看你拿到第几名了。”,还嫌我压力不够大似的。

  那年,羽佳得了第一。我得了第三名。
  来不及失落,我高高拉起她的手臂为她欢呼着,惊讶于自己心里是那样自然而然地为她高兴,那一刻,我也暗暗确实了我对她的感情。不久后我们订婚,李教授和Kobrin先生亦出席订婚式,十字架前我看着她红彤彤如苹果般笑脸,原来这才是我荣耀的桂冠,原来是不是冠军,我都这样幸福。

  After party上我找到李教授,与他轻轻碰了碰杯,餐后贵腐酒的甜香浓郁,“老师,对不起,没能为您拿到第一名。”,他穿着一套丝绒质地的西装礼服,并不答话,只是望着我温柔地笑。我恍惚觉得像是小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他——仔细看看,岁月还是在他的眼角发梢留下了一些痕迹,但美人风度没有丝毫折损,更添了一笔气质罢了。Kobrin先生从他身后慢慢走近,原本亚欧风格的脸这几年不知道为何褪去了些亚洲味道,轮廓愈发深刻了。他并不着意于修饰自己的白发,今日为了观礼那一头发丝梳得整齐,精神矍铄,竟有几分像我收藏的那几张卡拉扬。
  “Kobrin先生,李教授…其实,我在向羽佳求婚的时候,想到的是你们。”,我鼓起勇气坦陈:“我没有见过任何爱情像你们这样好,您说,我和羽佳能做到吗?”
  Kobrin先生大力捏了捏我的肩膀,笑着说:“爱里没有惧怕,Joshua。你是基督徒,应当比我更知道。”

  肖赛之后我没有参加其他任何比赛,一面和羽佳在汉诺威攻读硕士,一面正式开始了我们的钢琴家生涯,自然,我也从李教授那里“毕业”了。德国到纽约的距离不远也不近,我每次过纽约,总会再去拜访他们。有时和羽佳两个人,后来,又加上了我们的女儿,音音。李教授很喜欢她,抱她在膝头教她弹小星星。那天,Kobrin先生趁着这空档拍拍我,让我和他一同出门走走。他前不久刚从伊斯曼退休,只是保留了名誉教授身份,偶尔会举行一些公益演奏会。

  “Joshua,你是个好孩子。”,在春日的树荫下,他很难得地这样开场,“真不敢相信,我第一次见你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我默默在他身畔走着,Kobrin先生想说什么呢?不知为何我心里有些不安的预感。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你只到我腰边这么高。我问你,how is life?你很紧张,不敢回答,回头找妈妈。Joshua, life goes by so fast. I wish I could have more time to stay with Yundi, but I'm running out of it. ”,他转过头,白发下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看着我,如今,我已经比他还高一寸了:“你是知道云迪的,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他一个人也许打理不了所有事务,到时候还要麻烦你,给他支持。”

  那一天比我想的更快,在那个深夜我看到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李教授的来电,他很少不看时间直接挂电话过来,我不敢接。
  是羽佳推了我一把我才颤抖按下公放通话键,那一端却只有一些急促的呼吸声和绝望的呜咽声,几分钟后才传来像从喉头挤出来的一声——“家明…”,很久很久教授没叫过我中文名字,他好像忘记要怎么说话:“Sasha他……我没有他了。”
  我还在发愣,羽佳一把拿过电话,黑夜里她可靠而温柔的声音是这样让我突然定下心来:“教授,我们马上坐最早的一班飞机过来。您先打急救电话,医务人员会来帮您。”

  从欧洲到北美的距离此刻显得无比漫长,等我们落地罗彻斯特,李教授已平静得有些诡异。

  葬礼那一日阴雨绵绵,按照Kobrin先生生前的愿望,很少人出席。作为参加者里最年少的几位,我轻轻放下一小捆白色的马蹄莲,羽佳紧紧拉着我和音音的手,她的手是这样有力坚定。身后,陈萨女士抽泣得快要晕在刘先生怀里。而李教授却已经没有泪水可以流,他把伞收了起来,雨打湿了他的肩头洇出一片更深的黑,把最后一束白色的百合放在墓碑前,教授的嘴唇微微动了一动,没有人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我们推掉了一些演奏会和大师课,暂时住在了罗彻斯特,我答应Kobrin先生的,我是李教授唯一的学生,要给他支持。
  每一天,我都带音音去教授家学琴。她其实没什么天分,像每个孩子那样坐不住,和我与羽佳都不同。但在李教授身边,她却很乖,一小节一小节地弹那首小步舞曲。一天只学一点点。
  在音音把小步舞曲都弹下来的那天,教授突然和我说,陪我去看看Sasha吧。
  那是一个天气很好的秋日,音音一步一步踩着落叶,墓园离教授的家并不是那么远,安静整洁像一个花园。Kobrin先生的墓碑,我终于有精神定睛细看,是这样朴素,只有一颗简单的六芒星和Kobrin先生的名字与生卒年月。墓碑下方暗刻了一点五线谱,我蹲下身——是莫扎特的《安魂曲》里的一小节——曾在肖邦葬礼上所演奏的。

  我一时竟站不起来,童年少年吃下的那一碗碗甜汤此刻化作泪水顺着脸颊滚滚滑落,身后却传来教授的声音——“谢谢你这些天带羽佳和音音陪我,我已经没事了。”,他说得云淡风轻:“看到右边这块空地了吗?我把这块地也买了。以后你来看我的时候,别忘了,给他也多带一束花。”

  我们在一周后飞回欧洲,教授没有来送机。我知道,他是用这种方式让我放心。

  我唯有努力练琴,渐渐地,人们不再介绍我是云迪李的唯一弟子,Joshua Chen,程家明,美籍华裔钢琴家,终于要读到小字,才看到我曾经师从李教授。日复一日,我兢兢业业地打磨着我的琴,自问没有辜负教授栽培我的心血。

  很多年月就这样过去了,有天我照镜子,竟也发现自己鬓边多了一丝白发,连音音都快要出嫁——你敢相信,她最后竟是进了一家湾区的科技公司。

  我和羽佳仍然会在过纽约时去看教授,他老去得很优雅。院子里的几丛日本菖蒲被养得很好,年年初夏都开淡紫色花朵,甚至陈萨女士还送他一只灰色的英国短毛小猫,起名毛球,有时候李教授弹琴,就把它放在一个小篮子里让它好好听。
  最后一次见教授,却是在医院里。陈萨女士和刘先生也在,帮他拿出一只大盒子,递给我。
  “等我去世了之后,你再打开。”,他看向我的目光有些歉意:“麻烦你了,Joshua.”

  李教授去世的那天,我的电话被媒体打爆,关机之后我走向储藏室,那个大盒子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我定了定心神,打开了它。

  里面只有三样东西。一封短笺。

  第一样,是我曾经无数次在报章上看到过的,李教授肖赛夺冠之际获得的金属桂冠。那枝叶冰凉地触碰我的指尖,岁月不曾损耗它一丝一毫的光芒。

  第二样,是一枚戒指。朴素的白金环,内侧刻着一颗六芒星。

  第三样,我的手指颤抖着拿起来第三样——一颗弹珠!我是认得的,那一抹天蓝色的花纹,是我第一次见Kobrin先生的时候递上的我的珍宝。那年我才十岁,他弯下腰问我,how is life?——握着那一粒冰凉的玻璃弹珠,我又一次泣不成声,眼泪砸到那张短笺上,打湿了教授如同少年一样的笔记——“桂冠,我想带去另一个世界和Sasha一起珍藏。戒指,我期望它能为音音带来好运。而这颗弹珠,我想,也该物归原主了。家明,祝你和羽佳自由快乐。”

  我坐回到斯坦威钢琴前,好像Kobrin先生和教授仍然在背后看着我一样,抬起手,不带任何技巧地弹了一首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恐怕,他俩都正在齐齐皱眉吧,我有些好笑又庆幸。墙壁上有一小幅泛黄的肖邦画像,是四十年前李教授收我为徒时送我的礼物。

  当最后一个音被寂静吞没。我仰起头闭上眼睛,他们现在应该很幸福,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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