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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9-26
Words:
1,708
Chapters:
1/1
Kudos:
14
Bookmarks:
2
Hits:
258

【鱿鱼游戏】走马灯

Summary:

姜晓的死亡。
第一视角,以电视剧情节为基础的扩写。
有姜晓/智英向内容。

Work Text:

血,有好多的血。

那块玻璃片被我拔了出来,扔进盥洗台里,水流带着我的血液冲进下水道,在底部聚成小小的旋涡,是浅红色的。我浑身都在出汗,又冷、又热,牙齿止不住地打战,手抖得厉害,连用布条包扎伤口这种本应轻车熟路的事都做得笨拙且粗糙。冷静,姜晓,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你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个,你受过更重的伤,你能撑过去的。我徒劳地给自己洗脑,血、水、汗浸透了撕下的那片布料,我在伤口上尽力将它勒紧,打了个死结。
死结,死路,死局。

他们送来的衣服是正装,背后印着我的编码:067。白的衬衣,黑的西装,一枚领结,像欲盖弥彰又贪婪的笑,像他们的脸。我尽力清洗了身上的血迹,不至于这么快就弄脏白衬衫——游戏进行到这一步,我们中的无论是谁,对另外两人来说都是需要杀掉的对象,我不希望被他们过早发现我已经受伤了,那可能会导致我被第一个干掉,连最后一局游戏的的大门都摸不到。
伤口很疼。我不懂人体,我只觉得体内某个器官可能被割裂了,因为每个一呼一吸间,我都能感到身体里撕扯的痛,还有皮肉的痛,我不敢去想我还能走多远,可只要我还活着,我就要拼到最后一刻,拼一个带着奖金离开这里的可能性。

因为我……和智英约定好了,我要连着她的份一起走出去,那四百多亿里,有一亿元是她的生命换来的。

开始无意识的回忆过去不是个好现象。我试图让注意力回到现实,可不太奏效。我看不太清场内的布置,烛光是模糊的一团一团,218 和 456的脸融在模糊的光团里,没了五官。他们上的菜看上去是高级货,可惜我毫无食欲,牛排的香气令我作呕,但我不能吐——至少在这里不能。我捡起刀叉,真好笑,我不会用这东西,也许智英能教我,也许她从那部李秉宪的电影里看到过西餐餐具要怎么用。我生疏地撕下粉色多汁的肉,机械地咀嚼吞咽。我需要进食,我需要补充能量,我要恢复力气,我要赢,要赢才可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仅动过两下的牛排被收走了,前菜和面包也被收走了,然后是酒杯,餐具,餐巾,装饰花朵,烛台——失血让我精神恍惚,浑浑噩噩,注意不到他们在做什么,等我终于定睛看向面前的桌面时,那里只余一把刚用来吃牛排的割肉刀。
我们没有人对此发表任何看法,大家沉默着收起了那把刀,揣着它,像揣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夜里,我发起了烧。伤口应该已经发炎了,没有止血的药物,没有抗生素,甚至没有一杯水,我半靠在床头,右手仍然紧紧攥着那把餐刀,意识一会儿清晰一会儿迷茫。然后我看到了智英。
从我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我在做梦。智英死了,这认知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我虽然只和她度过了非常短暂的时光,可这时光已经嵌入在我的生命里,也嵌入了她的,是她最后的记忆和温暖——她会觉得认识我是温暖的吗?我想到她死前带着眼泪的笑,应该是的吧。我为什么没能回头再看她一眼?
我像幽魂一样飘着,向下看,看到我昏昏沉沉倚靠在床头的肉体,我要死了吗?梦里的我,身体是氢气做的吗?即使我的肉体能像空气一样轻盈,我的记忆却仍然像石头一样沉重。智英还在那里,表情很生气,她拽着我,要把我塞回到那具沉重无用的躯体里。为什么,智英?我累了,我不想继续了。这些话我只是在脑子里想了想,可她却听到了。
她说:不是现在。

然后我确实醒了,被 456 大叔叫醒的。他的话很多,我几乎都没听进去,他说什么要防着 218,他说要和我组队一起赢得游戏,带着四百五十四亿韩元离开,他说她有个十岁的女儿,这让我提起了一点精神。
我弟弟……姜哲,今年也是十岁。他还在育幼院等我,等我带他出来,和妈妈一起住进崭新的房子,过崭新的生活,他还那么小,我死在这里面以后,他要怎么办呢?我们一直坚信逃出朝鲜是正确的,南韩能让我们过上更好的日子,可实际上,区别没有那么大,这社会只分为吃人的和被吃的,我们永远是后者,无论在哪里。妈妈,你曾后悔过离开家乡吗?爸爸,你中了枪沉入江里时有渴望过时间倒流吗?我一直在横冲直撞,头破血流也在所不辞地往前冲,头一次,我想往回走了。
我失了太多的血,我的思绪已经乱了,视野也变黑了,我的勇气、我的忍耐好像都和血液一起失去了,我藏的死死的脆弱终于流露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我哭了。我说,我想回家。
哪个家呢,朝鲜那个家吗,还是我应诺要在济州岛买的那套足够三个人——不,四个人,还有智英——住的房子吗,我还有家吗?我什么时候没有家的?

我觉得我可能快死了,过去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从眼前闪过去,456 的声音变得很远、很慢,他看到了我的伤,看到了沾满血的白色衬衫,无所谓了,他杀掉我也无所谓,除非——除非我们叫停游戏。但我看着他奔去门口的背影,喊不出声。我无力地瘫软在那里,直到 218 站在床边,用那把餐刀割开了我的喉咙。
汩汩的血流出动脉,我泡在自己的血液里,蜷缩在被浸透的床单上,流了满脸的泪。

对不起,还是没能活着离开这里,智英啊,我这就去见你,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