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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除了排球我还很喜欢:
Stats:
Published:
2024-09-26
Words:
6,661
Chapters:
1/1
Kudos:
14
Bookmarks:
1
Hits:
373

【及岩】假如苹果树是春天的颜色

Summary:

笨蛋男高的ABO之及A岩B

Work Text:

拿及川彻的话说,这一切都要怪小狂犬。平心而论,事情确实是由京谷贤太郎同学引起的。但是如果用“要怪”这个词——哪怕是及川彻本人,趴在桌子上盯着手指轻轻笑起来的时候也这么想——可能有点过头了。毕竟第一京谷同学仅仅在无意间制造了开端;同时,这事又有一个再好不过的结局。

事情是这样的。

京谷贤太郎是分化格外晚的那种alpha。年轻的alpha还控制不好信息素,遇到易感期更是雪上加霜。学校对信息素释放有严格的规定,但是大家都知道小京谷的难处——于是对他有点格外宽容。格外宽容的大家是以岩泉一前辈为代表,而以及川彻前辈为反例。易感期的京谷贤太郎和岩泉前辈共处一个更衣室,生理上的燥热让他额头滚落一滴汗。岩泉一注意到他紧咬牙关面色隐忍,于是清清嗓子,对着自己柜门目不斜视地说:

“不用那么辛苦,京谷同学。稍微放松一下也没关系。”

京谷贤太郎心怀感激地朝他望去。岩泉一咔哒把锁打开,掏出来毛巾擦汗,假装没留意后辈憧憬的目光。京谷贤太郎轻轻松了一口气,乳酪饮品的味道慢悠悠地铺展开来。与此同时——

及川彻前辈打开更衣室的门探进来脑袋。要说事情开始也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第一时间他先发现了属于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味道,一种本能的排斥感让他皱起眉头。第二时间他反应过来:这是小狂犬的信息素;小岩在更衣室的另一个角落换衣服,T恤衫脱到一半,裸露出一大片年轻的躯干。两件事情在他脑袋里面打架,最终也没处理出来什么结果,只好大喊一声:

“喂!”

更衣室里的两个人同时向他转过头。

“你发什么神经?”岩泉一白了他一眼继续脱他的T恤衫,现在他的上半身可完全裸露了。及川彻立马红着脸掩上身后的门。然后他清清嗓子,转向京谷贤太郎,一脸义正辞严地说:“小狂犬,这是什么场合,在学校里怎么可以这样随意地释放信息素呢?如果有omega同学经过怎么办?如果有同样在易感期的alpha同学经过怎么办?要我说哦一定要听及川前辈的话!前辈我可是亲眼看到过两个alpha因为没控制好信息素而打起来的哟……你可别不当回事!再说啦,小狂犬,更衣室里又不是没有人,岩泉前辈还在这里,你怎么能这样不分场合地……”

“得了!”岩泉一适时打断了他,“京谷在易感期。他刚分化没多久,还搞不定这些;你少来这套。”

“小岩怎么可以偏心小狂犬呢!我也马上要易感期了嘛……小岩还从来没有关心过我呢……”

及川彻心里真是有点难过。只有一点点。京谷贤太郎试着收拾信息素,低头站在自己的柜子前,憋得满头大汗也没怎么成功;及川彻则以为他有意挑衅,alpha原始冲动的本能渐渐让他感到有些坐立难安。小岩最近都没和我一起吃午饭了,他委屈地想,活动时间也总是被京谷拜托教他练习扣球。明明特意要妈妈帮忙准备便当的时候加一些炸豆腐,可是现在却连和小岩分享的机会都没有了!想到这里,他抱起双臂,盯着小狂犬,朝他挑挑眉毛,慢慢地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及川前辈,你……”

京谷贤太郎感到空气中越来越强的压迫感,浑身都不自在。岩泉前辈不是没关系的么……他抬头瞪着满脸得意的及川彻,神色震惊。后者眯起眼看他。

“换好衣服就快快回家哦,小狂犬。易感期还是要好好休息的。”

京谷贤太郎呜咽着喘气,有些狼狈地吧训练服塞到包里,逃跑一样冲出更衣室。岩泉一挑着眉毛看他背影,摇摇头继续收拾自己的包。“他鞋带都还没系好呢。这么着急赶他走干什么呀——”

及川彻有点心虚地看着他。两个alpha信息素在空气中碰撞留下的焦灼气氛还没散开,及川彻怦怦的心率一直降不下来:毕竟他自己的易感期也马上就要到了。岩泉一对此毫无察觉,嘟囔说京谷今天看着真不对劲,这一次似乎比以往严重好多。及川彻深深呼吸,应答说是呀是呀,不过总是要经历这些的,一面觉得面颊微微发烫。他偷偷朝小岩的方向瞥一眼,看到他正在叠擦过汗的毛巾,一件件摞好装进塑料袋里,面容坦荡。及川彻低下头去。他敢这么说只是因为一个稍微有点出人意料的事实,一个让他敢用信息素和小狂犬较劲、让京谷敢在岩泉一面前稍微放松一些的事实:

岩泉一是一个beta。

岩泉一是beta,这事早在及川彻上国中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国中二年级大多人已经陆陆续续有了分化迹象,学校组织大家一起到医院体检,以便进行前期的准备。及川彻拿到的字条上面写着alpha。他喜气洋洋地伸过脑袋凑过去看小岩的字条,心想小时候的计划已经几乎实现了一半,后者正捏着那张纸仔细研读——

Beta。先用英文字母写一遍,下面还有片假名的注音,べタㄧ,怎么看都是beta。及川彻大失所望,当场嚎叫起来:小岩怎么可以是beta!他挂在岩泉一身上,心想计划好的一切全完蛋了,之前想着怎么样也要结婚来着,甚至自己去做omega也行,因为小岩看起来就像是个alpha嘛,不过最好还是……

现在这一切都被敲碎。及川彻眼泪汪汪、声音破碎、神色诚恳地抬头问:这只是初次体检、还没有真正分化、也就是说小岩还是有几率不是beta的吧,对不对?小岩还是有可能不是beta的吧……岩泉一一条胳膊被他捉住晃来晃去,无奈地说这不好保证,毕竟我父母都是beta;另外我是beta也挺好的,起码不必为了信息素的事和你打架——快放开我,嘘,你是不是非得在医院这么大声地说话?

更衣室里的岩泉一拎着背包要走,说在校门口等你,动作最好快点。及川彻坐在长椅上慢吞吞摘护膝,嘟嘟囔囔说小狂犬信息素闻起来倒和他面相没那么相符。岩泉一路过又勾着头回来,问:那是什么味道的?我倒有点好奇。

及川彻抬起来眼睛。“小岩都没问过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呢……”

“切。“

岩泉一白了他一眼。别忘了关灯,他只是这么说。然后他把右手插在校裤前兜里,用肩膀撞开更衣室的门,走得气势汹汹、头也不回。

及川彻现在感觉不太好。
确切地说,是很不好;并且不是现在,是自打刚刚推门感知到京谷的信息素那一刻起,就有一小股燥热慢悠悠从心底腾起来,并且愈演愈烈,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这感觉他不陌生,及川彻咂咂舌,给自己心里幻化出来的小人脑袋上敲了一个大包。这不过是易感期来临的前兆罢了,平平淡淡、普普通通。但是,但是。他有点绝望地想,但是不该在这个时候啊!

更衣室的门咣当一声关上之后他长长出了一口气,仰着脸靠在柜子上,脱了一半的T恤干脆就蒙上脸,动也不想动。易感期的情热来势汹汹,怎么会到这个地步,及川彻气喘吁吁地心想,到底是怎么到了这一步的啊?

首先,他本身临近易感期。其次,京谷贤太郎的信息素毕竟是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和他本人再怎么熟也没办法。最后,最后,及川彻不太愿意承认,但是好吧,最后,他刚刚看到小岩换衣服,一脸自然地把T恤下摆卷起来、拉上去,再作伸懒腰的姿势——连青春期男生腰侧一根根的肋骨都看得到。他不自觉地在脑海中再次回味一番那个场景,剧烈地一哆嗦。实在是太糟糕了,他心想,他现在手头没有抑制剂(按照以往的经验,他的易感期发作很温和也很准时,所以一般他只在易感期前一天装几瓶在包里),他又是最后一个结束练习的。不要说排球馆,就是整个学校,几乎都找不到什么人能帮他。他想:算了。反正小岩闻不出来,我还是先赶快回家。

如果此刻有能闻到信息素的人推开更衣室的门进来,立马就会被这里浓郁的味道吓一跳。及川彻这次易感期太剧烈了,他靠着柜子慢慢滑下来,胡乱扯了两把领口,小声呜咽着,尝试把自己的东西收到包里。手机叮地收到消息,看也不用看就知道是小岩张牙舞爪在催他。

可是我现在该怎么办呀……及川彻抽抽鼻子,满室都是自己信息素的气味——按他每天对岩泉一从不同角度描述十次的样子综合来讲,那是一种很辛辣、同时又很甜的薄荷味道。确切地说,就像是荷氏薄荷糖、或者李施德林漱口水的味道。这味道又甜美又带点攻击性,用花卷贵大的话来评价就是:和他本人一样,好恶心。

岩泉一表示自己想象不出来。及川彻凑到他跟前把自己的围巾套上他的脖子,笑嘻嘻地问:小岩闻到什么味道没有?岩泉一实事求是:洗衣粉。并且因为突然被套上一条围巾很不爽地捶他一拳。这种事一周大概发生七次,及川彻乐此不疲,花卷贵大每每用种看神经病的目光看蹲在地上揉脑袋傻乐的及川彻,掐住嗓子做干呕的表情。他又闻不到,松川一静在某一天和及川彻被单独叫去装球网时漫不经心地说,你还费这么大力气折腾他。

及川彻耷拉下脑袋把绳子从孔中拉出来,又深吸一口气准备拿几句漂亮话反驳。松川一静继续慢悠悠地说:“不过岩泉也蛮惯着你的,还由你这么胡来。我还以为他那个性子根本受不了你呢。”

及川彻一下子被噎住,半天才捯过气来,挺着胸膛得意地讲:那是当然。小岩不仅受得了我,还已经受得了我十多年、要继续受得了我很多年呢!松川冲着他摆手:你少恶心我,快点把网给装好。及川彻埋头挂上一个挂钩,眉飞色舞。岩泉一作为监工被教练派过来,说: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太喜欢小岩了!及川彻心想。每一天、每一天,他看到草坪在阳光里熠熠生光、他坐在教室里掏出来文具袋、他站在发球线后三米的地方把球高高抛起,在这些时候,都有种饱满雀跃的心情在他胸膛里狂跳。实在是太喜欢小岩了。你知道他就在那里,在你身边:岩泉一永远在他目力所及之处,他坐在座位上,微微抬头就能看到左前方小岩毛茸茸的头顶。可是是不是因为实在是太、太、太喜欢小岩了,所以,所以才——

及川彻气喘吁吁,以一种几乎和京谷一样的狼狈姿势,抓着包跌跌撞撞跑出更衣室。又扶着门折回来关灯。他满脸通红,因为没有力气连衣服也没换,就那样穿着训练衫撞到秋天的冷风里。寒意一下子打了他一个趔趄,可他还是头昏脑胀,全身上下那种抓心挠肝的躁动怎么也降不下来。他有点慌不择路地往前跑,不留神险些撞到一个女生。女生惊恐地尖叫了一声:

“——啊!”

及川彻仅存的一些理智让他反应过来:完蛋了,他刚刚碰到的是一个omega。而且还是以这样狼狈的方式:一身臭汗、气喘吁吁、浑身散发着不得了的信息素味道……

他和女生几乎同时地转头就跑。很快他想到:小岩还在校门口等着我哪!于是脚步不稳地转身,走了几步就被一个人拽住胳膊。此时此刻,他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一心想要挣扎出来。但是他现在浑身都软软地使不上力,听到那个人说:同学,同学……你没事吧?快跟我到校医室来……

岩泉一冲进校医室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场景:及川彻蜷在墙角的椅子上,半张脸被埋在一条厚围巾里。同时他还穿着训练用的短袖短裤,缩在一条珊瑚绒毯子里轻轻发抖。他抬眼用一种委屈的目光看向岩泉一。

“分化几年了还记不清自己易感期吗?混蛋川,今天还在那里教训京谷,我看你才是最应该被教训一顿。要是你遇上的那个同学……”

及川彻缩在那里小声哼哼着,岩泉一忽然噤了声。“喂,”他又小声开口,声音沙哑,“很难受吗……”

校医在这个时候插进来话。“你就是岩泉同学吧?”她是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说话慢吞吞,笑容很和蔼。“及川同学现在的状态再强行用抑制剂的话可能会伤身体的。现在最好就让他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岩泉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角落里哼哼唧唧的及川彻,吞了口口水。他在校门等了十分多钟还没见到及川彻人影,发讯息也联系不上,叫他一度以为那个混蛋追着京谷过去两个人打起来了。你怎么知道alpha们都在想些什么!他绕着学校转了两圈半,步履匆匆地路过一个吓得发抖的女生,惊魂未定地对身边的朋友讲校园里怎么会有大咧咧散着信息素乱窜的alpha!校医室的电话这个时候打过来,及川彻听起来一句话都说不清楚,最后喀拉喀拉电话被交到校医手上,岩泉一听到温和的女性声音:是岩泉同学吧?及川同学现在遇到了点小麻烦,你方不方便来一趟?

岩泉一在萧瑟秋风里跑得肺部生疼。他边跑边在心里对混蛋川骂骂咧咧,带着一身寒气冲进校医室。校医坐在桌子后面双手交叠,笑眯眯看着他。“还好。岩泉同学是beta吧?及川同学父母好像都出差了呢。不过他说让‘小岩’送他回家就好——看来你们关系很好呀。”

岩泉一郑重其事对她鞠躬:这家伙麻烦您了!走过去扛起及川彻一条胳膊。及川彻立马顺水推舟地全身都扒拉在他身上,岩泉一牙根痒痒,攥着拳头没让自己就地揍他一顿。毕竟及川彻看起来是真的没什么力气,闭着眼睛皱眉头,下巴万分自然地枕在他肩膀上。岩泉一抬头看着校医,尴尬地朝她笑笑,然后低头小声骂:混蛋,快点,我知道你还走得了路……

十一月的宫城县还是很冷的。岩泉一半抗半拉地把及川彻拖出校医室,后者在冷风中不停哆嗦。可这个不省心的家伙却不停地拽着围巾,哼唧着说:“我不要戴这个……”

这怎么能行?岩泉一语气毫不客气,你连衣服都没换,一个易感期就够受的了,怎么还要感冒你才高兴?

及川彻仍然闭着眼睛皱眉头,小声说:这上面有别的omega的味道。岩泉一反应过来:这是校医室备的安抚围巾,专门用来应对这样的特殊情况。校医是个中年omega,和伴侣感情稳定,信息素十分温和,能有效地安抚一些年轻躁狂的alpha。被套在围巾里的时候及川彻当然也不受控制地觉得舒服,可是当他趴在小岩的肩膀上时,就忽然再也不想闻到其他omega的味道……

岩泉一还在琢磨他话里面“其他”的含义。及川彻双手环上他的腰,把鼻子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一口。洗衣粉。还有,一点点小岩皮肤上的味道。这种微弱的气息和信息素比起来实在是相差太远,但是却十分让他安心。有什么办法呢,及川彻心想,心思被遗憾坠得九曲回肠。他闻不到小岩的味道,小岩也闻不到他的。这种事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岩泉一忙着把他肩上披的毯子裹严实。及川彻说:好冷,恃宠而骄地把小岩抱得更紧。岩泉一狠狠翻了一个大白眼,双手从及川彻两肋之下绕过去,掏出手机偏着头预约出租车。一点点荧幕的光把他脸庞映得很明亮。他感觉到及川彻湿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一阵头皮发麻。及川彻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嘴唇贴近他的耳朵,声音低低地说:

“要是……就好了……”

岩泉一没太听清。但是第一反应他先在心里炸了毛:这个发情期的alpha,他是不是要说我是omega才好!及川彻第二遍说倒是发音清晰、音量足够,语气里灌满了失落:

要是我是beta就好了。

对呀对呀,beta多好,哪像你们alpha这样麻烦。岩泉一在打车软件上点点戳戳,心里大声附和。及川彻声音继续幽幽地传过来:要是我是beta,就可以普普通通地和小岩待在一起,天天待在一起,不需要关心别的alpha或者omega、不会因为他们的信息素乱了阵脚,只和小岩待在一起就好了呀……

岩泉一手指忽然顿住,心里好像刚刚经历一场大楼的垮塌。十天里有九天及川彻会笑嘻嘻地贴近他说:喜欢小岩!九天里有八天他会因为正在做的事被混蛋川打扰了而揍那人一顿。而剩下的那么一天,譬如现在,冷风瑟瑟、两个人姿势狼狈地抱在一团的这个晚上,岩泉一心里警钟长鸣:完蛋了。他是真的有那么喜欢我!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岩泉一陷入沉思。及川彻一路挂在岩泉一身上回到家,最后被扔在床上,抱着被子蹭来蹭去,用恳求语气说小岩能不能不要走。这个情况看起来我也走不了啊,岩泉一心想,但是脑子里一团乱:我现在该怎么办?

校医说用抑制剂会伤身体的。岩泉一在第一选项后面画了个叉。接着校医又说:你让他回到家里,自己解决一下就好了嘛!岩泉一心里悄悄琢磨了一下“自己解决”的含义,一下子面红耳赤。干嘛啦。他给及川倒了一杯水放在床边,轻手轻脚溜出去准备回家。自己解决一下就好了!下一秒被及川彻给叫住。

“小岩、可以过来一下吗……”

他听起来实在太虚弱了,岩泉一心想。那么我就过去一下下。他站在床头,及川彻拉住他一只手,力气越使越大。岩泉一想要往回抽,及川彻却死死拽住他不撒手。最后干脆一下子把人拉倒在床上,欺身压过去。

“喂、笨蛋,你干什么……!”

及川彻不受控制地喘气。他的皮肤因为情热而变得滚烫,目光迷离。好喜欢小岩,他轻轻舔咬岩泉一的脖子,声音沙哑。

岩泉一用尽全力推他。他的心怦怦直跳:这样的及川彻,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觉得及川彻的呼吸好烫、及川彻的手像钳子一样让他不能动弹,及川彻的嘴唇触碰到他颈侧裸露的皮肤,让他全身微微颤抖。这是在干什么,他的脑子混沌,可是论力气,他根本拼不过一个发情期的alpha。这是在干什么呀!

及川彻的手正慢慢从他校服衬衫的下摆探进去。岩泉一感到有什么东西在顶着他的膝盖磨蹭,但他不愿猜测那是什么。他们两个人在床上跌成一团,各自呼吸都紊乱得不成样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及川彻忽然抖得更厉害,他有点急促地撩开小岩颈后的碎发,眯起眼睛打量那一小片光洁皮肤。然后他一张口咬了下去。

岩泉一觉得后颈一阵发疼。与此同时,他感觉到及川彻腰塌了下去。他面红耳赤地支撑自己的上半身,脑海中只剩下三个字:完蛋了。

 

及川彻醒来时已经接近上课时间。他匆匆从运动包里拎出来揉得皱巴巴的校服穿上,开冰箱门去拿妈妈出差之前留下的便当。他用凉水洗脸,掐腰对着镜子想,现在有两个十分正当的原因不去细想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他马上要迟到,计划选哪条路线应该是最要紧的事;二,他易感期还没彻底过去,脑子还昏昏涨涨不好使。这两个理由叫他用得万分心虚又理直气壮,拎着书包溜出门。

但是到学校是不可避免要碰到小岩的。小岩的位子在教室左前方,他抬一抬头就看得见小岩毛茸茸的头顶,只好被人撞见做坏事那样心虚地落下目光。要是小岩再也不理我了怎么办……他郁闷地用笔尖戳桌面,班长凑在他面前:

“你今天看起来格外沉默寡言啊……作文写完了吗?”

可恶!及川彻心里一惊,昨天晚上的作业是一篇作文,可他哪里有工夫写嘛。班长把鼻尖对着他的鼻尖仔细打量:“看来你是真的烧糊涂了呀……岩泉帮你请了假的,你今天本来可以不来。作文也不用交咯。”

及川彻感念地朝教师左前方看过去,岩泉的背影摇摇晃晃,在早课开始之前的人群里和大家攀谈。看起来也没什么事情嘛,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想。然而一直到午饭时间,他都没能和岩泉说上话——啊呀呀,那个可恶的小狂犬,怎么又把岩泉给叫走了!

及川彻一脸绝望地听老师点评大家的作文,撑着脸歪在课桌上,因为易感期而昏昏欲睡。老师说:昨天的作业,岩泉同学写得非常好,请他为大家读一下!

及川彻立马支棱起耳朵坐正。他翻开本子去看作文题目——“写一些关于遗憾的事”。什么嘛,他心想,这题目简直是为他而设立的。要说遗憾他至今还不算长的人生里可发生过太多了,春高、自己称不上有的天赋、小岩是beta,还有这可恶的尴尬的alpha易感期。岩泉一看起来不太好意思,磨磨蹭蹭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他听起来十分庄重。

“遗憾经常发生在我们的生活里。前些日子,我和朋友一起到七北田看秋叶。我的朋友对我说,如果苹果树是春天的颜色就好了……”

在一个秋日暖阳万分明亮的下午,及川彻歪在课桌上,岩泉一在十米开外的地方读他的作文。如果苹果树是春天的颜色就好了,及川彻在心里轻轻地念一遍,忽然遮住眼睛笑了起来。小岩的背影看起来也有那么可爱。

这事还是全要怪小狂犬,及川彻心想,但其实,好吧,用“要怪”这两个字有那么一点点过分。这事还是挺好的,及川彻趴在桌子上看小岩,听他读到“我的朋友其实遭遇到许多遗憾的事,但他从来也没有放弃”,轻轻笑着闭上眼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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