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晚饭时间，西里斯在格兰芬多的餐桌上挑挑拣拣，带走了一小堆食物。詹姆有魁地奇训练，彼得帮他留了些，在长桌上等詹姆赶着甜品时间回来表演“嗨伊万斯”。而莱姆斯刚过完满月，此时正在宿舍的床上等着西里斯给他带晚饭，因为西里斯不准他拖着虚弱疲惫的身体下楼。
西里斯抱着小山一样的牛排土豆泥巧克力蛋糕往格兰芬多塔楼一步两台阶地往上爬，思绪飘回二年级的时候。其实以前莱姆斯在满月第二天也总是下来吃饭的，他总是尽量融入别的学生的日常，以免被人发现他的特殊，至于有多勉强自己就不必多说。不过自从朋友们发现了莱姆斯毛茸茸的小问题之后，他们就极力制止这种勉强。他们有了丰富的卢平满月观察经验，尤其是西里斯，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根据莱姆斯的苍白程度判断他需要什么样的照顾，而且西里斯不像詹姆会因为莱姆斯的抗议而退让，他坚持的时候莱姆斯往往只能败下阵来。西里斯非常清楚这一点。
西里斯跨进宿舍，迅速把食物往莱姆斯床头一堆就变形成大脚板，在莱姆斯模糊嘟囔着“西里斯”的时候猛地扑到他的床上。热烘烘的大脚板在莱姆斯身上拱来拱去，好像要检查自己走开的时候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湿漉漉的鼻头蹭着莱姆斯的颈窝，喘息的热气掠过他的耳垂，莱姆斯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了，一阵酥麻从耳畔传遍全身，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真的招架不住这个，笑起来哄道：“好了好了大脚板，我没事，你下去这一会我都没有起来过呢。”他拍拍大脚板厚实的毛示意，黑狗变成了俊美的青年，他还维持着刚刚大脚板的姿势，整个人笼罩在莱姆斯身上。他仔细看了看莱姆斯的脸色，让开位置让莱姆斯起来，两个人一起靠在床头分享带上来的晚餐。
莱姆斯一定不会怀疑刚刚大脚板的动作是故意的。西里斯一边给莱姆斯讲今天课堂上的趣事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莱姆斯对大脚板是没有任何戒备心的，他喜欢大脚板，对待大脚板时经常流露出比对着西里斯时更多的纵容。不是说莱姆斯对西里斯苛刻，绝无此事，莱姆斯对西里斯本人的纵容已经很多了，只剩下对人的基本界限。而对大脚板，谁能抵抗一只热情的毛茸茸的大狗呢？作为大脚板，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索要像刚刚那样的接触和拥抱，莱姆斯无法像拒绝一个人侵入他的边界一样拒绝他。西里斯拿起巧克力蛋糕时瞥了瞥莱姆斯鼓着腮帮咀嚼的脸，试图窥见刚刚脸红的痕迹。完全没有。莱姆斯总是能把自己的秘密藏得很好，他太擅长这个了。但是西里斯更擅长发现他的秘密。他回想着刚刚在床上看到的表情，心里像是有只野兽在躁动低吼，鼓噪着他想要看到更多，想要让莱姆斯露出更多。
大脚板一定不是故意的。莱姆斯一边听西里斯讲话一边心不在焉地切开牛排。大脚板格外粘人，他一向知道的。西里斯告诉过他，变成阿尼马格斯的时候他的思维也会变得简单，狗哪里能想那么多呢？狗只是由着性子，想抱，想接近，想粘人，所以不小心碰到他而已，这不代表西里斯想这样。反应大是他自己的问题，他不能也不想因此拒绝大脚板的亲近。还好西里斯没有发现，不然他因为一条狗撒娇就脸红也实在太可疑了。
阿尼马格斯的行为会反过来影响巫师吗？
莱姆斯对着他写到一半的论文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西里斯最近变得有些像大脚板那样喜欢粘人了。这话如果说给掠夺者以外的人听，那人一定会觉得这是在胡说八道。整个霍格沃兹都知道西里斯布莱克性格冷淡，虽然他整天跟詹姆波特混在一起，但是他可不像詹姆那样开朗热情。如果一个女生给詹姆波特送巧克力，也许能得到一个友善带点得意的微笑再被拒收，但是如果给西里斯布莱克送巧克力，就只能得到一个略微厌倦的表情和直截了当的拒绝。莱姆斯当然清楚这一点，他们进入十四岁以后这一幕就上演了许多次。每一次莱姆斯都能滴水不漏眼都不眨地调侃西里斯，绝不在西里斯面前泄露一丝低迷。他有什么不满足的？西里斯对爱情没有兴趣，而他现在起码在西里斯心里能排得上号呢。只要不出意外，莱姆斯相信他跟西里斯会一直相安无事维持现状，直到他把这些节外生枝的情感碾死掩埋并带到坟墓里。
但是前提是不能出现这样的意外，比如西里斯忽然开始动不动就碰他。
最初只是开始在一起走的时候勾肩搭背，很多男生都会这样，虽然他们之前没试过这样但是莱姆斯觉得朋友之间搭肩膀也很正常。后来西里斯忽然在恶作剧后拉住莱姆斯的手腕一起逃跑，莱姆斯从来没试过在跑步时心跳得这么快，等脚步放慢西里斯也就松开了。这也许是怕他们跑散了，拉一下也没什么。
可是这么大个公共休息室这么多位置，西里斯为什么非要跟他坐同一个沙发呢？西里斯叫着moony挤过来坐下的瞬间莱姆斯心脏都差点停跳一拍。他们的大腿挤在一起了，躲都躲不开，莱姆斯觉得那点热度从大腿一路蔓延到了他的脸上，耳朵里脉搏在砰砰地击打鼓膜，太糟糕了。他抬眼扫了一圈，没有发现有人在看他们，只有他自己在心虚。莱姆斯低着头几乎要把自己埋进眼前的羊皮纸里了。所幸西里斯坐下后就顾着跟一起进来的詹姆讨论着什么，没发现他那写到一半的论文再也没动过。
西里斯心情非常好。他一进休息室就看到火炉旁沙发里在写作业的莱姆斯，他的眼睛里映着微微火光，他思考时总是无意识地用羽毛笔的末梢轻轻搔着下巴。他忽然就想代替那支羽毛，想伸手挠挠月亮脸的下巴。他嘴里叫着moony朝他走去，看见那双温暖的眼睛抬起来注视着他，他便径直略过周围的座位，把自己塞进了莱姆斯身侧的空位。他就是想这么做，他余光看见身旁莱姆斯的耳尖红得像是熟透了一样，心里就像有个气球充盈起来，轻飘飘的，快乐得要飞走一样，连詹姆在说什么都没认真听。他几乎要直接转过去恶劣地问莱姆斯为什么脸红了，他心知这是自己的一点恶趣味，只是对着月亮脸他可以忍住那点心痒的冲动，只要他留在这里不逃走，他就愿意为此忍耐一下。
西里斯的小动作已经完全成为了习惯，莱姆斯也不再那么容易脸红了，但是西里斯还是喜欢往莱姆斯身上靠。这是亲密一些的朋友们都会做的，有什么要紧的呢？反正莱姆斯总是会允许他的，就像他在巡逻时抓到他、詹姆和彼得时一样，只要西里斯注视着他，向他们的级长求饶，最后往往都能看到莱姆斯苔藓绿的眼睛在黑暗中软化，警告两句就放他们回寝室。西里斯搂过他的肩膀，握一下他袖口下露出的手腕，在接过莱姆斯递来的东西时包住他的手，那些小小的接触让他的心仿佛泡进了温水里。他在他那个昏暗的家中从来没有得到过，他从来不知道这些亲昵的小动作感觉会这么好。
他还想要更多。
他开始在走廊拥挤的人群里自然而然地把莱姆斯拉进怀里，被詹姆嘲笑他保护欲过剩；他在魁地奇比赛结束后兴奋地冲向看台紧紧抱住莱姆斯，在亢奋的氛围下做什么都不会被拒绝；他在休息室扑向下楼的莱姆斯，把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对一旁惊诧的彼得做鬼脸，而莱姆斯只会无奈地笑笑，不会推开他。他一点点试探着莱姆斯可能拒绝的界限，又一次次地跨过边界让他习惯。他闻着莱姆斯身上温和的味道，贴着莱姆斯的体温，他听到自己心里的大脚板快乐得直哼哼。
莱姆斯逐渐明白西里斯在索取什么。莱姆斯回忆起年幼时满月后母亲的怀抱，温暖有力的手能抚慰一切，依赖的渴望得到满足，他在那个怀抱里感受到沉甸甸的安心，他被接纳着。在朋友们为他练成阿尼马格斯之前，他不止一次在霍格沃兹的月圆之夜渴求那个遥远的怀抱。如果说他拥有什么东西而西里斯没有的，这可能是其中一个。西里斯想要这样的安慰，那他也没有什么不能给他的。而且他也不能欺骗自己说他能拒绝西里斯的拥抱。西里斯扑上来时发丝常常滑进他的领口，细碎的发梢搔得他颈窝痒痒的，温暖的躯体隔着校袍传来热度，他能闻到西里斯的头发有玫瑰的味道。他为自己的心跳负疚，他应该只有一个朋友该有的反应，他必须藏好贪心的苗头。西里斯只需要一个过于宽容的好友，而不是让他为难如何拒绝的求爱者。
但是偶尔莱姆斯也会觉得西里斯撒娇得太过头了。西里斯有时会在魔法史课上无聊到抓着莱姆斯的左手玩，莱姆斯虽然觉得有些不方便写字，但是也就抽了一下，没抽出来便随他去了。他以为这没什么，直到他看到詹姆中途睡醒，盯着他们俩的手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莱姆斯才后知后觉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收回了手。如果某一晚西里斯太晚睡，第二天早上起来很困，他就会拉长腔调地叫moony给他扎头发，嘟囔着说太困了懒得动。莱姆斯的手指穿梭在他微凉的发丝之间，理顺了就扎一个小辫子。西里斯顺势转过身，双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莱姆斯的校袍里要打瞌睡。彼得在旁边跟詹姆小声嘀咕说莱姆斯不止是moony，快要变成西里斯的mommy了。西里斯肯定听到了，躲在他的校袍里发出闷闷的笑声。莱姆斯轻轻推开他的脑袋，骂了一句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