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保持著一定規律的機械只是一直在運作著，單調的聲音彷彿在告訴坐在一旁的少年別抱任何的希望。一分、一秒過去，少年都沒有將視線轉移過，直到夕陽完全沉入地平線，少年才緩緩站起身來，收拾行李準備離開。
「......我會再來的」
今天，也是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矢張又在學校裡面打鬧起來。一如既往，御劍總是看著窗外的季節變化而發呆著，最終仍是矢張受不了那樣子的他而跑來跟御劍說話。
「喂，我們晚上有活動耶，你要不要參加？」
「......晚上？」
「哦，先回家放個東西也來得及，約在晚上8點的時候在學校集合」
8點。御劍想了一下，這個時間點父親還沒有回家。但最根本的不該是這件事情。
「未成年規定放學後就應該要立刻回家。為什麼半夜還要來到學校這裡？」
「有什麼關係嘛！有些東西就是要半夜才能夠進行的啊，例如錢仙」
「什麼...！？」
錢仙是什麼，恐怕不光是小孩就連大人們也很清楚。它是一個降神的儀式之一，不是很正式的那種。透過一張寫了注音的紙跟一個錢幣，請神來到這裡之後透過移動硬幣移到指定位子來知道神已在這個地方，進而開始一些提問的「小遊戲」。
「那不是我們能接觸的東西！」
「那又是誰能接觸啊。不就是因為錢仙誰都能做到所以誰都想嘗試嗎？」
御劍雖然沒有實際看過錢仙，但是這類「請神來」的東西他卻很反感。他並不相信第三類存在的東西，正因為如此也不希望參混那個世界的一角。如果可以的話，必須在這裡阻止矢張他們才行。
「既然你不要的話就算了，我們自己去玩」
但是御劍也很清楚，就算在這裡阻止他們，他們肯定自己私底下也會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偷玩。無論怎麼說，「事件背後矢張始終在」，這句話可不是單純的玩笑話，總覺得只要是矢張有參與的活動都不要抱有能平安的想法。
「......我參加。我有義務要知道你們有沒有安危」
就依他們的個性，肯定跟大人們說也沒用的吧。要是這次的錢仙能夠讓他們知道沒有那種妖魔鬼怪的東西，讓他們徹底失去興趣就好了。御劍這麼想著，準時的在夜晚的學校出現，果然矢張召集了不少人來參加。
「那麼人就到期啦」
「你們打算在教室玩嗎？」
「不然要在哪裡？。位子就......這裡好了！」
「喂！」
矢張把其中一張擺著白杜鵑花的桌面清理乾淨，把明顯是他自己手繪的紙跟錢幣放在桌面。
「你們都想好問題了嗎？」
「我想問考卷的答案！」
「我想問爸媽會不會買遊戲機給我！」
「御劍不參加嗎？」
本來打算在旁邊觀看的御劍，卻突然被點到名字。
「我？」
「不要說你打算在旁邊看哦，這種東西就是要大家一起參與會更有趣嘛！」
「等、等等！ 我並不想...」
在矢張的推崇之下，御劍被迫伸出食指來按壓硬幣，他就這樣可憐的被迫參加了錢仙。當然已經沉靜在享受的其他孩子們也不會去顧及御劍的想法，大聲地如此復頌。
「錢仙大人，錢仙大人。如果您來了就請告訴我！」
硬幣開始緩緩移動，在大家的驚訝之下注視著硬幣移到了「在」。
「哦哦！！ 錢仙大人錢仙大人！請問父母明天會給我增加零用錢嗎！」
接著，一連串沒有意義的問答之下開始了許久。一開始大家都吵著要先提出問題，明天會不會有好事情發生、我想要買東西但是沒有錢、明天請假的話會被挨罵嗎。在一次又一次的回答之後大家也逐漸消了興趣，儘管錢仙的回答很吸引人，但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麼當下發生的事情，不值得一題。最終，有人提出了這樣子的疑問。
「錢仙大人錢仙大人，請問你能不能讓我爸媽受罰一下啊？」
「！？」
錢幣仍是逐漸著，將硬幣指到了「可以」。
「你在想什麼啊！」
「欸，我爸媽都一直要求我讀書，很煩耶！ 我不讀書就會打我，太過份了！」
「那是他們在為你好啊！」
「等等！」
錢幣仍舊在移動著，好像剛剛的答案並不是全部一樣。緩慢的移動之下，換錢仙提出了一個問題。
「“你想要他們怎麼死”......」
一瞬間的安靜，沒有人敢說話。
「也、也不用那麼過分，就是教訓一下就好...」
車禍？墜樓？還是你想要
「夠了！！」
有人最終受不了大喊。
「欸...我們可以結束了吧...？我總覺得好不舒服...」
「要怎麼結束？直接把手放開就可以了嗎？」
孩子們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甚至還可以感受到有人在顫抖的感覺。彼此之間互相張望著，最後都選擇看向大家按壓著的那塊硬幣。
「不要一直壓著我啦！ 你這樣我手都放不開了！」
「我沒有壓你啊！ 我的手都被壓的沒感覺了！」
「最上面的能不能走開啊！這樣我們就沒辦法結束了啊！」
「等等！應該要先請錢仙回去才對！」
「那你說要怎麼回去啊！時間已經很晚了，再不回去我媽要打我了！」
「那你們放開我啊！」
「不要推我！」
「啊...！」
在孩子們的爭吵之下，突然間大家都像是掙脫似的全倒在地面，只留下一張撕破的白紙在桌上。
「......回家吧」
怎麼離開學校的過程御劍已經記得不是很清楚了，回到家裡父親果然也還沒回來，只能自己微波前一晚準備好的晚餐、洗個澡就這麼上床睡覺。
總覺得，有什麼不太對。
對，不太對勁。
哪裡？
他們跟上來了，你不可以回答他們喔，御劍君。
「！！」
御劍睜開眼來，發現自己難得在半夜裡醒了過來，能夠感受到父親在自己身旁睡覺的溫度，格外的讓人安心。
『御劍』
同時，一個聲音傳入了自己的耳裡，就像冰水澆在自己的身上，頓時毛骨悚然。
『御劍』
不知道為什麼，御劍下意識可以判斷這不是人的聲音，逐漸的就連父親的體溫也感受不到，不斷發冷的身體不由自主的打顫著。
『御劍』
喀擦喀擦。聲音逐漸靠近自己，好像那個東西走了過來一樣，說不定，自己睜開眼來就會看到什麼不該看的。說不定，自己招惹來了什麼存在。
好可怕，好可怕。我還不想死。理智一直在努力抗爭著，生怕下一秒自己就會瘋了一樣大吼。眼睛努力緊閉著，明明閉著，卻又覺得彷彿像是睜著眼一樣明晰。好像、下一秒那個東西就會出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御劍君，已經沒事了』
......沒事了？我可以睜開眼了嗎？
『可以，我好想你啊，御劍君』
你是...
「不可以睜開眼來！！ 那不是我！！」
御劍睜開眼來，已經是早上了。
陽光照進房間，父親的身影早不在身旁。但是觸摸床單的話還有些微溫度殘留下來。
「父親」
走出房門，看到那熟悉但身影正在做菜。
「你醒了啊。你看起來睡的不是很好，做惡夢了嗎？」
像是睡呆了一樣，御劍坐在餐桌旁發呆的看著盤子上的食物。
信覺得難得自家的兒子沒有馬上回答自己的問題，難不成是真的做了惡夢了嗎？有些擔憂的上前關心。
「我夢到成步堂了」
「！」
信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難過。
「這樣啊... 今天是假日，你也會去的吧？我跟你一起去」
「........嗯」
今天也一如既往，機器仍在運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