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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过头了!
朦胧模糊的意识在闹钟第三次响起的瞬间清醒。菅原孝支匆匆忙忙爬起床,刚一起身就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到床下。三十秒套好衣裤,两分钟刷牙洗脸,他却在最后一步遇到了难关:乱糟糟的头发翘向四面八方,怎么梳也不听话。菅原头一次知道自己的头发还能睡成这样。他瞄一眼时间,八点三十三。啪地扔下梳子,随便往头上抹了点发胶,压了压最顽固的几撮发丝,菅原火速冲到玄关,拎包出门。等房门咔哒一声落了锁,他才发现自己穿错了鞋。新买的鞋子有些挤脚,走起路来不太好受。菅原看看表,决定不换了。反正到了学校也要换室内鞋。他跑到电梯间,谁料电梯的显示器一片灰暗,怎么按键也没有反应。菅原这才想起物业前两天的通知:电梯将于6月13号进行定时维修。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继没有电梯坐之后,菅原还没能赶上电车。
他从十二楼飞奔下来,又骑自行车狂飙至车站,一路上调用了所有的运动细胞,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排球场上。他气喘吁吁地跑上月台,结果终究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电车溜走。
幸亏第一节没课。菅原有些挫败地抓抓头发,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不合脚的鞋子磨得脚后跟阵阵作痛,现在他终于有时间调整鞋子了。菅原弯腰,一眼就看到左脚的浅黄色袜子。与之相对的右脚上则是半截米白色,小狗耳朵从鞋子里伸出来,露在外面格外显眼。
“……不是吧……”
周一是有魔力的。周一让人痛苦,让人犯困;周一将百般不情愿的学生钉在教室里,又把劳苦的成年人耍得团团转。
菅原把袜子卷了下去,一会儿又因为布料卡在脚踝上的违和感过于强烈,只好将袜子撸回原样。他祈祷没人注意到自己今天的失态,但一到学校就被对面桌的老师打趣道:“菅原老师,昨天去烫头发了?”
他摸摸脑袋,苦笑道:“睡的,免费呢。”
被同事开玩笑也就算了,麻烦的是被学生发觉。小学生精力旺盛,本来就坐不住,一只飞虫都能让班级沸腾起来。菅原刚走进教室,第一排眼尖的学生就和邻座窃窃私语,今天菅原老师穿了小狗袜子!
“老师穿了什么?”
“你快看袜子,颜色不一样诶!”
“那是熊吧?”
“菅原老师头发好翘!”
学生们纷纷躁动起来。菅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象征性地板起脸,敲了敲带头说话的学生的桌子。上课啦上课啦,大家坐好。他走上讲台,本应该干净整洁的讲桌上放了一个厚厚的信封,占据了他放课本的位置。蓝色的纸面上是稚嫩的字体,一笔一划写着“给菅原老师”。
他疑惑地挑开封口,里面装着一张张贺卡和明信片。
这是什么?菅原举起信封,无声地问台下的学生。
“预备——”回答他的是坐最后排的班长,“菅原老师——”
“生日快乐!”
孩子们嘹亮的声音像礼炮一样在四方的空间里爆开,洒在菅原身上,泼得他措手不及。他眨眨眼,终于搞懂这是怎么回事,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谢谢!”菅原将信封夹进书里,“不过大家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
“上一节课老师自己说的呀。”
菅原隐约记得自己拿生日举了个例子。当时学生们还嚷嚷着要给他过生日,异想天开的计划被他当场驳回了。没想到最后还是收到了学生们的祝福。他又道了一次谢,嘴角快要扬到天上。见他心情好,学生趁机讨价还价,那老师今天能不能不布置作业了?菅原笑眯眯,愉悦地回道,没门。
生日的事情好像在同事间传了开来。在走廊上碰到熟稔的老师,菅原都能收到一句生日快乐。他一边感谢一边纳闷:他从来没刻意和谁说过这件事啊。直到午饭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信息的散播源是隔壁班的班主任。男人端着菅原想买却没买到的最后一份猪排饭,露出一口大白牙冲他笑道:“菅原老师,生日快乐啊!”
“谢谢……?”
为什么是疑问句啊!男人大笑,惹得其他人的视线向他们投来。菅原示意他降低音量,回道:“没有,就是感觉全世界都知道我生日,有点奇怪而已。”
你是怎么知道的?菅原问他。
“今早走错班,看到小朋友给你准备的礼物了。”他的语气里有点羡慕,“因为孩子们都很可爱,回办公室之后还和其他老师分享了一下这件事呢。”
啊。他突然反应过来,大家不会是从我这里知道的吧?
菅原失笑,原来如此。
你别生气啊!我请你吃午饭吧!他用肩膀碰碰菅原,选个贵的,要个最贵的!
菅原被他撞得肩膀疼。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说。本来只是想吃个猪排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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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菅原学长生日快乐!」
山口「菅原学长生日快乐!」
山口「菅原学长生日快乐!」
月岛「?」
月岛「被日向附身了?」
山口「终于发出去了」
山口「刚刚网络断了,怎么发了这么多?!」
月岛「学长生日快乐」
谷地「生日快乐~」
谷地「菅原学长是不是还在上课呀」
月岛「在上课吧」
月岛「其他人也都没出现」
山口「毕竟是周一嘛」
谷地「社会人好辛苦」
月岛「你也是社会人啊」
谷地「你说得没错。又有新工作来了T T」
谷地「我先走了,拜拜!」
山口「大家都不容易」
山口「我们什么时候出来聚聚?」
月岛「话题变得好快…」
山口「因为社会人很辛苦」
谷地「下个月可以吗?下个月我才有空> <」
月岛「你不是走了吗」
谷地「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山口「我没问题,阿月可以吗?」
月岛「要看一下」
月岛「等等前辈们的回复再定吧」
山口「七月份放暑假了,我觉得菅原学长应该OK…」
山口「不知道影山和日向什么时候回国」
月岛「他们两个就随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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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饮料机买的牛奶恰好坏了吸管,路过操场被篮球砸到,经过花坛的时候不小心踩到水管被浇了一身……放学的铃声打响时,菅原正在厕所拧着自己湿答答的裤腿。听到清脆的铃声,他不禁舒了一口气。
湿透的布料贴着皮肤,被风一吹就凉飕飕的。菅原脱掉湿袜子,光着脚穿上了那双新鞋。少了袜子的阻隔,磨脚的鞋子穿着就更加不适。他有点后悔:离开学校之前应该去医务室要两个创口贴的。
他本想坐反方向的车,去远一点的超市买东西;可转念想到今天的种种,以及酸痛的双脚,又湿又重的裤子,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让大地过来的时候帮忙买吧。菅原掏出手机,还没打开Line,就看到咚咚咚弹出来的消息提醒。他点进去一看,影山和日向刚好在聊天。
日向「月岛你什么意思!」
日向「还有菅原学长生日快」
日向「快咯」
日向「快乐!」
影山「连子都不会打了吗」
影山「字」
日向「你没有资格说我」
影山「学长生日快乐」
日向「但今天不是12号吗」
日向「噢日本13号了」
菅原「谢谢~」
日向「学长来了!」
菅原「刚起床?」
日向「刚晨跑完!」
影山「在训练,中途休息」
菅原抬头看了看天空,晚霞正烧得热烈。这边已经日落,而遥远的意大利和加拿大还是白天。菅原拍了张夕阳的照片发过去,「我下班啦,耶——!」
日向很快回了张蓝天白云的照片过来。影山有点搞不懂,但跟着发了一张体育馆天花板的图,招来日向一阵吐槽。
菅原被逗笑了,正打算加入日向,车却到了。他只好先放下手机,和一堆人一起挤着上了车。车上人群摩肩擦踵,菅原嵌在里面动弹不得,途中还被高跟鞋踩了好几脚。捏着的手机震个不停,震得菅原手指发麻。他很好奇影山他们说了些什么,但心中又有种奇妙的预感,提醒着他今天还没有结束。等到了站下了车,他再举起手机一看,屏幕一片漆黑,不管怎么按锁屏键,手机也没有反应。
“居然没充进电……”
菅原也不生气,不如说已经有了心理预期,所以情绪平静,只是走在路上比平时多留了个心眼。明明是走惯的路,今天却显得格外凶险。菅原一路上小心翼翼,平安到家时还萌生出了一种劫后逃生的安心感。他拍拍胸脯,活着真好,感谢世界。
他哼着歌,边哼边踢掉那双不合脚的鞋,换掉了湿裤子,扑到沙发上躺下。他给手机插上电源重新开机,未读消息就像潮水一样涌来。菅原先是逐条回复前辈后辈给他发的生日祝福,然后乐呵呵地翻看大家的聊天记录。影山和日向已经吵完一轮,看样子是影山的休息时间结束了,剩日向一个人批判他,说不过自己转头就跑。菅原笑着回复:没事,你们可以等回来再接着吵。
菅原划着手机,在长长一串联系人里面找到泽村大地,重新发送上车前没发的短信。这边消息刚发送,那头门铃就响了起来。菅原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正是短信的接收人。
菅原有点意外:“这么快?”
“正常速度吧。”大地熟门熟路地进屋,然后塞了个袋子到菅原怀里,“生日快乐,阿菅。”
“谢谢!”菅原毫不客气地拿出袋子里的东西。
“哦!你怎么知道我想买领带了?”
“你之前说过啊。”
有吗。菅原也不纠结,美滋滋地试戴起新领带来。他还没戴好,砰砰两声,门又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还有谁来?大地无声地问。不知道啊。菅原摇头。
他有些疑惑地拉开门。来人是一个年轻的快递员。请问是菅原孝支先生吗?他递来一个纸箱子,请在这里签字!
大地凑过来问:“这是什么?”
菅原看了看发件人的名字:“好像是西谷送的……生日礼物。”
他们一起拆开纸箱,里面放着一个乌鸦木雕。做工精细的乌鸦朝着天空张开双翼,似乎眨眼之间就要飞走一样,栩栩如生。菅原将它捧出来,对着电灯细细地看,半天吐出一句感慨:
“好大啊……”
他从哪里买到这么大的木雕的。大地重新翻了翻纸箱,里面空空荡荡,没有别的东西了。菅原掏出手机,拍了张大地和木雕的合照,发给许久没上线冒泡的西谷:礼物收到啦,孩子很喜欢!
他刚放下手机,叮咚,又是门铃声响。菅原连屁股都没有坐热,来了——!他喊,不会又是谁给我送东西了吧。
这回站在门外的是两个熟人,提着蛋糕的田中洁子,和两手各拎了一个袋子的东峰旭。
“生日快乐!”两人齐声说道。
菅原有点意外。“人来得这么齐?”他侧身让两人进来,“今天可是周一啊。”
旭放下手里的东西,“还好,我最近挺轻松的。”
洁子看看大地,“泽村能来才是最想不到的吧。”
“我让他换班了。”菅原笑得狡诈。
“我换班了。”大地比了个耶。
他们原本就离得不远,平时就经常相互串门。菅原今天本来打算和大地出去吃顿饭,权当庆生;没想到另外两个好友也来造访。曾经的乌野同级生在这里重新聚齐了。
菅原又向外张望了一下,确认后面实在没有其他人之后才关上了门。洁子看出他想问什么,先他一步说:“龙之介临时加班,今天来不了。”
她把蛋糕塞进冰箱里,“他让我替他说生日快乐。”
你应该没订蛋糕吧?洁子突然想起来,转头问菅原。得到否定回答后,她笑笑,那我来得很及时嘛。
菅原看着客厅里的朋友们,问,那我们今天去哪里吃?
旭反问回去,你原本打算吃什么?
“楼下的居酒屋。”大地回他。
好随便啊。旭吐槽他们。
“不嫌弃的话,我来做?”洁子轻飘飘地说,“我看冰箱里还有挺多菜的。”
其他人自然不会嫌弃。不过菅原觉得让客人做饭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自告奋勇去帮忙。菅原家的厨房是半开放式的,方便了厨房里的人和客厅里的人聊天。朋友们久违地凑在一起,菅原有些情绪高涨。在接到洁子“切一下胡萝卜”的指示之后,他拿起胡萝卜在大家面前晃了三四遍,神情严肃地说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刀工,然后表演了一个普通的切丝。大地评价他雷声大雨点小,洁子看了看,端走了那一碟萝卜丝表示合格;旭半开玩笑地提醒他别弄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小心切到手。
“怎么可能呢。”菅原得意地笑笑,拿起水果刀开始削苹果,“菅原老师我身经百战,虽然不如大厨田中洁子小姐,但好歹也是能独当一面的、好痛!”
场面顿时有些混乱。伤在左手虎口上,菅原削皮时手滑了一下,水果刀便正好切到了两指之间。伤不严重,但血淌了满手,看起来很吓人。
然而比起疼痛,更先闪过菅原脑海的,是“大意了”几个字。
大地找来了药箱,洁子负责处理伤口,旭没事情做,左右看看,最后给菅原倒了一杯水。
四人的位置也换了换。原本负责帮忙的菅原坐到了沙发上,取而代之的是旭进到厨房里。
“都让你小心点了……”大地无奈。
旭则有点在意刚刚说的话,总觉得是自己乌鸦嘴了。菅原安慰他,“没事,今天一天都这样,我都快习惯了。”
从早上睡过头,穿错鞋袜,到下午被水泼了一身,手机没电,明明每一件都是小事,但叠加起来就让人格外难受。菅原本来只想稍微发发牢骚,说着说着却笑了起来。先是嘴角上扬,然后是声音里夹了笑意,到后来笑得前仰后合,话都说不清,弄得其他三人摸不着头脑。
旭小心翼翼地开口:“刚刚伤的是手,而不是脑袋吧……?”
“讲出来就……很搞笑啊……”
“等一下。”大地则捕捉到了另一个关键词,“……小狗袜子?”
“我送的。”洁子说,“很好穿吧,我和龙之介也在穿这个。”
菅原点头,是很舒服。洁子又说,下次给泽村和东峰也送两双。大地和旭听了连忙摇头,谢谢谢谢,还是算了算了。
“但这也太倒霉了。”旭面带同情,“周末要不要去神社祈福?转转运。”
“嗯……还好吧。”菅原盯着手指上的创口贴,“今天确实不走运啦,不过我还挺开心的。”
他一件事一件事地回想起来:“有收到小朋友的祝福,有同事请我吃午饭,有后辈给我发短信,有西谷寄来的礼物。”他掰着手指头数数,“然后你们还专门抽空过来一起吃饭。”
菅原弯起眼睛,“这不全是好事情吗。”
啊,田中虽然人不在,但家属代为出席所以也算来了!他停顿之后又赶紧补充,没有忘记他的意思!
其余三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旭别过了头,大地欲言又止。洁子似笑非笑,握着菜刀切菜,边切边说:
“……菅原,这么大了还会讲些让人不好意思的话啊。”
菅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朋友是害羞了。他一把搂过大地的肩膀,对厨房里的两人喊道,你们脸皮也太薄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所有人一齐笑起来。小小的单身公寓变成了宽敞的体育馆,快三十岁的四个人凑在一起,就像十年前的夏天一样。
“吃完饭要不要放烟花?”菅原心血来潮,“我这里有仙女棒!”
他蹲下身,从沙发底拉出一个收纳箱来。箱子里杂七杂八,扑克牌,溜溜球,大富翁,什么都有,塞得满满当当。菅原左翻右找,一直摸到最底下才掏出那两盒仙女棒。
“这是去年买的那个?”大地拿了一盒拆开,“好像有点潮,能放吗。”
“能能能。你去找个打火机,应该在左边的抽屉里。”
去年夏天西谷难得回了一趟日本,刚好日向也在,两个大小孩就把能约的人都约了一遍。他们搬来一箱烟花,兴冲冲地跑到河堤旁去放。剩下的烟花寄放在菅原家,被收进箱子里,一放就是一年。现在重新翻出来,菅原和大地都不禁有些怀念。
两人跑到阳台上,拉上窗帘,各点燃了一根拿着。明明早就过了会为几簇火花而闹腾的年纪,28岁的菅原孝支捏着安静燃烧的仙女棒,内心还是会忍不住欢欣雀跃。
他暼一眼大地手里已经熄灭的火光,得意地说:“我的烧得比你慢。”
“这根不好放。”大地又拿了一根,顶端放在打火机上,半天也烧不起来。“我就说这个潮了,你又不信。”
“不信什么?”帮完忙的旭也凑过来。啊,仙女棒,好久没玩了!他抽了一根点上,然后轻轻碰上大地手里的帮他点燃。昏暗的阳台上亮起橙色的光,像夜空的星星掉了下来一样,明暗闪烁。
菅原冲着大地晃动仙女棒:“除你武器!”
“什么鬼?!”
旭也学菅原,转着仙女棒朝大地旋过去:“旋转闪电~”
“你也来?!”
“哈哈,西谷在的话肯定会来这招吧!”
“这不是滚翻接球吗,完全不是一回事好不好。”
“你们在干什么?”洁子拉开窗帘,室内的灯光扑到阳台上,一下子吞噬了仙女棒微弱的光芒。“准备吃饭了。”
菅原扭头,“……你是妈妈吗。”
洁子眯起眼睛,神情微妙:“你想叫龙之介爸爸?”
大地和旭听了狂笑不止。
菅原新点一根仙女棒递给洁子,先玩会儿,饭等一下再吃。他往旁边挪了挪,给洁子空出个位置。来吧,好久没玩了!
洁子拉上窗帘,阳台又融进黑夜里。她接过仙女棒,火花散发的热量轻轻舔舐她的手,神奇的是她却不觉得热。
她伸手,将自己的火花和其他人的凑到一起。火光一下子增亮,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模糊了大家的轮廓。菅原盯着跃动的烟火,嘟囔道:“都这么多年了……”
洁子笑了:“怎么突然多愁善感?”
大地表示赞同:“这件事一般是旭做的吧。”
旭:“?”
“哎呀,一想到自己快30岁了,那肯定会感慨吧。”
手里的仙女棒刚好燃尽。
“三开头了啊,要变成大叔了啊!”
菅原靠上栏杆,“要变得和旭一样了……”
“又损我?”
火光陆陆续续熄灭。仙女棒的光芒维持不了多久,绚丽地燃烧,短暂地停留,然后迅速消失。
大地安慰他:“放心吧,你现在还是二字辈,离变大叔远着呢。”
洁子也接道:“起码要50岁之后才能叫大叔。”
旭靠在菅原旁边,“而且变成大叔又怎么了,变成大叔之后就不能一起吃饭打球了吗?”
“打排球可能有点难吧……腰啊腿啊什么的……”
“我和大地姑且不论,旭每天坐着,几十年后还跑得动吗。”
“你们这样我真的会伤心的!”
“没关系,跑不动了可以和我一起放烟花。”洁子重新点燃一根仙女棒,“点打火机很简单的。”
你说得对。大家纷纷点头。
菅原把剩下的烟花全部倒出来,“来放完吧,别剩了。”他笑着说,“下次再买新的。”
于是火光又陆陆续续亮起,在小小的阳台上跳跃,钻过时间与空间的罅隙,向很远、很远之后的他们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