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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鈴在光映廣場逛了一圈,將夜貓子手中可能持有的協會紀念幣都搜刮到手後,就走回去停車場,乘上自家的業務專用車,打算駛回六分街。
誰知道她剛把車子泊在錄影帶店的車庫裏熄火後,外套裏的手機便震動了起來。鈴有些摸不著頭腦地掏了掏口袋,心想現在這麼晚了,有誰還會像她一樣,不待在家睡個美美的覺,而是為一個詭異的垃圾桶做跑腿呢。
把螢幕打開,看到來電者後,鈴更疑惑了「本?好難得啊,你會打電話給我,還要是在大晚上的。你有事找我嗎?」
「晚上好啊,絕匠小姐,很抱歉這麼晚才來打電話給你。」熊希人特有的憨厚嗓音從電話傳過來,本不好意思地說道「沒打擾到你睡覺吧?」
「沒有,我還沒這麼早睡。」鈴彎起眼睛,笑嘻嘻地打趣「倒是你哦本,你們工人的工作不是早睡早起的嗎?怎麼還不睡,誰害你熬夜了?」
「哎呀繩匠小姐別打趣我了……都是帳本的錯……」鈴都能想像到本對住怎樣算都不對的帳本,一臉投降地撓著腦袋,下一秒又認命地推了推掛在臉上看起來有點滑稽的眼鏡,指頭很大的熊掌啪啦啪啦地敲打計算機。
下一秒本的話語將鈴的可愛幻想打散。
「不對,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說完這句後,本的聲音變得有些嚴肅又憂心起來「繩匠小姐,這可能有點突然,不過安東現在就在六分街,你、你能……陪他一下嗎?」
「咦?」鈴有些懵然地眨了眨眼,不肯定地重問「陪他是……我想的那種意思嗎?安慰他嗎?」
「是的。」本直接肯定了鈴的猜想「如無意外,他今晚應該也會是去141雜貨店,買幾罐啤酒,坐在街邊的椅子一個人喝悶酒……」
「其實這狀態已經持續了好幾天了。」本嘆了一口氣,繼續解釋「繩匠小姐你也知道安東的為人吧,他在白天肯定是一臉什麼都沒發生、很正常的樣子。我們亦確實覺得白天的他近乎沒有異樣,施工時一副非常熱血沸騰的感覺。」
「安東總是精力旺盛的,他或許會在飯後時候做一些飯後運動,但絕不可能疲倦到在午飯時候累到睡午覺——這幾天就是發生了這樣的奇事。」
「有員工說,安東睡著時眉頭緊皺,滿頭大汗,嘴裏在呢喃著什麼。」說著說著,本有些無奈「當然,我也親眼看過這情景,喊醒他後也有問過他發生了什麼事,可安東回過神後立即抹走臉上的虛汗,很大聲地說“沒事、大本你在亂擔心什麼啊、精力充足了我幹活去了!”……之後就是我發現他每晚下班後,總會去一赴六分街的雜貨店,買啤酒一個人喝到凌晨。」
「原來是這樣啊……」鈴沉思。
這幾天她都在忙,要麼待在錄影帶店裏,泡在電腦前在H.D.D系統清委託清一整天;要麼就是跑去斯科特哨站,在零號空洞和式輿防衞戰兩邊來回跑。她沒經雜貨店那邊的路,加上回到家都是沾枕頭就睡死了,所以沒多留意原來最近每晚都有熟人來訪六分街……
「我明白了。」鈴溫和的聲音應道「謝謝你告訴我,本……不過為什麼你不跟珂蕾妲還有格莉絲說?我覺得你們都可以私下問問安東啊。」
「呃……社長最近都在熬夜看機密文件,格莉絲就一如既往徹夜研究重工機械技術……還是不要煩她們了。」本想了一會,還是搖了搖頭「以及,我覺得我們加起來勸安東,或許還沒有繩匠小姐來得有用。」
「我嗎?」見本這麼信任自己的能力,鈴有些好奇了「為什麼你會覺得我能行啊,明明你們看起來很有一家親的熟絡感。」
「繩匠小姐是不一樣的。」本咧起尖牙,笑了笑道「正如社長有些害羞地說跟你相處時會有種少女心復蘇的快樂感、格莉絲說和你相處起來有種很輕鬆平靜的放鬆感……我在繩匠小姐身上也尋找到被一種人類信任的安心感。我們和你相處時都能找到久違的新人生體會。」
「有時候正正是因為彼此日夜相對,一些事情就不好跟對方說了……繩匠小姐也會有些煩惱不想跟你的哥哥說吧?」
「額……確實是的……」想到自己最近的感情活動狀況,鈴輕輕地嘆息,承認道。
她其實是有點喜歡安東。雖然有點含糊,且情愫不怎麼激情澎湃,但她認為這喜歡應該還是喜歡異性的那種感覺。
撇除本突然把她誇得這麼美好的吹捧話,倘若真的發現安東有什麼不對勁,她一定會主動一頭跳入這淌渾水的——安東這麼活力充沛的人,就不該被過去困死啊。
沒準白祗重工的大家老早察覺到安東的異常了,可能誰都沒能成功踏出第一步吧。
鈴如此想著,然後深吸一口氣,重新露出笑意應下來「好,我這去找安東,本你就放心吧。」
「太好了,謝謝繩匠小姐!」本的聲音立即高興起來「過幾天我請繩匠小姐喝茶奶吧,我先掛電話繼續算帳了……唉……」
「不要熬太夜哦。」鈴聽著本那一聲充滿痛苦的哀嘆,忍不住輕笑了幾下,安撫道。
掛斷電話後,鈴看了看時間,凌晨十二點半,是一個女孩子不應該還打算要待在街上的時間。
鈴思索了一會,出聲問自家人工智慧「Fairy,哥哥睡了嗎?」
[回答主人,助手2號雖仍未躺上床,不過差不多準備要睡了。他還說,要是睡著前都聽不到開門聲,那接下來的一年主人早午晚都要回家吃助手2號做的飯。]
啊?這麼嚴重?她還想吃喬普師傅煮的拉麵!!
於是鈴急忙地跑下車,推開車庫門,從錄影帶店的一樓衝上去二樓,對著哲打哈哈地道歉,然後乖乖的關上房門,躺在床上靜待一會兒——她在裝乖,裝到哥哥睡著為止。她還要找安東呢!
皇天不負有心人,鈴還沒被柔軟溫暖的床和被子弄得昏昏欲睡,她的好哥哥就已經先從隔離傳來平緩的呼吸聲。感謝劣質隔音牆,用偷聽用途上真是一件好事。
「Fairy,你留在家,幫我觀察著哥哥。」
小賊貓・鈴正鬼鬼祟祟的弓起身子、踮起腳尖地一步一步下樓,她說「別讓我哥醒來察覺到我又偷跑出去了,他真的會氣死的……事成之後,這個月隨你高功率運算程式,電費算我的!」
[主人,您請放心,我是最高級最體貼最為主人著想的人工智慧,我必定使命必達。]
這種背著哥哥偷偷摸摸地做賊的感覺真是太刺激了。鈴把錄影帶店的正門關上後,站在街外的她抹了一把冷汗,大口地吸氣呼氣,把快跳到嗓子眼的心壓回去。猶如小時候偷做壞事一樣的感覺,真刺激,若再有下次的話那下次一定。
鈴走進二十四小時經營的141雜貨店,在冰箱那邊挑選了一會,終於她拿了兩罐生啤酒出來,走到名叫【購買】的邦布前付款。她接過【找零】邦布返回給她的剩下零錢,在它們「嗯吶嗯吶」的詢問聲下笑瞇瞇做出噓的安靜手勢。
指尖輕捏著兩罐冰涼的啤酒,鈴大概心中有數地往前走了兩步後,腳下轉了個彎——果然,那張放置在舉止不雅的邦布雕像旁、由數塊塗鴉木板製成的長椅上,坐著一個髮型張揚身型高壯的男子。他旁邊有好幾罐啤酒,其中一個空罐已被他捏皺了。
鈴站在不遠處看著安東的側臉,明明依舊是那套純白色的白祇重工套裝,可他臉上的神情並非和平日一樣的陽光爽朗;此刻的他嘴角是抿著的、平的,甚至可以說是面無表情;月光打落在他身上,莫名的顯得安東整個人看起來異常冷漠,那雙望著天空的紅瞳鍍上了一層冷血的懾人質感。
這還真的是安東嗎?看著對方從沒見過的另一面,鈴怔了一下,心底不自覺萌生出這樣的疑問:一個人獨處的安東,原來是這樣子的嗎?
水靈靈的蒼藍色瞳目定定地注視著安東那隻掛有衝力錘兄弟的手撂在椅背上,另一隻手則握著啤酒罐,有一下沒一下地抬手放到嘴邊喝幾口,整個過程安靜得很,連一聲嘆息都沒有,完全跟平常講話很熱情大聲的他大相徑庭。
……真沉默,她不習慣也不喜歡這樣的安東。
鈴不自覺地抓緊了手中的啤酒罐,她重整好思緒散亂的心神後,揚起和平時無誤的輕鬆溫和笑容,踏上前去。
「怎麼你還不睡啊?明天的早班你能準時睡醒不打瞌睡嗎?」
「……鈴?!」安東撇了一眼,還以為是什麼人在他旁邊那電話,誰知道他再定晴一看,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驚愕地叫。
片刻後他立刻皺眉,滿臉不讚同「都這麼晚了,你一個女孩子怎麼還在街上徘徊!你哥哥到底在搞什麼,都不出來接你回家……我送你回去!」
「等下等下,安東你冷靜點……我哥哥睡了,我瞞著他跑出來的。」鈴將手中仍冒著水珠的冰涼啤酒罐置在安東眼前,微微晃了晃。
她輕笑地說「至於為什麼我跑出來……原因和你一樣哦,有點煩心事,所以深夜一人喝悶酒。」
安東聞言,支支吾吾起來,非常心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鈴這句調侃話完全是矛頭指向他,他根本沒資格說鈴的不是。
於是他唯有把啤酒罐往中間一堆,把右邊的空位置讓給鈴一起坐,鈴見此也把自己買的啤酒罐跟安東的放在一起,讓堆放的啤酒罐成了一條二人的分界線。
她動作有些調皮地往後輕輕一躍,一屁股坐在嚴格上來說其實有點硌人的木長椅上,穿了橘色手套的手勾起拉環,拉開後小小的呷了幾口。
「鈴,原來你還會喝酒的啊。」有人在旁的安東,反倒沒有剛才鈴所看到的冷淡了,他有點變回平常那樣。
他撓了撓頭,驚訝地說「不覺得你像是會喝酒的人。」
「我連駕駛執照都有好幾年了,酒當然還是懂喝一點點的啦。」鈴笑瞇瞇地轉過腦袋,對上安東的臉「不過相比咖啡的苦澀醇香,啤酒的苦澀味我不算很喜歡,所以比較少喝。」
安東哦了一聲,於是又抿了一口自己罐中苦澀甘香口味的熟啤酒。
「……安東,你是不是在憂慮著什麼?」
二人閒聊了一會後,鈴正式踏入正題,她微微低著頭,雙手捧著啤酒罐,眼睛盯著地面,柔聲問道「你能告訴我一些嗎?」
聽完鈴的問話後,安東本來有些輕鬆的心情又突然低落了,變回剛才沉默寡言的模樣。
他安靜了一會,在鈴悄悄揚起眸子偷看他的視線之下還是搖了搖頭,不願多透露什麼。
他甚至轉移了話題,反問回去「你呢?鈴你在煩惱著什麼?是不是客人遲遲不歸還錄影帶回來店舖什麼的,如果是的話我一定會幫你追討回來!」
鈴被安東總是突如其來的神奇幽默感弄得噗嗤一笑「你放心,最近的客人都很好,沒有遲交還,就算遲交還回來都沒有拖欠罰款。謝謝你,我們的店舖宣傳員。」
「我的煩惱是最近有朋友悶悶不樂……大家都察覺到他不開心,可他想一個人縮在角落鑽牛角尖,不願把自己的苦悶分給其他人幫忙驅散。」
「是本告訴我的。他說你最近看起來有心事藏著摁著,還大半夜買幾罐啤酒一個人喝,因為有點擔心所以托我來關心……」見安東瞬間愧疚起來的神情,鈴連忙擺手「你不用這樣,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過去或者秘密。沒事的安東,你想說就說吧,不想說的話那我就陪你喝一晚的悶酒。」
「畢竟我們是“兄弟”、是“命運的摰友”。」鈴溫和包容地笑「我理解你!兄弟。」
「鈴……」安東眼中的感動都能快溢出淚水來了「大本也真是的……一如既往的細膩啊。謝了兄弟……」
「……我在想我的兄弟。」待情緒冷靜了一會過後,他開始緩緩地說「不是我手上那個衝力錘兄弟,是曾經的、真正的兄弟。」
「還記得上次你在黑雁工地那邊看到我那副狼狽的模樣嗎?」安東說著就著,罕有地苦笑起來「現在的我大概就是那個情況了吧……我又想起了,好幾晚也是。」
「逃離不掉也忘記不掉,既然失眠了就乾脆借酒澆愁……我知道這不好亦沒用,但酒精可以麻痺每個獨自一人的夜晚,然後撐到有大家都在的早上,這樣情況就變得比較好過一點。」
說完這些埋藏在心底的真心話後,安東又再次沉默地灌酒了。
鈴沒出聲,只是低頭握著啤酒罐,躊躇著。
縱使安東到最後依然沒把事情完整地說出來,但還是透露了不少訊息出來,而且更重要的是——他願意把話說出來。
向別人透露過去是一種勇氣,因為這是種一次又一次自揭瘡疤的行為;時間或許能讓人遺忘一些細節,但情感是永不能磨滅消除,它只能靠你自身克服痛哭、跨越過去來減輕負傷……這是一道非常漫長又艱辛的個人課題。
安東依舊想隱藏的事,那就讓他繼續瞞下去吧,她不會迫安東說出來,畢竟她自己和哥哥都有一些未說之事。某種角度上來說大家都是一樣的,在這個被空洞災難下劫後餘生的世界誰還沒有一個難以啟齒的曾經了?
然而人生最為重要的並非是沉迷在“過去”,而是著眼於“未來”。她知道安東明白這個大道理,亦在努力地接受、放下……他只是需要別人偶然拉一下他,告訴他“未來”在等待他的回去,別停留在“過去”太久了。
於是鈴想了又想,最後決定不選擇多說那些俗氣老土的安慰句子,而是一把搶過安東手中的啤酒罐——
「?」安東看著鈴下一秒把她自己那罐塞到他手裏,滿臉疑惑地回望對方。
「我們交換喝。」鈴笑嘿嘿地晃了晃現在換到她手中的安東的啤酒罐「放心,我沒病,你喝了也不怕!」
「不是這個問題吧。」安東難得吐槽道。
可安東還是聽從鈴的話,低頭喝了一口。
相比他剛才喝的,這罐啤酒的口感更加新鮮順滑,味道清爽鮮美。這是生啤酒,和他的熟啤酒口味完全不同。
「好吧,熟啤酒果然更澀口更不好喝啊……」鈴吐了吐舌頭,臉都皺成一團地抱怨。
「……那你為什麼還要和我交換來喝?」
安東看到她這麼可愛的模樣,突然覺得心底被什麼輕輕撥弦了一下似的,疲倦繃緊的精神倏地放鬆了,情感變得柔軟起來。
他輕笑「明明是你自己說不喜歡啤酒的苦澀味?」
「我只是覺得你需要換一下口味。」鈴的眼睛往側移了一下,思考過後眉眼彎彎笑說「苦悶的時候還在喝苦澀的東西,這不就是舊文明時代說的老話——“舉杯澆消愁愁更愁”麼?啊,這句話是治安局的朋友教我的。」
「好喝吧,比你剛才的熟啤酒更清甜美好吧,這就對了。」
鈴活潑調皮地歪過腦袋,那頭和這場夜色一樣的深藍髮絲在皎潔白光下閃耀著絲絲溫柔的光芒,有點肉感的精靈可愛臉蛋笑起來像是貼心的小貓,溫婉柔和的嗓音很好地撫平了今晚一切的不美好。
「偶爾換一下口味來品嚐吧,會嚐出不同的人生風味哦。」
安東注視著眼前那雙水靈靈又溫柔的蒼藍色眼睛,圓滾滾的瞳目裏滿是他的影子——他看起來是充滿光采的、耀眼的、魅力的。
原來她眼中的他是如此美好啊。
安東那顆躍動的心閃過這個念頭,暖得異常熾熱的熱意從心臟開始順著血管流至全身,燙得他臉頰和耳朵都想泛紅了。
真好啊。他想。真好啊。
這一刻他有一種衝動,他想做些什麼,可他到最後只是舉起自己的大手,放在鈴的腦袋上,有些大力地揉亂那頭柔軟的深藍髮絲。
他咧起嘴巴,露出滿排牙齒,非常開心地燦笑「你說得對!光嘗一種口味確實是太苦悶了,偶爾要換一換口味!」
「啊,亂、亂了!別再揉了安東……!」鈴被他突如其來的親密動作弄得愣了一下,她順著大手的輕按而微微低頭,對方掌心揉著自己髮頂的暖意讓她害羞得臉頰紅了起來。
她下意識用作為妹妹、慣性撒嬌抱怨的語氣來掩蓋自己心中正在蕩漾著的羞澀悸動「頭髮亂糟糟的話會打很多結的,這很難梳洗!」
「鈴的頭髮很柔軟順滑,很好摸啊。」
安東似乎揉得起勁了,不但沒停下來,還順著頭髮的弧度有一下沒一下地以令人意想不到的溫柔力度撫摸著。
?安東他真的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麼嗎!
鈴都覺得自己快要大腦CPU超載燒起來了,她少女心現在噗咚得很厲害啊啊啊啊。
她覺得這刻的進度實在跨得有點大,要是她不再做些什麼來化解一下曖昧感,恐怕下一秒她真的要凌晨大半夜當場暈厥……多虧哲,從小替她擋桃花擋到大,其實她根本零戀愛經驗……大名鼎鼎的繩匠傳奇法厄同是愛情菜鳥……
思考已經亂成一團的鈴,她看著此時在月光下,安東那雙已不再充滿陰霾、泛著溫暖的光澤、像一團暖火的鮮紅瞳,內心被從沒看過這一面的安東激得一個震顫,大腦直接當機跳脫了——
「?」
她選擇以牙還牙,伸手拽住安東那縷垂落在臉旁的大瀏海,隨後小小的魔手也伸到那頭豎起來的張揚髮型,試圖努力地揉亂揉散。
安東怔了怔,然後高興地笑了起來。
而羞赧地抿著嘴鼓起腮幫子的鈴,在努力地偽裝了一會淡定後,亦在安東的高興的笑聲下最終破了功,忍不住一起笑。
現在快凌晨兩點半了,在這樣插科打諢下,二人也沒有想喝酒的意欲了。於是安東將喝空的啤酒罐丟掉,又把剩下的摟在臂彎裏後,主動送鈴回到錄影帶店,由於距離很短,幾步之間便到達門口了。
鈴轉過身跟安東感謝他的護送,她瞥了眼安東頭上有些亂糟糟的髮絲,不自覺地輕笑了起來。
「你現在的髮型比剛才喝酒那時帥氣多了。」鈴在最後還是壞壞地調皮地打趣道「看起來更有一團火焰在燃燒著的氣勢。」
「晚安啦安東,祝好夢。明天見!」
「好,明天見!」
安東臉上掛著笑容,注視著鈴進了店後,透過門窗再次跟他揮手道別後,小心翼翼地上二樓去。
他微微收斂了些笑意,低頭有些愣愣地望住自己剛才揉別人腦袋的手,無意識地做了個握緊鬆開的動作。
半晌,他又呼出氣,將掌心放在胸口前——摁在心臟位置前面。
和兄弟一起時卻完全不同的感覺。
他縱使是個熱血笨蛋,也能模糊地感知到這是怎樣的情感了。
——這大概就是心動的感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