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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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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0-01
Words:
7,090
Chapters:
1/1
Kudos:
43
Hits:
306

【TNAY】灵魂的颜色

Summary:

常田大希遇到了真男鬼。

 

不知道为什么要写,总之就是写了。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自此常田大希决定靠音乐谋生之后,他搬离住了二十年的家,欣然接受了父母提供的“希希梦想补贴”,自己在外面租了个便宜的偏僻老房子独居,一边创作一边打工供养梦想。胖胖的房东老太太曾经好心提醒年轻人,自己这座小院之所以便宜是因为以前发生过残忍的事情,这里已经三十多年没有住过人了。

 

对于所谓的鬼神之说,常田大希从来都不屑一顾,作为一名艺术家,他甚至都不相信灵魂的存在,鉴于房租和屋子的怀旧风格实在令人心动,他愉快地签下租房合同。然而直到最近家里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怪事,这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不得不开始思考鬼魂存在的可能性。

 

起初是家里的灯在晚上总是忽闪忽灭,换过两次灯泡之后情况还是没有好转,或许是电路老化,可他一时也拿不出钱来修,于是他干脆关掉电源,夜里灵感爆发时直接揣着铅笔和本子去大街边的路灯下面蹲着写曲子。之后是冰箱门和橱柜门经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一点都没少也没乱,不像是老鼠翻过的痕迹。如果只是家具出了点故障,他还不至于动摇,直到那天他半夜起来时亲眼目睹一个人影站在屋子中间。他以为家里进了贼,抄起手边的空酒瓶冲过去,结果那个影子像一溜烟似的顷刻消失,无声无息,常田大希瞪大了眼睛。在家里打着手电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活人,这位心态超然的艺术家耸了耸肩,直接回卧室倒头就睡。

 

第二天井口理过来玩,两个人一起打游戏,喝酒,写歌。常田大希把昨晚的怪事当闲谈讲了出来。正仰头打算往嘴里倒薯片的井口理停下了手,紧张地环视四周,咽了口唾沫。

 

“也不一定是真的有鬼……可能是你眼花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怕吗?”井口理心里发毛。

 

“有什么好怕的。”常田大希抱着吉他,眉头紧锁地咬着铅笔头,正在为一个乐句冥思苦想,“这房子只是以前死过人而已。”

 

赶走了骂骂咧咧的井口理,天色也渐晚,淅淅沥沥地下起雨。常田大希已经打算洗洗睡了,家里的灯出了毛病反而逼他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健康作息,这位身份未明的鬼女士或者鬼先生轻轻松松就做到了常田夫妇半辈子都没能做到的事。常田大希躺在床上,双臂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心里想着,假如真的有鬼,既然自己来了这么久也没伤害过自己,可见不是什么不通情理的坏鬼,所以自己该怎么与ta和平共处呢?

 

思绪正漫无目的地发散着,他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乍现,白天那些死活写不好的乐句此刻正像欢快的流水一样潺潺地在他的脑海中跳跃,他翻下床跑去找纸笔,忽然想起家里灯坏了,外面也下着大雨。宝贵的灵感稍纵即逝耽误不得,他记得在壁炉边看到过几支旧蜡烛,急匆匆去翻出两支点亮,埋头坐在客厅地毯上,趴在茶几边奋笔急书。

 

当常田大希写完后长呼一口气放下笔时,才感觉到身边似乎有人在。他极其缓慢地扭过头去,身后的沙发上有个脸色苍白的男人端正地盘腿坐着,正目不转睛地上下打量自己。常田大希吓得一抖,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毕竟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初次见面,我是常田大希。请问您就是……鬼吗?”常田大希小心翼翼地开口,因为他也不确定“鬼”这个称呼是否得体,或许他们那边更喜欢被叫幽灵也说不定。

 

“嗯。”男鬼点了点头,“我叫绫野刚。”

 

绫野刚看起来顶多也就23、4的样子,深褐色的微卷短发,白色衬衣薄薄一层勾勒出细得让人忧心的腰线和手臂。他一脸平和深沉,仿佛一座无人问津、爬满藤蔓的古老墓碑,与他幼态可爱的脸形成了诡异的反差。但常田大希却捕捉到了他眼里隐约流露出的雀跃神采。

 

常田大希爬到沙发上,也面对着他盘腿坐下,好奇地问了他许多问题,关于绫野刚这个人,不,这个鬼,以及死后的神秘世界。

 

对方恳切的目光和语气让绫野刚很满足,于是他慢悠悠地开口,讲述自己的故事。

 

绫野刚生于1960年,死的时候刚满30岁。曾经是个作家——至少他自己认为如此——为了追求梦想独自远离家乡来到这里。他自认有些才华,现实却教会了他市场竞争的残酷,他终于意识到想在文坛里混出名堂不单单是靠笔杆子。好在当时有个来东京后认识的朋友对他和他的作品都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不断鼓励他创作给了他信心和力量,也是他唯一的读者。直到绫野刚时隔五年第一次得到出版社的联系,说是对自己寄去的书稿很感兴趣。他万分狂喜地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朋友,却被狠狠泼了冷水,对他说无论如何不可以出版。两人大吵一架。之后绫野刚在家里等待约好见面的编辑时,朋友闯进来,把他按在地上划破了喉咙。

 

之后绫野刚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鬼魂。他被困在这个自己殒命的地方,无法逃离,死神告诉他,像他这样的横死之人,只有当世界上所有他的血亲全都忘记他之后才能转世。于是他在这间小院子里待了三十多年,如今还记得他的,或许只有故乡早已年迈的妈妈。他没有实体,不会被人看见听见,也无法触碰任何事物,只能日复一日地看着常春藤慢慢爬上院墙,看着灰尘落满橱柜和墙角,看着月落日升。绫野刚静静等待着,等待自己被彻底遗忘的日子降临。他已经被岁月抛下,身体不再变老,也是失去了温度,只能在时光的缝隙中孤独游荡。

 

他最期待每年的圣诞节,那天房东老太太会来打扫一下屋子,他终于又可以见到她。那个和蔼可亲的老太太以前对他很好,常常用老人们独有的温暖嗓音跟他说:刚桑最近还好吗;刚桑太瘦了,必须按时吃饭哦;刚桑未来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作家。每到过节她都会做蛋糕,然后兴致勃勃地送给他一大块,即便他死后,她每次圣诞节过来也会带块小蛋糕放在壁炉上,默默坐一会儿之后离开。她总让他想起自己的奶奶,奶奶过世时他仍在东京为了自己的书四处奔波,真是个糟糕的孙子。

 

绫野刚死后第一次遇到能跟自己对话的人,兴奋地滔滔不绝。常田大希消化着这段过分沉重的往事,缄默在屋子里弥漫,让他难受,自己的前半生太过美好无虑,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听这些故事,或许他这种人的存在对有的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我要感谢Daiki呢。”绫野刚低垂着眼眸,嘴角微微上扬。烛光映照他的侧脸,睫毛的阴影温柔地投下,整个人似乎都暖洋洋的。

 

“为什么?”常田大希看得失神。

 

“是Daiki让我能够显形的。”绫野刚指了指桌上的蜡烛。每个鬼魂都会有跟自己紧紧相连的某样东西,一旦被人使用开启,鬼就能现身。绫野刚努力动用似有若无的念力去弄坏电灯,期望常田大希能点燃蜡烛,让自己被看见,这样他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常田大希挠了挠头:“抱歉我发现得太晚了。那我昨天夜里怎么能看见你的影子?”

 

绫野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这是Daiki的独特之处吧。话说,Daiki跟别人真的很不一样呢,你知道吗,每个人的灵魂都有颜色,我们鬼是能看见的,大概就在这一块。”绫野刚用手在常田大希的肚子那里比划了一下。“我有时在院子里隔着墙看外面偶尔路过的人,各种五颜六色的灵魂我都见过,但是Daiki是我目前为止见到的唯一灵魂透明的人。”绫野刚抱着双臂呈思考状。

 

常田大希愣住了,如此瑰丽奇幻的世界观冲击着他的认知,让他沉醉,只是不知道自己这透明的灵魂到底是祸还是福。不过很快他就放弃纠结,无论如何,他当下还有重要的事做,有许许多多的音乐等着自己创造,这才是他关心的。

 

“我能触碰到你吗?”常田大希终于还是问了这个问题。他知道这样很不礼貌,但绫野刚对他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即便致命,他也想试着靠近他。

 

“可以啊。”说着绫野刚就伸出了骨瘦如柴的手,掌心面对着常田大希。此刻绫野刚也忍不住有些紧张,因为他已经数十年没有感受过任何来自人间的温度和气味。

 

常田大希慢慢举起手掌,贴上对方的掌心,刚刚接触到的瞬间就让他头皮发麻,虽然绫野刚看起来跟普通人没有区别,只是脸色略微苍白了一些,可他的手凉得吓人,像古老溶洞里深埋地底的冰冷泉水。常田大希缓缓张开手指,插进对方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本能地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捂暖他,可是没有用。绫野刚感受着已经快要遗忘的温暖触感,心砰砰跳着像盛放的烟花。看着常田大希哀凄地凝望着自己,绫野刚眼角闪着泪光,开怀地笑了:“很冰吧,好了好了快放开。”

 

“Daiki的味道也很好闻。”绫野刚立即转换了心情,仰起头努力在空气里嗅了嗅。

 

“我是什么味道的?”常田大希也笑了,绫野刚的动作在他看来就像一只小动物。

 

“柿子树。我出生的时候,爸爸在院子里给我种了一棵柿子树,我每天放学都会去抱一抱它,Daiki就像那棵树的味道。可惜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到过,以后也闻不到啦,不过妈妈也许还在继续用它的果实做柿饼。”绫野刚沉入回忆,像一封写满了思念却没有地址和邮票的信。

 

不知不觉间屋外的雨已经停歇,云层不见,星光透出,蜡烛已经燃烧到了底,烧焦的灯芯倒在蜡油里,挣扎着散发一点点微弱的火光。

 

“已经很晚了,Daiki快去睡觉吧,我显形太久也好累。”绫野刚敲了敲晕沉的脑袋。

 

“啊……好吧。”原来这对鬼来说是一件很耗费精力的事情,常田大希只能依依不舍地同他道了晚安。一眨眼,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绫野刚消失了。

 

第二天音乐家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久违的一次熬夜竟让他不习惯了。他使劲揉了揉困倦的双眼,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给屋子里的一切都罩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纱帘,看不真切。他踱步走进客厅,呆呆地看着沙发的位置,昨晚的事历历在目,他此刻有些分不清那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嗨。”绫野刚忽然出现在他背后,拍了拍他的肩。

 

“啊!”常田大希被吓得跳起来,对方浑身散发的寒气因为靠得太近也传到了他身上,冷得他打了个颤。常田大希笑着推了他一把,转身进了卫生间。罪魁祸首被逗得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前仰后合,他早就想这样玩了,不然自己这个鬼当得也太无聊。

 

“go酱,我一会儿要出门哦。”常田大希隔着门,叼着牙刷满嘴泡沫含糊地喊着。

 

“你要去哪儿?”绫野刚身体穿过墙壁,直接飘了进去,紧挨在常田大希身边。

 

常田大希目瞪口呆:“你还有这种能力?咳咳,我要去和朋友排练乐队,录制demo。你知道demo吗?它就是……”

 

“我只是死了,不是老了。”绫野刚一脸无语地打断年轻人,“林佳树当年在大街上表演的时候我还给他投过500日元硬币呢。”

 

常田大希:“嗯……总之你好好在家待着。”绫野刚虽然有了实体,但也仅限于触碰常田大希,碰不到其他东西,所以常田大希帮他打开了电视给他解闷。

 

绫野刚耸耸肩:“这我熟,反正我也出不去。”

 

面对绫野刚的地狱笑话,常田大希感觉自己要是笑了会倒大霉,可对方自己就笑了,还试图也逗笑他。他只能痛苦地憋着,伸手捏住绫野刚的脸颊,禁止他再说话。

 

绫野刚跟在背着电吉他的常田大希后面慢腾腾地走着,陪他走到院子门口:“你能早点回来吗?”

 

看着绫野刚可怜兮兮的目光,常田大希更不想走了,要不干脆翘掉排练好了,反正已经迟了两个小时。手机电话的振动将他拉回现实,是井口理,一接通对面就传来怒气冲冲的质问:“你被鬼给绊住了吗?”

 

常田大希:……

 

“去吧去吧。我要去看电视了。”绫野刚摆摆手催他走。常田大希点头,转身离开,走到街角时回头看向那个小院,绫野刚还站在门口目送他,一身落寞。常田大希不忍多看,赶紧离开。

 

排练并不顺利,常田大希老是心不在焉,没来由地心慌,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努力地想要集中注意力却总是办不到,明明平时他才是那个最严肃认真的人。其他成员也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停下来问他是什么状况。常田大希没有回答,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

 

井口理盯着常田大希反常的模样,忽然想起上次他说的家里出现的灵异事件,心里存了疑虑:“是不是那个……东西。”

 

“不是。”常田大希不假思索地直接反驳。

 

“我还没说是什么东西呢。”井口理表情更凝重了。常田大希抬头与他对视,又立即躲开了对方逼问的目光。

 

常田大希回家的时候给绫野刚买了几个柿饼,绫野刚开心坏了,搂着常田大希的脖子啪嗒啪嗒地掉眼泪,常田大希替他擦干,惊讶于连他的眼泪都是冰凉的。可惜绫野刚并不能真正吃下任何食物,最后是常田大希一个人吃完了。

 

他们时常一起并肩坐在院子的秋千上,看着外面偶尔经过的骑自行车的人,放学回家的小孩,远处花店里进进出出的店员。常田大希跟绫野刚讲自己学琴的趣事,组建乐队的经历,和哥哥打过的架,以及青春期的恋爱。绫野刚跟常田大希讲自己写过的书,再也没有回过的故乡,三十年前的东京的模样,以及自己遇见过的各种鬼魂。

 

“绝大多数鬼都希望能尽快重新转世,因为当鬼的日子比坐牢还痛苦得多。但是也有极少数鬼即便得到了转世的机会也选择主动放弃。”

 

“比如,我以前在门口遇见过一个满头灰发的中年男鬼,他从前是黑道的若头补佐,只是后来黑道没落,他也成为了社会的渣滓,死神说他是横死,可他坚称自己死得其所。他的女儿就在街角那家花店工作,他舍不得他女儿,常常过来看她。”

 

常田大希沉默良久,又问绫野刚:“go酱见过名人鬼吗?”

 

绫野刚回忆着:“二十年前我见过松平容保,他曾经是会津藩的藩主,我说我也是在那里出生的,他就跟我聊了几句。我问他为什么一百多年了还不转世,他说他没能守住封国,愧对先祖与家训,只能在世间流放直至终焉。”

 

绫野刚和常田大希都深深叹了一口气。

 

忽然隔壁家的小狗钻过栅栏底下的缝隙爬进院子里,汪汪地叫着跑过来,在常田大希脚边转来转去,他弯下腰去,摸摸着小狗的头:“布丁酱,好狗狗。”外面传来喊它的声音:“布丁,回来吃饭啦。”小狗立刻掉头就跑,一溜烟儿就不见了踪影。

 

绫野刚心里满是羡慕,他眼睛湿漉漉的,声音有些哽咽:“Daiki,我都快忘记小狗摸起来是什么感觉了。”常田大希心里紧得发疼,酸涩的味道在喉咙漫开。他抓起绫野刚的两只手腕放在自己头顶:“那go酱就摸摸我吧,我的头发跟小狗还挺像的。”绫野刚揉了两把柔软的棕色卷发,破涕为笑。

 

月寒日暖照旧,光阴的流速并未改变分毫,但绫野刚现在总觉时间过得越来越快。他跟常田大希相处的日子越多,他们的羁绊也越深。

 

一人一鬼愉快地和平相处着,常田大希从未想过这样离奇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主动亲他。

 

盛夏的午后闷热异常,两人在家里看电影,刚好空调坏了——这次不是绫野刚干的——常田大希只穿了一条短裤依然热得汗如雨下。他问绫野刚自己能不能抱着他,这样会凉快很多,绫野刚欣然同意。于是常田大希坐在沙发上,绫野刚躺在他怀里,年轻人双手搂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脸紧贴着他的侧颈,像抱了个大大的冰袋一样瞬间凉爽了太多,他安逸地长叹一声。绫野刚被抱得太紧,扭动着调整了一下坐姿,结果常田大希突然整个人僵硬住了。绫野刚感受到了常田大希的不对劲,尴尬得都不敢转头去看他:“Daiki你……”

 

可巧的是电影正放到了情爱戏份,男女主角的喘气和呻吟让常田大希呼吸急促。他揽过绫野刚脖颈,迫使他侧过脸来,盯着他的嘴唇吻了上去。绫野刚完全可以推开他,可他渐渐地也舍不得了,沉醉在常田大希温暖湿润的吻里迷失自我。

 

结束后常田大希想要开口说什么,绫野刚手指覆上他的嘴唇,倚在他怀里,眼里的情绪或浓或淡,而后像是回过神来,走到屋子另一头背对着常田大希。“我要休息了。”话音未落,男鬼已经消失在了空气里。

 

又是这样,每次绫野刚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自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常田大希懊恼地挠了挠头。

 

某天和乐队成员们一起在外面吃饭的时候,新井和辉忽然凑近常田大希,盯着他的手:“Daiki,你的手指怎么了?”

 

“没什么。”常田大希不自然地将手塞进衣兜里。

 

“怎么了我看看。”井口理好奇地拽着他的手看,结果被吓了一跳。常田大希的好几个指甲盖下都有大片黑紫色的淤血。其他人问他是不是生病了,最近排练一直没什么精神,脸色似乎也很憔悴的样子。常田大希连连否认,只说自己是没有休息好。井口理有些生气,可是他知道,关于那个话题,无论自己再多说什么常田大希都不会听的。于是聚会最终不欢而散,各自回家。

 

常田大希走在半路上忽然被一个路过的老僧人拉住了手臂,那人满脸皱纹,像一张揉过的旧报纸。他闭着眼睛捻着佛珠,悠悠开口:“您最近是否遇到了什么旧人?”常田大希后辈发凉,用力抽回手臂:“没有的事。”那人忽然怪异地微笑起来,说:“此物非人非怪,虽无恶念,却为邪祟。您若执意沉迷,只怕堕落异道。”常田大希烦躁不已,迅速跑开了。

 

回到家后,常田大希找遍了屋子都没有见到绫野刚,他只得点燃蜡烛将他唤出来。他想不通,为什么其他人都想让他和绫野刚分开,他们明明根本都不认识绫野刚。男鬼一现身,常田大希慢慢挪到他身边,轻轻把他抱在怀里,用头发蹭蹭他的脖子:“go酱,你很快就会离开我吗?”

 

“Daiki,这不是我能决定的。”绫野刚知道他们终有一别,只要有了转世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放弃。就像常田大希一样,他自己也有未竟的梦想,即使分别必将面临抛却前生的羁绊,即使他会悲伤心碎,他也只能舍弃。

 

而且绫野刚早就注意到了常田大希身体的变化,他猜到那肯定跟自己有关,所以他们无论如何不能长久在一起,他曾提过让常田大希搬家,毕竟自己被关在这里走不掉,结果被常田大希一口回绝。

 

他从不安慰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常田大希。

 

“Daiki。”绫野刚叹了口气,“你知道我的存在其实会伤害你的对吧?”说着他掀起常田大希衣服下摆,对方的身体上已经满是各种淤痕。

 

“我不在意。”常田大希抓着他的手腕。

 

“可是我在意你!”他抽出自己手,面对年轻人的横冲直撞,绫野刚痛苦不堪。

 

常田大希反驳:“那我也变成鬼不就好了!我可以去自……”

 

“闭嘴!”绫野刚不等他把那个词说完,用力扇了常田大希一耳光,“再动那个念头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绫野刚愤怒地瞪着他,眼里却是压不住的恐惧。他害怕常田大希不是说说而已。

 

常田大希迅速低下了头,向绫野刚道歉。他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在把血淋淋的压力放到绫野刚肩上,而对方根本就不应该承担。

 

他再次把绫野刚抱进怀里,绫野刚也揉了揉他的头发。

 

两人沉默着,绫野刚忽然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惨叫打破寂静,常田大希惊慌地放开他,他失去力气倒在地上,腰间出现了一大片血肉模糊的可怖灼伤。常田大希想起路上遇到的那个怪人,焦急地脱下外套摸索着,果然在口袋里找到了一张花纹诡异的符纸。常田大希出离愤怒,他立即冲进洗手间,把符纸撕碎扔进马桶冲走。

 

男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身体逐渐变得半透明,常田大希抱着他无措地痛哭流涕,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救他。

 

绫野刚虚弱地笑着说:“别哭了,我没事,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我过几天再来……”这一次,他消失的速度无比缓慢,常田大希看着鬼魂的身体一点点变得完全透明,直到怀中空空如也。

 

常田大希失魂落魄,他只能更加卖力地投入工作,才能让自己短暂忘却思念和担忧,他从来没有跟绫野刚分开这么久过,他们曾经吵过一次架,连冷战都没超过三个小时。可直到那天他受伤消失,常田大希已经三个月没见过他了,他心底升腾起奇怪的直觉,但他选择不去相信。

 

再一次见到绫野刚,常田大希已经蓄满了胡子。他从外面回来,看见绫野刚正在秋千上晃来晃去,他以为自己眼花了,走到他身边碰了碰他的脸,是熟悉的冰凉触感。绫野刚忍俊不禁,跳下来在他面前张开手臂转了一圈:“我已经好了。”

 

常田大希眼圈红红的,绫野刚双手捧着他的脸,凑近蹭了蹭他的鼻尖,努力克制住了想亲常田大希的冲动,因为他看见了常田大希好不容易恢复正常颜色的指甲。但常田大希管不了那么多,他干脆利落地抱紧绫野刚吻了上去。

 

“Daiki,我其实是来……”

 

“别说……求你了。”常田大希早有预感,将脸深深埋在了他肩上。

 

他不愿面对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

 

绫野刚眼里闪着泪光,微笑着说:“妈妈已经过世,最后一个记得我的血亲也不在了,所以我现在必须要走。而且我不在,Daiki也能有个更健康的身体不是吗?”

 

“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常田大希忍着没有流泪,他知道绫野刚终于得到了渴慕已久的自由,他要为他开心,他不忍心再做那个自私的人。

 

“我不知道Daiki,但我期盼着再次相见的那天能快点到来。”绫野刚最后一次吻了常田大希的额头。

 

绫野刚打开了那扇院门,刚踏出第一步,他的身体就开始一点点化成飞雪般的白色尘埃。他走上那条望了三十多年的小路,泪水在风中落下。绫野刚转过身来,想最后再看一眼那个人。他忽然惊喜地望着常田大希喊道:“Daiki,你的灵魂……变成金色了!。”

 

常田大希看着绫野刚大步流星向前走着的背影,直到他完全在风中飘散,消失在路上。

 

他知道,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end.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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