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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神的后裔
曹丕推开门。孙权在喝一杯加了糖被搅成稠状的浓缩,眼下乌青,皮肤干燥,他坐在角落,只开了一盏立灯。孙权的脸还是那张脸,让人毫无沟通欲望,事实上也是如此,孙权的嘴里很少吐出什么好话,尤其是对曹丕。他记起自己听到的那些传言,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对应的蛛丝马迹。
从曹丕的角度看过去,孙权像一尊锈掉的铜像。他原本幻想,一个据说几近崩溃的人该是什么样呢?他从脑海深处寻觅到印象里的孙权,几次见面,他变化都挺大,总体傲慢,直接,不喜欢拐弯抹角。 孙权的名声不错,没人跳出来爆料他有私生子,或者不负责。
不过曹丕觉得,尽管他还算得上好看,但他缺少性吸引力。孙权的嘴唇疏于滋润,不习惯用唇部护理,久居北方后,冬季干枯得就像脯肉,到了春天,又复苏莹润。孙权的眼睛,在阳光下微微发绿,不过在阳光下,他总是眯起眼睛,眼角如燕尾延开。
孙权的手指,由于练习射击,指腹有茧,常日戴着手套,那里的皮肤格外敏感,轻轻摩挲就变得粉红……
数年未见,他的整体形象其实已经模糊了,曹丕奇怪自己还记得这些细节与切片。人的身体总比大脑更先反应起回忆。孙权的沐浴露是海盐味的,身体乳很常见,有淡淡的维E香。他不喜欢男式香水,用的是橘花调中性淡香。曹丕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路过孙权时,被他身上过于清新、缺少压制的气味绊住了脚。
他有些诧异地回头,却看见孙权阴沉着脸,咬着指节,与周瑜侧身说着什么。 后来孙权也注意到他的目光,那时他主要依附于他的父亲,大家同他礼貌,却也不会深入再聊什么。孙权点头对他笑了笑,直接走开了。只是他的那头紫发太过刺眼了,曹丕看得心烦,把手里的酒杯递给侍者,走出了宴会厅。
孙权行事张扬,为人却很低调。孙家缺少一些渊源,孙权便总是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错来。这些淡然泯泯的气味无处不在,曹丕常常因此晃神,以为他们缘分未尽又再遇到,幸好很少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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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后来搞上的时候,不到最后一步,孙权不会让自己失控。孙权用手帮他搞,然后起身去厕所,用学生时代学的七步洗手法刚好洗一分钟,继续坐下来和他谈生意。没有勃起,没有脸红,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点也没有色情的意味,手法就像在帮宠物上药一样。
孙权本科学的兽医,后来没从事这一行业,手癖却改不掉。他直勾勾盯着曹丕的时候,高潮绷紧身体,脸色酮红的时候,或者被他全部沾满的时候,眼神都那样无所谓,不是说没有情欲,只是不掺杂任何私人情感,只是分泌了一些化学物质而已。
孙权翻开电脑给他看文件,手上还留有洗手液的芬香。 曹丕说,其实我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啊,我来见你,只是想和你上床而已。当然那个时候他刚刚大学毕业,孙权已经独掌公司好几年了,曹丕猜测他可能早就被高压折磨得阳痿了,所以性冷淡。听了他的话,孙权也没有生气,他反而笑了。孙权说,可我不喜欢年纪比我小的。
与曹丕想象的相反。孙权的房间里很整洁,还有圣诞节遗留的室内香氛的香气,闻起来像面包店,听说人闻到食物的气味会获得安全感,曹植什么也没感觉到,明显孙权也没有。这间公寓不大,在三区,以前这里是贫民窟,后来被改造成了居民区。 房子不旧不新,是改造后第一批建造的公寓。这儿的房子都这样,昏暗晦暝,原木家具上积着灰。
曹丕还记得他们头一回上床,是在他美国的公寓里,一样的旧家具,厚窗帘。他没合窗,太阳直射在孙权弓起的脊骨上烙着链条般的阴影,灰尘飘出光区,落到他们连结的皮肤上就不见了。 他们谁也没去拉窗帘,在阳光底下睡了一下午,醒来眼皮肿痛,肌肉松浮。孙权忽然冷不丁地问他,你有没有熟悉的律师?曹丕张了张嘴,想回他还是个学生哪来认识的律师。孙权抢在他之前又说,算了,没什么。他爬起来抽烟,薄荷味的Winston,烟把尘埃再次掀起来,拂到窗外。
那个时候曹丕正忙于毕业论文,每日往返在公寓和办公室。孙权每周三来和他打固炮,总是剃好了胡子,穿着曹丕偶然提过喜欢的风格的衣服。他们也会开房,孙权在屋内等待他,曹丕先坐地铁,再步行十分钟到达。
有时,孙权没等到他已经睡着了,没掀开被子,衬衫解开了三颗扣子,头发半干,陷在柔软的白色之间。孙权的脸颊上留有粉红的睡痕,裤子下却乖乖穿着衬衫夹。
曹丕没来由地,莫名地,稍纵即逝地,注视者他的睡颜,把书包放到地毯上,只是摸了摸孙权的头发。
曹丕毕业回国才听心腹说,江东集团那个时候正在换血。孙权的几个堂兄悄悄转移了集团海外的财产,而其他本地的大家也对他虎视眈眈。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