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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0-03
Updated:
2024-10-03
Words:
11,266
Chapters:
5/8
Comments:
1
Kudos:
11
Bookmarks:
1
Hits:
377

【煮米】附骨之疽

Summary:

“当群星投下它们的长矛,并用泪水浸润了天堂。祂是否在笑看他的造物?祂创造了羔羊,也创造了你?”

Notes:

年龄操作,刑警x高中生,双杏,涉及宗教,个人私设严重,未完结

Chapter Text

(一)
李柱延坐在车里,沉默地注视着手机上的监控。监控在便利店角落俯视着,斜对上收营台,更多的画幅留给了机器后的青年。


李柱延瞥了一眼时间,按下录音键:“晚上九点三十分,是李贤在开启夜班的时间。这个点的他,刚刚完成学校的补习,把校服折好塞进背包,换上了皱巴巴的便利店制服。”画面中,李贤在正努力地把衣服抻平,看着皱成一团的衣角,眉头也这样拧起来。


“似乎对于衣着,他还很考究,啊,或许在我不在的时候,妈妈这样要求他,”李柱延的声音很平静,提到母亲,他没有欣喜也没有悲伤。


录音音频起伏,像池塘漾起的丝丝涟漪:“这是你在警方清单上被排除嫌疑人身份的第一个月,祝贺你,18岁的贤在学生,你会想些什么呢?”


收营台后,李贤在扣好了衣扣,便利店欢迎光临的铃声响起,他热情地向客人打招呼,秀丽的一张青春面庞被白炽灯点亮。


便利店不远处的巷子,李柱延的副驾驶放着蛋糕,奶油悄然融化,李柱延轻轻地说:“祝你生日快乐。”

(二)
他们初次见面是在李柱延母亲的葬礼。


李柱延印象中那是一个潮湿闷热的下午。以优异成绩毕业于警校后,李柱延并没有选择回到首尔,与母亲多年的积怨,推着他逃避母亲给予的资源,逃避着继承李氏财团的责任。


他选择来到偏远的木浦,从基层干警做起,直到五年之后,李柱延屡破大案,受封成为木浦最年轻的警督。授衔仪式结束,局长把李柱延叫到了办公室。


27岁李柱延踌躇满志,决心要做出一份大事业,他脑海中,有一条璀璨光明的道路正从脚下铺展开来,只是接来下局长的一句话,道路从此偏航,驶向了他憎恶的故乡。


“柱延啊,节哀,你的母亲过世了,”局长顿了顿,“你的调令下来了,上面决定将你调到首尔任职,恭喜你,升职了啊。”


李柱延的脑子一片空白,也可以说是一团漆黑,母亲的死亡和升职调迁居然也能在同一句话里相提并论,让他有种被剥离躯体再胡乱塞回的混乱感。
他沉默着接下任命书,办好手续,就这样沉默着打包行李,驶离了小城。


车钥匙插进锁孔,打火的一瞬间,他打了个激灵,余光里木浦的海滨景色慢慢被他抛在身后,他想到《局外人》的开头,他也不知道,母亲是今天死的,还是昨天死的,不知道她死时痛苦与否、孤独与否。


手机振动,家族律师传讯来了母亲的遗嘱。在红灯的间隙,他抽出来瞥了两眼,遗嘱由律师代为拟定,地产、股权、债券、珠宝,母亲的所有物顺位继承第一位永远是李柱延,直到最后一条,祖宅的所有权,李柱延的名字后不再是句号,而是简单的停顿空格,后面跟着一个不熟悉的名字,“李贤在”。在一板一眼的遗嘱尽头,有一句母亲的叮嘱:“请帮我照顾好贤在。”


离家的这些年,母亲只偶尔寄来几封短信,李柱延甚至不知道她现在的电话,亲情的纽带在他们之间被冲刷的很淡漠。李柱延回想不起来离家时母亲送别的眼神,只记得母亲从紧紧攥着项链祷告,祷词里有对神的无限崇敬,最后模糊的“希望我的儿子一路顺遂”。


难道神真的怜悯母亲的诚心,施舍了自己多年的平坦仕途,李柱延摇了摇头,却在脑海中默许了这一可能,如果真有这样的恩赐,神应该取走了亲情作为报酬,从此便有一道天堑隔在他们母子之间。毕竟,神的礼物一定会有他的价格。

抵达祖宅时,出乎意料,一群训练有素、身着得体的工作人员正井然有序地安排着母亲的葬礼,教会承办了她的葬礼,已经到了致辞环节,“各位朋友,我们失去了一位亲密的伙伴,李淑亲人离开了我们,在我们身边,在神的光芒照耀下,她总是知道一切问题如何解决,并且从不出错。相信神会让她没有痛苦没有忧愁,而神对她的偏爱将一直延续,就像生前一样,祂也是这样爱我们每个人。”

迟到的李柱延被工作人员塞进他该去的那一环,象征死者亲属的袖章被别上,李柱延站在百合环绕的遗像边,向宾客回礼。遗像后,棺木沉重但无言。教会依从母亲的遗愿,一切从简,葬礼结束后,李柱延原想的寂静才翻涌上来,夜色渐浓,大宅空荡冷清,穿堂风呼啸而过,白天湿热的氛围一扫而空,这座李氏家族的百年祖宅又送别了一位亡灵,鬼气森然。

他打开了母亲的书房,白纱窗帘被吹起如孤帆,而窗纱掩映中,还站着一个少年,颀长身形,手中翻动着母亲的藏书。


李柱延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个活生生的人站在那儿,因为少年的影子映在地上,灯光拉长了影子,蔓延到了他脚边。


李柱延扬声道:“你是谁?为什么没有和教会那些人一起回去?”


少年闻言一惊,有点像高速上遇到的小鹿,被车灯照过会呆在原地,他眨着眼睛愣神,但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李柱延于是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年从朦胧的窗纱中走出,鹿一样澄澈的眼睛注视着李柱延,洁白的衬衫上,别着和李柱延同样的黑色袖章:“我叫李贤在,我来帮夫人整理遗物。”


李柱延后知后觉,原来这就是那位母亲要他好好照顾的义子,名义上现在祖宅的第二拥有者,那位李贤在。


少年笑了笑:“我在这里住了很久了,以后应该也会一直住下去,打扰你了。”


语气诚恳,但说的却是平语,李柱延从他的笑容中看出了一丝狡黠,不像鹿了,反而像捕猎鹿的猎犬,咬住猎物就不松口。


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呢?


李柱延心中并无不快,这是今天第一位没有跟他说“节哀顺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