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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rOsaki: 你和Anton一起吃饭，不会还是你来用法人卡买单吧？
手机震动昭示着消息被送达时，朴元彬正百无聊赖地缩在安静的保姆车座位里，望着窗外的车流发呆。长大后神奇消失的晕车症状对艺人生活来说是一个加分项，但也意味着有更多空闲时间需要寻找合适的方法填满。签售和练习混合的行程并没有巡演累人，前一晚良好的睡眠累积的精力亟待接下来长时间的训练消耗，而看起来与他并排就坐的大崎将太郎同样有着需要打发的时间。
Wonban-e: 哥怎么知道的？
朴元彬快速敲击着键盘凭着本能回答，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不经意间认可了对方大概率是试探的问题，懊恼地抓着头发撤回的同时不幸听到一声来自左边的轻笑。虽然来自队内大哥的随机玩笑已经成为了日常的一部分，但一旦牵涉到与李灿荣的关系，朴元彬还是无法轻易忽视心里的戒备情绪，哪怕大崎将太郎是明确知道两个人关系并时常充当沟通渠道和情感咨询师的中间人物。
大崎将太郎并没有就撤回的行为给出任何调侃，而是直接发来一张截图。排版样式很容易就能看出是从哪个社交媒体来的内容，朴元彬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过，前半部分早在前段时间就已经成为过两个人的交流话题，但后半部分则让朴元彬不得不慢下速度仔细阅读，却依旧有些摸不着头脑。
Wonban-e: 哥怎么也开始看这种东西了？
Wonban-e: 平时明明是不关注的。
避而不答并不是大崎将太郎的意料之外的反应，但首尔的堵车时段延长了路程上的时间，为大崎将太郎的拷问提供了充足的余裕。
TarOsaki: 正好看到了所以来问一下。
TarOsaki: 对这个话题很敏感呢，朴元彬？
TarOsaki: 明明之前还经常来找我打听Anton的想法？
Wonban-e: 不是……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Wonban-e: 所以哥想问什么？
Wonban-e: 我们的外卖菜单……？
对话题走向感到摸不着头脑的朴元彬在大崎将太郎努力却还是没能忍住的笑声里更为郁闷。如果没有大崎将太郎的提醒，朴元彬其实并不会这么快从自己的待完成事项清单里，找到“要让李灿荣请吃饭”这个优先级因为工作而开始后退的项目。
虽然时不时会拿出来不痛不痒地抱怨一番，但如果扪心自问，朴元彬很难认为自己真的对这个没有兑现的承诺有着非常迫切的需求，哪怕确实付出了昂贵耳环的代价。请吃饭更像是一个交换的筹码和承诺，是仪式感的具像化，但实则还不如他和李灿荣在夜宵时间两个脑袋凑在一起挑选菜单来得实在和满足。
对话框的安静让朴元彬下意识去看大崎将太郎的反应，后者则似乎在认真地寻找着什么其他内容。两个人不是对话必须要善始善终的关系，朴元彬按下锁屏键，手肘搁在座椅的扶手上，好让手心成为下巴安放的位置。贴了保护车膜的窗户透出隔壁车道上模糊的汽车轮廓，后排是安静睡觉的李炤熙的呼吸声，却让朴元彬无端想起少数没有早起行程的时候打在自己颈后的热气。
但要说没有期待其实是自欺欺人的。
休假开始的前一晚是李灿荣留在宿舍整理行李的时间，在通过艰难的缩减物品和体重压制控制了行李重量后，朴元彬筋疲力尽地躺倒在自己的床上，而李灿荣则还乖乖坐在床边，把没能进入行李的衣服叠成适合衣柜储存的样子。
“这次休假好像也没时间一起出去吃饭了。”李灿荣再次染色的头发有些毛躁，支棱着的几簇软发随着动作来回摇晃，让朴元彬忍不住伸出手拨弄。
“从越南回来的时候，哥应该还在蔚山吧？”
“但是就算回来了，你不是也要跟成灿哥还有俊荣去看演唱会。”李灿荣还在埋头将长短袖分成两堆，而朴元彬则得寸进尺地用手指将黑发抓乱。
“能够凑上的确实只有那个时间了，而且不管怎么说肯定是要去一次的。”
散乱的衣服终于变成安稳呆在李灿荣膝盖上的一座小山。李灿荣满意地抬起头，视线恰好与横躺的朴元彬在同一水平线上。
“哥是最近看到什么特别想吃的餐厅了吗？时间凑不上的话，下次叫外卖也可以。”
“……也不是这个意思。”
朴元彬忽然觉得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的烦躁。越南和蔚山旅行都是之前就安排好的行程，三个小时的时差至少有一半可以被回到家乡的安心感抵消，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是李灿荣的责任，但朴元彬一瞬间几乎是被情绪完全占据了意识，勉强才压下想要翻身背对对方的冲动。敏感的李灿荣很快就察觉到异样，两个人维持着相对的视线和沉默，最终还是朴元彬决定先开口暗示。
“平时总是跟着我的口味走，偶尔灿荣也可以决定一下。”
“但是最近确实开始觉得韩食也很好吃，辣的东西也是……哥选的菜单我很喜欢。”
“啊……不会想念汉堡牛排之类的吗？之前去日本也一直想着炸和牛。”
“因为是日本才能吃到的东西所以念叨了很久，这次也吃到了，感觉像是……欲望被满足了？”
“不是，但反正……如果真的有想吃的东西，我也可以跟着灿荣的选择的。”
“嗯，如果想到了会告诉哥的。”
失败后干脆选择放弃的朴元彬也就此失去了支撑对话的主要动力。安可演唱会带走了大量精力和体力，相当长时间内第一次明确的远距离分离是难以用头脑想象的陌生展开，两相叠加只能让朴元彬感到更加疲惫。大约是开口也带上了明确的困意，关于生活里琐碎小事的对话很快自然到达了结束。李灿荣撑着地板起身，俯身在已经快要睁不开眼睛的朴元彬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以及落地之后和休假期间都不会忘记看手机的承诺。
手机的再次震动打断了朴元彬的回忆。消息提示依旧来自于大崎将太郎，标示着图片的预览让朴元彬不得不点开kkt查阅。是和之前一张一样账号的截图，但内容却并不是对李灿荣回答的复述，而是对背后含义的揣测。无论准确与否，如此解读确实让原本困惑的朴元彬有了一些思路，但更为吸引他注意力的、也应该是代表着大崎将太郎意图的，却是最后的内容。
Wonban-e: 这么明显吗？
Wonban-e: 我在期待的事情。
朴元彬不确定自己为何突然迫切地想要一个他人的答案。聊天框里显示着“正在输入”，大崎将太郎的响动听起来像是输入又删除的反复，多出的时间反而让他再次发现，他甚至自己不知道期待的答案到底是“是”还是“否”。
TarOsaki: 在镜头面前都那样说了，怎么看都是很在意才会这样吧？
TarOsaki: 说实话……
TarOsaki: 如果你跟Anton直接说了，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Wonban-e: 但是给出承诺的人都需要被提醒的话……
Wonban-e: 有点不太对吧？
Wonban-e: 本来也没有说具体的时间。
Wonban-e: 而且不吃的话也没关系，最近又要忙起来了。
大崎将太郎没有再给出回复，只是在朴元彬投来疑惑的目光时，带着一副颇有深意的笑容摇了摇头。照旧难懂的反应并没有让朴元彬太过在意，还是一团乱麻的思绪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有忽然冒出的必须要做的保护措施。
Wonban-e: 不要跟李灿荣说这些。
TarOsaki: 不会的——安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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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灿荣推开朴元彬宿舍房门的时候，房屋主人正和往常一样懒洋洋地窝在自己的被子和枕头里。对晚间造访见怪不怪的朴元彬熟练地摘下耳机，随手将耳机放到床头柜后慢吞吞把自己变成盘坐的姿势，等待着李灿荣在床沿找到自己专属座位。
“不是刚刚说在群组里说要去洗澡吗？”
“炤熙哥先去了，又说如果等我要等很久，不如让他先去快速解决。”
“上次不是要他十分钟之内出来吗？坐不了多久又要回去了吧。”
“都已经让了，晚一点回去也无所谓了。”李灿荣把手撑在背后，故意装出一副受伤委屈的表情。“我果然是打扰元彬哥了对吧？我知道了。”
“突然干什么……洗完澡不是还要继续把之前进度一般的制作做完，开始就晚的话不会睡得更晚吗？”
“但也不是一洗完澡就会有灵感的，总归会要晚一点睡觉的。”
对话进入了自然的暂停。与其说朴元彬不知道应该如何再寻找话题，不如说基于经验和感受，今天李灿荣的造访似乎有着除了打发时间和与他亲近以外的其他目的。签售其实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驾轻就熟的流程，频繁更换的装饰和衣服，六个人同时在场让每个人的负担都小了很多，提问也少有刁钻难回答的部分，算得上是平淡甚至轻松的一个行程。与大崎将太郎在车上的插曲忽然冒出了头，朴元彬不确定也有搜索社交媒体习惯的李灿荣有没有看到写着明确tag的同一条文字，但李灿荣很快就打消了他的顾虑。
“其实是想去一下便利店的。哥要跟我一起去吗？”
温带季风气候下的首尔秋天称得上是秋高气爽，但白天的一件单衣到了晚上只会变成不堪一击的保护。徘徊在个位数和两位数之间的最低气温让人不得不把冬装提上日程，而对又怕冷又怕热的朴元彬来说，柔软的被窝远比加绒外套来得有用也更诱人。
李灿荣的邀请从来都是可以被拒绝的，这是两个人在更深入了解后心知肚明的准则。也不是第一次两个人单独去便利店，况且凌晨的时间对于爱豆的身份来说算得上安全，但被窝同样拥有足够的吸引力，自己也没有任何急需采购的物品。李灿荣没有再继续说话，没有售卖体验时用来招揽的好话，也没有打退堂鼓的自我放弃。棕色的瞳仁在床头灯光下显得格外湿润，一层可能只是困意带来的水汽就足以让朴元彬的天平向着一个方向倾斜。
总是在保姆车和场地之间切换的朴元彬没有太多过厚的衣服，简单加了一个夹层的棒球服显然不适合首尔秋夜的温度，最终在李灿荣强制绕上一条衣柜角落里的围巾挡风。毛线帽和口罩勉强能够遮去明确的样貌特征，但优越的身材和无形中散发着的气质依然明确地昭示着“我和别人不同”的事实。朴元彬侧头看着伸长了手去按楼层的李灿荣重新贴回自己身边，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飞快地凑近自己，留下一个隔着无纺布料缺乏触感的吻。
上一次勾着手指散步是什么时候呢？朴元彬用食指找到李灿荣的手掌时试图从大脑中挖掘出与当下类似的记忆。李灿荣的手指很快跟了上来，随后驾轻就熟地将指缝全都填满，渡过来干燥又温暖的体温。宿舍附近有好几家便利店，但两个人总会默契地选择路线最弯弯绕绕、直线距离最远的那一家，美其名曰那边的人流最少但面积最大，所以选择最多。
“今天其实被问了很有意思的问题。”冷风很快带走朴元彬裸露在外皮肤的温度，凉下来的手背被李灿荣一整个塞进自己温暖的轻薄羽绒服口袋里。
“什么问题？又是选择题吗？”
“差不多吧。问我如果我们两个和她组成一个家庭，爸爸妈妈和儿子分别应该是谁。”
“所以你选了当爸爸吗？”
“没有，我是儿子，哥是妈妈。”
“不是，等一下……”朴元彬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觉得无语还是先觉得好笑，又或者是再次印证“李灿荣很难懂”这个判断。“所以你要叫她爸爸吗？”
“嗯，叫了。有点堂皇的氛围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但是为什么我是妈妈？”
“只是当时觉得很合适。炤熙哥不是也这么叫过吗？元彬姐姐。”
“但是最近又不是119时候的长发。”
“短发所以很帅气的姐姐不也……”
李灿荣的话语被朴元彬一记不痛不痒的拳头打断，便利店进门时候的提示音乐响起，两个人自觉松开手，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在货架里闲逛。并不知道自己要买什么的朴元彬在面包柜前停下了脚步，目光上下扫了几圈还是选择了不会出错的蜜瓜面包，转头时候才发现李灿荣的毛线帽脑袋已经到达隔壁的过道上了。两个人互相看着眼色在收银台门口重新汇合，面包和朴元彬随手抓过的草莓牛奶被摆在台面上，旁边是李灿荣的一盒酸奶和湿纸巾。朴元彬自觉拿出钱包结账，两个人顺利在空无一人的就坐区域找到并排而坐的高脚凳，看着李灿荣慢吞吞地拆开酸奶的包装，把附赠的一小包麦片坚果倒进碗里，用勺子搅拌着粘稠的酸奶和谷物颗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之后啊了一声。
“确实一直都是哥结账，如果回忆一下的话。”
“怎么突然开始在意这个？”咬着吸管的朴元彬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情绪却已经比起意识更早腾起焦躁的感觉。“一定要说的话，用的也是法人卡，不能算是我结账。”
“今天其实有人问了，有没有请哥吃饭。”
朴元彬轻嗯一声表示自己有听到，焦躁的情绪变成了具像化的担忧。承诺了不会跟李灿荣说这些的大崎将太郎大概率也不会毁约，不然一开始就不会给出承诺。所以李灿荣确实看到了与自己看到的一模一样的签售后记吗？作为被问问题的人当然应该会记得问题，更让人感到不安的是他人的解读，而朴元彬又不得不承认那份解读算得上是非常准确。
“平时一起点外卖的时候，哥其实一直会想这件事情是吗？”
“偶尔吧。”朴元彬把齿间的吸管咬得更紧，不确定自己哪个程度的坦白才适合便利店的深夜谈心。“灿荣说过了所以会记得，但如果只是请我吃外卖的话也太亏了。”
“真的减掉送给哥的耳环的价值计算的话，多几顿外卖其实应该也可以持平了吧？”
“不是，为什么要算得这么精确……而且话说回来，外卖怎么能算作请我吃饭。”
“啊……所以是要像之前吃五花肉那种才能算吗？”
“五花肉吃到同等价值的程度的话，第二天是两杯加浓冰美式都没办法救回来的程度了。”
李灿荣忍不住地笑，勉强靠一勺酸奶麦片塞住声音，但原本有些严肃的氛围似乎也已经松开不少。没有方向也没有结果的对话让朴元彬不由得开始郁闷起来。并不是每一个对话都需要有意义，甚至没有太多意义、说过就忘的对话才是他和李灿荣交流的最多的内容，那些日常和生活中没有太大影响，却恰恰是组成了生活本身的内容。所以来便利店到底想要跟自己理清什么呢？草莓牛奶不知不觉见了底，能够提供多巴胺的甜味源泉已经枯竭，才刚刚压下的烦躁感又重起炉灶。
“其实我之前不知道。”李灿荣咽下口中的食物，重新垂着眼睛无意识地翻拌着手里的酸奶。“哥很期待我请哥吃饭这件事情。”
“Taro哥说的吗？”
“Taro哥问了我是不是还没有请你吃过饭。”
“这个骗人的哥。”朴元彬嘟囔着抱怨了一句，却也心知肚明大崎将太郎背后的意图。
“但是如果Taro哥不问的话，我都要忘掉这件事情了。”
“呀李灿荣……自己答应过的事情怎么能就这样忘掉？很没劲。”
“但是我和哥已经是经常一起吃饭的关系了不是吗？”
“就算确实已经是随便接吻的关系，说到做到不是最基本的品德吗？”
“这个不是说到做到的问题。”已经被拌得完全看不出麦片的巧克力颜色的酸奶碗终于被李灿荣放下，帽檐下是比平时更加认真的眼睛。“请哥吃饭是跟耳环的等价交换，但对我来说，现在和哥之间已经不是什么东西都必须平等交换的关系了，跟那个时候是不一样的。”
朴元彬不解地皱起眉头，没有口罩的遮挡让紧抿的嘴唇显得更扁，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适合接吻的丰润状态。两对耳环当然有各自的客观价值，餐厅的菜品都有明确的售价，而感情和关系都是无法明码标价的事物，但承诺仍然存在兑现与否的区别，哪怕只是替自己用法人卡买下便利店里的一盒草莓牛奶。
“就算关系变得不一样了……”顺着李灿荣意思重复的朴元彬不由得因为含义发生变化的词语想起一些足以让脸颊和耳朵都发烧的记忆，中断的话语在喉结滚动后重新续上进度。“就算不是什么都必须平等交换的关系，这和当一个守信的人之间并不冲突吧？”
“但是难道不是因为关系变得不一样，所以请吃饭也不是必须的事情了吗？”
“不是，怎么能这么算……”郁闷的情绪在完全没有对上的话语里不断升温，朴元彬甚至一瞬间开始后悔刚刚的拳头没有用更重的力道打出去。“哪怕不是必须，但因为灿荣说过了所以我才一直记着的。”
“真的要按照哥的方法算的话，我的眼镜不是也被哥抢走了吗？透明的那一副，也没有很便宜。”
“那个不是说现在是可以共享才让我拿走的吗？外套也是。”
“那哥的星星耳环也可以算成共有物品吗？我给哥买的那个。”
“那个不可以，说好是送给我的。”
“但是明明也同意了耳垂撕裂之后就给我保管的。”
“那也还是灿荣送给我的，和别的不一样，答应过会请吃饭也是一样的。”
李灿荣没有再接上话头，只是重新往嘴里塞了一勺还没怎么动过的麦片酸奶混合物。对话在演变成争论之前很好地被李灿荣在升级边缘喊了暂停，而沉默也让朴元彬意识到自己应该感谢李灿荣对这些时刻精准的把握。酸奶还剩下大半盒，两个人只是各自享受着沉默，让朴元彬有足够的时间重新去理解不好懂的李灿荣到底在想什么。
两个人并没有真的定义清楚过关系到底变成了什么。虽然通过李灿荣了解了一番美国人含义里的不同亲密和承诺程度的关系，但实际套用在自己身上，哪怕是李灿荣都没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上一轮关于这些的对话发生在过于疲惫的夜晚，两个人甚至都没有抬高嗓门的力气，只是以坠入睡梦前一句模糊的“其实我也不知道”宣告结束，停留在很多物品已经可以共享的共识之上。宿舍里的宵夜伙伴也从来没有任何确切的绑定关系，有的只是如果朴元彬开口，李灿荣就一定会拒绝其他邀约的默认规则。挑选两人份的食物并享受李灿荣的整理服务已经无形中成为了朴元彬默认的流程，但却从来没有被和那些交换共享的物品混合在一起考虑。
不敢在晚上吃太多的李灿荣很快就消灭了手里的小小一盒酸奶，朴元彬顺手抓起自己的口罩，在便利店店员的告别声中踏出自动门。回程是两个人都更喜欢的缓慢步伐，手臂之间的距离拉得比来的时候分得更开，手指却依然紧紧扣在一起。
“不知道年末之前还有没有空一点的时间。”距离宿舍楼还有两个路口，李灿荣在等红灯时带着试探地意味开了口。
“总归会有的吧？录音或者拍摄的话，偶尔也能有上次去吃烤肉时候的那种机会。”
“所以哥想吃什么？我会买单的。”
“餐厅不应该由买单的人来决定吗？”
“但是我也不是为了请哥吃饭所以请哥吃饭的，总归要吃得满意才行。”
“只是因为我说了所以才想要请我吃饭的话，其实有点不怎么样。”
“那以元彬哥拒绝一笔勾销？”
“怎么还耍赖啊？不行。”又是一个红灯，朴元彬和李灿荣站在原地，肩膀带着埋怨意味地撞在李灿荣练得颇好的手臂肌肉上。“吃灿荣想吃的吧，不是宵夜菜单就行。”
“知道了，元彬公主。”李灿荣笑着接住朴元彬的白眼，借着站定的姿势把脑袋熟练地贴上朴元彬颈侧。“但哥不说的话我也不会知道哥是这样的想法，对不起。”
“什么呀……其实我也没有直接说过，上次之后。”连带着进入反省氛围的朴元彬很快因为毛茸茸的脑袋开始心软，手指熟练地顺了几下李灿荣被毛线帽压得乖巧的颈后碎发。“所以我和灿荣扯平了。”
亲昵的氛围短暂停留到红灯翻绿，重新迈开的步子明显比之前轻快了不少。朴元彬的小臂微微用力，直接理所应当地把两个人交握的手塞回李灿荣的口袋里，若无其事一般地转过头去假装看路。早就摸清朴元彬心思的李灿荣并不拆穿，只是借机与对方贴得更紧了一些。
“之前不知道灿荣是这么想的。”朴元彬在宿舍楼大堂里忽然开了口，面前的电梯正显示着不断减小的数字。“但这么想好像也没错，确实是不需要计算往来的关系。”
“但是我也确实把哥的宽容当成理所应当了。”
“所以这是承认耳环是先斩后奏强迫我送出的吗？”
“啊元彬哥……明明刚才还说现在是共有物品的关系了，这个问题现在不成立了。”
一时语塞的朴元彬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就又一次掉入了李灿荣的逻辑圈套里。其实也不是真的急着需要那对耳环，甚至不得不承认它还比想象中更适合李灿荣佩戴。共有物品和分享宵夜的关系已经成为了两个人默认的基础，比起浮于表面的饰品本身，与饰品一样给朴元彬带来安全感的、与李灿荣之间的关系，或许比起正确的定义和争吵的输赢更重要一些。
“反正，在灿荣请我吃饭以前，我还是会看着决定要不要把耳环拿回来的。”
“嗯，但如果哥再戴到伤到自己的话，我也会没收的。”
电梯距离宿舍楼层还有几秒钟的时间，李灿荣趁机摘下口罩凑近，却只是停在鼻尖相碰的位置上。
“成交？”
朴元彬没有回答，只是在电梯到站的提示音里，飞快地仰头在李灿荣唇上盖下代表契约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