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再往南就是奥地利”
10月11日,一年中的最后一个法定节假日结束你便匆匆奔赴德意志。
为了省钱你选择在多哈转机,这让本就漫长的航程又翻了一倍,历经20个小时,你终于抵达目的地。
慕尼黑的气温与国内相差无几,航站楼内的指示牌上标注着德语和英语。双脚踩上地面的瞬间,疲惫感如同海浪般袭来,拍打着你有些发麻的躯体。你眼前发昏,一切事物都像蒙着白色的轻纱,但还是强打着精神,用最后的力气眯着眼睛联系自己的“房东”。
你实在是太累了,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于是不由自主的轻轻侧身,随意靠在了身侧有温度的黑色“墙壁”上。
“房东”还算靠谱,没过几分钟就回复了消息,约好了碰头的地点,你长舒一口气,拎着行李箱快步离开了。
出了航站楼天空便不适时的落下了小雨,轻轻拍打着你的面颊,凉意与泥土的腥气侵入你的鼻腔。一种虚幻的不真实感充斥了整个大脑,这时你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国度。
脚步深深浅浅,好像走在棉花上。
直到,你看见一个中国人在朝你挥手……
这个中国人就是你在网上联系的“房东”,准确来说是“二房东”,你决定收回刚刚说他还算靠谱的话,上了他的车之后你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因为提前毕业,他只是把租期还未届满的房子转租给你,真正的房东好像是个奥地利人。
“所以你根本不是房东,而且你很快就要走了?”
“没错,不然也不可能这么便宜,不过别太担心,户主是个甩手掌柜,虽然他说有时会回来住,但我在这里住了六年从没见过他……”
你只能沉默,虽然内心很不情愿但这栋房子的价格对你的钱包来说刚刚好。德国留学费用很低的刻板印象让你错误的估算自己需要的经费。
这是你的刻板印象第一次害了你。
大城市的住宿总是不便宜……你心里默默地想。
为了省钱,与陌生男性合住这一事实显得没那么难以接受,毕竟按照“二房东”的说法他几乎从不回来,更何况在你的印象中日耳曼人都性格冷淡,充满距离感。
不久之后你会知道,这是你的刻板印象第二次害了你。
你没带什么行李过来,因为拖运费实在太贵了,“二房东”把自己没用拆封的日常用品留给你,虽然不情愿但你还是象征性的塞给他几张纸币。
“在德国的这六年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八年。”
“二房东”在第一次延毕后一口气付了3年的房租,没想到提前一年毕业了。
“你也应该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你点了点头,毕竟你要先上一年语言班,强化一下你的德语。
“语言班没什么好上的,想翘就翘了,只要通过测验就行。”
热心的“二房东”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大堆,包括且不仅限于附近好吃的餐厅,最快到达市中心的交通方式以及留学生互助群。
“总之,希望你过得愉快!”
“二房东”离开后你又打扫了一下房间,准备随便做点饭填填肚子。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你清点食材的思绪,是“二房东”打来的。
“呃……我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那位房东可能要回来住一段时间。”
你问“大概什么时候……”
“唦——”伴随着还未落地的话音,汽车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巨响从门口传来。
很快,“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konig的视角】
König的多动症和社交焦虑症在只会做外科手术的军医的帮助下并没有出现好转的迹象,甚至愈发严重。
频繁的暴怒和不稳定的情绪让上司迫不得已的给他放了长假。
“即使是战争机器也享有休息的权利。”上司这样说道,于是他拥有了一个相当漫长的假期。
他深知自己的病情愈演愈烈,常见的药物和干预治疗解决不了他的问题。
“If you make a mess, you clean it up.”不靠谱的军医这样说到。
他的问题只能由他自己解决。
挑挑拣拣,他最后选择了迂回战术,先在德国呆一段时间,然后……管他呢。
严重的心理疾病让他更加容易感到烦躁,情绪波动也常常超出他的控制范围,甚至显得有点神经质。从多哈登机后他就因头等舱满客致使自己无法升舱,只能缩在经济舱的座位上感到烦躁和不满。乘务人员多次提醒旅客把手机调至飞行模式,他的手机里没缓存什么内容,只能一边偷偷观察其他旅客,一边发散自己的思维。
直到无聊的怒火喷薄而出准备给前面的座位来上一拳的前一刻,他突然注意到自己的前方坐了一位亚洲女性,窝在狭小的座位上。
König认为这并不能怪注意力不够集中,只是这位女性恰好坐在自己视线死角的位置。若不是窗户的反光映出了她手机的屏幕,他可能还会再一次错过这位可以延展自己思绪的对象。
多动症的影响下,König的思绪不断发散,他想:也许这种窄的放不下自己大腿的民航经济舱是专为她这种体型的人设计的。
他又想:她是中国人?日本人?还是韩国人?
他继续想:来德国旅游的人越来越多了。
思绪发散到一定程度,他又感到无聊,不自觉的目光默默移向窗户上手机屏幕的模糊倒影,偷看别人手机屏幕显然是不道德的,但他并没有什么道德感,而且他实在是太无聊了。
希望她不会介意……
坐在前方的亚洲女性正在整理自己的手机相册,König不是一个爱用手机记录生活的人,她相册的照片对他来说太多了,可能有几万张那么多。
看到对方手机上的中文,他想:她是个中国人。
又发现学校offer的截图,他想:原来她是来上学的。
是慕尼黑大学发来的通知,他想:看来她成绩不错。
无意中翻过一张余额截图,他想:嗯……
保存的小动物图片,他想:挺可爱的。
还有她社交论坛的截图,他想:可以偷偷记下来,回去搜一下……
怎么这么多覆面男的图片,他想:等等……
这些覆面男怎么越来越暴露,他想:等等等等等等!
在她手机上的覆面男图片的暴露程度超过成人限制的前一刻,飞机播报即将降落,前排的女性也收起了手机。
他想:她喜欢覆面系吗?
终于,飞机平稳落地,König一回头就看见自己身侧的亚洲女性。
他想:她怎么离我这么近……
他又想:我也是覆面男。
他继续想:她会和我搭讪吗。
他还在想:中国人喜欢吃什么?
他不停的想:学生和雇佣兵好像不太合适。
König脑内思绪翻飞个不停,直到,她轻轻靠了过来……
他想:等等等等,我没准备答应!
他又想:直接肢体接触让我有点紧张。
他继续想: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吃点东西。
万千思绪还没停下舞步,靠在自己身上的女性便直起身子,提着行李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他想:怎么直接走了?
König尾随着这位女性离开航站楼,但他成功说服自己这不是尾随,毕竟离开航站楼的路径有限。
外面下着小雨,König突然想起自己的背包里有备用雨衣。
他想……
这次思绪还没来得及展开自己的触手,这位女性就上了一辆亚洲男性的车。
他想:好吧,有缘再见。
让他意外的是,Krueger在航站楼附近等他,二人见面后象征性的说了点客套话,虽然König打心底不喜欢这种无聊又尴尬的社交,但还是勉强应付着。
七拐八拐,Krueger把König带到餐厅后又是客套了一番终于说明了他的来意,“其实……我把你慕尼黑郊区的那套房子租给了一个中国人。”
“中国人?”König愣住了,难道有这么巧合的事?
“一个中国男性。”
König想:果然没那么巧……
他一次性下载了很多社交软件,挨个搜索他在飞机上记住的ID:Y/N,结果一无所获。
无聊的聚餐结束,越野车以90迈的高速驰骋着,但König的思维还是无法集中,显然他现在的状况并不适合开车。
慕尼黑的房子被租出去了……
晚饭真难吃……
还有什么社交软件吗……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房子被租出去的事……
Krueger好像也没把租金给我……
应该订购一套全新的汽车内饰……
可以给租客点赔偿金让他去其他地方住……
我要怎么开口……
一个急刹车,车子还算平稳的停在门口,König望向磨砂玻璃中透出的昏黄暖光,心脏像被柔软的羽毛拂过,一阵异样的感觉堵住了他的气管,像是一撮羊绒卡在里面,上不去又下不来。他想尽快化解这种难耐的感受,于是他快步走到门口敲响了门。
“咚咚咚咚咚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