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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0-05
Words:
1,602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288

利威尔·阿克曼的蓝色时期

Notes:

旧文搬运,如果你看到过一模一样的那就是我写的
标题化用自塞林格的短篇
私设白流苏范柳原式团兵,OOC注意
流水账注意

Work Text:

其实利威尔真说不出来他对埃尔文什么感情。他是个没读过书的人,唯一擅长的只有舞刀弄剑,要他想这些虚无缥缈的是叫他头痛。他当年留在调查兵团一是无路可退,二是被埃尔文那副死了多少人也无所谓的疯样子慑服,他是打杀出一条活路的人,地下街连太阳影子也见不着半个,命全靠自己去争去抢,慕强是生理本能。埃尔文用肯定的口气问他“下一次界外调查你也会来的吧”,他就真的去了下一次、下下一次……一晃也就是这么多年。

时间能磨平很多东西,又或者自己本来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埃尔文下葬那天利威尔才突然回想起他那两个死于他第一次界外调查的朋友。说是朋友,那时候一起讨食、一起躲追兵、一起商量走出地下街的办法,叫亲人也不差的——结果不过才这么几年,他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他们的长相了,甚至如果不是埃尔文的死亡,他几乎已经完全忘了还有过这两个人。你是斯嘉丽·奥哈拉,利威尔,埃尔文曾经这么对他说过,你是那种无论怎样都能活下去的人,就算全世界都会崩溃你也不会,Tomorrow is another day, 什么都战胜不了你的生存本能,你就是那种人,在亲属的葬礼上戴着黑纱也要用脚尖打节奏跳小步舞。他那时候觉得埃尔文在骂他,那天晚上想起来却背后一阵发冷,深更半夜溜进埃尔文办公室翻了一夜,结果半张他的小照也无,那一刻他真想到他坟前放声笑给他听:你说得不对,至少这一刻我是真的想死。

他也不记得他们是怎么发展为这种关系的,其实连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也说不清楚,所以那天他决意把巨人脊髓液留给埃尔文的时候艾伦他们意见那么大,艾伦那种脑子里钝得差根弦的家伙,一批的新兵个个都看得出三笠喜欢他他自己也看不出,那天居然也觉察出他态度里的暧昧。他是最忌讳被同事发现的,本来进调查兵团就是因为埃尔文推举,现在再跟他不清不楚,成什么样子,他要强惯了,最怕被人看不起。埃尔文从来不强求他,他要睡凳子就让他睡;他不愿意他就不勉强,连衣角也不碰一下;他有应激反应,被突然从背后抱住会反射性掏刀架人脖子,他总是不等刀到位就收手后撤,道完歉还要替他把弄皱的衣服褶子抹平。除了上战场的时候,他是真真正正的好好先生,他生日的时候顺口说一句喜欢红茶,自此桌子上红茶再没断过。

但他那时候对这些都看不顺眼,他觉得这个人假惺惺的,连带干出来的也是些假惺惺的事,毕竟他连人命都不在乎,还在乎这些有的没的?每次调查回来安葬亡者和善后他都要刺上他两句,公私不分的,既是真的替死者打抱不平,也是想抓点把柄免得自己被压一头。只有这种时候他会短暂地失去他的体面和耐心,拖着他不管不顾地在任何地方做爱,没轻没重地在他身上留下青紫的伤痕。很奇怪,也只有这种情况能让他投入进去:他们从房间这头滚到那头,两三天睡得人事不知,醒来继续筹备下一次调查。那时候他把这归因为赎罪,每一个成员的死亡他都有责任,每一阵痛都是他为死者磕的头。

现在他反应过来,他是害怕下一次回来就见不到对方。

他记得玛利亚之墙夺还战之前埃尔文听说巨人可能是人类时眼放金光,他当时觉得莫名其妙,连刺他两句都没顾得上,后来临了他铁了心要把针剂给他,针离皮肤就一寸距离,埃尔文说梦话喊老师,老师,我们怎么能确认墙外人类已经灭绝了呢?——原来这才是他的软肋,他一下记忆都被打通,却巴不得把针拨回十秒前:只要十秒就成了,为什么偏偏这次老天爷不给他这个自欺欺人的机会?

现在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指责他假惺惺,却不知为何失去了这个勇气:他后来找韩吉把那个故事完整给他讲了一遍,Gone with the Wind,他想问,你说我是斯嘉丽,那你呢,有没有至少一刻,你是会因为斯嘉丽满手硬茧黑斑的落魄而痛心自责的瑞德·巴特勒呢?有没有过那么一刻,我在你心中是超越了世界真相的存在?是他的错,是他一直别别扭扭半推半就,把事情搞成今天这个样子,甚至做不到像个未亡人一样光明正大地讨要一份只属于他的遗物。他哪里有脸问出口,他自己也是动机不纯心怀鬼胎,埃尔文要真是面子里子一样光风霁月,他岂不是晚上更要睡不着觉。

但至少他希望咬在身上的牙印都是真的。说到底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要死要活的,埃尔文也不对他说多的:利威尔,你来。总是这样短短的话,他却听得出里面的分量。至少身体的痛楚应该是真的,有它们做底色,再是精刮的两个人,也总可以在这过一天是一天的乱世里,安稳做上至少十年的夫妻。

可惜一方去得太早,连把这十年过到头也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