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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很重要的评级日。
早上7点,绝大多数哨兵向导都在吃早饭或在训练室早训,本应该是悄无人声的室内篮球场里却传来阵阵运球声。
宫城良田已经做完了力量和敏捷训练,在练习行进v字运球。
篮球在他的两手之间碰撞转换,良田的躯体随着运球的节奏起伏摆荡。
肉眼不可见处,他的精神力在篮球触地的那一刻收为凝练的一束,又随着篮球飞入他掌心时猛然张开。每一次运球,良田都控制着自己的精神力展开得更大一些,抵达极限时坚持了三个球,然后再随着运球逐步缩小精神力展开时的覆盖范围。
宫城良田是向导。
向导体能要求远不如哨兵高,篮球在哨兵向导中只是娱乐项目,但他依然没有放下篮球,而是努力将之融入自己的向导训练。
最开始这么做,只是因为他不想忘记过去作为普通人的人生。
宫城良田是在去美国第二年、即将20岁之际分化成了向导。
16岁到20岁是哨兵向导的分化期,越晚分化的哨兵向导被视为天分越低。但哨兵向导的存在太过稀少特殊,即使是吊车尾分化的良田,一经分化也立即被白塔接走,度过分化期之后就被送回白塔日本分部进行训练。
他的学业,他的篮球梦想,和他为之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被剥夺了。
宫城良田不甘心,但是没办法。哪怕不提没有哨兵向导可以脱离的白塔,他们分化后五感体能就异于常人,参加任何竞技比赛都算犯规。
白塔内部有专门为哨兵向导组织的篮球赛,但只是纯然的娱乐和友谊赛,毕竟哨兵向导作为重要的人形武器太过稀缺,白塔不会允许他们在战场之外的竞技中产生损耗。
一个月前刚有一场哨向混合篮球赛,是宫城所在的队赢了。
虽然是友谊赛,可“输”这件事总是刺激人的,对面球队就有哨兵赛后下场后背着教官和指挥员嘘他们,说他们队有从美国回来的ncaa选手,甚至还有“野兽”,那天最后差点打起来。
宫城良田练完十个往返v自运球后,开始练习投篮。
这次他控制着精神力反向行之,站定之后他快速凝神,精神力聚集在自身,在指尖,在篮球,然后他抬手投篮——凝练的精神力如箭一样追随着橘色篮球射出。
一些信息只有在获得相应身份之后才能有渠道了解。
比如,普通人只知道这世界上有些人会在16到20岁之间分化为体能五感极强的哨兵或精神力宽广强悍的向导,但只有进入专门培训管理哨兵向导的白塔后才会知道,有极少数的存在身体和精神体可以融为一体,呈现半兽化甚至全兽化。这样的哨兵向导同时拥有人类的优势和兽型的优势,战斗力无疑更强,但他们的精神域也更复杂。更麻烦的是,不是所有人在兽化后都能保持人类的理智。
兽化就像一条界限。
界限内,白塔对于哨兵向导这一群体深入研究多年,人类哨兵向导们是优秀而安全的存在,现代战场很少导致他们死亡,哪怕受伤也能得到最顶级的照顾,他们最大的烦恼或许是如何找到匹配的伴侣。
而一旦越过界限,进入兽化的领域,兽化哨兵向导们面对的则是身体心灵上双重的难以适应和艰难平衡。有些人一旦兽化很快会进入“狂化”,精神海分崩离析,丧失人性,沦为“野兽”;也有人终其一生可以在人形和兽型中完美转换,成为无可替代的优异存在。
兽化哨兵向导个体与个体之间差异极大,白塔对此研究非常有限,目前只有两个确定的研究结论:一是兽化发生的时间距离分化成哨兵向导越久,越能保持人类的思维;二是有伴侣的哨兵向导发生兽化往往更稳定。
前者,哨兵向导的兽化可能发生在人生的任何阶段,假设一个哨兵十六岁分化,他可能十八岁兽化,也可能三十八岁兽化,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一辈子不兽化。最危险的就是十八岁兽化,因为他才分化为哨兵两年,对于身体的变化和力量的掌控都不够熟练,骤然而来的兽化有极大的概率击碎他的人性和精神海。
后者,更好理解,哨兵向导之间的结合会连同彼此的精神海,所以兽化的压力不再是一个人承担。当然也有双兽化的哨兵向导伴侣,但非常非常稀缺,因为兽化并不是哨兵向导一比一发生,而是更多发生在哨兵身上。所以比起和兽化哨兵结合,更常发生的情况是,兽化的哨兵会被向导们敬而远之,少有人愿意跟一个随时可能狂化变成野兽的存在朝夕相处。
练完最后一个投篮,宫城良田慢跑着捡回球。他双手拿着球,在空旷的球场内抬头望向篮筐,一边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心率,同时收束自己的精神力。
他的心砰砰在跳。
良田知道,他的心跳不止是因为他刚练完球。
今天很重要。
今天是今年第二季度的评级日。
评级日,全称“哨兵向导评级日”,主要评定白塔内所有哨兵向导各方面能力。
已经发生兽化的哨兵向导会是首先去测试的群体,所有人都知道,兽化哨兵向导拥有一个独特的指标:精神力的稳定性。精神力稳定性分s,a,b,c,d五级,一旦被评为c级就会被白塔监控,被评为d级则会丧失一切自由,停止任何活动,被监禁起来,要么狂化成为研究材料,要么精神力评级重新回到c级以上。
宫城良田确实在紧张。但他并不是为了自己的等级。
今天是樱木花道的第一次正式评级。
三个月前,即将20岁的樱木花道刚去美国一年,篮球打得正有起色,却在一场比赛后分化成哨兵,并且同时兽化。
他立即被白塔美国分部带走,精神力却一直稳定不下来,兽型毫无规律地出现,本就焦躁的樱木根本听不进去白塔想跟他说什么。直到消息传回日本分部,指挥员找到了才分化为向导一年的宫城良田,当天宫城就跟着他上了去美国的飞机。
宫城到美国三天后樱木花道就不再在人形和兽型间不可自制地转换,一周后精神力稳定下来。那时樱木的精神力稳定性临时评级是c,所以回到日本之后虽然也开始上课参加训练,但是不能住宿舍,课余之外也一直有观察员跟着他。
所以,今天的第一次正式评级对樱木花道来说格外重要。
作为他的临时向导,宫城良田非常清楚这点。
樱木花道到达评级室外的时候,身后跟着的观察员就离开了。
花道知道他到的有点早,还没到他和良田约定的时间。可是被观察员盯着让他很难受很不自在,只有到了有教官负责的区域他们才会离开,所以花道来了日本白塔之后上课比他高中大学积极了不少。
“喂!野兽,你的小保姆怎么没跟在你屁股后面?”
本就心情不好的樱木花道不爽地回头看去。
身后站了几个身高参差不齐的哨兵,花道一眼就认出来,是他和良亲的手下败将。
樱木花道刚来日本白塔刚一个月,就遇到塔内组织篮球赛。
那时他虽然已经不再频繁出现兽化,但是心情依旧很差。明明喜欢的篮球打得正前景大好,他刚赢了一场晋级赛,忽然就被抓来这什么破塔,管东管西什么都不能做。他在美国白塔一个多月没摸球,还是回到日本后良田知道花道肯定手痒,加上他和球馆管理员关系也好,才时不时带花道溜到球场1 on 1。
所以哨向混合赛时,刚离开ncaa赛场的樱木花道又时隔几年和颇有默契的小队长一起打球,他和宫城良田所在的球队毫无悬念地赢了对面。
比分差值其实不大,毕竟樱木才做哨兵两个月,比不上一些成熟哨兵会在球场上运用自己的优势。只是本来就有哨兵不爽宫城,一个向导,个子小小态度叼叼球技还可恨得好,这下又来了个樱木,不止球技完全吊打篮球业余的哨兵向导们,还和宫城非常有默契,更气人的是这家伙还是垃圾话大师,在场上嘴就没停过。
这场比赛打完,樱木花道打爽了,气顺了,心情好了;对面球队很憋屈,很火大,但无能为力。这仇就此结下。
对面球队的向导们没说什么,但那几个哨兵见了樱木就会大声喊他“野兽”,明明樱木根本没在日本白塔失控兽化过,他们连他精神体是什么动物都不清楚。
花道其实没特别懂这外号的侮辱和诅咒性质,他还没有完全适应兽化哨兵的身份。说到底,他也不是很在意,在他以前做不良的时候,“野兽”这种外号还算夸奖呢。不过一般不等樱木反应,良田就已经开口冷嘲热讽怼回去了。
但是如果这些哨兵说良田不好,花道确实会很不爽。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宫城良田不在,其中有个高个子的哨兵格外嚣张嘴臭。
“怎么不躲在那小矮子向导身后吃奶了?不说话?哦我忘了,你是野兽,没人替你说话你就没长人嘴嘛。宫城那小子,该不会就看上你是个傻大个吧,毕竟再厉害点的哨兵他根本也梳理不了他的精神海吧。哈哈两个垃圾吊车尾,傻大个,小矮子,也就你俩能凑一对了!”
樱木花道果真被激怒了。
宫城良田到达评级室外时,就看到樱木面部虎斑尽显,虎牙已变作尖利的兽齿外呲,双眼发红,眼神凶厉。
宫城一路撞开几个哨兵,快步走到樱木身边,握住他身侧已经攒紧的拳头,宫城的精神力随之攀爬而上开始安抚,然后他才转过身,档在樱木身前,看向挑事的哨兵们。
宫城良田一眼就看到了这帮哨兵紧张的脸。他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见花道兽化,也是第一次真正见到一个兽化哨兵展现出不受控的野心和暴力。
他们害怕了。
宫城在心里嗤笑一声。
他知道这些人只需要一句话就会退却,于是他回应了他刚听到的挑衅:
“上个说我矮的人,被我打掉了门牙。怎么,你想试试?”
还不等被反击的哨兵作出反应,楼道尽头的电梯响了一声,紧接着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
是评级官到了。
宫城没去管那边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哨兵怎么解释,评级日全塔都要参加,顺序有严格规定,普通哨兵绝对不该此时出现在评级室外。
趁着蠢货哨兵们挡住了他们,宫城拉住樱木的手快走到最近的准备室,他刷卡推开门,把樱木拉进来后立刻用樱木的卡刷了墙壁上的卡机,准备室房门随之闭合上锁,电子门牌亮起了“樱木花道 宫城良田 已签到 准备中”的字样。
宫城良田拉着樱木花道在窗边坐下。
花道的身体跟着良田动作,但他面部的虎斑和凶狠的表情并未褪去,而是像是面具一样扣在了他脸上,良田感到他的精神力也依旧紧绷着。
宫城良田知道这是愤怒激活了他的兽化状态。他的身体一旦进入兽化,就像后台的默认程序开始运行,前台精神力却暂停运作,人类的精神和兽化身体脱钩开来。
花道还没有学会精准控制精神力并在精神海操控自己的兽化身体,他毕竟才刚刚分化,所以只能由外界介入他的精神和身体。最温和的方法,就是由被他认可信任的向导,用自己的精神力进入花道的精神海,替他打断身体的兽化进程。
良田已经不是第一遇到这种情况了。
他直接面对着花道跨坐在他大腿上,然后捧起他兽化的脸庞,吻下去。
樱木花道横眉怒目,亲住良田就不放,不断索取。
他的舌厚而宽,带着细小的倒刺,舔在良田唇上,被良田大方地放进了温暖的口腔。
宫城良田甚至稍微侧了侧脸,方便花道在他嘴里纠缠扫荡。
花道力道太大,舌头又有倒刺,带来轻微的、针扎一般的疼痛,但是良田并不在意,任由这极有存在感的舌头贪婪地吞吃他,甚至会主动伸舌迎上去舔舐安抚花道。
他的双手从花道脸颊上滑下,来到他的动脉,轻轻握住,像猎人温柔地掐住猎物的致命弱点。
花道沉迷在良田的唇齿间,双手搂着小队长的腰往自己怀里揽,对于脖子上的手根本不在意,甚至因为感到了良田掌心的热度而往前凑了凑。
良田摸着花道的摸脉,感到他的手臂越走越紧,把自己牢牢固定在他怀里,同时他舌上的倒刺消失了,脉搏也降下来一些,便手上收紧,往外推。
花道感觉到被他掐住脖子,就停在原地,任由良田从他嘴里退出来。
良田睁开眼,便看到花道脸上虎斑已经褪去,只微微泛红。
花道半张着嘴,舌头吐出一点,依依不舍地舔了一下良田的嘴唇,捞回一丝未断开的津液,舔在了自己已经收回去的虎牙上。
“良亲……”已经醒过神的樱木花道化身流汗小猴,看向坐在他怀里怒其不争的宫城良田。
“我昨晚跟你说什么来着?”
樱木花道已经想起来了。评级日最重要的是他的评级,那些找事的哨兵就是想干扰他的心态,好让他的精神力稳定性再掉一档。但是对他来说,这次评级至少要提一档,才能摆脱观察员,离开监测室,住进良田的宿舍。
看着花道这表情,良田便说不下去了。
花道的经历和他何其相似,却又更极端、更危险,他只是……他只是太担心。
下次他要再来早点。早点赶到花道身边。
不。不对。
下次,和花道一起打球吧。
他会教花道用篮球训练自己的精神力。他会把自己的经验都给他,他从未怀疑过这小子的学习能力。
“准备上场吧,问题少年。我可等着你搬来我宿舍呢。”良田拽住花道训练服前襟,用力啵了一下花道因为紧张抿住的嘴。
随即,宫城良田站起身来,朝樱木花道伸出手。
樱木花道一下振奋起来。
他握住良田的手,猛地站起身来。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洒进来,勾勒出一个格外高大的身影。
“没问题!就看本天才的吧!”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