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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0-07
Words:
4,564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143

【白正】波士顿毒杀事件

Summary:

*第一人称视角
*创意来源(?)神夏,魔改不是乱改,戏说不是胡说
*能写完不错了要什么自行车

Work Text:

此刻,我在储物柜前,以常人看来颇为诡异的姿势,为拿到一盒牛奶起跳。至于为什么被迫短暂放弃日常的咖啡因摄入,饮用这种所谓的健康饮品,还要从上周说起。
作为美国某理工大学的学生,遭遇校园袭击并不意外。试图按照脑中想象的路线逃生,却被激动推攘的人群波及,回到家才发现手臂异常疼痛,则完全在计划之外。
“姑且也算是遭遇过校园枪击案,这点小伤已经是幸运了。”我这样安慰自己。
我现在的室友白兰拿着报告单挖苦道:“就是因为小正平时像苔藓一样躲避阳光,今天才会这么轻易骨折。”
明明冬天也一起抱怨过波士顿寒冷潮湿的气候,到了夏天还需要在工作室和机房间穿梭的人却只有我一个而已。
“你才要小心呢,会晒蜕皮的脆弱白种人。”
听到这种严重涉及种族歧视的发言,旁边的医生忍不住笑了,被白兰的目光扫过,又立刻严肃起面容。
我想起白兰在阳光下,整个人被晒得反光的样子,联想起三四十岁的教授们相比年轻时的相片上,紫外线蚕食出的时间的痕迹。
这个人的基因彩票迟早会被挥霍一空,迟早。
啊,面对这张脸也实在无法想象那时的样子。
医生说,“总之,请休养至少一个月。”

休养什么的,有点困难。
由于冰箱里的牛奶恰好被白兰喝光,想要合格地开启身为病人的一天,就得从储藏柜的最深处拿出新的一盒。
然而,取惯了放在外侧的速溶咖啡,对几十厘米的差距掉以轻心,结果就是失败。
我后退半步,试图看清楚柜内布局。
这间乡间别墅属于白兰,似乎是什么人欠了债,以此作为抵押。像这样的房产还有多少,就算问他自己,大概也不能一一数清。
为什么一介普通学生会和这样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成为朋友呢,只能感慨命运的安排了。
住进来的前几个月处处都很舒适,这还是头一次有“不便”的体验。
把牛奶推进最内侧的人自然是白兰,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是他,肯定不会有身高上的困扰。
要用这种方式说服我吗?不,就只是巧合吧。
我环顾四周,确认那家伙没有躲在哪里等着跳出来嘲笑我。
然后起跳。

“早上好。”我走到车库门口,随口打了招呼。
白兰就像随机地点刷新的NPC,总是行踪不定。
车库里他只留了一辆车,大部分空间被我的加工设备、材料以及半成品侵占。我没有穿上防护服,而是用完好的那只左手开始一点点整理货架和纸箱。右手恢复自如前,制作进度不可避免会陷入停滞,要把材料好好保存起来才行。
“为什么叹气?”白兰问。
“这一个月什么都做不了,接受现实是一码事,多少还是会有些遗憾吧。”
“小正就没想过找我帮忙吗?”
“你还会这个?”我惊讶。
不是反问,也没有讽刺的意思。
白兰是那种对“无关之事”很有兴致的人,加上天才堆里也相当出挑的学习能力,与其担心他学不会,不如担心一下他多快会失去耐心比较现实。
“不会!”
……承认短板时也相当真诚。
于是这一整个上午,我占用了白兰的劳动力,半是教学半是监工,最后做出个除了占地方毫无用处的摆件,非但作业没有进度,连整理材料的打算都落空了。
“好像有些理解你了,有时候浪费时间也挺开心的。”我说。
“小正这样想么。可我不觉得浪费时间。”
我一时语塞,反应过来自己说了让人误解的话,急忙解释,“我不是——”
白兰笑了一下,金属摆件放在大理石制的台面上,发出短促的声音。
“很合适嘛。”

因为不久前的枪击案,许多课程都暂时停课。
报平安的跨洋电话里,妈妈不停絮絮叨叨:“新闻说,杀了五个人呢。”
“四个学生,还有一个是凶手他自己。”我纠正道。
“都还这么年轻,哎呀呀呀,真是吓人,为什么小正突然要跑去那种地方读书呀。”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呀妈妈!我在心中嚎叫。
也许只有那个奇怪的、用纸条威胁我的神秘人才能给出解答了。
没有任何理由地,我看了眼正在沙发上躺着的白兰。
这种没头没尾的恶作剧倒很像他的手笔,不过那时候我还只是地球另一端平平无奇的一位高中生,和他完全没有交集。
超现实的理由不能对任何人说出口,现在能做的就只是对着空气不停地点头应和。好在妈妈自顾自说下去,也不在乎我回应了什么。
“……你自己多小心!”
半小时后,我疲惫地挂了电话,把头靠在自己石膏质地,硬邦邦的臂弯里。
“RUN,HIDE,FIGHT。”白兰突然开口。
我疑惑地看向他。原来他有在听啊。
“只要在枪击发生前干掉他就好啦。biu~”他说着,手指作枪,向天花板比了个开枪的姿势。
“拜托,你说得倒轻巧。”
“试试就知道了,你不是也感兴趣吗?”
我微微红了脸,哪个男生会不喜欢枪呢?但开枪……
那时还刚搬进这里,我戴着耳机正在敲代码,三声巨响却打断了我的思路。忍无可忍之下,只好推窗向噪音的源头提出抗议。
顺着室友手指的方向,我看见河对岸倒着一只鹿,血液将树干都染红了。当天晚上,咀嚼着美味的肉排,我很难不将那个画面翻出来回想。
幸好这次的袭击者没有白兰的准头。
“逞英雄就算了,又不是在玩回合制游戏,我们这些普通人只要能跑掉就好啦。”
虽然当时拒绝了学习射击的建议,这件事还是列进待办清单了。

 

恢复正常比医生预计的日子早了许多,还没习惯用一只手处理一切的生活,就可以回到日常,走在路上都不免有些飘飘然起来。
大家也渐渐从阴霾中恢复。
朋友、同事、同学,无论谁遭遇意外,都只是长久的遗忘和偶尔的闪回。
每个人都要过自己的生活。不能走出死亡的阴霾的人,也许只有受害者的父母而已。
路过体育场,有不认识的女生拦住我们,要送个人音乐会的门票。
是器乐表演专业的毕业要求吧,有时候会有这样的情况。
白兰完全无视了她,就像绕过路边新树立的警示牌一样继续向前走去。
知道怎么做才是礼貌,却不去这么做,简直像残忍地给别人打上“无效社交”的tag。
就是因为这种性格,这个人的人缘才和外貌如此不匹配。
我尴尬地道了歉,快走两步赶上白兰。
大学里总是遇到怪人,圣诞节假期去和熊肉搏的人,为了“七天不坐挑战”一直站着上课的人,把周围的流浪猫一夜之间剃成秃头的人,这样那样的怪胎到处都是。
相比起来,这点尴尬几个小时后就会被所有人遗忘。我也快点忘记吧。
“我说你啊……好歹也等等我吧。”我无奈地说
“小正想去吗?”白兰疑惑地问。
我摇摇头,“不,星期五打算去livehouse。你要一起去吗?”
门票自然没买他的那份。
白兰每天的行程就连我也不清楚,最近似乎比平时要清闲一些,有时候忙起来一连几天不见人影也很正常。
“你还有个生日派对的邀请。”白兰提醒。
“啊,那个啊,我会拒绝的。还是去livehouse比较好。”

不幸的是,突如其来的龙卷风使机场完全停摆。就在出门前,喜欢的乐队发布了演出临时取消的消息。
我卸下全身的力气,趴在沙发上,像鱼一样动弹不得,全心品尝计划落空的苦涩。
白兰哼着歌路过,打开冰箱,在我头顶放下什么东西。
我任由那东西在头上失去存在感,几分钟后才咕噜噜滚到地上。
抬起头,地上倒着一朵蘑菇。
好无聊的恶作剧。
我捡起它,扔进垃圾桶。
大风像胜利结算一样,推动窗户隆隆阵响起来,不一会,雨滴在窗玻璃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圈。
我盯着窗户看了一会。
好无聊的生活。
上楼去找白兰下棋好了。

 

也就在这个夜晚,那桩连环杀人案出现了第一位死者。

 

离开警局时,我还对警察心怀怨气。
“‘指甲缝里有石膏’算什么理由啊?干脆说查尔斯河里所有浮尸都是被我推下去的好了。”
我打开伞,小声讽刺警察抓人的逻辑多么荒谬。
走出两步,才注意到外头的雨已经完全停了,只好将两个人的伞重新收进背包里。
“是临死前从走廊的雕塑上抓下来的,侦探小说不是都有这种剧情吗,受害人留下的关键线索。而且索科洛娃小姐,就是受害人,她前几天还跟我们说过话呢。”
白兰兴致勃勃地介绍,好像他不是被抓进去呆了几个小时刚被领出来,而是作为调查记者专程前来走访。
我掏出手机搜索新闻报道,试图从那张打码的脸上回忆起什么。
“就是那个啊,音乐会。”白兰迈过积水坑,凑近看我的屏幕。
“艺术学院三年级生……”我念着,隐约有了印象。“是音乐会后被害吗?如果昨天有人跟她一块回宿舍,或许就不会被杀了,至少也会多些线索吧。”
当然,我只是随口说说,不打算为一个假设背负上别人性命的道义。
“那种天气,音乐会肯定已经取消了。”白兰说,“大概是想留在教学楼里等雨停,结果就被坏人盯上了吧。听说是服下了含有不明毒素的胶囊,一个人在教室里挣扎着,挣扎着,大约半个小时才彻底死掉,好可怜哦。”
我想象着那画面,不由得皱眉。
一辆警车经过我们身边,朝艺术学院的方向开去。
“最近几个月学校里总是有警察呢。”白兰感慨道。
“没办法,”我说,“多事之秋呀,快点把凶手抓住就好了。”

大约半个月后,警察不仅没有抓到逃犯,就连公开的案件侦破也没有。
开始的几天到处都在讨论这事,但公开的线索太少,大侦探们只能像编剧似的添油加醋,很快使所有人都失去了兴趣。
早上路过艺术学院附近,警察已经撤掉了围栏,这样下去,恐怕案件最终只能不清不楚地收场。
如果没有第二个死者出现。

不知怎的,一直没有“周围有个杀人犯”的实感。
帮白兰整理从FBI的数据库里拷贝出来的资料。
当然,不是什么合法的手段。
越是大而悠久的机构,网络安全越是漏洞百出。毕业后大概可以去他们那里应聘运维,过上每天喝着咖啡看着报纸的清闲日子。
自然,我们是两个刑侦学的门外汉,拿到这些材料也只是为了满足一点好奇心而已。
为什么明知是毒药还要服下?
为什么毒发之前不报警?
无法分析出成分的毒药,凶手从哪里得来?
为什么要杀掉报案人?
只要产生疑惑,更多问题就会源源不断地冒出来。一位毒物和犯罪双重天才的形象就在大脑里浮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小正。”
显示画面停留在同一页太久,屏幕暗到了令人舒适的程度。
不如说……有些困了……
“小正!”
我吓了一跳,思绪被喊回现实世界。
“什么?”
“我说,要不要去现场看看?”
把平板从脸上移开,白兰已经站起来,倚在玄关旁。
“什么啊?那里现在不是被封闭了吗?”
“取证已经结束了嘛,不会有人看守的。我们偷偷溜进去就好。”
“那也不能……”我嘟囔着,试图找出些不必出门的理由。
时代变了,侦破案件需要的是DNA,监控探头,以及物流记录。侦探小说里那样靠一枚纽扣追踪虽然有趣,交给我们肯定是做不到的。
“我明白了,小正就呆在家里吧,我一个人去就好了,放心,我会好好拍照片回来的。”
……认输了。
“等我一下。”

 

与艺术性十足的外在相吻合,这栋建筑内里结构也相当复杂,四通八达。
光线昏暗,手机手电筒照出两道光路,可以看到气流扬起的稀薄的灰尘。
毕竟是两起杀人事件的现场,现在要是撒谎说一点不害怕、不想快一点离开,就显得嘴硬了。
我跟在白兰身后。
“就算在窗边找到脚印,多半也是忘记带钥匙的同学翻窗进来。明天再来吧,白天看得更清楚不是更好吗?”
我耐着性子说服他。
两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像鬼魂聚会。
真想变成鬼魂晃一晃他的脑袋,让他也体会一下害怕的滋味。
白兰突然回头。
我立刻向身后看去。
鬼魂也好活人也好,电锯狂魔或是吸血鬼,什么都没有。
虚惊一场,我松了一口气。
一扇门虚掩着,因为微风,扭出轻微的吱嘎声。
没有关上?
“白兰,你等一下。”我紧张地喊住他。
我走近那间教室,指关节点在门上,稍稍用力推开。
阶梯教室,最后一排,桌上,有人躺在那里。

 

其一,案发现场的发现者会变成下一个被害人。
其二,凶手作案后就在附近等待新目标出现,又或者,凶手在警方内部。
其三,下一次的目标,大概会是二选一。
我看向白兰。
幸好没有让你一个人来。

让我们参与案件侦破的诉求被坚决驳回了。
规矩啊,资格啊,什么的,我现在可没心思去争论这些。
“请您冷静一点。警方会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在外人看来我大概在无理取闹吧。
“你们和他也是这么说的?!”我指向三米外的尸体。
警官看向白兰,仿佛在说快让你这个朋友冷静。
白兰无视了他,转身离开。

虽然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但另一个人不在眼前也放不下心。课程全部告假,无聊嘲讽FBI的现代科技也有被耍得束手无策的时候。
监控摄像头因为万分之一的出厂缺陷坏掉,失去所有存储信息。新型毒素的成分和机理有了初步的结果,却对顺藤摸瓜找到凶手毫无助益。派来保护我们的警察也换到了第三波,侦破进度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足以想象探员们在记者面前会如何汗流浃背。
所有人都在暗中期待凶手的第四次出手,除了我和白兰。

 

醒来时,窗外的鸟鸣让我错觉天已大亮。
戴上眼镜,钟表显示的数字逐渐清晰,我开始产生不详的预感。
“白兰?”
没有人回答。
“白兰?!”
有鸟惊起。还是无人回答。
白兰走了,他的枪还留在这里。
……那个混蛋!
我冲下楼,融入深邃的夜色中去。

别死啊。

枪这种为了杀人产生的物品,拿上它就会得到可以掌控局势的错觉。
但持有就只是持有而已,没有其他意义。
别死别死别死。
我向无名神佛发出十足功利的祈祷。
忍住不用呼喊去确认存在,更不敢开灯惊动任何一个人。
转角。
初秋的干燥空气不断灌进胸腔,刺痛得仿佛在流血。
转角。
太安静了,想必整栋楼都是我发出的声音了吧。
又一个转角。

 

月光落在白兰身上。
似乎再晚一秒,那枚胶囊就会送入他口中。
来不及思考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RUN
我知道。
HIDE
别吵了,我知道!我会——
FIGHT
向正在回头的陌生男人,瞄准,扣动扳机。

 

子弹穿过头颅,穿过玻璃,飞到我不知道的地方去了。无关紧要。
和白兰预想的一样,我杀了人。
他迈过尸体,向我走来。
我抬起头,“满意了?”
他顿了一瞬,眯起眼笑,看起来很开心。
“小正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