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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挥手同闪光灯告别后从人声鼎沸的场馆里离开，时间已经到了今明日的分界线。李佳泫扬起的嘴角靠着肌肉记忆持续运作着，被韩东拍了拍才反应过来，泄了气地往下撇。远处的工作人员小跑着迎向她们，张开双臂用迎接的姿势摆出拦截的意味。她心下一沉，心有灵犀地和旁边的韩东对上了眼神，在扭过头佯装无视前被强大的冲击声波击沉，垂头丧气地躲在韩东身后装作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李老师韩老师——位置已经定好了——”
韩东朝着远处挥了挥手，转过身把瘫成一团的李佳泫展开。她冲李佳泫眨了眨眼睛，安慰她就当去蹭饭吃了。为了增加话语的可信度，还掏出手机按开了屏幕，聊天记录停留在和司机的对话框上。那边的最后一条信息是随时恭候。
“到点就跑。”韩东在她颈侧小声耳语着。
炫耀的方式越来越高级，李佳泫的白眼在眼眶里转着，想了想还是没翻出来。她迅速切换成舞台上意气风发的模式，从韩东的身后直起身来，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与此同时嘴里却在嘟嘟囔囔着毫无关系的东西，韩东努力地辨认着语句，风吹散了大半，什么也听不清。
其实她在想，她想去夜食店吃炒年糕。
和今天相似的很多个夜晚，彩排结束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家楼下飘荡。楼下的夜食店从某个节点开始排起了长队，络绎不绝的车辆令她瞠目结舌。她凑了过去，目光锁定在了动作麻利的店员身上。
身高很高，在夜色中让人无厘头地冒出挺拔二字，打包的动作流畅又利索，在乱哄哄的夜生活里颇具观赏性。短发刚刚没过锁骨，有些随意的发尾配上规整的制服帽，让人眼前一亮的清爽。不过她到最后也没看清对方的眼睛，只记得两个弯得很标准的月牙，标准的服务业微笑。那人伸出双手把餐食递进车窗，鞠着躬挥手再见。
李佳泫向前凑近，走了两步就被旁边热情的欢迎光临打断了思绪。她在收银殷切的目光中慌忙指了指炒年糕，到旁边的等候区捧着温水小口嘬起来。她把脸埋在杯子里，眼睛抬起来透过玻璃向外看，刚刚的店员还在高速运作着，好像不会疲倦。李佳泫看着看着就发了呆，夜晚的灯具泛光包裹出困意。
她狠狠地打了个哈欠，在余光中看到杯子沿口擦出的口红印，和递过来的炒年糕餐盒。抹了把眼睛，李佳泫道谢后拎着东西扬长而去。到家后把东西往沙发上一摆，简单地腾出餐桌上的位置后便打开了餐盒。简单而幸福的香味扑面而来。
嘴里塞着炒年糕，她终于有时间打开被冷落了许久的手机。韩东和她抱怨着午餐盒饭的差口味，盘算起首演后要吃顿好的犒劳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李佳泫嘴里咀嚼的动作停滞了下来，她把筷子一放，在屏幕上敲打着回复。
：家楼下的炒年糕挺好吃的。
：下次你来的时候带你去。
回复结束后迅速地按下了息屏键，她和眼前的炒年糕大眼瞪小眼，没由来地想起夜色中的身影。
韩东朝她挤了挤眼睛，方向是开场前她心心念念的面包。她挪着腿走出螃蟹步，最后两步小蹦到了甜品架旁等着大快朵颐。餐盘里的东西堆出了点弧度，显而易见的是长期吃盒饭的怨念实体化。她眼睛下意识地往两边瞟了瞟，熟悉的影子在远处向自己的方向逼近，默喊不妙后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掀开盖子。
面包已经没有了。
空着的盘子嘲讽力度实在太足，李佳泫愣住原地说不出话。韩东拿着新添的菜走过来，耸了耸肩表示遗憾。接着又是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酒杯不留神之时就变到了嘴里紧紧握住，她求助地看了一眼韩东，对方却爽快地仰起头一饮而尽。
她也只好切换到社交模式，一皱眉一抬头，液体滑入口腔，再流过喉咙和食道，烧进胃里。场面话听得她一股无名火迸发，但不得不承认这酒味道实在是太不错，顺滑又服帖地在各处感官悠来荡去，恰到好处的后劲反而像普通的小甜水。心脏和大脑跳动的频率异于往常，头顶似乎凭空蒸腾出像天使环一般的云，温柔地在天上飘着。
旁边使劲灌着，她也使劲喝。在大脑的嗡鸣声到达顶端之时，李佳泫扒拉住一旁的韩东，在她耳边咬牙切齿起来。
“我想吃炒年糕。”
其实那一天之后她没再吃过炒年糕。韩东坐在前排，那个不苟言笑的司机沉默着把她拉到楼底下。在车停稳的瞬间，两个人就一齐回过头来温和地冲她笑。
她在某种期许的目光下，拖着沉重的步伐上了楼。
人在酒精的加持下会变回不讲理的幼稚园小孩，她抱着韩东口齿不清地囔着炒年糕。事后回想起来场面应该滑稽得不行，韩东在酒精的加持下反应慢了半拍，十足的没头脑与不高兴。
没头脑的手机适时地闪了一闪。撒娇着的熊表情包和贴心的问候在屏幕上蹦出。她眼前一亮，暂时摆脱了酒精的控制挎着李佳泫下楼。韩东前脚刚迈出电梯，肩膀上的重量就减了一半。
步履蹒跚地把醉鬼塞进后座，韩东叉着腰望向身边的人。那人视线从忙完后就如影随形地黏在自己身上，无法忽视的存在感让她忍不住笑出声。她想出其不意抓个现行，目光相接之时还没来得及兴师问罪，对方就不紧不慢地挪开，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勾起的嘴角挤出脸颊一些微小的弧度，不知道是在挑衅还是卖萌。
她好没气地想上手揉搓那团脸颊肉。
被理智压抑了半天的酒精终于扬眉吐气，韩东不受控制的伸出手，打算把圆形生物搓成团。手伸到对方的下颌线处，不算太温柔地把头抓过来面对面。路灯下的阴影把五官分割成块状，清晰又模糊地映入眼眶中。面对面的瞬间，对面扑上来环住她，在颈窝处蹭了蹭，佯装作要咬下去发出恶狠狠的哼哼声。
令人安心的呼吸声飘入耳中，怀里乱拱的生物抬起身来，眼睛亮晶晶地朝着韩东：“东东姐……”
韩东滞在原地，酒精熏得她晕乎乎的。她想像平时一样喊出李愈彬三个字调笑回去，但本名在此情此景下好像有什么特殊魔力，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
车后座的车窗上忽然浮现出一只手，无力地捶打着玻璃。她回头看，李佳泫的唇语在念叨着炒年糕。韩东急忙从李愈彬的怀抱里挣脱，扯开前座侧门头一歪，在下班期间维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沉默地装睡起来。
“炒年糕……我要炒年糕……”李佳泫囔。
车在马路上飞驰着，韩东睡着了。
夜已过半，大部分活物都进入了梦乡。车安稳地开到了家门口，夜食店的灯还亮着，排成长队的人不见了踪影。李愈彬摇下车窗，三下五除二地点好了需要的东西，在交付前一只手从后座伸出，攥着菜单不放。
难缠的酒鬼也摇下车窗，就着路灯眯着眼睛看菜单。半晌她开口：“你们这能点店员吗？”
前排的韩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发言惊得瞬间清醒。她惊恐地回过头看向李佳泫，对方把菜单往外一递，露出了标志性的演员微笑。看起来似乎还要继续往外蹦出什么，李愈彬抢着先接上了下半句，堵住了李佳泫的嘴。
“醉了。”她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又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就这些，谢谢。”
李愈彬一踩油门就往前冲，把车窗摇到最底，企图用冷风把醉鬼全部吹醒。韩东缩在衣服里，哆嗦着拿起小票上的码扫描付款。两个人心有余悸地大眼瞪小眼，莫名其妙品味出了一丝近似偷东西的气氛。后面的醉鬼不说话了，扁着嘴好像在生气。
她们逛了两圈又停在夜食店门口，一个高个子店员走出门，带着标志性的微笑朝她们鞠躬递餐盒：“您的订单已经打包好了。”
比李愈彬的手先一步伸出的，是李佳泫的手。
忘记摇上车窗了。前排的两个人心有灵犀地扶住额。李佳泫依旧醉醺醺的，甜腻地咬着和往常不一样的重音。
“谢谢你——”她带着醉意说道，“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对面显然愣住了，李佳泫也没管她，朝着因为递东西凑过来的脸吧唧一口就亲了上去。后面等餐的车辆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哔哔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李佳泫缩回了车里。
开走前她看到漂亮店员的眼神，似乎还带着些歉意。
捣完蛋的醉鬼像酒醒了似的，一动不动地瘫在座位上缩成一团。前排的人贴心地打着方向盘准备拐回家，后面幽幽传来的声音按下了急刹车。
“多美姐姐再开一圈嘛——”
韩东回头看她，醉鬼的难缠程度超出自己的想象。她把手搭在紧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摇了摇头，示意她返回。李愈彬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打着车灯往回拐。韩东又看了她一眼，缩成一团的人膨胀起来，直直地扒拉在车窗上望着窗外，看风景也看着人。
“我想再亲她一次！”李佳泫舔了口嘴唇。
车辆又飘到点餐区前，接待的店员挂着夸张的微笑，嘴角快要咧到耳后。李愈彬摇下车窗，店员却把菜单直接往后座塞。李佳泫接了过去，抱在怀里攥紧。
“我叫李始娟。”不同于以往的开场白，语气里的笑意快要冲破天际。“想吃什么呢？”
“你们这能点店员吗？”李佳泫问。
李始娟摆出若有所思的样子，转头扯过一张餐巾纸写下什么，往她怀里塞的时候顺便解救了被抢走的菜单。她在原地直直地转了个身，朝着后面大喊：“一份炒年糕——”
接着熟练地把小票往前排一塞，挥着手朝握着方向盘嘴角抽动的司机说再见。
车就这样转了一圈又一圈，前排的人已经放弃了说教，任劳任怨地应和着醉鬼的把戏。
今晚的李佳泫收获了四份炒年糕。她只记得那人的脸很好看，除此之外吻是混合物的味道。亲吻的时候，炒年糕的味道从餐盒钻进她鼻腔里，嘴里是晚宴上的草莓味烧酒。她在第四轮亲吻结束后继续兴奋地向李愈彬撒娇，前排的人却用双手比了个叉，目光的方向是睡得东倒西歪的韩东。
李佳泫识相地嘘了声，在李愈彬轻声的“要回去了”的劝慰中发着呆。到了楼下，沉沉睡去的韩东好像触发了固定的预设，两个人又一齐看向她，回过头来温柔地朝她笑，笑得她有些发怵，酒终于醒了大半。
韩东目送着李佳泫消失在楼道深处，她头还没转过来，手已经不安分地在乱晃着。从大腿开始一路向上，摸到司机的小腹处。像拍西瓜那样轻轻地拍了一掌，暧昧地掀起衣服的一角准备钻进去。鼻尖凑着鼻尖，她笑着咬住对面的上嘴唇，舌尖勾住唇珠吮吸着。在继续下一步动作之前，被她按住的司机不动声色地躲了躲，往座椅里陷得更深。
韩东哑然失笑，她对着脸皱成一团吐舌的李愈彬凑得更近，像逗小孩那样强迫着对方看向自己：“不喜欢我吗？”
李愈彬按住她的肩膀，往后推了一些。她舌头伸出来舔了一圈嘴唇，斟酌着措辞开了口：“不喜欢酒。”
但是那是草莓味的，甜的，你喜欢的。韩东没有说出口，她明白对方对酒精的厌恶程度。舌头也不由自主地模仿起对方的动作舔了一圈，韩东跌坐回位置上，头靠着窗闭上了眼睛：“那明天喝冰可可。”
旁边的人好一会没说话。在她迷迷糊糊将要入睡之时，她的手忽然被人抬起，细微的疼痛伴随着温热的唾液从指根传来。她睁开眼睛，那人目视前方启动了车辆。手上多了一道痕迹，牙印留在无名指的关节上。
李佳泫在楼道里打开了李始娟塞给她的餐巾纸，上面写着亲吻对象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她叫金旼祉。
隔天一开摊就守在门口，鬼鬼祟祟地在店旁边转悠打量。她踱着步默念起数字，像在给心跳的跳动打节拍。某个重音和身边的声音重合，李佳泫的后背受了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她抬起头，李始娟笑着把她往店里拎。推门刚跨进去，金旼祉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准备好的语句飞到了九霄云外，李佳泫的大脑宕了机。她支支吾吾的憋不出半句话，手指攥着裙子晃荡起来。
粉色的头发和红扑扑的脸蛋，金旼祉好久没见过这么标准的害羞表情，笑得更欢了。她头一上一下地跟着李佳泫的语调起伏摆动，拼凑出完整的语句。
“那天晚上……我是来道歉的。”李佳泫红着脸说。
金旼祉洒脱地摆了摆手，体谅地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喝酒嘛，人醉了都是这样的。”
她其实觉得不算亏，甚至有点赚。李佳泫唇角的痣生得太好，金旼祉闲下来的时候，脑子里总会浮现出她亲吻着自己的样子。草莓酒的香气在鼻尖环绕，再转到眼前变成粉色的李佳泫，和眼前的人画面重叠。她听到对方还在嘟囔着什么，凑近了认真听起来。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请你吃饭陪个罪。”李佳泫的声音越来越小。
思索了几秒，金旼祉故意装作很为难的模样，划拉着手机轻轻地叹着气。余光里她看到五官拧成一团的李佳泫，局促地转着眼睛看向别处。她逗了一会觉得差不多了，眨了眨眼睛指着排班表的空白处，询问对方：“那明天晚上可以吗？”
“那就明晚见！”李佳泫点了点头，挥着手倒退着出了门拔腿就跑。她仓促地编辑着短信，把预定的时间和地点发送到金旼祉的手机上。
与此同时那边的手机亮了亮，李始娟凑过去，用挪揄的语气调侃起来：“很可爱啊。”
“是很可爱啊。”金旼祉喃喃着。“电话是你给的吧？”
没承认也没否认，李始娟专心地擦拭起眼前的桌子。她偷瞟了一眼好久没出声的角落，对着手机出了神的人在几分钟后忽然回魂，狂暴地抓着头发揉乱。看得她心情很好地哼起歌，还好心地给对方递上了把梳子。
头隐隐作痛起来，金旼祉把自己的大半辈子都过了一遍。太久没和女生出门约会，还是赔礼道歉这种意味不明的理由。服装呢？花裙子还是机车服？吃饭后是酒店翻云覆雨还是冰淇淋店嘬着甜食告别？她在桌子上画起圈来，想喝草莓味烧酒的心到达了顶峰。
明天来得很快，李佳泫在门口蹲着她，厚厚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从袖子里浅浅钻出的手朝她比了个欢迎的手势，指了指眼前的车让她进去。不一会李佳泫就从另一侧钻进来，把粉色袋子往她怀里一塞，不出声了。
前面的司机沉默地开着车，车上流淌重型摇滚嘈杂的合成器声。她低头看了眼袋子，里面的盒子看上去十分精致，可想而知礼物的重量。金旼祉看向李佳泫，对方似乎在思考怎么开口，歪着头随着音乐小幅度摆动起身体。
“是，赔礼的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要介意。”
李佳泫的声音闷在口罩里，愣了两秒后往下扯，露出和那晚有些类似的笑容。和酒精加持下的面部表情相比，僵硬添加了几分。金旼祉也笑了笑，眉毛拧作一团：“对不起，我没有准备什么……见面礼。”
那边还想客套两句，车的速度迅速慢了下来。她往外一看，快到了目的地附近。前面的司机略带歉意地说着对不起前面堵车，李佳泫果断地拉开们，扣住她的手腕扯着往外走。走了几步好像意识到哪不太对劲，堂皇地望向牵着的手，她放也不是继续握着也不是，迷茫地悬在半空中不动了。
金旼祉挣脱开她的手，在对方又下意识开始道歉前抓住她的手腕向下划，变成普通的牵手。
秋天的风已经带上了凉意，头发被风吹得乱了套，旁边摇曳着的灯绚烂又夺目。周围是成群结队的笑闹声，她们沉默地在道路上并排行走，陌生又熟悉地加入盛大的情景剧片段中。李佳泫走得飞快，她觉得有些尴尬；金旼祉走得飞快，她快饿得不行了。打着不同算盘的两个人维持着统一的步调，走到了预定好的餐馆前。
里面很昏暗，没开几盏灯，玻璃窗隐隐约约地投射着店员收拾的动作。两人愣在店前面面相觑，思考起对策的同时还要增加寒暄尬聊的话题，大脑工作量一下加倍。
她们转过身走在返回的路上，漫无目的地散着步。李佳泫敲着手机走在她前面，金旼祉这个时候才抽出空来，好好端详起身边的人。大口罩被重新带上，粉发间露出的耳朵被吹得通红，背影看起来有些沉重。是因为自己吗？金旼祉想到这，轻轻地笑了起来。
“佳泫之后还有什么安排吗？”金旼祉开了口，率先打破了沉默。
前面的人步伐慢下来，又回到和她并排走的速度。她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着，嘴里吐出气音念叨着，好像下定了什么不得了的决心后，抬起头看向金旼祉。
“姐姐想要来我家吗？”李佳泫问。她盘算着有些突然，紧急加了下半句补充道：“有些菜，自己做随便吃点也不错……但是……”
她没说下半句，金旼祉被风吹得失了魂，读空气的能力也在风中化了。
“但是什么？”她脑子里冒出的话语就这样实体化脱口而出。
李佳泫涨红了脸，闭着气破罐子破摔地接上了没说完的话：“我的厨艺很差。”
金旼祉噗嗤一声笑了，她顺着说下去：“我的厨艺很好。”
她猜李佳泫其实是草莓酒成精，不然她也不会没喝就像喝大了一样胡言乱语。旁边的人脸越来越红，像憋着什么气始终吐不出来。酒精挥发的味道从头顶冒出来，在风里转了转变得愈发香醇，勾着她往前走。
夜食店的招牌隔着老远就能看到，作为消费者而不是员工的体验太过新奇。她板着脸躲在李佳泫的背后装不熟，点完单后插一句她指定要后厨的金师傅炒。点单的人不解地回过头，她带着些得意的口吻解释着对方的拿手菜。
“她的厨艺比我好。”金旼祉咬着牙说。
心脏跳动到快要掉出来，眼前的人再逗估计要炸毛，她很想把手掌覆上对方的头顶，半揉搓半顺毛地抚平对方受到的心灵创伤。想了大半天合适的理由后，伸到一半的手退了回去，插在兜里装作取暖的模样。掌心冒着汗，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散发热气。
李佳泫接过打包盒径直出了门，比起生气更像是催促。她不算太温和地先把金旼祉塞进了家里，在略高于平常的关门音量中缩着脖子说不好意思。微笑唇的弧度更凌厉了一些，怎么样都看不出抱歉的模样。金旼祉收了收身上花枝招展的枝叶，殷勤地夺过了李佳泫手里的餐盒摆放整齐，像在自家似的招呼对方用餐。
两个人都是真的饿了，聊到吃饭的话题时意外地共同语言激增。她们一边点评着菜品一边笑，远处厨房的大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天是工作应酬。以后不会再喝了。”
还剩最后几口饭。闲聊的间隙在李佳泫无厘头地插入了这句话，被遗忘的约饭借口突然被摆到台面上，金旼祉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从狼吞虎咽的收尾工作中抬起头。她想了想，宽慰道：“没关系啊，喝醉了也很可爱。”
金旼祉又想起来草莓烧酒，舔了舔嘴唇思考起要不要讨酒喝。她猜这里有，又怕把人再点着。怎么想最近的事情都太幸运了，她咀嚼着嘴内没吞咽的食物，走马灯式的过了一遍发生的事。她好奇地问起来：“佳泫平时经常喝吗？”
意料之中的沉默，李佳泫给了个含糊的回答，她听不出好坏。金旼祉硬着头皮续上话题，试图开个玩笑调节下气氛：“下次要不一起喝一点？然后去亲你喜欢的人。”
李佳泫的脸闪过红的白的黑的，她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脑子飞速运转起来。她宁愿现在自己喝个烂醉，起码不用承认自己现在语言能力差得无可救药。她思考着，一没抓着同事撒酒疯，也没抓着韩东李愈彬献上香吻，只是没由来地想吃炒年糕。
她想亲吻金旼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