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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的时候,班上有一对双胞胎,拥有同样的父母的两个人本来就是珍稀资源吧,加上不平凡的气质长相,开学那一天他俩就吸引了班上所有人的目光。
自我介绍的时候,两个人轮流在黑板上写下了“七濑陆”和“七濑天”两个名字,然后并肩站在讲台前,肩膀挨得很近。身量相差无几的两个男孩,明明长相并不十分相似,但只是站在一起,就有一种天然的引力,仿佛昭示着这两个人共享着同样的基因和家庭环境。
阳光从窗棂洒进来,穿过层层叠叠的低语,带着树影边缘的形状。银杏翻涌成夏天的绿,深色的蝴蝶在栏杆上短暂休憩,翅膀随着风微微颤动。
陆的红色头发上闪动着光斑,本就醒目的颜色显得更加晃眼,他的眼睛很大很亮,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看,感觉脸上都湿漉漉的,笑起来很甜,让人移不开眼。
我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他们当时在讲台上怎么互相介绍,台下已经熟络起来的女孩子们怎么窃窃私语地谈论天的外貌,陆又说了什么可爱的话惹得大家都笑起来的,我有些忘了。
窗外的蝉鸣声很大,模糊了听觉和夏天的记忆,“天哥哥”,我只记得陆是这么称呼天的。几乎一想到陆,脑海里就能同时浮现出他身边另一个人的身影,还有无处不在的“天哥哥”的声音。
我们高中的校服版型和设计都平平无奇,七濑天却能穿出一种拍校园杂志封面的感觉,虽然他后来也确实常被邀请出镜当模特。
真羡慕啊那家伙,无论是出众的五官和身材比例还是天生的好头脑,都像老天爷赏饭吃,成绩总是名列前茅,被女孩们喜欢着,做事一丝不苟的优等生。
七濑天是一个固执又温柔的人,他在主持各种班级和学生工作事务的时候很有自己的想法,但从来不强求任何人,他总是把所有事都做得很好。
在一次学园祭的时候,班级想要做执事女仆咖啡厅的主题,有人提议让男生来扮女仆,女生来扮执事,得到了一致认同,陆的可爱女仆形象在活动中大受欢迎,我看到围着陆的人群外,天露出了“我的弟弟当然很可爱”的表情。
而在躲猫猫游戏时,天和陆总是能第一时间找到对方,难道感应彼此的存在是双生子的本能吗?我觉得很有趣,并曾经对此深信不疑。
轮值日的时候回家会比较晚,打扫完卫生擦好了黑板,收拾书包的时候,经常能看到七濑家的兄弟俩在课桌边聊天。
他们好像并不着急离开,可能是想把作业写完再回家,也可能只是因为两个人回的是同一个家吧。
天和陆的座位是前后座,陆会把椅子反着坐,用舒适的姿势岔着腿,扒拉着椅子的靠背,手肘放到天的桌面上,托着腮看哥哥演算数学题。
我每次看到这情景总是想,如果他长着小狗的耳朵尾巴,思考的时候一定是在轻轻摇晃着吧,想象了那可爱的画面,不由得轻轻地笑了。
两个人凑在一起就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虽然双胞胎形影不离是很正常的,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粘的兄弟俩。
高中生的年纪正是独立性和领地意识特别强的时期,但直到高中七濑陆也会很天然地对哥哥撒娇。
有时我很好奇七濑家是怎样的家庭,才能养出像太阳花一样的孩子,曾经有一次受邀去玩,得到了阿姨和奶奶温柔的款待,看到桌边摆放的旧照片和七濑家人充满温情的眼神,我也渐渐的明白了。
七濑陆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春天柳絮纷飞,秋天的尘螨和杂草花粉都是呼吸道的过敏源,严重的时候甚至需要短暂地休学。所以在教室里看到天和陆两人同时出现的机会并不是每天常有。
教室里向阳的一面有很大的窗格,玻璃窗总是被擦得很干净,窗帘是素色的,缀着细碎的花。窗外的夹道有一片银杏树林,对面是音乐教室。
秋天银杏叶渐渐染上金黄色的时候,连林间的阳光也变得和暖。陆在学校里的日子,很喜欢坐在那扇窗边看银杏树的落叶飘下来,在空中飞舞。
我好像能懂他的感受,因为在这几秒钟里,时间会变得很慢,秋天很美。
银杏叶落在花坛里,落在大道边的金色漩涡里,还有树下路过的人的帽子上。
天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把围巾取下来裹住陆的脸,陆抱歉地笑着,把一半的脸埋进臂弯和围巾里。
阳光暖暖地,照进玻璃窗格,逗留在陆身上。
窗外的银杏叶一片一片地在降落,而窗子这边的兄弟俩停止了所有动作,只是静静地聊着天,就像屋内一隅的时光不知何时不再流逝。
音乐教室里传出悠扬的钢琴声,每一串音符都是一个甜梦。
对于这段时间无法轻易出门的陆来说,无论是哥哥的无言守护还是银杏窗边阳光的馈赠,都是秋日的祝福。
应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两片相似的银杏呢,就像许多个天气晴好的下午,他们坐在那个窗边,脸庞和轮廓有着同样温柔的弧光。
当银杏叶全部落下的时候,秋天就结束了。
“修学旅行的时候,想要去海边合宿。”
有一次经过窗边时,我听见陆对天说。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