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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是我的生日,你准备好生日礼物了吗,柯克兰警官?”
“没有,”绿眼睛的狱警对栅栏里的青年翻了个白眼,“说到底我为什么非得送你这个囚犯礼物不可?”
“嗯,因为我是你监视过的最可爱的囚犯?”十九岁的青年歪着头眨着自己的蓝眼睛,如果忽略掉他矫健的身材和比狱警足足高出半个头的身高,亚瑟或许还能勉强承认他和可爱这个词或许有那么一丁点的如同口香糖和鞋底那样微弱且并不足以被人津津乐道的关系。
“别这样嘛,说实话我至少是你看管过的最听话的囚犯——这个称号我总能得到吧?”阿尔弗雷德咂了下舌,冲狱警举起手示意,“我甚至在昨天的劳动时间乖乖地打了条毛衣,要知道我都没给我爸妈打过毛衣,你看看我手上的伤!”
“少拿你那八百年前就过世的父母说事,小骗子,”亚瑟无情地戳穿他装可怜的嘴脸,“除非你能让他们从墓地爬出来好在后天的监狱门口接你。”
“那大概不可能了,事实上,连还活着的我兄弟大概都不会来接我,他在三个州之外,而他大概会说我是自作自受,我大概要孤零零地结束服刑期了,”阿尔弗雷德用额头抵着栅栏边叹了口气,“拜托,我真的很可怜,而且我后天就出狱了,你知道我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对吧,亚瑟?”
至少这点亚瑟不能说阿尔弗雷德是错的。这位年轻活泼又话痨的囚犯怎么看都不像是属于监狱的人,而他会落到这个地方也只能怪罪于他那个怪异的小毛病——一些闲得发慌的富家子弟身上才会出现的偷窃癖,这种偷窃和金钱毫无联系,而更像是一种古怪的嗜好。比如阿尔弗雷德,当他被警方抓住时,他身上带着一个宝石镶嵌的小熊钥匙扣,一没水的钢笔,一打绿色的发绳,甚至还有一个下颚骨的微缩模型——全部都不属于他。这些东西太过零碎和普遍以至于阿尔弗雷德都说根本不知道它们的主人是谁,他只是顺手牵羊来满足他那点小癖好,然而不幸的是(a:那个看起来仿佛是水钻制成的地摊货般的钥匙扣被它的主人证实是一款货真价实的名牌珠宝店的限量产品,价值高达数万美金,(b:阿尔弗雷德被抓到时正好过了他的成年礼,未成年保护法遗憾地向他鞠躬离场,于是,铛铛,这位阳光的纽约四分卫青年不得不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窖住上些日子了。
但他确实是个听话的囚犯,除了他那喜欢满嘴谎话和顺手牵羊的毛病外,他从来没给亚瑟主动找过什么麻烦。相反,他经常会尝试和亚瑟聊天——像今天这样。狱警时常想是不是自己对他纵容太过才会导致如今这种状况,但他确实很难对着这个没什么恶意的年轻人凶狠起来。冲那些吵你吐痰,比下流手势的混蛋屁股上抽警棍总是很容易,但亚瑟很确信自己的爱好里不包括殴打巨型金毛犬——变成人形也不行。
“所以,生日礼物,”阿尔弗雷德还没有放弃,他歪着头用那双海水般的蓝眼睛直直地看着亚瑟,“好好考虑一下,嗯?你知道我一直很乖的,难道我不该为此得到些褒奖吗,柯克兰警官?”
“你才不是,好孩子不会不听我的话和人打架,”亚瑟面无表情的用警棍穿过栅栏撞了一下青年的腰部,他知道那里的淤青还没完全消肿,阿尔弗雷德为此露出了个扭曲的神情,看起来甚至有些滑稽,“我就该把你也关进禁闭室。和你打架的亚威先生现在还在里面呢,你也想试试吗?”
“那是他不好啦,你知道我从来不和这些肌肉男打架的,我出狱之后还想留着我的胳膊打篮球呢。”阿尔弗雷德吐了吐舌头,“再说了,我知道你舍不得的。”
很遗憾的是,他说对了——尽管亚瑟非常不情愿承认这一点,但他心底深处确实觉得阿尔弗雷德不应该被这样粗暴对待,不如说他内心的某一部分还隐约担心阿尔弗雷德没法在监狱的野蛮的从林法则中生存下来。但事实上,阿尔弗雷德比他想象得还能融入人群,他热情开朗,不介意粗话,但也不喜欢暴力,虽然不乏找茬的人,但在阿尔弗雷德解决掉一两个之后也就没人有那个兴致天天来找他麻烦了。谁都知道他不会在这里久留,与其把他当做敌人,不如当个有趣的酒友(是的,严格意义上这里禁酒,但总有人能弄到一些——亚瑟不想问是怎么弄到的)。
所以当上周亚瑟听说阿尔弗雷德主动和监狱著名的刺头,因为黑帮火并进来的路易·亚威打架的时候他确实感到惊讶。在他印象中,阿尔弗雷德不是会被低级挑衅激怒的人,而那正是路易那匮乏到只够逛红灯区和便利店的词藻唯一擅长的。当他赶到现场的时候,路易的额头流着血,没有其他明显的外伤,阿尔弗雷德有几处大约是骨裂了的淤青和流血的抓痕,怎么看都是阿尔弗雷德受伤更严重,但路易看阿尔弗雷德时那堪称惊恐的目光给亚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你对他做了什么?”亚瑟把阿尔弗雷德拖到医务室给他清理伤口时问他,酒精碰到伤口导致金发青年发出一声惨烈的叫声,然后软趴趴地像只落水狗一样垮到亚瑟的肩膀上,这会儿完全看不出打架的精神了:“谁知道呢,没准他只是突然想到了他接下来得吃一周禁闭了。他可讨厌禁闭了,可怜的小垃圾。”
“头转过来。”亚瑟一边把阿尔弗雷德另外半张脸扳过来给他贴纱布一边冷冷地开口,“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你接下来的日子也会很可怜的事实——接下来一周的劳动时间延长两小时,放风时间和图书馆时间统统取消。也别想着让你的那些狐朋狗友给你顺可乐进来了,全部没收。”
“怎么这样!”年轻的囚犯一下子像条鲤鱼一样从病床上弹跳起来抗议,“我明明是为了捍卫你的尊严才和他打架的!”
“我的尊严?”亚瑟挑起一边的眉毛。
“当然是你的,那混蛋在食堂说你不是直的——这是委婉的说法,”阿尔弗雷德道,“当然,他的原话是‘我猜那个狱警小碧池是因为被你操得太满意了才天天围着你那根几把转悠,琼斯。’”
诚然这在亚瑟在这座监狱里听过的脏话里都不能算是最下流的,但从阿尔弗雷德的嘴里用平板无波,一字一句的清晰语气吐出这样的字句还是令狱警感到耳根微妙地发热。亚瑟咳嗽了一声,干巴巴地开口:“我觉得亚威先生最大的错误是赌我在下面。为什么他们都喜欢说我在你下面?”
“因为我活真的很好?”阿尔弗雷德眨了眨眼,冲狱警先生露齿一笑,几乎晃瞎了柯克兰警官的眼睛,“你想试试吗?”
“不了,”亚瑟毫无感情地回应道,“亚威先生为了减少禁闭时间今天早上还声称能为我提供一次口活弥补他的过错,我都没答应他,我想不出我为了什么要让一个囚犯免费用我的屁股。”
“呕,得了吧,那家伙的口活可差了,从他室友每天晚上杀鸡般的叫声就能听出来,”阿尔弗雷德皱了皱鼻子露出一个厌恶的神情,“与其答应他还不如答应我,好歹我能保证让你爽到——不如把这个当做生日礼物送给我吧?”
“阿尔弗雷德。”这句是警告的语气。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金发青年举手投降,然后他再度懒洋洋地把下巴搁在了亚瑟的肩膀上,手臂松松垮垮地勾在他的后腰,脸颊的纱布蹭得狱警的脖子发痒,“说真的,我出狱之后就没什么时间能见到你了,我会很寂寞的。”
“上个大学,找份正经工作,过点不偷东西的人生,你会好起来的。”
“拜托——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亚瑟沉默了。他知道这几乎是一个陷阱,一个沾满了蜂蜜和糖霜的陷阱,而阿尔弗雷德正微笑着请君入瓮。在监狱中是一回事,然而到了外面的世界,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外面的世界不适合亚瑟·柯克兰这样的人居住,生活,建立任何一段亲密关系,他就该在这个阴暗的地窖里当着他的看守,与罪孽和污垢过活。
……但。但如果这真的是阿尔弗雷德想要的话。这也并不会成为什么大问题,不是吗?阿尔弗雷德很快就会投入他的学业和大学生活中去,他们可以偶尔出来见见面,比如一周一次什么的,没准这个年轻人过不了一个月就忘了他。没错,这是非常可能的。
亚瑟不知道自己该为此感到高兴还是空虚。
“……我后天是早班,”亚瑟慢慢开口,“这意味着我晚上会有时间。如果你那个时候还能记得我而不是忙于享受你的自由生活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吃个晚饭什么的。”
他能明显感觉到年轻囚犯环在他后腰的手臂猛然收紧了,突如起来的压迫感差点让亚瑟喘不过气来:“真的吗?你不会反悔吧?”
“我可不是你,满嘴谎话——现在给我放开手。”亚瑟使劲拍了几下他的肩膀才把过度兴奋的阿尔弗雷德弄走,如果他有尾巴,亚瑟会说它现在晃得就和刮雨器似的,“给我乖乖的,如果你又犯了什么错延误了出狱时间,你就什么都得不到了,听明白了吗?”
“好的,先生。(Yes,Sir.)”阿尔弗雷德冲他比了个海军军礼,蓝眼睛亮晶晶的,让亚瑟想起某种未打磨的蓝宝石。
“请问柯克兰先生在吗?”门外的敲门声恰到好处,亚瑟站起身去应门,一边转过身对阿尔弗雷德比了个“给我听话”的手势。年轻的囚犯收到讯息,快乐地点头。亚瑟一边叹气一边离开了医务室——他真拿阿尔弗雷德没办法。
他假装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唇角微微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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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
临近午夜了,但亚瑟还是没有睡着。他在明天有个早班,意味着他需要在五点起床赶到监狱,而睡眠是对现在的他而言最重要的事物——但他就是睡不着。而他也不想让安眠药毁了他的全勤且无迟到记录。
亚瑟很想把这归咎于他早上八点喝的那杯速溶咖啡,但他的理智告诉他那些可怜的咖啡因是无辜的。真正有罪的是他那兴奋的脑细胞或者还有点多巴胺之类的,因为该死的明天阿尔弗雷德就要出狱了而他竟然因为这点破事而睡不着。
因为这件事扰乱了他的思考,亚瑟决定把自己一天内遇到的所有倒霉事都归咎于它,包括出门踩到兔子屎和回家时弄丢了钥匙不得不用备用钥匙开门——没错,这一切都是那个过于吵闹的年轻囚犯的错,虽然他明天就是个真正的自由人了。
亚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才意识到自己在思考阿尔弗雷德会选择哪所大学继续学业。哪怕他没这个愿望他大概也会强行押着他去念书,他知道阿尔弗雷德足够聪明,但一个好文凭是让他不会再次走上小偷道路的第一步。他希望阿尔弗雷德会选择这个州的大学,或者更好一点,就在这个城市,那样的话他们或许还能经常碰面,他下夜班后或许还能喝一杯……
他发现他在思考他和阿尔弗雷德的未来。
这不是一个好征兆,所以亚瑟迅速决定放弃思考,转而寄希望于深夜的无聊新闻电视台的重播新闻和一点酒精能让他入眠。他坐起身,身上单薄的衬衫和睡裤让他感觉有点冷,于是他随意地裹了一条有着格纹的羊绒毛毯,去冰箱里开了罐啤酒,然后坐到了沙发上打开电视。一切都很正常,无聊的天气预报;龙卷风预警;某个德克萨斯州的玉米农场被毁;天鹅在敞篷车里下蛋;当然了,还有那个至今毫无音讯的连环杀手案——
——等等。亚瑟按了暂停,把那条新闻倒放,重新看了一遍。
【紧急插播新闻:据纽约前线记者报道,著名的“笑脸开膛手”案的最后一位目击证人在今日上午从医院苏醒,并且恢复了基本的认知能力和语言能力。这位著名的连环杀手在过去一年内在多地多次作案,因其会在受害者身体上留下血画的笑脸符号而得名,据专家分析,行凶者年纪不大,大约在二十至三十岁左右,喜欢流行事物,有一定的反社会人格表现和精神障碍。警方在过去的一年内从未找到过真正见过凶手的幸存目击者,但这次他们有了重大突破。目击者是位青年男性,因意外目击凶案而被从楼梯上推下。幸存者声称,他路过一处偏僻的游乐设施时意外目睹了凶案的发生,当时凶手正持刀杀害被害人,而被害人的挣扎使得其惯用的面具脱落。以下是幸存者提供的凶手的肖像模拟。可以看出,凶手非常年轻——】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彩色的人物肖像。亚瑟盯着那张图,突然感到喝下的酒液在胃里如图沸腾的滚水般翻腾。
【……根据肖像和侧写分析,凶手为二十岁左右的男性白人,金发蓝眼,由于其鼻梁上的痕迹,幸存者判断他日常会配戴眼镜。凶手极其狡猾,非常大的可能性为反社会人格或精神异常者作案……】
不。这不可能。阿尔弗雷德连杀只鸡都直皱眉头,还抱怨让他去厨房劳作的亚瑟过于残忍。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明明知道我会在厨房里控制不住自己的,柯克兰警官。”
“是啊,你会控制不住把那些炸鸡偷吃了,”那时的亚瑟只是对青年翻了个白眼,“别那样做,阿尔弗雷德。”
【……凶手善于掩饰,在日常生活中很可能会伪装成普通人参与正常社交与社会活动,懂得如何扮演一个正常人,以至于连身边的人都无法分辨——】
亚瑟想起来了。厨房里的阿尔弗雷德握着刀。
【“他甚至拿走了我女友送给我的定制钢笔,”幸存者K先生说道,“那上面刻着我的名字简写。或许他是喜欢收集纪念品的那类连环杀手——你懂的,就像电视剧演的那样。”】
阿尔弗雷德也有一支钢笔。他声称那是自己偷来的。他还有一堆不值钱的偷来的东西——发绳,头骨模型,镶嵌宝石的小熊钥匙扣。
小熊钥匙扣是里面唯一值钱的东西。
……小熊钥匙扣是里面唯一值钱的东西吗?
【——如果发现可疑人物,请迅速通知警方。请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又或者,那个钥匙扣实际上才是其中最不值钱的东西。因为它的主人还活着。
而其他物品的主人……
【切记,通常的利益无法打动这位凶手,我们目前还无法得知他的具体动机。祝你们好运。晚安。】
——或许他们都死了。
——或许阿尔弗雷德就是那个凶手。
亚瑟·柯克兰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速度太快以至于打翻了啤酒罐。但他现在不在乎了,他必须要去打个电话,他必须要在监狱把阿尔弗雷德释放之前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什么,亚瑟?”
一个甜蜜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狱警手中的话筒因为骤然的惊吓而落地,发出一声沉重的响声。亚瑟心脏跳得很快,太快了,以至于他觉得生存都成为了一种负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汗水沿着皮肤滑下。他能听见那个人从他身后走来,慢慢地,慢慢地自身后第无数次亲昵地环过他的腰。
除了这次抵上他的是一把锋利的小刀之外。
“转过来,亚瑟。”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亚瑟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才慢慢地转过了身。阿尔弗雷德·琼斯就站在他眼前,整个人浸没在黑暗的夜色之中,镜框闪着微光。他蓝色的眼眸注视着亚瑟,那片蓝色在这个时候看起来既不像阳光下的海洋,也不像蓝宝石了,而更像是一场深蓝的梦魇,自深海伸出的怪物的触手,把所有路过的船只都绞得粉碎,再吞吃入肚。
“真乖。”金发的连环杀手笑了起来,“我都听你的话听了那么久了,也该让你偶尔听听我的话才算公平嘛,你说呢,亚瑟?”
“……你是怎么进来的?”
“咦,你不问我怎么出来的吗?真遗憾,我还以为我终于能找个人讲讲我的越狱故事了呢,”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进来就更容易啦,我还以为你们狱警都该学过这一课呢:和别人拥抱时不要把钥匙挂在腰带上。”
杀手的刀尖沿着亚瑟身体的弧度慢慢上移,停在了他的心口。
“——哪怕那个人是你最喜欢的囚犯也一样。”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甜得几乎能滴出水,就像他还在监狱里同他撒娇多要一小时放风或者一罐可乐那样。亚瑟痛恨自己在这个时刻依旧背叛了他的回忆。阿尔弗雷德一直都在欺骗他,而更可笑的是他原本大概得为此失魂落魄好几个月,然而现在这个小骗子只需要一刀就能让他去地狱里忏悔自己的愚蠢。
“不要不理我嘛,”阿尔弗雷德不太高兴地用鞋尖踹了下狱警的小腿肚,“今天可是我的生日,我甚至用那个冒犯你的家伙来庆祝了一下,稍微高兴点嘛,亚瑟。”
亚瑟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他的小刀上有血。他的身体紧绷了起来。
“你对路易·亚威做了什么?”
“嗯,没什么?我又没有杀他,”阿尔弗雷德困惑地歪了下头,“只是给他动了个小手术。既然他的嘴和下面都那么寂寞,我想也该让他自己尝尝自己的技术到底有多烂——当然,主要还是为了惩罚他老是骚/扰你,我都和他说过好几次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了,他就是不长教训呢。”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听起来无辜又轻快,但结尾的音调却骤然下沉,重音死死地压在那个“我的”上面,令亚瑟背后汗毛倒竖。几乎是出于本能,他趁阿尔弗雷德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时抓起电话边的花瓶猛地扔向阿尔弗雷德。玻璃发出破碎的音色的那一瞬间阿尔弗雷德闷哼一声松开了手,亚瑟猛地挣脱了他,朝自家楼下跑去。
他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混合在一起,急促得快要逼人发狂。
只要逃到外面。他想。只要逃到外面,我就能摆脱这个疯子——
他几乎能看见门把手闪烁的光芒。
——然后一只手重重地抓住了他的脚踝,将他猛地拽倒在地。
“你想去哪里,亚瑟?”
金发的连环杀手用着几乎能捏断骨头的力度握紧了他的手腕,自上而下地微笑着俯视着他,一道血迹从他金色的发间沿着额头淌下,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那般浑然不觉。阿尔弗雷德慢慢地俯下身,亲昵地像某种能够嗅出人类恐惧的犬类那样蹭了蹭亚瑟裸露的、其下有脉搏急促跃动的颈项。没有干涸的血液沾到了狱警的脸颊上,令那块皮肤发烫。
“你答应过要送我生日礼物的。”
来自地狱的恶犬附在他的猎物耳边轻柔地开口。
“现在是时候祝我生日快乐了,柯克兰警官。”
金发的连环杀手给了颤抖的狱警先生一个甜蜜的,染血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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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半年,“笑脸开膛手”一案再无进展,这位连环杀手也未曾再度作案。警方已正式宣布将在一个月后解散临时调查组,这个案子或许将和其他案件一样成为无解的悬案。我们仍未知道他为何作案,又为何停止;他终于在黑暗的道路上葬送了自己,又或者终于满足了自己那永无止境的欲望?我们或许永远不得而知。然而,感谢上帝,我们能重新摆脱杀手的阴影,继续自己的生活。祝大家生活愉快,早安。】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