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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
砂金笑地很漂亮，他看着改造人牛仔，语气有些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我不仅——”
他指了指一旁捧着玫瑰一脸人畜无害的纯美骑士：“要跟他一起和你过七夕，还要跟他和你一起去吃饭？”
“朋友，你不觉得太荒谬了吗？”
波提欧手里拿着一张传单，上面赫然是七夕三人情侣套餐的字样。他揽着砂金的脖子，看起来很无辜：“但这个套餐真的很划算啊。”
“小卡卡瓦夏，你不会拒绝我吧？”
而银枝在此刻给予了砂金最后一击：“没关系的，波提欧兄弟，若是砂金先生不愿与你我同行，我们可以叫上灰发的挚友同去，想必挚友会很愿意接替砂金先生的位置。”
砂金气极反笑，咬牙切齿道：“我当然，不会拒绝我的牛仔。”
银枝也笑，他似乎知道自己的脸很漂亮，像伊德莉拉的赐福，他去看牛仔，声音有些委屈的意味：“那我们走吧？我亲爱的的波提欧兄弟，你已经抱了他好久了，是否也该给你的骑士一些奖励？”
“毕竟我似乎要比砂金先生更乖巧，听话的孩子理应得到奖赏，亲爱的，这是你告诉我的道理。”
砂金却在这时环住了波提欧的腰，他抬头，埃维金人漂亮的眼睛耷拉着，砂金很擅长用自己纯良无辜的脸为自己取得想要的奖励，他可怜兮兮地看着改造人，语气也小心翼翼，像是不被喜欢的孩子做了一件符合大人心意的事，于是胆怯地讨一个夸赞。
他看着波提欧，比爱人更娇小的身高让他看起来确实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可是，我已经做出了让步了，你也应该给我些奖励不是吗？”
“我的游侠，你不能对我这样残忍。”
砂金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贴近波提欧，像小狗一样轻轻地蹭：“明明是我先来的……我知道我很不讨喜，我也不会阻止你去和别人玩，只要不要让我发现就好……亲爱的，我已经做出让步了……”
卖惨，砂金可太拿手了。波提欧笑起来，他低头轻轻亲吻金发的夜莺，他说：你不要忘记——
我们其实，都没有真的在谈恋爱啊。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砂金一人能听到：卡卡瓦夏，我的小疯子，不要忘记我们的*赌局*。
砂金敛眸，他当然不会忘。波提欧放开揽着砂金的手，他一步步后退着，笑的很漂亮，也很冷漠。
他撞进了一个荡着玫瑰香气的怀抱，他的玫瑰问他们在聊什么，波提欧没有说话，回身给了他一个吻。
改造人的吻柔软却冰凉，像夏日的圣代，柔软的奶油包裹着冷硬的冰。
一触即分。
牛仔像是阿尔冈上自由的风，他在玫瑰田徘徊，给埃维金燥热的荒漠带去湿润的水汽，却不为任何人停留。
我能留下他吗？银枝和砂金想。
或许他根本不爱任何人。
两人各怀心事，只有改造人得偿所愿。
*
“你爱的是我吗？”
“不。”
“但我把心脏送给你了，它虽对我无用，却是我人类灵魂的定锚。”
*
“三人情侣套餐……七夕限定？到店接吻立即领取？”穹和星难得一起出门，打算趁七夕翻翻看垃圾桶里会不会找到被扔掉的宝贝，抬头就看见了一个硕大的横幅。
“不是，哥们？”星感叹：“这玩意儿真的会有人……”
没等话说完，穹就打断了星：“还真有人。”
“我觉得咱可以再去干一天酒店前台，你觉得呢？”星也看到了招摇过街的三个人，阴阳头的改造人目标太明显，砂金和银枝衣着打扮也不同常人，他们的目标也很明显，就是冲着这个离谱的店来的。
“我想去看，你呢？”两个星核精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
波提欧完全没注意到星穹二人，砂金却往二人藏身的垃圾桶处瞥了一眼。
他低低笑了一声，快步向前牵上了牛仔的手。
银枝也上前与波提欧并肩，他没有伸手，只是安静地跟着。
波提欧也发现了，但他没有主动去牵银枝的手，也没有放开砂金塞到自己手里的手。
“你刚刚在看什么？”波提欧问。
砂金晃了晃两人牵起的手：“流浪猫。”
*
【[已收到转账：100000信用点]】
【砂金：朋友，记得保密】
【砂金：对了，你是不是还打算去酒店当前台？】
【砂金：记得给我留个好房间】
【[已收到转账：100000信用点]】
【砂金：谢了】
*
“所以，”波提欧点了点宣传单上的三人套餐：“你的意思是，这个套餐结束了？”
服务员笑的很敬业，她点头，随后又道：“不过我们推出了活动力度更大的套餐。”
“三人限定情侣套餐，接吻证明情侣关系即可享受全场八折优惠，菜品自选。”她瞟了一眼在改造人牛仔身后等候的二位，笑容越发奇怪起来。
“哦……”波提欧撇撇嘴，亲个嘴倒是没什么，但是这样的话小玫瑰和小疯子又要吵嘴，只打八折就不太划算了。
银枝却“善解人意”，他上前一步，诚恳的捧着牛仔的手：“不必担心！波提欧兄弟，我很愿意配合你完成这份任务。你的关怀我会铭记于心，请允许我赞美你细腻而温柔的思想！但波提欧兄弟不必为此事烦心，这对我来说并不冒犯……”
话还没说完，银枝便被波提欧堵住了嘴。
亲吻确实可以有效地让骑士迅速闭嘴，波提欧松了口气，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纯美骑士的长达二十分钟的魔音贯耳了，高强度的夸赞不适合他，他还是更习惯于接收谩骂和造谣，游侠仇怨颇多，行事也不羁，已经对各种下流话习以为常，却无法习惯那样真诚的赞扬。
他脸上泛着红晕，松口后才低低喵了一声，把晕乎乎的小玫瑰扔到了座位上：“真是爱死你漏风的嘴了……”
“你亲了他两次了，今天。”
身后是卡卡瓦夏幽怨的声音。
该来的总会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波提欧叹了口气，虽然只是因为一场赌局和砂金玩起的恋人游戏，但卡卡瓦夏确实说的没错——
他是个很可怜的正牌男友，出钱出力，感情也装的滴水不漏，甚至从没阻拦过他在外面找一夜情对象，即使每次发现端倪都露出一副很嫉妒的模样，但并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像只被主人背叛的金毛小狗。
讨人厌的公司狗、可怜的埃维金蛇，唱着悲歌的夜莺，可怜兮兮请求月亮垂怜。
“你还没有亲我。”砂金凑过来，漂亮的眼睛看着他：“是我不够爱你吗？”
他还是心软了。
“可怜的小卡卡瓦夏。”牛仔低头，额发垂落，准镜般的红色瞳孔瞄准了埃维金人都灵魂：“你在向我撒娇吗？”
“赌局作废好不好？”夜莺伶俐的口舌第一次这样愚钝，他轻轻啄吻牛仔冰凉的唇，极尽可怜地看着他的猎人：“游侠，我们的赌局作废好不好？”
“我认输了，亲爱的，是你赢了。”他揽上波提欧的脖子，短而柔软的金黄色发丝蹭的波提欧有些痒，他声音闷闷的，带有强烈的不安，波提欧分辨不出表演的痕迹：“不要抛弃我，我的牛仔，我能拥有的只有你了……”
银枝看到，那个狡诈的赌徒露出了得逞的阴险笑意。
他坚信自己不会被芬戈妈妈抛弃，三重眼的母神会为他赐福，他的诡计将不会暴露与爱人眼前。
当然，若是他赌输了……也算得偿所愿。
不管怎样，都是他的胜利不是吗？划算极了，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
“你爱我吗？先生。”
“我不知道。”
“这份感情太过复杂，机器无法理解，我的脑机芯片解析不出它的数据。”
*
“我答应你，卡卡瓦夏。”
*
“接下来我们去哪？”餐馆内小小的插曲很快过去，砂金依旧揽着波提欧的手臂，游侠没有推拒，只是将另一只手搭上骑士的肩膀。
银枝的手机被放在中间，算是难得的和平时刻，他划过地图，指着一个朴素的手工店铺：“不如去那里。”
“我在不久前曾在那里制作过希世难得号上的精细银饰，他家今天似乎也有推出七夕套餐。”
“请允许我赞美他们的慷慨，希世难得的饰物大多繁琐而精致，单我一人并不能将它们快速制作好，但店员们不仅没有嫌我麻烦，反而无比热情地为我提供帮助，还以无比优美的语言夸赞了我的作品和我的容貌……”
“好了，停下，小玫瑰，我们就去那里。”波提欧捂住了银枝喋喋不休的嘴，骑士似乎在去餐馆的路上回满了能量，从餐馆出来后仿佛打开了机关，来时有多安静此刻便成倍的聒噪起来，而他也不可能每次都用嘴堵住骑士的话茬，那并非长久之计。
虽然能让小玫瑰宕机，换来片刻安宁。
既然定好了目标，那么自然也要做好准备。虽然波提欧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准备的东西。
砂金去给下属打了电话，银枝也背着他不知道在做什么。波提欧百无聊赖，选择给小灰毛发消息。
【波提欧：（语音转换完成）喵！小灰毛，你是不知道今天有多那啥。喵啊，去吃饭的时候那个服务员笑的我鸡皮疙瘩起一身。】
【波提欧：（语音转换完成）对了，你不是知道我跟那金毛公司狗的事儿吗？再跟你说一声，我俩赌局结束了，老子赢了哈哈哈。】
【波提欧：（语音转换完成）就是那小子也怪惨的，所以我答应了他一个小小的要求。不说了，哈哈，今天还挺忙，过两天请你喝酒啊。】
砂金打完电话过来蹭波提欧，游侠收起手机，好心情地撸了一把脑袋毛，然后又被纯美骑士糊了一脸。
幸好这边没人，波提欧难得这样想：不然看见这一前一后俩人面包夹芝士一样，指不定怎么想。
“我们走吧？”银枝也蹭了蹭波提欧，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那个讨厌的赌徒总喜欢挨着牛仔了，这样蹭着对方确实很舒服。
头发会隔绝硬邦邦的铁皮，但触感还是会反馈到神经中，可以欺骗感官造成柔软的假象。即使他们都知道波提欧不可能再拥有人类的身躯。
哪怕是被抛弃的肉身也已不可追回了，改造人抛弃地太决绝，他几乎什么也没留下。
*
“你想要独占他吗？”
“是的，相信你也一样。”
*
留下一阵风需要做什么？
只需等待。
*
确实是很朴素的小店。
当然，如果砂金没有包场的话，这里应该会很热闹。
原本选好的三人套餐倒是没必要用了，他们今天可以在这个工具齐全的小店玩痛快，波提欧确实很感兴趣，手工活儿嘛，他还没改造的时候最拿手不过。
当然，还能给两个幼稚的小孩儿做点礼物。
牛仔难得全神贯注地摆弄手里的小东西，砂金和银枝在做完自己的手工后一起去围观。
一朵玫瑰吊坠，和一枚他们没见过的图腾护身符。
是送给他们的礼物吗？
两人难得地统一战线，像期待奖品的孩子一样看着牛仔灵活的手。
确实是送给他们的礼物。
波提欧指着玫瑰吊坠：“和你同名的玫瑰花，很漂亮吧？”
“我没法给你什么承诺，当然我说了你也不一定信。”牛仔把吊坠放在银枝手里，神情温和：“我知道你的过去，所以，里面藏了一份小小的礼物。”
“我不知道你的故乡长什么样，但我想，它应当与我的故土一样美丽。我把我记忆中最漂亮的牧场和田野放进了忆泡，这种方式还是黑天鹅教我的。”
“勉强也算带你看过我的家乡了。”
至于护身符，牛仔将它放到了砂金手里：“这是阿尔冈人最崇敬的图腾。”
“它代表着自由、勇毅、恒久的胜利和自我意志。”
“我曾在它的庇护下成为了阿尔冈草场上最出名的神枪手，杀死了无数敌人，也在濒死时奇迹般生还。”
“卡卡瓦夏，我知道你害怕什么，也明白你想做什么。但请记住——”
“你只是你，不是傀儡，也不是筹码。你拥有人类自由的灵魂，你拥有的自我远比你想象的多。”
“不要害怕失败，你会一直赢下去。”
他就是这样。对所有人都真心以待。
如此深情，如此薄情。
他们被名为波提欧的牢笼束缚，猎物被真情捕获，再无法离开了。
*
伊德莉拉，请原谅我的卑劣。银枝紧紧握着那枚玫瑰吊坠，他看到了湛蓝的天，棉花糖一样柔软雪白的云，翠色的草场和成群的牛羊，看到了金黄的麦浪，无比缤纷而美丽。
银枝不会放弃，哪怕波提欧无法理解那份情感。
只要在我身边就好。
*
自我意志？自由？
这些词汇对赌徒太陌生了。
牛仔的感知确实敏锐，仅仅只是一句话便能猜出那么多敏感的心思。
砂金苦笑着，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活着。
幸运的卡卡瓦夏，仅存的埃维金人，被母神赐福的孩子，埃维金人最宝贵的财富……
一切都只是“应当如何”。他别无选择。
可牛仔给了他自己做决定的机会。波提欧，那个大大咧咧的粗线条游侠，其实一直都在给他自己做决定的机会。
无论是赌局，还是别的什么。
这样温柔，我要如何才能放弃你啊。砂金将那枚银白的图腾贴近心脏，埃维金蛇竖起彩色的瞳：并非“应当这样做”，而是“我的欲望”。
我想要得到你，没有他人与我共享，完全的、属于我一人的展品。
*
“来拍个照？”波提欧晃了晃手里的拍立得，那是他不知道从哪个箱子里翻出来的。
高挑的改造人一手揽着他的两个情人，一手高高举着相机，笑的很爽朗：“来——茄子！”
“哈哈，这张照片里有三个全家福。”牛仔笑的很开心，他从不介意拿自己的苦难开玩笑，砂金和银枝也只是微笑，不做回应。
他们确实已经习惯了。
波提欧把相片放进相框里，心情很不错地吹了个口哨：“约会圆满结束！”
“不过天色不早了。”他看向砂金二人：“你们怎么说？”
两人对视一眼，砂金笑起来，晃了晃手机：“我提前跟我们的星核朋友定了个最好的房间——今天他们值班。”
银枝点头：“我也与你们同去。砂金先生已与我达成共识了，波提欧兄弟，你不必担心我们再次争吵。”
*
【？？？：（语音转换完成）兄弟，可能需要你帮忙。】
【？？？：（语音转换完成）我备用素体和脑机芯片备份资料放你那存一下，不过脑袋可能得你帮我偷回来。】
【？？？：（语音转换失败）】
【？？？：（语音转换失败）】
【[？？？已下线]】
*
白日梦酒店入住了三个奇怪的客人。
第二天只有两个人离开了酒店，还有一个人再也没有出现。
有人在酒店深处找到了半个机器人的素体和全部的手臂部件，头颅和上半身却不翼而飞。
*
希世难得号上多出一个漂亮的水晶展柜，里面放着一个很美的机械体胸像，仅有面部做出了人类肌肤。
精致、线条流畅，即便毫无生气地闭目俯首也无比美丽。
*
“砂金先生，你手里这个箱子还请让我们检查一下。”
“当然。”砂金笑的温和：“不过还请小心些，里面的物品对我很重要。”
那是一枚浸泡在蓝色血液中的心脏。它微微鼓动着，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这是我的爱人留给我的礼物。”他笑着说：“他是改造人，这里面是他全部的人类灵魂。”
“我坚信，他存在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