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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0-09
Words:
5,765
Chapters:
1/1
Kudos:
7
Hits:
257

【五夏】犀燃烛照

Summary:

五条悟杀死夏油杰后,想要复活他的故事。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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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k Text:

  这不是完全被驯服了吗。在高专的时候,硝子叼着烟毫不客气的给出了这样的评价。我是很不服气的,人们只期待我驯服别人,因为驯服好似象征一种万钧伟力,于是在这句话的主语与宾语之间理所当然的把我填进主语。硝子实在是很厉害的反转术师,她这样评价,好像连同我过往的人生一起反转了。但其实我并不在乎从前,也不在乎驯服,我在乎的是未出现的那截主语,一种毛茸茸的、蒲公英一样的心理让我对这句话持有一种自以为否认的似是而非态度,不过我当时既然没有斩钉截铁的说出类似“老子是不会被驯服的”这种话,大概已经足以说明问题。男高中生不愿意承认的话题在十年后被重新翻案,还了硝子一个清白于世间。被驯服了呀!
  呕,有点恶心。当时我好像是吐着舌头这样回答的,接着大大咧咧的去揽杰的肩膀,用一种甜蜜的语调喊他的名字:杰,你说是吧?年轻的我刚刚获得了一种被他人——特指夏油杰——称呼名字的权利,于是行使起来总是肆无忌惮,说什么话一定要没头没脑的带上杰的名字,是要他喊我名字的暗示。那是一种隐秘的期待,当夏油杰上下两瓣嘴唇开合间,声带震颤出那三个音节,我就会获得一种吞咽空气的满足感。他之前其实不太愿意喊我的名字,总是用“五条同学”或是“悟君”这样的称呼来代指我,哎——这样不就显得我完全、不重要吗,我很迅速的无师自通了撒娇技能,一双六眼大材小用,不不、该说是恰到好处的使用吧?总之在别有用心的瞪大眼睛装可爱之后,杰无可奈何的叹气,有细小的红色攀附上他的耳朵。他眯着眼睛,只有一小片鎏金的色彩露出来。悟,别闹了。
  哇塞。天哪。杰这样真的超级那个。我不知道这种充盈的情感是什么,但是此时此刻神子的心——我的心——前所未有的激烈跳动,一种连续不断的鼓点,一片蜿蜒曲折的山脉。一分钟内我数了120个拍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我的心跳。我连蹦带跳地拉着杰跑去找硝子:硝子!请看!这是刚刚喊了我的名字的杰!硝子看我大概像看到开发出玩具新功能的小孩子,懒洋洋的挥挥手,说知道了。夏油杰本来一路是皱着眉头的,但他脸上红晕未消,对我来说就近似于一种草莓配苦巧克力式的甜蜜了。我说:杰!杰!硝子大概有点不耐烦了,指着门口说人渣同期们出去腻歪好吗,已经在她面前炫耀够久了吧。我嗯嗯嗯的答着,就是不动,又是一种可怜巴巴的神情看着杰。夏油杰空出来的那只手揉了揉额头,但是奇妙的,他不再皱眉。
  悟,你啊……
  这是一声很悠长的叹息,跨度大约十年之久,和我心脏跳动的节拍合在一起,轻巧的叫我难以发觉。我当时太年轻,不清楚这声叹息的威力,只顾着让杰再喊喊我的名字,错过了无限命运中的关键一帧。
  总之,杰愿意叫我的名字,这是好事一件。我在以前从来不觉得叫我“五条”或是“悟”有什么区别,但当这三个音节停泊在杰的舌尖上时,我会有种飘飘然的感觉。sa、to、ru,他喊我,嘴巴先张大再回缩成一个小小的圈,我擅自把这个动作曲解为一种接吻的暗示。啊啊,在那之后不久我就迅速的和我的怪刘海同学谈起了恋爱,这才叫青春不是吗?五条大人的青春当然也是最完美的。那天一切都很平常,但是因为杰叫了我的名字,所以我偷偷在日历上画圈,把那天设定为“怪刘海挚友第一次喊我名字”日,关于第二年在过这个纪念日时,杰数倍于日常的喊了我的名字,那都是后话了。
  在关于驯服的话题上,杰和我有不一样的观点。他首先把我笼着他肩膀的手拉下来,握在掌中好让我不要乱动,接着用一种妈妈一样的语气提示我:悟,不要说的这么直接啦,硝子会伤心的。最后,他去盯着硝子,笑眯眯的替我道歉,然后拉长了声音说:硝子,我们是绝对健康正常的恋爱关系,你怎么这样想。
  我很没辙的被他这种样子迷的不行,杰过于细长的眼睛像斜飞入水幕的一只曲线流畅的燕子,在说话间会辗转出一种波纹,我是那个在里面溺水的人。于是我环着他的腰,蹭上去要亲他一口,姿势不比准备舔主人脸的狗狗好看。杰另一只手伸出来捂着我的嘴,我只好在里面“呜呜”的乱叫,发出一点让他妥协的声音。他又心软,于是喊硝子的名字:硝子……
  她干脆利落的把烟掐了,瞪我们一眼后走出去。夏油,你别被他迷死了。这话说的掷地有声,像脱手砸在地上的一把羊角锤,有种语焉不详的沉重。后来我发现硝子在我们的感情中充当先觉者的角色,神生来应有五眼六通,而我只以一双命定六眼朝这个世界看,反倒不如硝子的眼睛看的长远。
  不如说是被蒙蔽了吧?硝子说。
  很久之后我和硝子说起这个的时候,她又点烟,我依然很没辙的从散开的烟雾里想到他细长的眉眼,和偶尔带着一点点烟味的吻。她继续说:你太爱他,所以从不拿六眼看他。他是你太过神圣的梦中情人,六眼成了你对他的供奉。所以你看不清他,也是理所应当的。硝子说的话和她拿的手术刀一样锐利,那是一种穿透无下限的锐利,从我的心脏内部开始解剖。
  这个世界上,我最了解他!我不甘心的瘪嘴,想举出一二三来反驳硝子。但是那把手术刀似乎两面开刃四处皆锋,硝子这样经验丰富的主刀医生也被刺伤,成年后常常挂着疲惫神情的脸上竟也挤出一点悲痛和嘲讽:是啊,你最了解他,所以你最不了解他。

 

  杀了他之后,我只用了一秒钟思考怎样处理他的尸体。在和他有关的问题中我处理的最不费力的就是他的归属权了。果然还是应该属于我吧?不管是从哪种意义上来讲,杰都应该属于我,永远属于我。在活着的时候我不忍心对他贯彻这一点,死之后反而学会了枉顾他的意见。不不,杰肯定也是愿意的。我蹲在他的尸体前例行公事的询问了一下,他没有回话,那双斜飞上挑的眼闭合着,像一笔晕开的水墨。我很开心似的的说:杰——我们走咯——
  他用垂下的一只手臂回答我。我抱着他瞬移回了我在六本木的某个高级公寓。他的长发像蛛网,柔顺的铺开来是一次吸收我和他生命的巨大阴谋,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跌跌撞撞的去吻他,吻所有曾经流血而现在干涸的地方。我咬他的嘴唇时幻想血液曾经汩汩流动的感觉,像啃一颗过于圆润的苹果,能收获他一个有点嗔意的眼神。但现在不管怎么做那里都不会再有一些幽暗的艳色了。我有点泄气,偷偷的用鲜血给他涂唇脂,再然后忘掉这件事,所以他还是一个活生生的夏油杰。
  可是他好轻,我抱着他像抱着一片羽毛、一滴雨水、一场幻梦,我不清楚他缺失的是那半只手臂的重量还是沉重灵魂的分量,我亲吻他断臂的截面,用舌头给那里涂满津液,最后我忍不住咬了下去。他缺失的那一部分似乎流进了我的身体,成为五条悟这个永恒存在的一部分。我咀嚼虚无的、不存在的灵魂,潮湿的他就在我的身体里成长,暴涨成一汪颤动的夏水。我喊他的名字,suguru,是他离开后再未解析出的接吻暗示。
  没关系,没关系,我来吻你。我大概把我一生的爱和吻都耗尽在今晚,对着他过于苍白的脸勃起了。对于夏油杰我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欲望,不如说我知道他会纵容我,所以在他面前总是放纵,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五条悟之所以能成为今天的五条悟,我生来具有的性格占了一部分,而他夏油杰又把我握在掌中揉捏出了另一种,想到这里就有点生气,重重的摸了一把他不再有反应的下体。如果能一直按照他的期望走下去也会很幸福吧,可惜他离开了,于是我变成聋子,他成为哑巴。
  在摆弄着他的尸体射出来一次后,迟来的常识——不如说是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提醒我现在应该把他清洗干净。我嘟囔着对他说对不起。对不起,一种表示我知道从世俗意义上应该不对但是从我的意义上并不觉得怎样的话语,因为面对他我的欲望总是没有止尽。我把他放进浴缸,慢慢的等待水接满的过程中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很久违的位置,一道幽晦、隐秘的通往过去的窄门,钥匙是一滴神子的泪。我从不吝惜,但他总是惶恐,不爱见我掉眼泪,宁愿看我目如鬼火,我为此恨了他整整十年,现在他死了,我也才明白:那道窄门,我在门里,他在门外。强如神子,也度不过。
  浴缸中的水已经漫出来了,我低头看水,两双六眼汇在一处,两双六眼夹杂同一片不再起波澜的黑色的海。我匆匆的把红色从他身上剥夺,黑色与白色与蓝色,我凝视他的恒久目光,是现在构成他的全部。最终我还是哭了,不为任何人所知的秘密的两滴泪,落在浴缸里的水中,黑色的海泛起一点涟漪,很快归于平静。
  那之后我抱着他躺在床上,他已经很僵硬了,像是雕刻家们会喜欢的那种完美作品。爱和吻和泪似乎全部流尽,但他像我的情感泵头,总能从我这里挤压点什么出来,我又给了他一个晚安吻,在一片黑暗中陷入一场久违的睡眠。
  在此时,我认为是得益于他的神奇魔力,我做了梦。睡眠和死亡有一点小小的相似,我姑且认为是我在地狱见到他。梦里的我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夜色明亮的夜晚,月光把他的苦难亮堂堂的照明了,我就这样抱着他,睡在高专的宿舍里。杰,杰!我轻轻推他的肩膀,想让起来他陪我说话。
  怎么了……?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露出一种自以为凶狠的神色,悟,你最好有要紧的事。
  陪我聊天嘛。这还不够重要吗?
  高专的夜晚静悄悄,只有一点嘈杂的蝉鸣。对了,这是个夏天,是个在他脸上抹下血痕的夏天,是个充斥过量思考而缺乏温情的夏天。我没有原因的生气了,不好说是对他还是对我自己。但他还睡在我边上,想消气的方法很快,我把头埋在他的颈脖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杰……我喊你的时候,你一定要回答我!
  好呀。他大概被我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到了,于是抱住我,柔声回答,刚刚被吵醒的那种怒气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因此产生一点小小的得意:杰,果然还是很爱我吧?
  他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我的头发,有一点柔软的感觉,我不确定是不是他在吻我。但是我总是很擅长得寸进尺,于是我抬头看他,六眼盈盈:杰再亲亲我。
  接吻的感觉很好,杰的嘴唇很冰,他从额头开始往下亲我,像一场柔软的细雪。最后落在我的唇上,我听见了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像初春化冰的河流,薄冰碎裂的清脆声响。这种声音却叫我惶恐起来,我突然更加深刻、更加清晰的意识到:杰死了。
  杰死了,所以他所有的爱和吻也都要还给我。他所有的记忆和未来也要还给我。他是我的冥顽不灵、安之若命,他是我的悔恨交加、福祸无门。他是我漫长命运中盛放欲望的潘多拉魔盒,可是我最最想要、最最幸福的东西埋葬在最底部,永远失去了逃脱的机会。五条悟,命中八尺,你难求一丈!*
  我忽然明白,我得到的是杰愿意让我行使的权利,我喊他的名字是他让渡出了这部分的自己,他掌握着我的行使权,于是我做出的事自然而然变成了他允许的事情。他最开始并不喊我的名字,也只是出于一种对命运的尊敬。名字是个很重要的东西,我呼唤了他,他呼唤了我,于是我们在太过年轻的时候就被命运垂下的眼所注视,成为了彼此生命里一笔浓墨重彩的注脚。啊啊,杰真的很狡猾,他无意中用一种感情把我钉死在十字架上,吞吃掉我的一生,无论我是要加冕,还是要降落,都充斥着他的手笔,连杀死他这件事也是,真叫人不爽。
  于是在这一刻,在意识到他死亡的这一刻,我神般理解了所有的事情。爱是一种只为爱而诞生的东西,他也拥抱我,证明我对他有同等的影响力。硝子,伟大的先觉者,那句话不仅是对我说的,也是对杰说的。在某个风吹麦浪的下午,我的狐狸永远的在那里守望我。我不要他走。我是五条悟,所以我抓着他的手,是那种把十指扣进去的握法。
  我说:杰,你留下来吧!
  他不回答我,眉宇间有一种脆弱的隐忍。我想,就是因为离开了我,才会过得这么痛苦吧?杰啊,总是把别人的欲望放置在自己的于是前,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但我保留了最后一点温柔,没有把这话对他说出来。离开了五条大人会痛苦,那就回来拥抱我嘛。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杰是笨蛋。想通这一点后,我的心情也神奇的明亮起来。
  宽宏大量的五条大人会原谅杰的。所以我笑起来,有种十六岁的意气风发,两边唇角尖尖的上翘:杰,留下来吧!
  梦醒了。

 

  这也算是神启的一种吧,我想。杰从我入睡前,到梦里,到醒来,一直乖顺的被我抱着,这很好。外面天光大亮, 一点点蚕食掉屋内的黑暗,十二月的清晨有种潮湿的寒意,杰也很冷吧,但是没办法,我把他放进巨大的冰箱里,又亲他,心情很好的说:等我回来哦,杰。
  他要回来,他一定要回来。因为我——五条悟——还在阳世呼唤了他的名字,所以我知道他一定会为我醒来。他面对我时其实也总没有办法,拒绝的机会只有一次,五条大人不会失手第二次。我的呼唤是他生存的秘密通道,他走九千九百九十九级阶梯也不回头,最终必定会再次睁开眼睛喊我的名字,什么命运啊未来啊都滚蛋吧,还有我们做不到的事吗?毕竟我们是最强嘛。
  瞬移回到五条家后,我在那个装满了咒具的仓库里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返魂香。嗯嗯,杰一个人回来太慢了!五条大人也会帮助他的!
  我一向耐心不足,因此等到晚上已经是极限。天色又暗下来,夕阳是一种纤维状的血色。然后是月亮,像他一双闭合的眼。月亮,从地面落向天空的一滴雨,在它升到最高点时,我点燃了那块返魂香。
  不知道哪里升腾起一阵雾气,流动着填满了房间。四处都被雾气濡湿,我摸了把脸,明明有无下限隔绝来着。除了雾气,房间内并不显现出那种狂风大作啦、灯光闪烁的灵异事件场景,毕竟要回来的是杰,他现在大概也没心情捉弄我吧。一丝一缕的香气和无味的雾纠缠着,很快雾气也淡,只剩返魂香点燃后过于浓重的香味,像燃烧了某个灵魂的恨与爱才延伸而出的绵长气味。
  悟啊……
  长长的、云雾一样的叹息响起来,像是从我的心里偷去了十年前的那一句。我想癫狂大笑,我想垂眸落泪;我想勃然大怒,我想磨牙吮血。看啊!你最终还是回来了不是吗?但那双被杰羡慕的、常拿来装可爱的、又被他人所畏惧的眼睛,是存不住悲伤的破败容器。从没有别人能叫我同时拥有这么多复杂的情绪,又败给他了。
  他笼着手,娉娉婷婷的登场,穿着那件气了我十年的五条袈裟。嗨,悟。
  打了招呼后,他轻车熟路的坐进我怀里,占据了一个最靠近我心脏的位置。我还没控制好表情,爱和恨橡皮泥似的混成一团,最后咬着牙和他打招呼:嗨,杰。
  我得承认,他回来这件事取悦到我了。于是表情调整到最后,还是变成一个扯开嘴角、难以抑制的笑。夏油杰看到我这种表情,有点牙酸,他再熟悉不过,这种表情通常意味着我又在他身上谋得了新的得寸进尺的准许。
  我死了有多久了?
  不是很想回答的问题。我瘪着嘴,一只手环住他,另一只手玩他的头发,幽灵的头发什么的比这种问题有意思吧?
  他轻轻拍掉我的手,斜睨我一眼,一个鬼气森森的眼风。我立刻就很没辙了,老老实实的回答他:嗯嗯,大概有、一天?
  好像是有点出乎意料、又不太出乎意料的回答。新晋幽灵夏油杰蹙着眉,看起来很想再叹息一声。他大概有点无语,但一瞬间之后,眼睛中又显露出一种怜爱的神色来。是啊,我多可怜,他怎么能不怜我、爱我,怎么敢让我亲手杀了他的?
  悟、一个人,会寂寞吗?
  不会哦。我很诚实的回答。我会寂寞,是因为杰走了啊。
  于是他垂下头,长发像两袭柔软的绸缎,遮住我看他的目光。我靠在他身上,头发也软软的落在他肩上,像与他共享了一场小小的雪。
  ……悟还是把我忘了比较好。他突兀的开口,说的又是一些不知所云的话。我不爱听,就像我不爱听他说正论一样。我有心捂住这个幽灵的嘴,稍稍慢了一点,叫他又气我半句话:忘掉我的话,你就自由了。
  怎么可能会忘记啊?我还是控制不住,朝他大吼,杰、总是轻描淡写的说出伤人的话,既伤害我,也伤害自己。事到如今,你还说这种话!是你擅自读写了我的人生,带走了我的情感!你怎么能再要求我忘了你?
  如果不能忘记,悟会很痛苦的。我不想看到悟伤心。我看不清他的神色,但那一瞬间,我大概了解到了灵魂是怎样落泪。
  基于此,我简直想把这一段话录下来发给硝子,让她替我在“夏油杰没品正论”上再添一笔。室内的香气越来越厚重,羽毛一样轻飘飘的逸散,却又山石一样沉重的劈头盖脸的压在我身上。
  ……杰好过分。我的语气又软掉了。
  没办法啊。毕竟以后,不会再见了吧。与其让悟只能回忆我,不如就选择遗忘。悟,你会过的很快乐的。
  我不信。我说过的,五条大人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了。于是我笑起来,是很灿烂很灿烂的那种,六眼都被挤小了一圈的那种眯着眼睛的笑,我说:才不要。杰,留下来吧。
  室内的雾终于还是散去,返魂香上的火光突兀的一个闪烁,而后流落于熄灭的命运,只有蔓延的香气仍在流动。我仍然抱着他,把手挤进去要和他十指相扣。
  毕竟我喊他的名字,他总会回答。


*引用自毕飞宇的《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