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王长浩揽着孙佳俊。
潘展乐满脑子都是颁奖结束后两个人走过去的画面。
“小潘！小潘！”记者的声音拉回潘展乐神游的思绪，两张手幅在他眼前晃了又晃。
潘展乐赶忙应了一声，立刻拿过那两张手幅，右手抓起桌上的马克笔，非常自然地开始签名。
仍有些意识游离地签完名后，潘展乐发现被压在下面的另一张蓝色的手幅露出一个角，他抽出来看，上面印的是“闫子贝&孙佳俊”，反过来是孙佳和闫队在泳池里相拥的画面。
是很像小狗。笑的超开心。
潘展乐这样想。
脑海里又闪过刚刚王长浩揽着孙佳俊离开的画面，孙佳也是一副乐呵得不行的样子，只是潘展乐看出来那是心虚的笑，和手幅上发自内心的高兴不一样。
心虚的原因在于王长浩搭在他腰胯间的手，虚扶着他的腰的手下面，孙佳俊泳裤的边界露出一个模糊的黑色的角，潘展乐看见的第一眼就猜到那是什么了。
比赛结束还是许多记者在拍，潘展乐放下手里的花，感觉金牌挂在脖子上沉沉的，但是他也没拿下来。潘展乐原本想摸摸孙佳俊那块银牌的手感，可是颁奖结束孙佳俊就揣兜里了，潘展乐在看台上觉得孙佳不大高兴，接力结束后孙佳和王子先退场了。
“怎么没有我的呀！”董志豪在他耳边哀嚎，脸上一点没有难过的样子，反而找到了马福晶的手幅开始签名，“MFJ”三个字母画在手幅的角落边上，潘展乐有预感董志豪的手幅在马福晶那，而董志豪心里必然也这样认为。
“孙佳的我给他拿。”潘展乐把孙佳俊的手幅和自己的叠在一起，对着记者姐姐说，这边几个记者翻翻翻把粉丝给他们的礼物都递了过来。
“你们两个住一起吗？”记者问他。
“没有。但我们酒店是一层的，就隔了几间。”潘展乐回答，摄影师只拍到他一边拎礼物一边转头离开的画面，年轻人总是青春洋溢。
还没走出几步潘展乐就掏出手机，点开和孙佳俊的聊天框，上一条对话是昨晚孙佳俊发来的猫猫睡觉表情包。
pan：你纹身了？
没等到回复就先被拉去尿检了，后来又下水再训练，潘展乐就没碰手机了。
先拎着东西回了酒店，潘展乐从礼物盒子里掏出两个线条小狗和两个黄油小熊，揉两下又放回去，此时手机提示音响起。
sun：对的
sun：你怎么看出来的😭
潘展乐语音输入。
pan：看看。
怎么看出来的？潘展乐回想起在此之前某个夜晚。
2.
孙佳俊常常来潘展乐家里住。
最开始是什么时候，孙佳俊早就记不清了，阿贝总是带他来汪顺家里吃饭，有时候是闫子贝下厨，有时候是汪顺。潘展乐是汪顺的儿子，而孙佳俊比潘展乐大了四岁，不过小孩总归是小孩，一下子就玩到一起。
潘展乐问他：“你是阿贝叔叔的儿子吗？”
孙佳俊回他：“不是，阿贝是我师兄。”
潘展乐困惑：“可是阿贝叔叔和我爸差不多大，那也算师父了。”
孙佳俊摇摇头：“阿贝让我喊他师兄。”
那个时候孙佳俊12岁，潘展乐8岁。
潘展乐又问：“那你游泳怎么样？”
孙佳俊又回：“我会和阿贝一样好。”
潘展乐点点头表示认同，“我会比孙杨还要好。”
孙杨？小时候的孙佳俊了解孙杨，但他不知道潘展乐和孙杨有什么联系，他是和阿贝学的蛙泳，所以想和阿贝一样好，那么孙杨呢，潘展乐也和孙杨学自由泳么？
于是孙佳俊问：“孙杨是你师傅吗？”
潘展乐小脸一垮立刻否认：“不是，我们没有关系。”
小孙佳点点头，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那时候潘展乐比孙佳俊矮许多，小腿会晃啊晃，不过潘展乐发现孙佳俊的脚可以直接落地之后就不晃腿了，极力点着让脚尖挨地。
原来潘展乐和孙杨没有关系，12岁的小孙佳俊暗自失望，怎么没关系呢，要是他们都认识孙杨该多好，又有共同话题可以聊了，虽然光是游泳他们就已经聊不尽了。
回忆来到在此之前的某个夜晚。
潘展乐仍坐在沙发上，只是已经比孙佳俊还要高10cm的身高不需要在踮脚。
孙佳俊脑袋枕着他的腿躺在沙发上，体恤随着动作往上翻，一小截腰胯就这么露出来，内裤那一截布料比运动短裤显眼。
潘展乐愣了愣，抬手把他的衣服下摆拉好。
目光赶忙从腰胯那处回来，就撞上孙佳俊明晃晃的笑。
潘展乐一只手还在孙佳俊腰胯那里攥着他的衣服一角没有松开，另一只手立刻抬起来五指并拢覆住孙佳俊的眼睛。
“干嘛呀你？”孙佳俊抓住攥着他衣服的那只手，五个手指头伸进去变成十指相扣。
于是挡住孙佳俊视线的那只好看的手又落回沙发上，潘展乐笑着看他：“没干嘛。”
潘展乐不敢乱看，这有点色情啊。这能说吗？那时的潘展乐想。
你腰胯那里那么干净，有点痕迹就很明显啊。这不能说吧？此刻的潘展乐想。
敲门声响起。
潘展乐起身去开门，结束训练的孙佳俊就这样穿着常服出现在他面前。
潘展乐有些错愕，原来孙佳是直接来他面前给他看。
3.
孙佳俊平躺在潘展乐床上，主动撩起上衣的下摆，又把裤子往下扯一点，一只小蝴蝶就出现了。潘展乐撑着床，他趴在孙佳俊下身那处，滚烫的鼻息一靠近就扑到孙佳俊露出的皮肤上，惹的孙佳俊不自觉收紧小腹。
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只蝴蝶，孙佳俊被他的动作吓一跳，但也没阻止他。潘展乐五指并拢，用手掌去对比，发现这真的是很小很小的一只蝴蝶，只有他手掌的五分之一。
“为什么纹在这里，感觉好色情啊。”潘展乐一开口热气就扑到孙佳俊肚子上，他一下子坐起来，推开潘展乐即将贴上去的脑袋，“刚好可以被泳裤遮住嘛，纹别的地方不是更奇怪。”
要纹在能被泳裤遮住的地方，确实只有胯骨这里了。
孙佳俊一只手撑在床上，一只手开始揉揉潘展乐的头发，这次的tony老师把头发剪的有些短了，手感硬硬的。小潘索性把脑袋埋孙佳俊肚子上，鼻子隔着布料在肚子上蹭来蹭去，弄的他有些痒。
“你爸知道你去纹身了吗？”潘展乐闷闷的声音从腹部那里传来。
“他不知道。”
“那阿贝知道吗？”
“知道呀，”孙佳笑出声，“阿贝也有纹身的好不好。”
潘展乐心想，阿贝知道那汪顺肯定也知道了。
作乱的鼻子顶开衣服下摆，往孙佳俊刚纹没多久的小蝴蝶处蹭。呼出的热气弄的孙佳俊好痒好痒，正打算推开那颗脑袋，皮肤处便传来湿润的，酥麻的触感——是潘展乐在舔他。
尽管十分小心谨慎，孙佳俊还是被他意想不到的冲动吓到，整个人立刻坐直，一瞬间伸手去捂潘展乐的嘴。
“你你你，别舔我纹身！”
得逞的小潘笑起来卧蚕很明显，而手心又传来的湿润简直令孙佳俊绝望，他放开手的瞬间潘展乐就扑倒他开始和他接吻。
黏黏腻腻正是他们背着家长谈恋爱的感触。
阿贝不知道，汪顺不知道，孙佳俊曾和潘展乐提起的那个老爸也不知道。队里的小队员们都能看出来他们的关系，可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瞒着。恋爱像悄然而至的春天，美好的芳草地被发现之前不会出现青绿芽和小碎花。
4.
17岁的潘展乐和21岁的孙佳俊开始谈恋爱，这事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有次比赛的晚上他们手牵手走过武汉长江大桥，这里那么高那么长。
孙佳俊忽然开口：“下次我们一起拿金牌了我就带你去见我爸。”
潘展乐笑说：“阿贝不是经常见？”
其实潘展乐应该叫闫子贝叔叔的，毕竟闫子贝是汪顺那一辈的，但是孙佳俊叫阿贝，所以潘展乐也跟着叫。
“不是阿贝啦，阿贝是我师兄，不过也是，长兄如父，”他们头顶看不见星星和月亮，只有黑夜里被城市灯光照亮的云，孙佳俊仰头便能感受到凉爽的夜风，“是我亲爸，我和阿贝学游泳之后就不怎么回家了，我们就在手机上联系。”
“下次去杭州比赛真好能回家看他，小时候他还教我自由泳呢，但是我学不好哈哈，还是和阿贝学蛙泳了。”
潘展乐一听要见家长了简直不要太开心，“他没我专业，我教你自由泳，肯定游的好。”
孙佳俊笑他：“好自信啊，你又不是世界第一。”
潘展乐牵着他奔向桥边的围栏，面前是奔流不息的长江，孙佳俊以为潘展乐要对着长江呼喊什么誓言，结果对方只是看了看江水又转过头来轻声对他说：“我会是世界第一的。你也是。”
年轻的脸看上去多么认真。
“好好。”此刻的孙佳俊笑得可开心了，尽管蛙转蝶经历了许多困难，但他还是很高兴，为这个奇妙的晚上也为潘展乐小孩子似的豪言壮语。
不过他知道他会的。他会是世界第一的。
5.
金牌金牌金牌，潘展乐和孙佳俊都在各种的游泳生涯里拿过特别特别多的金牌，大大小小的比赛，自己的和对方的他们都触摸过，感受过。
有时候潘展乐觉得他和孙佳俊，汪顺和闫子贝，他们四个像一个重组家庭，闫子贝带着孙佳俊，而汪顺带着他自己。
不过孙佳俊不是闫子贝的孩子，只是师弟而已，但是潘展乐的确是汪顺生的，至于和谁生的，潘展乐不想提。
小时候潘展乐一面恨抛弃他和汪顺的父亲，一面对闫子贝恨铁不成钢，要是闫子贝把汪顺追到手了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和孙佳俊在一起了。两个大人常常出去比赛，而他和孙佳俊可以在游泳馆一起训练，晚上一起回家。
再大一点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手牵着手入眠，一边困的不行，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期待第二天的比赛，暗自计算一下谁游的更好。
这个时候潘展乐已经不在乎汪顺和闫子贝有没有在一起了，只要不是孙杨，谁来加入这个家都没问题。
他对孙杨的反感体现在游泳上，潘展乐心里无数次发誓他要超过孙杨。
但是汪顺只会摸摸他的头，说：乐乐要超过的是自己。
没劲，超过孙杨之后我才能超过自己。
八岁生日的第二天，潘展乐跃入泳池当中，周遭很安静，他拼命地游啊游，试图忘记前一天晚上孙杨来过家里，来到他床前这件事情。他试图忘记孙杨和汪顺在谈论他，谈他的身高臂长，他的游泳成绩。
寂静却嘈杂的周遭和黑色的泳池可以包裹每一个下水的人，运动员会在水中劈开一条通往牌的路，总有人都在追赶WR的黄线，总有人在创造WR的黄线。潘展乐最先追赶的那条线是孙杨的，后来又变成别人的。
可他不是禁赛了吗？潘展乐触壁后猛吸一口气，在水里憋气憋得他两眼发黑，孙杨禁赛了我还怎么超过他？无言的愤怒是一泳池被他击出的水花，周围都是欢呼声，所有人都为他拿到冠军欢呼，摘下泳镜后潘展乐看见教练很高兴地挥舞着手臂。
看台上没有汪顺，潘展乐心里明了，全世界只有他和汪顺会被孙杨的禁赛影响。
汪顺的难过体现在潘展乐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的绿相框，在书柜上显得如此格格不入，汪顺擦了又擦。潘展乐知道那是他们的第一届奥运，孙杨冠军，那块金牌也许汪顺摸过。
而潘展乐则难言这种愤怒。
汪顺为什么还放不下呢？孙杨凭什么被禁赛了呢？
少年人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跃入泳池，企图消解脑海里的汹涌的情绪。
6.
全世界不止有汪顺和潘展乐被孙杨的禁赛影响，没有被注意到的人是孙佳俊。
其实那是多么多么正常的一天，但孙佳俊必须承认，他永远无法忘记那个瞬间，一个他早该有所察觉，有所意识，那个一切一切不该发生的悲剧露出了明显到让他忽略的尾巴。
又或许他们所有人都被这场无法避免的心事蒙蔽了双眼，再发现时早已无可挽回。
孙佳俊的12岁生日是和潘展乐一起过的，8月4号有游泳比赛，他们两个都要参加。汪顺和闫子贝给他们俩各买了一个蛋糕，都不是很大，但四个人仍不可能吃完。
两个小孩都被催促着闭上眼睛许愿，潘展乐好像有点不想过生日，但是听和孙佳俊一起便立即妥协了，只是嘴巴仍耷拉着，汪顺搞不明白小孩子的心理，但很开心两个孩子可以一块儿过生日。
两个人都没有说出自己心里的愿望，闭眼的那几十秒孙佳俊什么都没有想，寂静的时刻也许他的心里在慌乱地读秒，生日的喜悦早在几天前就被冲散了，此刻仍没有得到回信的手机安静地躺在孙佳俊的兜里，惶惶不安的感觉沉在他心里已久。
其实他们该珍惜童年时间里没有被尿检残害的可以自由吃蛋糕的机会的，只是孙佳俊实在无法体会到奶油的口感，闫子贝拿出手机拍照，孙佳俊同样从兜里里抽出手机，其实他完全不敢看，那时候小，心慌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手机从手里滑到地上，手指触击屏幕的一瞬间，视频放出声音——
“中国游泳运动员孙杨被禁赛八年——”
腔调一贯的女主持人的声音在室内回响，没等孙佳俊的脑子反应过来，手就已经捞起手机按下熄屏键，诡异的沉默四散开来，只是好像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沉默当中，无人察觉。
其实他早该意识到的，那个不同寻常的晚上，大家都心怀鬼胎。
就连潘展乐都情绪异常——其实即将退役的孙杨忽然遭到禁赛这件事在国内都没有激起多大的波澜，毕竟这个年纪确实改退了不是吗，禁赛只是不那么体面罢了——孙佳俊早该想到的。
当局者没有上帝视角，那一瞬间他才了然为什么等了许久的生日礼物没来，明明应该送到的生日祝福没到。
多年后的孙佳俊总是回想起这个能够打破一切的夜晚，就像是往一潭死水里扔一颗石头，水面上被激起的波澜很快就消失了，他们所有人都像是忽略了忽然出现的石块，于是多年来都好似无事发生过的水面。
八月四号晚上孙佳俊收到了来着孙杨迟到的生日礼物，比完一天赛的小孩已经很累很困了，孙杨摸摸他的脑袋轻声说着什么，像极了小时候哄他睡觉，孙佳俊和困倦抗争了许久才伸出手，无力地拽住孙杨的袖子，嘴巴里吐出的字句连他自己都听不明白，“爸爸，你别难过。”
他实在太困了，之后的记忆全随梦境消失了。
第二天照常去比赛和训练。
安静的训练馆有两个小孩，他们都怀着自己的心事游了很久很久，离开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对方的沉默。
7.
孙佳俊收到了一盒新的乐高，趁休假和潘展乐一起拼，这小孩看上去比他认真其实老在他专注的时候捣乱。
“小潘，你能不能好好拼。”
终于得到孙佳俊的搭理，潘展乐笑的得意，“不能。”
孙佳俊容易被美色收买，潘展乐经常卖个萌就能收获孙佳俊的宽恕，所以他也只是小小锤了潘展乐一下，“你要拼就好好拼，别捣乱。”
“这个是你爸买的？”
“对呀，他买了挺多的呢。”
“哼，”潘展乐不大高兴，因为他想起来汪顺也喜欢拼乐高，而最近汪顺房间里多出来的没拆封的乐高来着哪里想都不需要要想，“我爸也有挺多的，都是新的。”
“也是哈利波特系列的吗？你不会想偷顺哥的来玩吧？”孙佳俊管汪顺叫顺哥，纯粹是泳队的大家都怎么叫，潘展乐在队里从来没老老实实地叫过汪顺爸爸，而孙佳俊管闫子贝也不叫叔叔。
他们好像都是表面上看着乖巧，性格却偏有些反骨的人。
其实除了闫子贝和孙佳俊也没什么人知道潘展乐是汪顺的儿子。
“我没细看，我才不动他的。”潘展乐低头找那些小零件，心里嫌弃孙杨的东西，但是有一个不可忽略的事实是，汪顺和孙杨很可能要和好了。这让潘展乐心里翻涌着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情绪，为了逃避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潘展乐选择跑来找孙佳俊。
钥匙打开房门的声音很轻，全然没打扰到正在卧室里认真拼乐高的人。
孙佳俊想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却被一张贴的很近很近的脸吓了一跳。
“你吓死我了！”孙佳俊长舒一口气，放下手里的乐高零件，两只手捧了捧潘展乐的脸，小四岁的脸手感就是好，孙佳俊作乱的手开始揉搓少年人脸上的肉，直捏得潘展乐提出抗议——
“别捏脸了，都被你捏大了。”
孙佳俊松开手，身体往后仰，和潘展乐隔开一段距离后重新端赏男朋友的脸。
“哪有啊，别乱说。”
潘展乐笑着看他，“不知道，我感觉有。”
他顺势坐在孙佳俊旁边，开始和他一起摸索着拼房子。
偶尔被孙佳俊的动作的膝盖碰一下，潘展乐会低头看一眼他的膝盖，运动短裤露出好长一截白花花的大腿，但是潘展只是伸手包住孙佳俊的膝盖处，用掌心把那里捂热，直到孙佳俊觉得姿势古怪开始扭动才松手。
孙佳俊此时膝盖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训练和比赛也渐渐步入正轨。专注游泳可以让他忘记很多伤和痛，可以越过很多悲伤与寂寞。
可以释怀很多。
毕竟可以再次回到泳池的感觉真好。
最痛的时候他连路都走不好，从病房的床前挪到卫生间都十分艰难，那时候最最担心的事情就是不能再游泳，他可以永远触摸水流，可以永远都走在岸上，可是他多么不想离开被水包裹的赛场，这世界上所有的水都是一样的，但是泳池里的水不一样。
潘展乐拼的比他快多了，大半个房子都拼好了就住手不玩了，好大一个人靠在孙佳俊身上，下巴抵着肩膀，就看着孙佳俊自己拼。
“今天怎么没去训练？”孙佳俊开始和他闲聊。
“今天是星期天啊。”
“我知道呀，你不是星期天也练吗？”
“但是今天训练馆被占了，而且我爸叫我回家吃饭。”
孙佳俊问：“顺哥要做饭了？”
长大后他们因为训练很少回家吃饭，再者运动员能吃的也是少之又少，汪顺能叫他回去肯定是亲自下厨了。
“……可能吧。”
潘展乐的声音随着骨骼的振动传到孙佳俊耳朵里，不是耳鬓厮磨，倒也让他感觉耳朵痒痒的。
潘展乐没有告诉孙佳俊的是，他真的很怀疑今晚的饭桌上会出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