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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二日

Summary:

被所有人忘记的银时来到港口发呆,不速之客发现了他。

Notes:

1. 本来想写完做小银生贺,但没写完
2. 不知道后文是否会提到但是本文设定是他俩攘夷时期离谈恋爱只差临门一脚
3. 这临门一脚,一等就是十年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1: 第一章

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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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不合时宜的好。

银时坐在港口的围栏上,看着风平浪静的江户湾。

这种时候,天气不应该和主人公的心境一样凄风苦雨吗?看来这真的是坂田金时的世界了,银时苦涩与否,就和街边五金店传单上的字体颜色一样无关紧要。

天光明净,海浪轻柔地拍打堤岸,船只有序地起飞降落,世界看上去一派和平。没有人记得坂田银时的世界看上去比之前更好。银时愤愤不平地想。

万事屋阿金的事业风生水起,从不拖欠房租和工资,甚至拥有一头柔顺的金发。讨厌的金色鸠占鹊巢,无孔不入。银时所有唤起同伴记忆的行动都如同泥牛入海,无法让那耀眼的金色黯淡哪怕一分一毫。那就这样吧,如果大家都活得更好的话,选择的是谁,记得谁不记得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还是很不甘心啊。

银时这样想着,眺望着远处的行船。船有船的去处,银时却没有归所。这没有关系。他很早就过过这样的人生,他一向运气不好,能够短暂地拥有几次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已经很幸运了。

和煦的微风拂过他,很轻柔,像是一种古怪的讽刺。

下一刻,劲风袭来。

银时一动不动,任凭闪着寒光的刀锋似即似离地贴在他的侧颈。

“喂,你这毫无警惕的习惯可不行啊,”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从银时耳后传来,“会让想要认真杀掉你的人很困扰的。”

银时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对上了高杉晋助的绿眼睛。

“是你……”明晃晃的打刀贴着银时的皮肤,原本冰凉的刀锋变得温热。

银时看着他,高杉依旧穿着他花花绿绿的松垮浴衣,披着件深色羽织,歪头看他,笑得很有大反派的风味,平日里可以称得上瘆人,此时却熟悉得令人安心。

无视紧贴着他的刀,望着高杉戏谑的眼神,银时心中的焦虑像是风吹过的灰烬,又燃起了火星。

银时问:“我是谁?”

高杉道:“蠢货。”

若是以前,银时有一百句打诨插科的俏皮话等着他,高杉一向是说不过他的,两人吵着吵着,银时开始胡搅蛮缠,高杉就忍无可忍地和他互殴。

抢尽先机者晃了晃手中的刀,“不是说下次见面要拼尽全力杀了我吗?你看看,到底是谁杀谁?”

“你记得我?”明明脖子上横了把刀,银时却像是抓住了地狱里垂下的蛛丝,半死不活的死鱼眼少有的睁大,语气急切,反而叫高杉难得地犹疑。

“你说什么鬼话?”

“别打岔,你还记得我?”银时抓住高杉的手臂,被一把拍开。

“你这家伙,糖尿病脑子坏掉了吗?”高杉语气嘲讽,却很笃定,“天下第一的蠢货,很难忘掉吧。”

“是吗?”银时的心口酸涩,不知作何感想,露出一个很难算是笑的笑。

“喂,银时,你这是闹的哪一出戏?”或许是他笑得太丑,让人丧失打斗的欲望,高杉收刀入鞘,抱着手打量他。

银时长长地叹了口气,越发垂头丧气,但整个人却好像从之前的紧绷中放松了下来。

他不再看高杉,用那种与他并不相衬却不陌生的忧郁眺望着远处。他身后,绿眼睛的听众走上前,与他并排站着,离得不远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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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台机器人取代,就算是你,也太可悲了。”高杉举着黄铜烟斗,一边释放二手烟,一边听银时讲略缩版事件经过。听到最后,他毫不留情地评论。

银时把云雾缭绕的烟气拍开,“你这家伙,就是来看我热闹的吧。”

“我说,与其像野狗一样四处徘徊,不如好好和我打一架,死在我手上。怎么样?”

“倒也不算太差。”

“你这幅样子,不配和我打,等你像个人了再说吧,”高杉听了,挑眉就笑,却不继续这个话头,转而说,“这事情也不难,把那个草莓牛奶白痴plus的主机捅穿,就能恢复原状了吧?”

“那家伙可不配玷污草莓牛奶,再说他算什么plus,最多是个低配se,”银时撑着脸,找回了一点和高杉斗嘴的力气,“要是那么简单,我何必在这里和你这矮子说?”

“因为曾经的同伴挡在前面所以没法下手吗?”高杉似笑非笑地问,“只要把拦在你路上的都砍倒就好了。”

银时白了他一眼,无视他的冷血硬派发言,又惆怅地望着视线里不知道什么地方。

“你接着过家家吧,”没有得到回答,高杉也不以为意,敲敲烟斗,“我走了。等我毁灭江户的时候,说不定大发慈悲帮你把那个冒牌货给一起毁灭了。”

“你要去哪?”银时转过身,背靠着围栏,看着他最后一个听众离开的背影。

“我们做恐怖分子的,也是很忙的。”高杉分给他一个侧脸,就要离去。

银时望着他和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联系,像个妖妖道道的花蝴蝶,停驻在枝头片刻,马上就要飞走。记得他的,竟然是高杉。果然是高杉。也不错,至少还有一个人记得他。至少还有一个人,能让他确定自己脑海中那些记忆不是虚构。

缘分的红线得系在两端才能叫做红线,一边断掉的话,就只能软塌塌落在地上,沾满泥水。

他和高杉之间的比起缘分更像是冤孽,红线上从第一次见面那一刻就沾满了泥水、糖浆,后来又浸了血,至今淋淋漓漓地落着血点。但这脏兮兮的线却没法被斩断。

这就够了。

花蝴蝶不知道从银时的表情里读出了点什么,停下来,叹了口气。

“我大概要离开地球两天,船上有很多空房间。”高杉抱着手,臭着脸,像是因为做出了非做不可又不情愿的妥协而不快,一瞬间和银时记忆中无数个高杉重叠在一起,叫人恍惚起来。

“喂喂,被你这家伙同情,更凄凉了啊!”银时颇有几分悲怆。

“单纯的想坐在前排看你笑话而已。

“鬼兵队二十分钟后出发,只去两天,来不来都随你,不过——”高杉歪着头看他,瞳孔缩小,语气阴森,“银时,这次再炸我的船,一定把你杀掉。”

说完反派宣言,高杉带着他的黑色野兽背后灵扬长而去,头也不回。他的背影在天光下渐渐变小,消失在码头重重叠叠的飞船后。

银时看着他,抓抓脑袋,把混乱的思绪和杀千刀的坂田金时丢在身后,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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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时走上鬼兵队飞船的时候,高杉正站在船头,太阳斜照,他那织着金线的浴衣流光溢彩,很是夺目,叫银时说,像个大扑棱蛾子,很有装逼犯的气质。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高杉没回头,突然开口。

“小少爷难得大方给我送乐高乐园开放日参观券,穷人家的孩子是没法拒绝的。你以为大家都和你一样有爸爸给你建游乐园吗矮杉同学?”

高杉这时回过头了,头上的青筋一下子让装逼犯风度荡然无存,他看上去想把银时一脚踹下船去。

引擎这时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船头的海鸥抖抖翅膀,吱哇乱叫,纷纷飞走。

“后悔也晚了。我上了你的贼船,不把你的养乐多喝光是不会走的。”

银时跟着高杉走进飞船,在鬼兵队成员的侧目里大摇大摆地走过狭长的走廊。感受到不善的目光,银时侧目,金发的女孩抓狂大叫,“晋助大人您把什么奇怪的东西给带上船了啊!不行啊这么肮脏的卷毛怎么能玷污——”

她说到一半,不知道从高杉的表情里看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银时不明就里,也看高杉,却没看出什么新奇来。这矮子和平时一样,非要说的话,大约因为嘲笑银时的缘故,笼罩着他身上的阴郁暂时退居二线,他更像银时所熟悉的那个高杉晋助。

银时能听见高杉的手下旁若无人地窃窃私语,有几个嗓门挺大。但金发女孩沉默下来,只是不爽地瞪着银时。她的眼神过于生动,让银时花了一小会回忆自己是不是得罪过她。

银时一无所获,那边高杉已经快要走到走廊的尽头,不耐地示意银时快点。

“你那个迷妹,看我像看贼。我好像没把她怎么样吧。”银时跟上去。走廊上灯光昏暗,高杉的影子落在他身上。

“万齐之前被你害得重伤,连兼职都得请假。又子看你讨厌也很正常吧。”

“喂喂明明是你手下非得和我打,打不过我我也没办法啊,”银时怒目,“而且你们恐怖分子还要做兼职?白天毁灭世界晚上酒吧陪酒吗?不要克扣下属薪水啊高杉同学!”

“你以为我是你吗?”高杉反驳,银时撇嘴。又没了下文。

高杉停下来,按下走廊上的开关,门自动打开,是一间空舱室,“到了。你住这间。”

银时打量着这间舱室,还算宽敞,也很整齐,除了床和桌椅,没有多余的配饰。舱壁上有一扇小小的舷窗,地球就在这扇舷窗里越来越小。

银时走进去,高杉站在门口斜靠着门,没人说话,飞船的引擎隐隐作响,轰鸣声格外清晰。

银时咳嗽一声,抓抓头,左顾右盼道,“这次,多谢。”

“你这么说话,”高杉眯着眼,表情介于看见有人往布丁上挤芥末的诧异和发现自己的养乐多一夜之间修炼成人的古怪之间,“好恶心。”

银时恼羞成怒,骂骂咧咧。高杉摆摆手,走了。

门自动关上,舱室里自成一个世界。

飞船大概脱离了地球引力的范围,引擎的震颤变得和缓。

狭小的舷窗里,浩渺的大陆板块像是一块块拼图碎片,漂浮于蓝色星球之上。而地球又徘徊于无尽银河之中。银时下意识去寻找江户的位置,但他以前上课睡了太多觉,一时没有找到。飞船调整了方向,地球从舷窗里消失,江户已经无处可寻。

被高杉打断的思绪又回到银时脑海里。

他十年来的喜怒哀乐,无数的孽缘、牵绊,还有无法割舍的同伴,都在那颗被飞船抛在身后的蓝色星球里。无数红线从乱糟糟的歌舞伎町开始张牙舞爪地缠绕着他,他走的越远,线在他的血肉里嵌的越深。

只是两天。他想。

-

飞船在规划好的航线上行驶着,平滑地在真空中穿行。

银时猛地坐起,满头是汗,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

记忆如潮水一般,将梦境里光怪陆离的碎片都冲刷掉。银时伸手按在舱壁上,感受到飞船航行时的细微震颤。小小的舷窗外是漆黑一片的宇宙,银时以为至少能看到几颗星星,但一无所获。

银时爬起来,打开舱门,顺着狭长的走廊走下去。走道里依旧昏暗,只开了最低限度的照明。银时腹诽有的小少爷是不是把钱都花在高级和服定制与干洗上,以至于连电费都交不起。

他记得来的时候路过了一个大厅,有一扇落地景观窗。他往那里走。

果不其然,高杉在那里。

这里大概是鬼兵队练习的场地,剑道器材整齐地堆在一旁,在低暗的光源下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小小丘陵。窗外的星云自顾自旋转。高杉或许在看,或许没有。

这家伙从小就喜欢在窗边发呆,乍一看十分忧郁。

从前他们一起去花街喝酒的时候,高杉就时常把他们撂下,一个人坐在窗上,目光不知落在哪里,好像自成一个世界。银时最看不得他这样,这时就笑他太矮所以沉迷于登高望远,然后高杉就会回到人间,垮下脸和他斗嘴。这样的事情发生频率太高,游女们见怪不怪,顾不上斟酒,纷纷捂着脸笑起来。假发早就放弃劝架,只有辰马会来做和事佬。

后来,有时候,于旧梦中惊醒,银时也会坐在万事屋的窗前,四仰八叉躺在椅子上,望着歌舞伎町低矮凌乱的天际线。江户之上,天还是天,月还是月。

这种时候他时常想到那时昏黄的烛火,想到高杉,他梦里的常客,时而是打打闹闹的旧友,时而于漫天火光里拔刀对立,时而是别的什么。

现在他们飞的比天还高,比月还远,只有这个固执的矮子还是一脸忧郁地站在窗前。

银时看见玻璃反光里高杉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眼神交汇。高杉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是某种邀请。

银时不是来找他打架的,但打一场倒也不错。梦里的刀光血影还没有消散,他需要一个锚点。银时弯腰拿起最近的两把竹剑,掂了掂,将其中一把丢过去。

他们后退,起手,沉默着等待着出剑的契机,双眼比剑更先交缠在一起。

昏暗的大厅里,只有竹剑交击时清脆的碰撞声和交错的呼吸声。

世界此时只有这么大,只容得下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两个人,两把剑,仅此而已。

-TBC-

Notes:

下次更新是下次,嘿嘿。不出意外的话一共三章。宝们走过路过留个评论吧,想听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