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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寺中小屋内,两个人影正面面相觑。
“我说,我确是让你捎些回来,却也没让你带这好些壶啊。”
八戒看着桌上五六壶封泥梨酒,暗觉不妙。昨夜只几碟就已让那毛猴儿醉成那模样,这要是全全给他喝下肚,躲不得怕是要再闹一次天宫。
沙师弟摸摸脑门,有些为难的小声说着:“二师兄,你只说要带些梨酒,也不知要作甚用处。我心下想着莫非跟妖怪有关,便一气抱了些回来。哪,哪成想…是给大师兄留的。”
八戒边说边忙将酒壶拢到一处,欲要找个地方收起:“你也不是没见着昨晚你大师兄睡的多深,除了喝醉他几时睡过那么沉?得让他夺着量,莫要…”
还未言毕,一道熟悉声音响起,悟空已至廊头往里头叫着师弟。
慌的二人直直将那酒壶尽数塞进柜角,一片叮叮当当之声好不脆响。
猴子一个轻跃跳过门槛,见两个身影围着木柜便开口问道:“呆子,你俩偷偷摸摸背着俺老孙在做甚么勾当?”
八戒只讪讪笑了笑回道:“无甚,无甚。昨夜你我回来之时酒摊早已收了,我叫沙师弟给咱带了一壶。猴哥你瞧,可是这梨酒不是?”
说着便从后方拿出一壶来,那瓶上丝丝梨香伴着酒酿之味,正是那摊主佳作无疑。
只见那猴子舔舔唇角口中叫着好师弟便直直伸手欲拿,八戒却手一躲,他看着悟空眼上还未完全消散的困意正色道:“昨夜你已饮的太多,这几日暂且缓缓。左右这酒也不会放的坏了,且再过两日,等上一等再喝也不妨事,老沙你说是也不是?”
八戒一记眼色丢将过去,沙和尚忙在一旁点头如捣蒜,不停附和道:“是是是,二师兄说的是啊大师兄。这灯节才过,师父应了那老方丈要在寺里小住几日研论佛法,咱们也得几天安闲日子,眼下也不急于这一时。大师兄你可不知道啊,昨夜里二师兄背你回来,唬得我以为那妖精竟有手段伤了你,还好还好,不过是醉的睡沉了。”
悟空一听这话,登时眉目紧拧,喝道:“甚么!沙师弟你说俺老孙昨日是怎的回来?是被这呆子背回来的?”
“哎,大师兄,你哪次喝的醉了不是二师兄…”
“呔!俺齐天大圣的酒量还没那么差!休要…”
八戒只在一旁小声无奈嚷着:“猴哥,这无甚好羞的。横竖看得多了,也见怪不怪,莫要每次都不承不认的,你我之间有甚藏藏掖掖…”
“讨打!”
又执着棒子作势要打将过来,二人一个打一个躲,旁的还有一个劝,在这小屋里好不热闹欢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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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几人在这寺中已住了五日,收拾了行李唐三藏和徒弟在门前拜别众僧人。
唐僧冲老方丈作礼道:“不觉已在贵宝寺吃住了数日,实在不好继续叨扰。我这几个徒弟也是喧闹,不周到之处还请方丈海涵。”
“高僧哪里的话,这几日与您研论那佛法,不觉开化层层,与那大智慧又近了些。还有您的几个徒弟,也让寺中添了许多热闹,又何曾有叨扰之说,就是再住个数月半年,也是乐意之至。”
“承蒙抬爱,只是西行大道还未成,不敢有那怡闲怠慢,今日便要上路了。在此拜别,方丈请留步吧。”
挑上行李,牵上白马,几人复踏上这西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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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往前行了几日,但看路上过了几个陡峭山岗,石间山头边又是一座寺庙隐隐现现。
只看得琉璃碧瓦,八字红墙,苍松映盖,潺水明钧,掸眼望去一时间竟不知是何年月开山留得此处。
却看那寺庙大门上书着“布金禅寺”四个大字,唐僧心下想着,不觉低低说道:“难不成已是到了舍卫国地界?”
悟空听罢言道:“舍卫国?不曾听过。”
沙师弟在一旁附和着:“平日里大师兄横竖去的哪里都筋斗来去,哪会听得记得。这一路咱们几个里只有师父还知晓些。”
唐僧坐在马背上,徐徐说着:“佛经诵典里曾说过此地,应是这国无疑。既是到了寺庙,岂有不拜之理,快随为师进庙。”
八戒扶了师父下马,几人到了门前遵礼敲环,不一时红门被人拉开,从中映出个老禅僧。
只看身如菩提,面如满光,看那不俗模样,已有百来岁光景。
“敢问师从何来?”
那唐三藏忙还礼一番介绍,几人进了殿中拜佛还香,徒弟们却听得后院传来几声啼哭。
唐僧忙问询道:“是何人在何处悲切?”
那老禅僧闻及此言,面上苦色遍布不觉低沉:“唉,旧年今日,我在园中看月明性之时,忽闻一阵悲怨,前去探看,只望得一貌端女子垂垂哭泣,问询之下她竟说是天竺国公主,不知为何被风刮到此处。我曾几番进城打探,却听得城中公主无恙,遂都无果。今日得见东土圣僧,万望广施法力,救拨良善。”
唐三藏听罢面上关切之色岑岑,转头望向悟空,刚欲开口便闻得猴子说道:“师父,这一路上不平之事,该管的不该管的俺老孙都要管得,你且放心应下,自有俺老孙和师弟几个排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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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歇息便踏上了路,寅时步至鸡鸣关,过了巳时已能见到城垣。入了主市街,进了驿馆见了驿官,将此中来由说清道明,便欲见国王倒换通关文牒。
那驿丞连连应道:“国中正值热闹之际,此时若去想必我王还未退朝,近日公主在十字街头高结彩楼抛绣球撞天婚,为的就是招那驸马,欲换文牒眼下出发正正好好。”
众人听罢不觉疑惑,看来那寺里老僧未曾虚言,真有这妖邪之事,眼下一要换文书,二得辨真假,不妨前去顺路看看到底是甚么东西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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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十字街心,果真看到一座彩结高楼,八窗玲珑,直冲云霄。楼下万万千千国民摩肩接踵,俱是昂头望向那一抹倩影。
悟空火眼金睛一扫,果见那公主模样与布金禅寺中后院所见女子如出一辙,只是那寺里的是人,这儿的头顶有股妖邪晦气。
如此一来,便也知晓了这真假,那老禅僧所托之事也终有个决断。
思至此,几个徒弟交换了个眼色便欲出手,可还未动,便望见一个喜红绣球直直往这边丢来,一把打中了唐僧肩头,滚了两下便静静躺在他怀中。
本鼎沸哄抢的人群更是如潮水一般向唐三藏涌来,嘴中俱念道喊道:“打着个和尚了,打着个和尚了!”
三师兄弟见这人潮皆往师父压去,忙化本相换出条路。
扭头望去,只见那公主巧笑盼兮,这绣球,分明是早就往唐僧身上奔去的。
好妖精,竟将主意打到师父身上来,今日我等必要叫你现出个本相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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