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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田大希从艺大退学之后,有一段时间就在东京街头卖艺。从城市苏醒的一刻开始,大希把背来的琴包打开来摆在麦克旁,就开始自弹自唱。白天他弹那些耳熟能详的曲子,给多少全看路人心情,一天下来纸币和硬币堆叠在一起,时不时出现几张来自捧场点歌的观众1000日元,收入多少也看运气,但常田大希并不指望挣到多少钱,至少在这里不指望。
到了夜晚,他就开始弹奏属于他自己的曲目,那些指法纷繁的和弦、默默关注的冷门歌手,还有,他自己的曲子。他就是在夜晚遇到了井口理。
高个子,齐耳的头发,穿着衬衫和打底的T恤,他低下头从钱夹里找着五百日元的硬币,“很棒的演出,是自己写的吗?”陌生的学生弯腰把钱币放入琴包,称赞道。大希点了点头,既是肯定也是感谢,放在吉他品位上的手指暂时停下,他又多看了眼前的人一会,心里竟无厘头地酝酿出了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大希的目光让对方有些不自在,“是我该走了吗?抱歉,”常田大希摇了摇头,“我再给你弹几首吧。”
学生收起钱夹,蹲在琴包边看他弹奏,手跟着弹打节拍,小声地哼唱起来,大希心想,总算是遇到同行了。他浅笑,扬起吉他即兴改编了一段,引得对方眼睛都亮起来,笑着又拿出钱夹,开始接着掏出钱夹里那几张纸币。
“你是艺大的学生吧?” 拆下麦克的时候常田大希问了一句,“对的。”清点整理了一下今天的收入,拉上琴包拉链,“我是常田大希,”报上姓名,他向学生伸出了手。踌躇了一小会儿,“井口理,”他回答道。
理和常田大希握手。
“理还想听更多吗,我请你喝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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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声乐系的学生哦。”
“那会学很多古典乐对吧。”
“没错。”
“说来我之前也是艺大的学生,”
两个人在去搭夜班电车的路上言来语去,听说两个人同校,井口理却若有所思地没说什么,“但是我退学了,”常田大希继续说。
“唉,为什么?”
“我坚信我不属于那里。”
“坚信吗?前辈真是厉害。”
“我想组建一支Band。”
“Band?话说常田前辈原本是学大提琴的呢,也会涉猎很多古典乐对吧。”
“当然的,感觉不通晓古今就没办法创作出更高水平的音乐。”
“不愧是前辈...”
他们抓着同一个扶杆,在末班的电车上身影摇晃,井口理看了眼玻璃窗里的倒影,倒影和电车内的光映入窗外的夜色,他又看了眼常田大希——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张脸上生出犀利意锐的视线,也正看着玻璃窗出神,常田大希转过头,井口理心虚地错开视线,
“理太晚回宿舍没关系吧。”
“当然没关系。”
“那太好了。”
出了电车,井口理一路局促地跟着常田大希,高挑的体型和另一个人的琴包在路上似乎特别显眼,前辈却对此满不在乎地走在路中央。暖黄的街灯和广告牌闪烁的荧光,热闹的居酒屋传出来的人声,寥寥无几驶过的车辆,常田大希想必无数次经过,井口理想把这些和前辈的背影都记下来。
“我们到了,”穿过小巷,常田大希推开酒吧的门,“想喝什么?”井口理还在端详墙上的黑胶唱片,艺人的照片和签名,还有和想象中的大希最匹配的那组爵士乐器:钢琴、鼓、吉他、贝斯还有小号、萨克斯,它们像一组厚积薄发的乐队,等待着被演奏的那一刻。
“雪球,给他一杯雪球,我嗨棒就好,”常田大希擅自替井口理做了决定,“坐吧,我去拿谱子,”他径自穿过吧台后的门,井口理也终于回过神来。“大希的新朋友?”老板一边调着酒一边问,“算是吧...”井口理不擅长找话茬,只知道有一句答一句,“客人们还没来呢,你们自便吧,”即使没能听懂后半句,井口理还是点了点头,他又有点入迷地看向酒吧里的乐器,所幸大希回来的动作很快。
“理会弹钢琴吧?”
“嗯?会一些。”
“那来试试吧。”
井口理坐到了钢琴前,轻抚琴键,摁下清脆的几个音符,大希把乐谱打开,“McDonald Romance,”井口理瞥见了乐谱的标题。
“那么我先起个头吧。”
酒吧里演奏的常田大希是不同的,灯光和木质的香味霎时间汇聚在他身上,眼前的人似乎还有无限的精力奉献给音乐,无意识变得专注的姿态让人神往,
“もう財布の底は,
钱包已是,
見えてしまったけど,
空空如也。”
井口理小心翼翼地让钢琴声跟入,看着谱子,也许翻页之后这样的歌还有不少,他试着一起唱,
それさえも笑い合った,
即便如此仍相视而笑,没关系
それさえも恋だった,
即便如此仍坠入爱河,
井口理觉得这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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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口理头脑胀痛地醒来的时候原本并不记得他在哪,直到看见一脸严肃戴着耳机,拿着乐谱圈圈点点的常田大希,记忆才顺着酒精蒸发掉的轨迹归来。
昨晚没能多唱几首客人和乐队就进店了,他们坐在吧台欣赏着即兴爵士乐,“真的太厉害了,”井口理感叹道,“小理也不赖啊,”老板一边擦拭着酒杯一边说。
“理是除我以外第一次唱我的歌的人哦,”大希适时地说,举起酒杯,碰了碰井口理的。“话说那里面还有我两个朋友,下次介绍你们认识吧。”酒色在那一瞬蔓上井口理的脸颊,温凉的甜酒在喉间有些滚烫了,
“我也想喝一杯嗨棒,”井口理说。
所以他现在是大希的家里,“十点了哦,我要等你醒来才能给酒吧锁门,”常田大希摘下一边的耳机,依然在低头改谱,井口理慌忙地起身,正准备夺门而出,却又被房间的主人叫住“理,我买了三明治,带着路上吃吧。”
“太麻烦你了,前辈。”井口理离开的时候,这句话仿佛还在空气里回荡。常田大希才想起来,忘了问对方留联系方式。
这倒对常田大希的生活没什么影响,井口理也许迟到了某堂课,他出门却没有迟到可言,背好琴包什么时候出发都是一天。
只是这天还是有些异乎寻常,常田大希准备收包之际,在便利店旁的吸烟区点着了一支烟,远远地看见井口正往这边跑过来,像一颗海藻球,于是常田大希把烟灭了,也不赶着收拾,就站在吸烟区看着学弟狂奔。
井口的确是冲着他来的,不曾想手里还有两袋麦当劳,气喘吁吁的,“学长...今天...辛苦了,”常田大希窃笑不止。
“我辛苦什么,”他接过麦当劳,等井口理扶着膝盖调整好呼吸。
“唉,学长原来没在等我吗?”
“当然没有,不过我正准备回去了。”
“那我真是运气好!”
常田大希又把麦当劳塞回学弟怀里,“笨蛋,你直接去酒吧找我不就好了,”说完,他便自顾自开始收吉他和麦克风。井口理可能恍然大悟得以至于说不出话了,常田大希背上琴包不忘跟他打了个手势,“走啦,跟我一起的对吧。”
理像终于被唤醒的仿生人,跟上了眼前人,常田大希笑盈盈地摇了摇头。
“怎么突然买麦当劳,”
“为了报答前辈的三文治之恩!”
“还有那首歌对吧,你喜欢吗,”
“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很有感触呢...”
“具体说说看,”
“大概是'能吃上麦当劳真好'...这样的感受啊!”
“......”
“......”
“对了前辈,我们要去酒吧吃麦当劳吗?”
“不用啊我们可以留到我房间吃,”
“唉?”
“唉什么啊你小子,”
常田大希笑着转身,他一路都笑眯眯的,井口理真是傻得有趣,“理,你还认识路吗,”他的笑就映在头顶的街灯之下,荧光,人声,车响,这些昨夜井口理想暗自记下的景色之间,井口理说不出话来。
“还在想刚才的事啊?”前辈担忧地凑过来,井口理下意识地望向别处,“我在想,前辈这么可靠,迷路到哪里都没关系吧,”常田大希不置可否地转过身,“你啊,可不要把我想得太好。”
“跟上我吧,今天带你认识一下两个朋友,”常田大希又准备往熟悉的巷子里走,井口理的思绪却忍不住飘得更远。很远,很远,在远离东京的一个角落。
一二杯酒水下肚,酒吧里的乐队又已就位,自由的生命力在爵士乐的节奏里澎湃着,常田大希长开嘴想对井口理说些什么,对方在乐声和彩灯之中最后也没能听清。酒吧里的客人还沉浸在今夜的忘忧曲里,音乐和美酒之外的一切都有些不解风情,但常田大希却牵起井口理的手,把他带离人群,带到楼上的房间里。
“前辈?”
“我有件重要的事,怕你又醉了。”
“什么?”
“跟我一起去街头演奏吧。”
井口理原本以为前辈要说的事会关于那两袋麦当劳,于是他真的那么说了,“那我们现在要吃麦当劳吗?”
常田大希又笑了,推开门,又要把他们拉回人群之间,“麦当劳什么时候都可以吃吧,”井口理这次听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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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这是鼓手势喜游,这是贝斯手新井和辉,”
“游,和辉,这是我的学弟井口理,”
酒吧打烊之后,常田大希把朋友介绍给井口理,“唉,也是高材生呢,”游感叹了一句,“其实是浪人一年才考上的呢,比起来前辈才是真的厉害...”和辉插入一句“理太谦虚了,大希不也退学了吗,我们之中就是理学历最高了哈哈...”
几个人就这样笑闹成一片。
“唉,游和和辉不跟大希一起街头演奏吗?”
“游他上的是文化大学很忙的,而我白天也要打工,就没办法了。”
“原来如此。”
“你们要不要听听看理唱歌,他是声乐系出身哦。”
“来吧。”
井口理就这样听到了一首完整McDonald -
-Romance,而他惊讶于,他似乎也是这首曲子的一部分,
“理真的很会配合歌曲啊,”游率先说道,“也许这是理君的一种才能 。”和辉不吝夸赞地感叹。
“对吧?”常田大希满意地说,而这最让井口理感到不好意思,在他能憋出什么话之前,常田大希拍了拍他的背,“走吧,去吃麦当劳。”
井口理会说,这一切都像梦一样,正梦也好,逆梦也罢,真正的梦里没有出现过属于麦当劳的浪漫,现在他只需睁开眼就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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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口理对答应常田大希的事非常上心,是指除了正常吃喝休息,一心扑在这件事上的那种上心,常田大希没能想明白,为什么理即使在最多课的一天,也能尽早出现,顺便带了两袋麦当劳。
理加入街头演出之后,常田大希对演出的收入更不上心了,钱就用于两个人想吃点什么,用于影院,就近出游之类的饭后娱乐,用于相纸里的景色。
他们是为了演出而演出的。
偶尔,常田大希甚至会把大提琴背出去,两个人在闹市选奏乐剧,
Libiamo, Libiamo ne' lie ti calici,
啊,即将逝去的青春,
Che la belle zza infiora,
就好像一只小鸟,,
E la la fugge la fugge vo l o ra,
从我手中飞去,
S'i nebrii a voluttà.
便再也不飞回。
稀罕的表演能让收入几乎翻个倍,但常田大希不太在意,他抓大半就放井口理的包里放。回程的路上,井口理小声却忘我地哼着,
Quando non s'a mi ancora.
快乐使生活美满,
Nol dite a chi l'ignora,
美满生活需要爱情。
于是常田大希也笨拙地跟着唱,
èil mio destin così ta...
世界上知情者有谁?
Godiam...la tada zza tada stico,
知情者唯有我,
chi co la o mio le la visia,
今夜使我们在一起多么欢畅,
in pe s in pe so pa la vi,
一切使我们流连难忘。
寂静而人影稀少的夜路上,井口理对着常田大希摆起架子开唱,任由路灯把影子映出长短,任由唱诗送走秋收与冬藏。
questo la o vi,
让东方美丽的朝霞透过花窗,
La vita è nel tripudio,
照在那狂欢的宴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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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希和理不回家过新年吗?”和辉向两人问道,“我记得你们是同乡吧,我也想去伊那看看呢...”
常田大希意外地看了井口理一眼,游像是看出什么来了,“诶?!你们彼此不知道吗?”
“其实只有常田前辈不知道呢...”
“他没问你吗?”
“这个好像...一次都没有。”
想必这个信息真的出乎常田大希的意料,“那理今年可以一起回去啊,”但他也没觉得有太多不妥,自然地提议。
也许常田大希应该在此刻察觉出更多,他敏锐的直觉应当提前警告他:有什么被他遗留在伊那了,他最好先去取回来。
常田大希被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分散了注意力,等似乎已然万事俱备,他问井口理,
“理,和我一起搞乐队吧,游还有和辉也会一起,”
井口理还在看新的乐谱里的歌词,
このまま二人で,
我想就这样你我两人,
僕らなりの言葉でいいと思った,
说着我们自己的言语就很好了,
群れからはぐれたって,
连从群体中走散,
それさえ愛おしく思うんだ,
都觉得可爱。
“我们会先去找几个唱片公司,找到之后我们就可以开始着手录音了...”
井口理直勾勾地看着他,甚至眼神里还有些少见的伤感,无论答案是什么,那都太直白了,以至于常田大希主动错开了视线。
常田大希依然坚信井口理不会拒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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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口理失联了,至少在常田大希的社交网络里,他找不到井口理——他几天没来,也不回复讯息电话。这不再是不要紧的事,让常田大希愈感烦躁的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做。
更关键的,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先问了游还有和辉,他们俩对此毫不知情。之后只能利用艺大的关系,找到井口理的出租屋地址,退学之后,大希没想过会因为这样的原因和艺大的同学产生联系,在紧锁的门前,常田大希告诉自己,“没什么好犹豫不决的,”于是上前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打开了,只是开门的人并不是井口理,“请问井口理在家吗?”
“理?他前几天已经走了,没说去哪,哦!您是常田前辈对吧,他有给你留东西,你去他房间看看吧。”
理房间的窗帘被拉上了,大约是打算出个远门,书架上陈列了不少名作和漫画,床边的墙上张贴满海报,还挂着一个CD架。常田大希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烟灰缸里的烟头七零八落地蜷缩着,它的底部,压着一封信。
常田大希拿起了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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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为了融入集体,需要压抑自己的本我,磨平一些棱角,这原本是井口理的生存之道。为了不成为一座孤岛,井口理需要朋友,即使需要做些违心的事,说些违心的话。
“理,你实话告诉老师,是谁把窗户搞碎的,”同伴目光如炬地看着井口理,像是在哀求。“老师,就是我干的,对不起,”老师叹了口气,“那你放学之后把活动室打扫一下吧。”
“小理你真的太够意思了,”同伴拍拍井口理的肩说道,井口理勉强地笑了笑。等井口理独自打扫完活动室,同伴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独自走上天台发呆,伊那的景色任何时候都关于云山田舍,他经常把心事在这里消化,也把晴雾雨雪,日出日落都看了个遍,却唯独没和别人分享过。人类还是与生俱来就承载了一份孤独性,ta们常常孤独,所以要学会忍耐孤独。
只是今天不一样,井口理头顶传来一阵悦耳的乐声,常田大希正在阁楼上练习吉他,他注意到了井口理,“要上来吗?”
井口理顺从地爬上了阁楼,阁楼的风很舒适,在这里也能远眺更广阔的山脉。
“怎么晚还在学校啊,”
“被老师罚留下来打扫卫生,”
“你经常上来吗?”
“算是吧...”
“我也是这里的常客哦,不过可能平时比你来晚一点。”
常田大希说完就开始弹奏刚才没有弹完的曲子,他的手在吉他上走走停停,井口理看得心醉,旋律在他的耳朵里如诗如画,让人心感确幸。
“你看起来真寂寞,”常田大希说。
“......”良久的缄默之后,“其实不是我干的,但是我撒谎了。”井口理说。
“比起忍受糟糕的朋友,我更愿意忍受孤独,”常田大希背起琴包准备离开了。
“是吗?那我一定是个糟糕的朋友吧。”
“不一定哦,我只知道,为了实现愿望,不害怕孤独离群,这是必要的。”
井口理的生存之道被动地改变了。常田大希很快就升学了,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井口理却开始想默默追逐前辈的背影,他主动离群,却也因此认识了些真正的朋友。浪人的那一年,在最迷茫失意的时刻,井口理总是想着常田大希的那段话,可是真的考上了艺大的时候,他才知道常田已经从学校退学了。
他害怕了,他忍受得了孤独,但忍受不了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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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田大希看完信才意识到,他有什么重要之事被遗忘在伊那了,他需要尽快找回来。
他即刻动身,买了回伊那的车票,随意地收拾了行李,从新宿出发。出发前,他顺手背上吉他。
遗忘之事未必是重游故地就能想起来的,但常田大希决心要去一趟。舟车辗转回到伊那之后,他风尘仆仆地就赶赴学校。上楼的台阶似乎变矮了,他越往上走,记忆就越来越清晰。
那天弹奏了什么曲子呢?他推开了阁楼的门,在围墙边坐下,拿出吉他,在调好音之前,一段旋律缓缓在脑海里复苏,他开始弹唱。
曖昧なサインを見落として,
看漏了你模糊不清的信号,
途方のない間違い探し,
我开始了大海捞针的排查,
季節を越えて,
若跨过春秋冬夏,
また出逢えたら,
我们还能够重逢,
君の名前を,
我能唤一声,
呼んでもいいかな,
你的名字吗,
その頃にはきっと,
我想那时定会,
春風が吹くだろう,
吹起春风吧。
一曲终了,常田大希想,他找回遗落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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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马这种生物,会在春天开始慢慢汇合,等到了旱季,它们就会汇聚成几十万只甚至几百万只的庞大群体,然后开始浩浩荡荡的迁徙,‘角马之王,’这是乐队Kinggnu名字的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