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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感情和气味是这么一种东西：它们犹如光之于太阳，音乐之于风。
——华兹华斯 《米切尔》
01.
郑恺是个beta。
其实beta对于干他们这行的人来说是特别常见的，小说里常年霸榜娱乐圈的alpha和omega反而才是少数，更何况这两种性别的人数本身也少。作为演员，生理状况和激素总是很影响拍摄状态。而抛开反季节拍戏、天天坐飞机赶场什么的不说，单就他们这颠倒到阴阳不接的作息，就已经很容易引起激素和信息素紊乱了。
虽然说现代社会，随着科技的发展，第二性别对于人们的影响已经在逐步降低，但对于郑恺来说，这种麻烦事果然还是离自己越远越好。
大二换宿舍最大的缺点是要重新和新舍友培养默契。索性新舍友都是熟人，倒没那么麻烦。刚搬进宿舍那天，郑恺就跟三人说了自己嗅觉特别灵敏，然后再三强调“不要坐我的床”——这很难，毕竟睡下铺的人总是难逃这样的命运。看着三位半信半疑的表情郑恺也不再解释，反正之后他们会信的。
这个让三人信服的印证来得格外快。那天郑恺回宿舍后习惯性往床上一倒，把脸埋进堆成一团的被子里。“陈赫，”他声音闷闷的，带了点无奈，“你是不是坐我床了？”
陈赫正打游戏呢，愣了两秒下意识要否认，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说，神了，你狗鼻子吗。“我就洗完澡坐你床上换了个鞋……洗了澡洗了澡的！”
郑恺给了他一拳说洗了澡也不行。
02.
一般来说，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的。而既然有一般情况，自然就有不一般的情况。郑恺同学很荣幸，或者也可以说是很不幸成为这样一个不一般的beta。郑恺把这个异常归结于自己同样异常的嗅觉。
表演系的同学中，beta占大头，601宿舍的性别比例也很符合常理。除了郑恺以外，杜江和张殿伦也都是beta。至于陈赫这个alpha，混在三人之中似乎也与beta无异了。
直到一天郑恺下晚课回宿舍，闻到一股特别浓的气味。他抽了抽鼻子问什么味儿。
“什么什么气味。”陈赫从ps2前抬起头，说，“明天周末赶紧过来打实况足球。”
“你喝牛奶洒了吗奶味儿这么重？怕不是压爆了一整箱奶……赶紧开窗通通风先。”
“什么啊别污蔑我我没有……等下，不对啊，”陈赫猛的转过头，左手摸着后颈，“你怎么闻得到的？”
我为什么不应该闻到？郑恺换衣服的动作一顿，看见陈赫的小动作转瞬便反应过来，“你易感期了？”说完就笑了，“这个味儿的alpha，怪少见的。”
陈赫还纳闷呢，你不是beta吗怎么闻得到的。打了抑制剂之后信息素还是有点不受控制，本来就是仗着寝室里都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也不会受影响，才敢在易感期这么肆无忌惮地释放信息素。结果入住宿舍的第一个易感期就发现郑恺这么个异类。他已经在想之后的易感期大概都要跟阻隔贴一起度过了。
其实这确实也没啥。毕竟就算郑恺能闻到味儿，他也是个名副其实的beta，信息素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反而庆幸陈赫的信息素不是什么别的奇怪味道，比如说麻辣小龙虾什么的，不然他闻着得饿死。
“没事儿不影响。”郑恺打了个哈欠贴着陈赫坐下。其实他从小就挺喜欢喝牛奶的，贴着一个“奶源”坐着倒也没什么不适，顶多有些催眠。他拍了下陈赫的手臂：“开吧开吧赶紧的。”
陈赫本来想说他易感期情绪不太稳定，想让郑恺坐远一点的。但郑恺贴过去的时候他闻到一股味道，若有若无的，很是清冽，尤其是夹杂在浓郁醇厚的奶味中更为明显，一下把纯牛奶搅和成了薄荷牛奶。这小子喷香水了？还是说是沐浴露的味道？他想起卫生间里郑恺的那瓶婴儿无香沐浴露，又有点不敢确定了。
“走什么神呢？”郑恺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他突然回过神来，发现就刚刚那几秒就被郑恺进了个球了。
“郑恺可以啊你今天。”他胜负欲一下子上来，也就没再去想这个事。
03.
篮球可能算是陈赫为数不多比较擅长的运动。他这人长得高脸也帅，身材体力什么的都不差，就是人懒，别的运动他懒得去了解了。
自从上一次易感期后，他时不时要想起郑恺上身那股味道。而打完球和郑恺一起回宿舍的路上，他再一次闻到了似曾相识的气味，只是气味淡些，也没那么冷，刚好掩住汗味。上次被压抑住的好奇心又涌了上来，他决心试验一下。
至于怎么个试验法，自然是借用，或者说偷偷用郑恺同学的沐浴露亲身尝试一下。
不过这事儿藏也藏不住。陈赫刚洗完澡跟郑恺打了个照面就被识破了，具体表现为郑恺坐在床上，陈赫经过时他头也没抬就问：“陈赫你有病啊用我沐浴露干嘛？”
这个时候宿舍里可不止他们两个人，杜江和张殿伦也在。这两人本来在讨论白天课上的事，结果郑恺这么一喊立马噤声，两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去。
“我草陈赫你好变态，我要离你远一点。”杜江一边怪叫着，一边飞过来凑陈赫边上闻，“确实跟郑恺闻起来有点像。”
“滚滚滚滚滚。恶不恶心你。”陈赫一脸嫌弃地把杜江的头推开。纵使脸皮厚如他此刻也感受到一丝尴尬。正想着去干点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却感觉到衣服下摆被勾了一下。回头正好对上郑恺抬头看他，眼睛特别亮。
“诶，你，你过来。”郑恺几乎是用气声叫他。
“什么？”陈赫一时没听清，把耳朵凑到郑恺面前，却被郑恺一拽坐到他床上。
坏了。陈赫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郑恺最讨厌别人坐他的床，这下小命不保了。他条件反射刚想跳起来，一边肩膀却被一只手按住。
“陈赫，”郑恺凑得有点近，喊他名字时尾音像是说到一半的儿化音，笑得弯起来的眼睛里带着平日里恶作剧前的光亮，“帮个忙？”
04.
总之，陈赫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这样草率地答应了郑恺的请求。其实事后他回想起来觉得郑恺那根本不是请求，更像是早做了决定只是知会他一声。鬼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了——郑恺甚至还没说报酬，多亏他反应过来后找补了一下，成功争取到每天中午有人带饭的待遇。
继偷用郑恺沐浴露之后，陈赫又过上了用郑恺洗发水的日子。不过这次不是偷偷用了，是正大光明地用，义正言辞地用——为了帮郑恺同学找到最合适的洗发水香味配方。陈赫笑得见牙不见眼说还不快跪谢你爹，郑恺踹了他一脚说滚你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陈赫本人对气味是不太敏感的，面对食物的时候除外，所以对于郑恺在他身上做实验这件事没多大意见。更何况郑恺这个自称嗅觉系动物的家伙品味确实有点东西，虽然陈赫自己闻不出区别，但不得不说都挺好闻的，一时间他甚至有种自己桃花运都更旺了的错觉。
据郑恺所说，他本来是打算在自家狗身上来试验洗发水的，但如今正好有只狗自己送上门来，不用白不用。
但陈赫觉得趴在自己肩上闻自己头发的那个人更像只小狗。
气流扫过他的耳廓和后颈，他下意识往旁边缩，顺手去推郑恺的头。“郑小狗，你离我远一点，很痒诶！”
“别动。”郑恺按着陈赫的肩膀把他摆正，又闻了两下，“我感觉这个味道差不多了。”说着他拿过记录配方的纸，在最后一行的末尾打了个勾。整张纸上都是各种被划去的配方，零星有几个勾几乎要被埋没。他拍了拍陈赫的肩膀说，老狗，你的使命完成了。
05.
毕业之后，陈赫跟郑恺的联系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主要是各自奔忙难得一聚，在微博上还是有不少互动的。
不过忙里偷闲他还是去找过郑恺好几次，多数时候是跟曾经601的舍友们一起。郑恺即使是住在出租房里也难改他娇惯的习性，进屋之后香味就没断过。
郑恺对于香味的执着甚至延续到了他做饭这方面。从前住宿舍的时候没他什么发挥空间，等搬出来自己住之后，他天才般的做饭天赋便体现了出来，不论是什么品种的香料都逃脱不了被扔进锅里煮的命运。
他们也一起去打过几次球。郑恺弯下腰的时候，陈赫一低头就能看见他的发旋——郑恺不弯腰的时候他稍微垂一下眼就能看到。打个四五分钟基本上两个人都冒汗了，若有若无的香气又在郑恺经过他时飘进他鼻子里，很熟悉。似乎没有从前那么冷，像是融化的雪水；但似乎又没有变。他疑心是天气太热的缘故。
于是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了近十年。在陈赫本以为他们的关系大概会像这样一直下去的时候，他收到郑恺发来的一条邀请。
他早就听闻RunningMan的大名，其中一部分原因是他的好友Angelababy是rm的忠实粉丝。彼时爱情公寓大火，陈赫作为主演之一却一直处于一种薛定谔的出名状态——出名的是曾小贤而非陈赫。真人秀无疑是一个可以让他扬名的好机会。
除此之外他有没有别的想法，他自己也说不清。
最终确定下的名单大半都是认识的人，而且rm巨量的体力消耗使得选角基本上是alpha和beta。除开他熟悉的郑恺和baby，其他的嘉宾都是挺有名气的演员，尤其邓超。他想，郑恺这么执着于来这个综艺，或许邓超是很大一个原因。
谁都知道郑恺是邓超的小迷弟。录第一期节目的时候，郑恺除了预告片里的碰杯，其他时候甚至都不敢跟邓超对上眼神。虽然之前郑恺也与邓超在工作上有过几次交集，但能与自家偶像合作真人秀这种事情还是头一回。
只是这个事情是怎么发生到这个地步的？陈赫侧躺在监狱的地板上想，出师不利。
他想起节目组安排下一期是情侣特辑，但以他现在的状态肯定无法参加，而原本有意安排他与合作过的Angelababy搭档“周五情侣”这件事估计也吹了。他便又不由得开始猜测他们这唯一的女mc将要和谁搭档。就在这时，郑恺穿着他被撕破到露出半个背部的衣服走进监狱。他望着那一抹蓝色想，大概就是这小子了。
06.
经过几日奔波终于结束了韩国的行程。兄弟团的几位成员通过两三期的录制算是迅速熟络起来，但大量运动后的疲惫让他们此时也没了聊天的精力，在去机场的大巴上各睡各的。而陈赫整场撕名牌都没怎么运动，此时便百无聊赖地刷起了微博。
baby睡了一会儿就醒了，盯着他看了几眼凑过来问他是不是不高兴。陈赫恍惚了一下说没有啊，右手顺势按了手机电源键。
“看什么呢愁眉苦脸的。”baby把头探到手机前面小声问，“你这酸味儿有点重啊。还是说今天撕名牌被错认成周五情侣不高兴了？”
那到也没有。陈赫换了个手撑下巴。我看起来很酸吗？
是有点。baby点头，指了指他的手说你刚刚在咬指甲，你自己没发现吗。所以我才问你在看什么。
看什么。还能看什么，当然是他们第二期的路透。节目组逮着郑恺这个没过恋情的可劲造，吃饼干公主抱什么的要求肉眼可见的高。偏偏郑恺这人又较真，耳朵都红透了都不叫停。baby就算了，毕竟是节目组官推的搭档组合，但邓超跟郑恺又是吃饼干又是泳池拥抱的，这算怎么个事？郑恺本人估计是爽了，但陈赫是怎么看怎么不爽。
还不等他说话，baby就一脸明白了一切的样子说好了我懂了你不用说了。
陈赫懵了一下挑眉问：“你懂什么了？”
baby翻了个白眼说我宁愿我没懂。你两只眼睛黏谁身上了你心里没点数吗，还有你笑成那个样子我都不想说你，回去自己看节目去吧。
07.
望着报告厅里黑压压一片的大学生，郑恺的思绪不由得又飘回他自己的大学时代。辩论赛这种东西他当时是没兴趣观赛的，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打球。
至于跟他一起打球的那个人。郑恺在baby发言的间隙向右边看去，目光越过女生的头顶，正好望进那人眼睛里。他愣了一下把目光错开，盯着坐在对面的同学看，似乎他们之中有特别吸引他的人一样。
而到了晚上撕名牌的时候，那个人反而不见了。开场之后郑恺只跟陈赫碰了一次面，就是被超哥堵在楼梯间那个时候，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他，甚至他和baby被围攻的时候陈赫都没有出现。来撕名牌场地的路上陈赫就说有点不舒服，估计是下午淋了雨感冒了。
拐过一个又一个弯，勉强逃过一波追杀。郑恺刚想找个角落歇一下，迎面差点撞上一台摄像机，定睛一看正是陈赫的跟拍vj。
“你怎么藏这儿了吓我一跳。”他拍了拍胸口挨着陈赫坐下，头抵着墙用气声问道，“吃过药好点没？”
陈赫叼着一瓶酸奶歪头看他，近乎呢喃又带了点撒娇的意味说他头疼。常年捂的发白的皮肤显出红色，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此时看起来更小了。
“发烧了？”郑恺凑过去用手背贴陈赫的额头。烫。烫得可以煎鸡蛋了，似乎真的是发烧了。但他闻到一股奶味，而且不像是酸奶的味道。于是他又凑近了闻。
“……不对。你是不是易感期到了。”
“唔……有可能吧……”陈赫换了个姿势，依旧是病恹恹的样子。
一般来说易感期是隔半年才有一次的，陈赫明明上个月刚过易感期，怎么会这么快又碰上。而由于没有事先准备，此刻在场的人手上都没有alpha的抑制剂。虽然陈赫的信息素对在场的其他人影响不大，但关键是当事人肯定难受得紧。
郑恺真的想说你是猪吗自己易感期到了都没发现。他这边刚跟vj说暂停拍摄让节目组找个人送抑制剂过来，就感觉后背有个人贴了上来，热得像块烙铁，让他身上也跟着烧起来。
“诶诶诶，别靠这么近好热。你个猪把我当抱枕了是吧……”
然而劝说未果。陈赫甚至把两条手臂都环了上来，像个树獭一样半挂在他身上。然后郑恺就感觉自己后颈被咬了一口。
“嘶……我造，不是陈赫你属狗的啊你等一下——”拜托，他又不是omega，咬他脖子有什么用啊。
“别动。”陈赫恍若未闻，反而抱得更紧了，几乎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郑恺哑火。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自己此时脸已经红透了。换作平时他肯定毫不犹豫把人推开，但是眼下这人不但感冒还撞上易感期，他又有些于心不忍，只是象征性地推了两下，一时间倒是束手无策了。更何况平时陈赫也不会这样跟他撒娇。好歹认识有十年，除了挤在一张椅子上打游戏的时候再没贴这么紧过。
算了。郑恺放弃挣扎，抬头看了一眼他蹲在另一边的vj。vj背对着他们，还很善解人意地把摄像机对着地板拍，但郑恺看他偷偷摸摸想回头看的动作还是感到一丝无奈和尴尬。只能祈祷在抑制剂送来之前不要被其他队的人找到，不然他俩估计要被一锅端了，剩下的baby大概率也难逃一死。
万幸的是抑制剂很快被送来了，不幸的是刚跟陈赫分开转头就撞上超哥。郑恺一边感慨自己的破运气一边赶紧把人遛走，毕竟要是陈赫被超哥堵了那才真是死路一条。
真是累死人。郑恺抹了把脖子后面的汗。一股子牛奶味。
08.
陈赫觉得自己最近记性不太好。
这两期节目录制结束后照例有访谈。在被问起节目里的一些问题时，陈赫总是很难想起当时的细节，甚至有时候他想反问录制的时候真的发生过这事儿吗。好几次他都是尽可能去聊节目外的事，靠着插科打诨糊弄过去。
但似乎又不完全是他记忆力的锅，毕竟一定要说的话他总能回想起一些兄弟团其他成员都没注意过的细节。
而问题也出在这里。他能想起来的全是郑恺。想起他的眼睛，水润的清澈的眼睛，赢了游戏之后笑得弯弯的眼睛；想起他靠近时身上的气味，跟大学时期别无二致的洗发水的气味。
见鬼。陈赫抹了把脸。这不对劲。依照他多年演爱情喜剧片的经验，他八成是栽在自己这位好室友身上了。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说不清。他对郑恺的感情像是十年的时间酿成的酒，平常不开封也就罢了，这一开坛还恰好遇上点星火，直接烧了个轰轰烈烈，烧得他思绪不宁。
尤其是录节目的时候，一看到郑恺跟别人搂搂抱抱勾肩搭背的，他都感觉胃里开始反酸水了。李晨跟郑恺虽然在镜头前很少有互动，但毕竟是合作这么多年的老熟人，背着镜头时推推搡搡那是一点没落下。邓超更不用说，时不时逗一逗小粉丝那都是基本操作。一想到郑恺身上要沾上这俩alpha的气味，陈赫就酸得冒泡。
偏偏郑恺是个beta。就算陈赫咬他后颈也只能留下一点浅浅的痕迹和气味，不用两天就散了。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录完了第一季的最后一期。陈赫进监狱的时候看郑恺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刚想上去调侃两句顺便不经意递个纸巾啥的，郑恺却抬头瞪了他一眼。虽然说郑恺红着个狗狗眼瞪人根本没啥杀伤力，奈何陈赫做贼心虚。说起来他发动技能只是想着把郑恺这个自己下不去手的麻烦家伙扔给邓超，倒是没想过监狱聚头的时候会有多尴尬。
本想着收官之后距离第二季开拍还有一段时间，他可以好好整理一下情绪，结果夜宵的时候就被告知接下来还有魅力盛典和跑男同名电影的拍摄。这下可好，招惹是招惹完了，但躲是躲不起了。
不过郑恺似乎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陈赫发微信问起来，郑恺扔给他一句“游戏而已”就没了下文。陈赫对着这句话又犯愁了。鉴于上次秘密合伙人那期录完之后郑恺三天没跟他说话，他觉得郑恺这话可信度并不高。
不对，陈赫转念一想发现事情并不简单。郑恺上次到底为啥生他的气？
09.
一名合格的演员应当能隐藏好自己的情绪。郑恺显然是一名合格的演员。
但真人秀的录制毕竟不同于影视作品，在缺少时间酝酿的情况下，演员本身的情绪便很容易跑出来。而郑恺显然也不太擅长应对这种突发情况，比如说陈赫说他跟Angelababy骗了他们一天的时候，再比如说陈赫用技能让超哥把手放在自己名牌上的时候。
陈赫。又是陈赫。郑恺关掉手机，烦躁地理了理头发，反思自己是不是对陈赫太过信任了。或者说，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他或许有点过于依赖他这位老同学了，至少节目上是这样。方才发出的消息此刻化成一柄剑扎回自己身上。游戏而已。他又凭什么要求陈赫对他手下留情。
确实没有道理，但也确实让人不爽。
郑恺并不是一个喜欢纠结的人，遇事不决就草率一点，比如决心在下次录制之前都不搭理陈赫。反正陈赫这人特会来事儿，从来也不缺人搭理。
魅力盛典的录制时间是在晚上，兄弟团的几位便顺理成章地约着搓了顿午饭。郑恺赶场去的晚，到的时候只剩下陈赫和祖蓝中间还有一个空位，他别无选择。而陈赫本人正在和邻座的baby聊天，几日不见似乎笑得更灿烂了。郑恺只当没看到。
邓超直觉陈赫和郑恺之间发生了点什么。毕竟身为跑男团的队长，他对于大家日常的相处模式也更了解些。
“赫赫还有恺恺啊，你俩闹矛盾了？感觉你们今天不太对劲啊。”
郑恺顿了一下。“没有的事，超哥你别……”
“对啊。”
郑恺被噎住了。他扭头看向身边说话的人。陈赫低头吃菜，没看他。
陈赫知道郑恺面皮薄，经不得说，熟人激一下就容易上头。偏头一看果真耳朵又红了。他抹了把嘴：“之前惹恺哥不高兴，被打入冷宫大半个月了。可怜呐。”
郑恺踢了一下他的鞋跟。“少说两句。”
10.
陈赫觉得他需要跟郑恺好好聊聊。
快吃完的时候郑恺说要去个洗手间，过了一会陈赫也借口出了包厢，成功在洗手间门口的洗手台堵到了人。
“有事？”郑恺低着头在洗手，看都没看他一眼。
陈赫倚在门框上，一只脚踩着另一边的门框，俨然一副不让人出去的架势。七人吃了挺久，已经是将近三点了，早过了午饭时间。饭店里静悄悄的，只剩服务员推车的声响。
“郑恺。”
沉默。水流声。郑恺还在洗手，似乎手上沾上了什么难以清洁的东西。
“郑恺，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的一个男性朋友说他喜欢你，你会觉得难以接受吗。”
陈赫没敢看镜子，更别说看郑恺本人，只是故作镇定地刷着手机。
“会有一点。”
意料之中的回答。陈赫觉得喉头发紧，嘴角扬起一个拍戏时惯用的假笑，想说他只是开个玩笑。
“但如果是你的话，也没关系的吧。”
……什么？
陈赫僵住了，像是撕名牌被偷袭的时候那样，惊愕与不可置信一起涌上来。只是随之而来的不是懊恼与挫败——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一定要描述的话，像是冰镇可乐的气泡破裂的感觉。
要说点什么。陈赫张了张嘴，想起他无数次在微信聊天框内输入又删掉的文字。他说不出口。
最后他只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是我来了？”
那人终于抬头看他，从镜子里。“我说过我鼻子很灵的。”
11.
郑恺总能闻出陈赫的气味。
不同于陈赫执着于在郑恺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郑恺早在大二那年就在陈赫身上打上自己的标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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