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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这是一个普通的夜晚。曾小贤下班后四处转悠了一圈，回到公寓已经是后半夜了。
作为深夜电台主持人，有一点坏处就是容易收到超出认知的来电——要不是他需要给对方提意见，身为新时代男青年他也乐得吃瓜。
刚在沙发上躺下就听到门外拧钥匙的声音。曾小贤估摸是是吕子乔那货喝到现在才回来。听了半天钥匙丁零当啷的声音也不见开锁，他抓了抓头发从沙发上跳起来去开门。
门外不是吕子乔又是谁。这门开的猝不及防，害得他差点栽曾小贤身上。外边雨下挺大，大约是懒得打伞，吕子乔一身花衬衫全黏身上了。只是他一条胳膊还搭在另一个人肩上。
那青年看着倒是脸熟，就是淋雨淋得有些狼狈，额前几绺头发挡了眼。曾小贤先把二人接进屋里来安顿好，没忍住又多看了几眼。越瞧越眼熟，想着把刘海撩起来再仔细看看。谁料刚碰到，那人就睁了眼，笑起来露出整整齐齐一排上牙。
“哟，这位就是子乔说的曾老师吧。好久不见。”声音也耳熟。熟到他不敢认。
02.
“这，我酒吧认识的哥们儿，聊得特投缘。正好说在找地方住，想着反正我们公寓还有空房间，我就自作主张，带他来我们公寓瞅瞅。”
吕子乔在沙发后边来回踱步，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我给你介绍一下啊，这哥们儿当记者的，叫……”
“查义，认识的。”曾小贤抬手打住吕子乔的话头。
“大学同学。”查义垂着眼，轻笑一声道。
吕子乔一巴掌拍在沙发背上。“哎呦我的天，大学同学啊？唉还真是，你俩一个电台主持人一个记者。之前咋也没听你提起过啊。”
曾小贤抛着橘子没说话。
查义又笑了一声，起身：“子乔兄不如先带我看看房间，要是合适的话我就租这儿了，离我上班的地儿也近。对了，你们还有别的合租人吗？”
吕子乔领着查义往房间里去，一边说：“有三位女生，还有位兄弟，日本人，是个漫画家。这间屋旁边就是曾小贤房间，正好你俩同学，你有事就找他。”
查义边听边点头。“那我住进来他们会不会有意见？”
“他们能有啥意见。”吕子乔冷笑，“盼着有人来分担房租水电费还来不及呢。没问题的话我找一菲姐来签合同。”
说曹操曹操到。胡一菲从隔壁屋探了个头出来，“干啥呢干啥呢？大清早的什么动静？”
吕子乔连忙解释了一番，推着胡一菲去拿合同去了。又留下查义和曾小贤在客厅大眼瞪小眼。
还是曾小贤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怎么出来租房了。”他知道查义家之前以因为老房子拆迁现在住的是别墅，而且也在这座城市，没道理让他出来找人合租。
“观念不和，溜出来的。又被催婚了。见鬼的我才二十七啊！”
曾小贤深表同情。虽然在长辈眼里二十七也不算年轻，都是奔三的年龄了，被安排相亲什么的也正常。但在真的遇到那个the one之前，谁愿意结婚？
他拍了拍查义的膝盖：“放心，哥不会出卖你的。”
03.
查义的女人缘一直都特别好，在爱情公寓跟吕子乔算是旗鼓相当。毕竟除了身高不够，其他方面都很能打，撩妹技术更是一顶一的，大学时就不乏追求者。只是查义与这些女孩们的关系总也是止步于暧昧阶段，据曾小贤所知查义没有一任女友能在任超过一周。
而曾小贤本人并不是特别招女孩子喜欢的类型，收到的评价大都是说他脸大腿短眼睛小，犯贱卖萌装可怜。要说不羡慕查义的桃花运那是假的。
但就算查义确实长得好看，撩妹技术一流，此时曾小贤也觉得查义的桃花实在是多到有点让人消受不起的程度了。曾小贤数着来要微信的女生。这已经是今天第五位了。
“可以啊兄弟。”吕子乔在一旁惊叹。
查义面带微笑地送走了前来搭讪的女孩，转过头脸就垮了。“累。”他抿了一口酒，晃着酒杯。鸡尾酒在灯光下折射出浅蓝的色泽。
曾小贤对查义这话有点赞同——但鉴于他没有与查义类似的极为丰富的感情经历，他的赞同也没什么实际意义。
要是搁几年前查义估计还多几分热情，但现在，尤其是面对家里催婚的情景，他现在是真的不想招惹这么多女生。
更何况，查义前些年欠下的桃花债可不少。按照他以前换女友的频率，在这一座城市里遇见前女友的概率大概是——
“查义！”
查义嘴角一僵。找上门来了。
说起来曾小贤在场见证这一切完全就是偶然。那天他一直睡到中午才起的床，起床之后右眼皮一直跳，跳得他颇有些心烦意乱。
“巧了，我现在左眼皮跳。”吕子乔锤了一下他后背说。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曾小贤觉得今天要倒霉了。难得吕小布今天要发财？
“错啦。”吕子乔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左眼跳桃花开，右眼跳菊花开，哥们这是要有艳遇了。”说着拉起曾小贤就要去酒吧。
什么东西。曾小贤试图反抗。反抗失败。然后他们就在酒吧遇到了刚下班回来的查义。
说回现在，此时查义正被他不知道前多少任女朋友缠着。女孩儿先是骂他渣男，骂完又一边哭一边质问他为什么跟她分手，说过去两年多一直联系不上他。
查义心说这都过去两年了怎么还能这么念念不忘，要不是这姑娘找上门他都记不起还有这号人。那姑娘哭诉了半天，抽着鼻子说最后跟她喝一杯酒吧这事就算是就此揭过。查义想着赶紧送走这尊大佛，也没多想就接过女孩递过来的酒，跟她碰了下杯一口闷了。
谁想他喝了酒之后女孩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拿她一对核桃一样肿的眼睛对着他问他们真的不能从头来过吗。查义一口酒没咽下去差点呛到。他眨眼挤出生理性的泪水，看着那姑娘，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深情对视。然后他他叹了口气。
曾小贤在一旁吃瓜吃得正带劲。只是看着查义这一副宛若浪子回头的做派还是心里咯噔一下，想着自家兄弟这又是整的哪出。
事实证明前排吃瓜是没什么好下场的。查义就在女孩越来越亮的眼神的注视下，一把拉过旁边的曾小贤，看着曾小贤瞪得比平时大了不止一倍的眼睛。
吻了上去。
砰。
吕子乔刚要到一个妹子的微信，回来看到这一幕，杯子一个没拿稳，掉地上碎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查义终于放过了他，朝女孩露出他标志性的公子哥一样的笑，说：“真是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曾小贤感觉自己脑子也要碎了。
04.
曾小贤有个秘密。
他暗恋一个人。他的大学舍友，查义。
曾小贤保证自己以前绝对是纯血直男，纯纯的直直的，谈过两三个女朋友的那种。
所以关于他为什么会喜欢上他这个舍友，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甚至是过了很久他才认清这个残酷的事实。
后来上网冲浪，在某个明星的评论区里学到了一个新鲜词汇叫反差萌。他觉得这词儿挺适合查义。
别看查义在姑娘们面前装的还挺像个温柔绅士浪漫才子的，在他面前从来不这样。平时的查义可不皱着眉故作高深，一双下垂眼衬得查义那张本就减龄的脸愈发少年气十足，到大学毕业还像个高中生一样。找他炫耀的时候下巴一抬嘴角一翘，他仿佛都能看见少年身后晃动的尾巴。
曾小贤想，估计是在查义某次故作姿态地撩完女孩转身对他笑的那一下。女孩撩没撩到不清楚，曾小贤是绝对被撩狠了。
总之，比查义大了半岁的男青年曾小贤，在短短两周之内遭受了两次暴击。第一次是那天晚上开门见到门外的老同学兼暗恋对象的时候。第二次是现在被暗恋对象强吻的时候。
鸡尾酒酸甜的味道从他们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曾小贤当机了。
其实整个过程不算长，前后加起来可能只有十来秒。但后续那姑娘是怎么踩了他一脚怎么走的，他们又是怎么回到公寓的，曾小贤一概记不清了。
第二天起来他还是很恍惚。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和茶几上万年不变的橘子，想起来查义被派去出差了，再见面要等到一周以后。
挺好的，曾小贤想。正好他需要冷静一下。
05.
“所以说，你之前一直说你有个暗恋对象，就是他？”
曾小贤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跟他说啊。”吕子乔坐在对面沙发上，看起来想把手里的橘子扔曾小贤身上。天知道他曾经被曾小贤这充满酸涩和遗憾的暗恋故事折磨了多少次。
“不是吧你。”美嘉也跳起来，“曾老师不要这个时候怂了啊。”女孩趴在沙发背上，掰着手指给他算，“我跟你说，查义他八成对你也有意思。你看啊，你说过他以前那么多任女朋友，现在充其量很美女聊两句，这不是为你守身如玉了？”
曾小贤听不下去打断她：“这都哪跟哪啊，他不是被家里催婚吗……”
“我呸！他这鬼话你也信啊！”美嘉看起来想要一口盐汽水喷死他，“他怕催婚跟不撩妹有毛关系。你们男人怕结婚，不都是因为结了婚被人管着不好寻新欢吗，怎么到他这里就反过来了？”
还真有几分道理。“但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啊，就不能是他有喜欢的女孩了……”
“他要真有喜欢的女孩就不会怕被催婚了啊！拜托，曾老师，动动你聪明的脑子。”
吕子乔用见鬼了的眼神看着陈美嘉。他从未发现此人的逻辑能如此无懈可击。这个美嘉绝对被调包了。
“以我这么多年看小说的经验，他绝对是在试探你。”美嘉在客厅来回踱步，忽略掉曾小贤的反驳和质疑，“你说你俩大学室友，现在住一个公寓也算是同居了吧？多有缘！此时不出手，”她突然凑近，把曾小贤吓了一跳，“更待何时啊！曾老师！”
曾小贤开始庆幸查义出差了不在公寓，不然陈美嘉非得把他推到查义面前逼他表白不可。
吕子乔看热闹不嫌事大，拱火说不如现在打个电话吧。美嘉一拍大腿说不行：“这种事情当然要本人当面说才行啊，打电话什么的，太草率了！吕子乔你也是，不准给查义打小报告，我们就看曾老师什么时候去表白。”
曾小贤从未如此认同美嘉的浪漫情结——不为别的，单纯是因为这样他可以再缓两天。
06.
这是查义出差的第五天。曾小贤算着，还有两天，或者是一天。他不知道。
这几天他没去联系查义，查义也没给他电话或者信息——这也正常。说实在的，以他俩现在的关系本就没有这个必要，只不过是陈美嘉那番话给了他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不过曾小贤也没功夫再去纠结这些。由于上司Lisa蓉的“器重”，他即日起就要开始加班，加班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向前辈学习成功经验以及帮另外一位请假的同事顶班。等到了他正常工作的时间，曾小贤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索性他这些天的工作也不过是听一些听众来电，讲一些心灵鸡汤，再提一些上百度都能搜到的建议罢了。
就在他听雷人故事听得走神的时候，一个新的听众电话打了进来。曾小贤如蒙大赦跟先前的听众道别然后把新电话接进来。
“这位朋友你好，请问您是遇到了什么难题需要分享呢？”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一声说：“啊曾老师好。”声波与电波的转换使得声音有些失真。那是一道很年轻的男声，语气有些轻佻，声色却意外的很软，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了电话，没想到真的接通了。让我想想有什么好说的。”
所以你根本没有准备是吗。曾小贤有些无语地想，感觉像是上课抢答被老师点起来但不知道答案的样子。
“没关系的这位朋友，你慢慢来，想说啥说啥就行。”
“怎么说，我有一个朋友……”
好的，想必这个朋友就是他自己。
“……他最近去跟人合租，结果合租室友是熟人，不过很久没联系过了。”
“那挺有缘呐。”曾小贤换了只手撑下巴，“这算什么烦心事？你……他俩关系不好吗？”
“也不是。”电话另一头安静下来，电流声在耳机里回荡。“这么说吧，他可能喜欢他那个室友，但他室友大概只把他当普通朋友。”
这种事放在别地可能还会被质疑两下，但这可是曾小贤的电台，听众们什么人生经历没听过。至于曾小贤本人对此更是接受良好——首先他对同性恋没什么意见，其次他也暗恋自己室友，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现在都可以就地代餐了。
“这边建议你……朋友，还是跟他室友至少暗示一下，万一室友不介意呢。不说怎么知道就没可能呢。实在不行就说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声轻笑。“曾老师听起来很有经验啊。”
才不是。曾小贤想，他倒是想要有经验，奈何他是纯纯理论派。于是他打哈哈说见多识广，转而准备接线了另一位听众朋友。他说，祝你成功吧。
机械表盘上的指针一格一格迈过了零点。那头伴着新的一天到来的咔哒一声，回道，借你吉言。曾老师说行，那就没问题了。
07.
回到公寓又已经是深夜。拖着疲惫的身子歪在沙发上，曾小贤懵懵地想着明天晚上好像不用上班。
不对，是今天。已经过了零点了。
难得几位室友都睡得早，公寓里很安静，只有客厅这一盏灯还亮着。曾小贤打开电视关掉声音，选了一部恐怖片。暗红的血从门缝底下慢慢渗出来，一只惨白宛如骷髅架的手摸上门又缓缓抬起，手心向外做出一副准备敲门的姿势。
……咚咚咚。
屏幕里那只手没动。曾小贤原本还有些昏昏欲睡这突然被吓了一跳，又想起来自己根本没开声音，一下子就清醒了。他摸到遥控器把电影暂停。
咚咚咚。又是一阵敲门声。清醒过来之后曾小贤发现声音是从身后的门那里传过来的。
这么晚了还有谁敲门？
他不情不愿地翻身下来，去开门。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一幕有种莫名的即视感。
“嗨。是你啊。”门外那人一只手提了一个大袋子，另一只手扶着行李箱，见到来人便跟他打招呼，有点口齿不清——嘴里叼了一串钥匙。
曾小贤伸手帮查义把东西搬进来，忍不住想这人有点像小狗。
打住。不要再狗塑室友了。
“曾小贤你这么晚还没睡啊。我看门缝里漏光还以为你们有什么活动……”
曾小贤点头应下，反问道：“不是说出差一周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客户那边结束得早呗，跟那些老古董也没什么好聊的，早点回来也好。况且确实是去了一周啊，”查义朝曾小贤抬了下手臂，把腕上带的手表展示给曾小贤看，“已经过零点了。”他说着打了个哈欠。
进了屋才看到亮着屏的电视。“大晚上的看恐怖片，曾小贤你长进不少啊。”
曾小贤讪笑着想说随便看看，没想到查义放好行李后拉着他说好久没看恐怖片，正好一起看。
曾小贤沉默。他本人胆子不大，今天不过是因为一打开电视首页第一部电影就是这个，他又懒得挑，也才破天荒看了。至于查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年他们在宿舍看恐怖片，查义还非得抱着他胳膊才看得下去。
不等他说话，查义已经在沙发上坐下，遥控器都拿上了。本着中国好室友的良心，曾小贤决定在查义被吓到放弃之前陪他看一会儿。
08.
曾小贤后悔了。
他看着电视屏幕上被骷髅架子追杀而携手狂奔的两位男主角，以及慢镜头的怼脸拍，陷入沉默。查义这几年来也长进不少，这次被吓到没有抱着他的手臂，改成勾他手指了。
这不对吧。他们看的不是恐怖片吗，他怎么感觉气氛有点暧昧呢。
就不该脑子一热大半夜的在这看电影。曾小贤想，这完完全全、彻头彻尾是个错误的决定。
屏幕上字幕还在滚动：
“你不觉得我们这样还挺浪漫的吗？”
“我觉得。我可能爱上你了。”
无声的电影硬是被身边的人配音成了有声电影。查义作为当红主持人，台词功底自是不用说。他音量压得很低，有种说不出的意味。曾小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看过这部。”
查义点头。“之前刚上映的时候跟同事一起去看的。”
“男同事吗？”曾小贤刚说出口就后悔了。这话问的……
查义被逗乐了。“怎么，要是女同事，曾老师要吃醋了？”
这话不好接，首先他不能承认他吃醋了。他默不作声把自己的手指和旁边那人的手指解开。“谁在乎你跟谁看的。”不对，这话也不对。曾小贤决心闭嘴。
查义又笑了。“其实我挺想跟曾老师一起看的。”
什么？曾小贤没听清。侧过头，却发现查义已经扭过头看电视去了，没看他。这个角度让曾小贤刚好看到查义发红的耳根。
这人是故意的。这个念头从曾小贤混沌的大脑里冒出来，吓了他一跳。
查义的手指又缠上来了。看过一遍的电影还会害怕吗？
09.
吕子乔怀疑自己还没睡醒，不然怎么看到自己两位好室友歪在一起倒沙发上睡觉？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另一只手顺手把卧室门关上了——砰的一声，成功惊动沙发上的两位。
曾小贤迷迷糊糊听到有声响，一边肩膀被压得有点麻，只得用另一只手撑起身子回头看，就看到吕子乔一边嘴里说着恭喜对不起打扰了之类的话一边退回房里去。
曾小贤坐了一会，脑子终于能运转了。他觉浅，最近睡眠也足够，倒是清醒了。他看了看旁边那个翻了个身又想继续睡的人。大半夜赶回来还拉着他看电影，估计也是累得够呛。
本想让这人多睡一会儿，但曾小贤只是动了一下，查义就醒了。他皱着眉眯着眼，喊了一声曾小贤的名字。
曾小贤没接他话。查义等了一会儿自己撑着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对着曾小贤又喊了一遍。
像只猫。
被一只猫这样毫无戒备地盯着总会让人生出些别样的情绪。心里的酸胀感像是含了片话梅糖，催促他把在胃里颠来倒去不知道多少遍的词句倾吐出来。
他说，我喜欢你。
太突然了，他想。但又太自然了。一天前他还在反反复复酝酿，眼下却能如此顺利地说出来。
查义“啊”了一声，眨了眨眼，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于是曾小贤又重复了一遍。
“这样啊。”查义神色不变，但曾小贤注意到他耳朵尖红了。而且查义一直盯着他看，一副无辜的样子，却始终没有与他对上视线———查义紧张时候的就会这样。
曾小贤在等查义开口，他知道查义会有话要说。冥冥之中他有种直觉——或者说不是直觉，只是猜测，只是这两日过多的巧合与暗示让他不得不生出这样的猜测；即使他蒙上眼封住耳，怀疑也从他心里发出芽。
他在等。等查义宣读关于他的判决，揭晓他的猜测是对是错。度秒如年。
“真巧。”查义终于对上他的眼睛，“我也挺喜欢你的。”
09.1.
美嘉一大早推门进来看到两个人在沙发上亲得难舍难分发出惊天尖叫。于是两人迫于无奈只能光速公开了。
其实也没想瞒着。
09.2.
一菲一脸欣慰地说不愧是爱情公寓啊这名字起的好，但我警告你俩不要在客厅乱搞这有伤风化。
09.3.
吕子乔说我两个哥们在一起了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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