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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無人知曉的我們
Stats:
Published:
2024-05-08
Words:
5,694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6
Hits:
154

【雾塞】经年

Summary:

我在离你很远的地方 度过了许多无比悲伤的日子。

Work Text:

夜已经很深了,雾切响子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这场追逐战来的太过意外,她无意因探案结仇而被卷进黑手党之间的纷争,脸上挂了彩,肩上的枪伤也只是简单包扎了一道。彼时她已经拖着快要累趴的身子走出了城区好远,那辆顺路偷来的吉普车早就被子弹报废在了公路蜿蜒盘旋的某个拐角处。

眼前一片漆黑,周围的树上有鸟群此起彼伏叽叽喳喳地叫着,几个小时前的包扎还来不及再次更换,绷带被血渍渗透得红了一大半,空气中只闻得到浓郁粘稠的血腥味,黑夜在狂妄地叫嚣着。雾切响子不敢亮灯,许是幸运的天平怜悯她,在夜里仍有星月为她指路。

这条路太过漫长,她终于在几经转折后走到了一个陌生的镇上。伤口所带来的剧烈痛楚让年轻的侦探来不及思考,带着干脆赌一把的想法,她踉跄着一步步挪到一户还亮着灯的房子前,喘着气下定决心似的,使尽浑身上下最后的力气敲了敲那扇棕红色的门。

三下。

而后她便倒了下去,躺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呼吸。太安静了,她只听得到自己越来越猛烈地心跳声,左手手表的指针在滴答滴答地跳跃。

一分钟、两分钟,太久了,久到她觉得自己其实早就死在了路上,现在只是个还没被死神抓回地狱的孤魂野鬼。

直到整整七分钟时,门内传出一阵高跟鞋走动的声音,然后门被人缓缓地推开。

于是这部烂片有了它的第一句台词——

“哎呀,你居然还没死吗?”

雾切响子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女人装模作样地捂着嘴,朝她投来惊讶的目光。女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夸张的气息,举手投足间皆是贵族纸醉金迷的味道,她站在雾切响子面前,螺旋卷的黑发和头上白色的发带在风中晃动,那赤色的瞳孔像盈满了鲜艳血液的玻璃容器,在夜空下,在冷风中,猫一般地凝视着她。

雾切响子突然明白了人们为何爱淡漠无情的黑猫。

 

“还能站起来吗?”女人蹲下来和雾切响子平视,伸出那只带着盔甲戒指的指头叩了叩瓦白色的地砖。

雾切响子试图以未负伤的膀子撑地来验证自己的想法,但在她这么做的第三秒后就被现实打回了起点。

女人在这个颇有戏剧性的时刻轻笑一声,整个事件的受害人因此又被添上了一丝滑稽。她揽过雾切响子的腰,让其把左臂架在自己的肩上,搀扶着那可怜的投宿者进了门。

雾切响子感觉到自己被安置在了一张柔软的大床上,房子的主人脱掉她的外衣为她清理溃烂的伤口。等到刺眼的的灯光被熄灭后,她听见有人凑到她身旁说了一句耳语。

做个好梦。

像雨一样细细绵绵的声音,轻柔地降落在她的身上。女人逐渐离开她的视野,而后便是漆黑的寂静。

没准所谓的祝福真的有效,雾切响子那晚难得做了个好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儿时曾生活过的每个地方,俄罗斯漫长的国境线、永远被蔷薇拥簇的泰晤士河、渺远极目的北欧极光,曾看过的所有风景在她的眼前变换,变幻。

最后她又回到了加州。梦里是夏季,地中海气候的炎热干燥让人酷暑难当。傍晚的天像打翻的了粉色迷情剂,街道两边的棕榈树和椰树形成一连串黑色剪影。她走到海边,脱下鞋袜和手套,慢慢踏进水里。晚风肆意吹起她的衣摆和发丝,她闭上眼享受不可多得的闲暇,耳边是行人的嘈杂喧闹,忽地,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消逝。

然后她睁开眼,梦醒了,正午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洒进来。

 

眼睛还有些劳累,环顾模糊的四周,房子的主人正左手托腮站在窗前伫立,听到动静后转过身来:“醒了?”她早有预料似的从衣柜中翻找出一件便服扔给雾切响子,随后告诉她厕所在厨房的左手边。

雾切响子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居然老老实实地做完了该做的一切事情后转回到她的面前,她们面对面相视,女人上下打量一番侦探:“还蛮适合你的嘛,都差不多了的话 那就走吧。”

“…去哪?”雾切响子从胃里憋出两个字。

“秘密。”女人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推开门,下台阶,重新踏上水泥路面,雾切响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女人提着裙摆端庄地走,却是飞快,高跟鞋发出嗒嗒嗒的声音,雾切响子跟在她的身后,她并不清楚前方是否安全或危险,打起警钟开始观察身处的环境。

这个小镇算不上发达,甚至有些孩子多的人家经常三天饿两顿。路边的建筑许多都年久失修,成了小孩子们的秘密基地,没人打理的野草在路边疯长,有些房子的主人已经死了,蜘蛛在墙壁上结了一层又一层的网。

雾切响子在脑海中回忆起女人的家,那天晚上没来得及看的布局今早已经被她摸了个透。那个的家算不上好,门上的把手都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一碰就吱呀吱呀地叫,木质的地板上有些污渍留下了无法去除的痕迹,一张床、一个柜子就构成了狭窄简陋的卧室,厨房与洗手间挨在一起,厨房仅仅容得下女人瘦小的身躯。整个屋里最有价值的或许只有她的身上穿的衣服。

这整条街上都蒙上一股陈旧泛黄的质感,像是已被时间遗忘的落脚点,雾切响子踩在水泥路面上,循着女人的脚步,行路并不匆忙。路过涂上青绿色油漆的卫生室,路过人群熙攘的集市,路过朗朗读书声的小学,雾切响子发觉她急切地想要知道下一个能被女人所介绍的景色。

女人跨过碎石和栏杆,告知她自己的本名为塞蕾丝缇雅·罗登贝克。

-

赌场里人声沸腾,烟与酒的气味杂糅。中央的圆形赌桌上空出一个座位,她走近,拉开椅子坐入其中:“抱歉,我来迟了。”

对面的胡子大叔摆手,掸了手中的烟,一抹灰色落入缸。他朝荷官示意开始。

这场赌局以失败告终,赌场的人们给它取了个漂亮的名字叫险胜。塞蕾丝缇雅起身时被庄家问到是否再来一局,她摇头答道我有一位客人,失陪。

离开赌场后女人去了早餐店买牛奶和烤面包,不多过问便将其塞入雾切响子的怀中。侦探思索一番,想从口袋中找到零钱,却忘了自己的钱包早就在逃亡时被毫不留恋地丢掉。

对方在看到她的此举时像看到笑话一样捂住嘴,依然难掩笑意:“亲爱的,赌徒之间可不稀罕这些小零钱——你叫什么名字?”

“雾切响子。”一阵清冷的声音传入耳膜。

塞蕾丝缇雅收敛了一点表情,向她伸出手。

“那么从现在开始认识吧。你好,雾切小姐,我再次重申,我的本名为塞蕾丝缇雅·罗登贝克。你可以称呼我为塞蕾丝。”

塞蕾丝缇雅鞠躬行礼,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一支轻盈的舞。

 

塞蕾丝缇雅把吃剩的面包渣撒在脚旁,任由鸽子们竞相啄食,雾切响子想起今早的那场对局,求知欲在此刻越发膨胀,最后炸开。

她斟酌几许试探性地问:“今早…”

“嗯?”

“今早的那一局,你明明可以赢,为什么最后把号码换成了27?”

塞蕾丝缇雅一脸无所谓,根本不像个输了钱的负债人。“雾切小姐——还是太年轻了呀!”她故作惋惜地叹气。

“人作为群居动物自然是要懂得人情世故、懂得付出取舍的。我上个月从那家伙那儿赢了五十万美金,输了钱还被同僚嘲笑,他回去一定气炸了,换谁不生气呢?如果我今天不给他面子,日后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与此同时一只鸽子在她的指尖驻留,轻啄她的指节。塞蕾丝缇雅伸出另一只手去顺那颗小雪球。

“我呀,可是很怕疼的,要是那个‘还钱’的承诺还作数的话,”她一字一句。

“那就来试着保护我吧?”

雪白的鸽子展翅高飞,飞出了她们的视野。

雾切响子最终答应了塞蕾丝缇雅的要求,但当事人只当那是玩笑话,叫她别放在心上,她说——欧洲人是这样的。

-

雾切响子已经在这里停留了两个月之久。这是座还没来得及被工业化带来的影响所污染的小镇,太纯粹质朴,因此在夜里能看见最灿烂的星空,塞蕾丝缇雅靠在窗台上告诉她西边最亮的那颗星是金星,而便利店屋顶上的那颗常年挂在那儿,塞蕾丝缇雅来这里的第一个朋友就是它,她给那颗孤星取了一个名字,士多啤梨。

“士多啤梨…草莓?”

“嗯哼,前者显而易见是一个更加高贵的名字。”

她还告诉雾切响子再宁静的地方也不免有纷争,不然你以为她是怎么和黑道榜上关系的?靠钱?靠名利?塞蕾丝缇雅两口否决说都不是。得靠枪。她从原木色抽屉里掏出一把枪扔给雾切响子,曾经她来到意大利这个国度时一心想要奔向美好的生活,那时她的眼里只装得下彩虹,以至于颠倒童话与现实,忘记风雨这颗残忍蜜糖。

西西里给她的第一份见面礼就是枪与血液,所以她学会拿枪,掩人耳目与搬运尸体,而其目的却仅仅只是为了自保,和这几百平米的小屋。西西里,西西里,这是个温柔与暴力并存的城市,正如同这是个自由却依然教条的时代。

为什么不走?可是来了就再也没想过离开,哪怕梦寐以求的幻想破灭,一切的幸福生活都与她无缘。

不是她住在西西里,而是西西里住在她的心里。

针灸般的话语扎中了雾切响子,塞蕾丝缇雅伸手抓住一阵风,在无尽的黑夜里望向她:“你曾有过留恋吗?”

雾切响子去看金星,然后摇头。没有。

“为什么要留恋?”她从小便跟着雾切仁辗转于世界各地,好地方、坏地方,一个月、三个月,她从不相信自己有真正的定居点,她的这十几年都在为真相奔波,也会永远奔波。

“我只记得住停止的脉搏与僵硬的尸体,案发现场的证据和各种各样的数据分析,或许在这种程度上我们是一样的。”

塞蕾丝缇雅笑她的呆板:“这哪是一码事呀?相信我,你…也会爱上这片土地的。”

“我衷心希望。但现在,晚安。”雾切响子关上灯。

-

晴天,空气质量优,难得的休息日。广场上、咖啡店里、香樟树下,随处可见的人影,但大部分打工人都只会选择在家里消磨这能够自由支配的时间,比如睡觉。

塞蕾丝缇雅从赌场赢钱回家时雾切响子正在试图与同事取得联系,但无果。塞蕾丝缇雅瞧见桌上堆着许多皱了的二手书,随手拿起一本,翻到哪页是哪页,念念有词地朗读出来一个自然段,然后发表了她的刻薄评价:太天真的儿童读物,作者应该去联系儿童绘本的画师来换掉这个带有欺骗性的包装。

雾切响子放下座机听筒把目光投向她:“没必要,塞蕾丝,这只是一本科幻小说,是玛莎阿姨的小儿子托我送给你的。他让我传话给你,他说:你很漂亮。

塞蕾丝缇雅翻书的手指微微一愣,然后得意地笑起来。“眼光不错嘛。对了,道上的朋友告诉我之前追杀你的那个帮派最近起了内讧,好像是他们老大死了在分权,闹得不可开交,有几个人死在县城了。”

“我前天知道这个情报了。”
“好吧,恭喜你,已经比我这个线人还要更像个线人了。”

塞蕾丝缇雅放下书本,从邮箱里拉出来三张报纸,根据上面圈出来的字母拼成一句话:光明酒吧见。她吐出一口冷气:“——雾切,你想去城里看看吗?”

开车上路,塞蕾丝缇雅再次握上了两年没碰的方向盘,雾切响子看到没穿着洋装的她,顿觉些许陌生。一路沉默。下车前,塞蕾丝缇雅对雾切响子说:拿好你的枪。

与角落坐下,通信人先开了口:“我长话短说,情况很复杂,我们的帮派里有人与敌方通牒,要来取这位小姐的命。所以你们很有可能已经暴露。”对方将几盒子弹偷偷塞进塞蕾丝缇雅宽大的风衣口袋,催促她们离开。

塞蕾丝缇雅牵过雾切响子的手快步上了车,抄近路返回。身后追来一声枪响,两声枪响,越来越多。塞蕾丝缇雅几乎要把方向盘捏爆,她告诉副驾驶上的人:“不要看,雾切,不要看。”可惜她的劝告比不过侦探的反射弧。雾切响子转过头去,看见通信人的头颅落地,鲜血四溅。酒吧里的人疯狂逃窜,于是地面淋上了更多的血和四分五裂的肢体。

“你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是吗?”雾切响子从后视镜里看到距离越来越远的人群,听到的哭喊也越来越小。

塞蕾丝缇雅没有回答。

车开回小镇,昔日的房子已经在火海中灭亡,那是她们名义上的家,是情报的交互点,是塞蕾丝缇雅一生的心血。火色倒映在她的眼里,她也变成了焰心。无数个自诩坚韧的岁月在此不堪一击。雾切响子轻声唤她的名字,问她是否还要继续逗留。塞蕾丝缇雅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不,不必留念,我们上路。”

命运的红尘伴着枪子儿滚滚而来,塞蕾丝缇雅牵着雾切响子的手走过一个又一个颠沛流离的日夜,她们不再互相猜忌,在辛酸的亡途末路上与日月同歌,唱那生命的诗。

“我们的故事可以拍成一部公路片了,这里面可以穿插进摇滚乐队、西部牛仔和各种各样的流浪猫狗。”塞蕾丝缇雅摘下路边的矢车菊拨弄其花瓣。

“流星。”雾切响子左手食指指向夜空,塞蕾丝缇雅闻声抬头,流星雨密密麻麻地飞进她的眼眶,这是个和平的夜晚,但塞蕾丝缇雅并没有许下愿望。她告诉雾切响子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上帝,那都是人们臆想出来的幻象,天真的人们真以为隔三差五地跑去教堂朝拜就能让生活变好,事实上是他们没有能力与命运抗衡,毕竟多少人都死掉了?所以他们只能将眼光放在那所谓圣光,所谓救赎里。

“命运至始至终都不会公平,你在拼命谋生时有人只坐着就能得到汇款,住在豪宅里的人是永远无法与逼仄出租屋里的人共情的。有钱人最爱做的事便是看穷人们怎么活。”

雾切响子没有说话,许久后才缓缓开口。

“或许…你见过东柏林的雪吗?”

……

“没有哪个德国人会这样回答…塞蕾丝。你还要装多少年?”

塞蕾丝缇雅恼怒地摔碎手中的玻璃杯,碎片叮当作响。她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非得是个侦探呢?为什么你一定要剥开我的那些伤口呢?!我情愿你笨一点、傻一点!雾切响子…你什么都不懂。”最后她倒在雾切响子的怀中一下一下抽泣,月亮的身影在她的眼中游荡。

雾切响子摘下那常年不脱的手套伸手为塞蕾丝缇雅擦去泪痕,塞蕾丝缇雅的眼睛被泪水模糊,比柏林的雪地要更朦胧。泪人攀上那双布满烧伤的手,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剧烈燃烧。雾切响子握住她:“塞蕾丝,塞蕾丝!你的生命永远无法在谎言里灿烂,回到原点、回到现实,身在泥泞一点也不可怕……我们该走了。”

塞蕾丝缇雅回握了那只手。从此她们砸烂禁锢彼此的枷锁,踩过命运的尸骨,越过死亡的山岗,互相承诺一定要过上幸福的生活。为自己,为明天,为因她们死去的每一个人。这段誓词仅被月亮见证。

-

塞蕾丝缇雅的后备箱里只有水、备胎、食物和一本本厚重的书:童话书、歌剧、小说。通通都被雾切响子看遍。塞蕾丝缇雅常觉得那些纸质书的气味已经盖过了她的香水,粗糙的书面比老人脸上的皱纹还要旧,风从车窗吹进来,书页就唰唰地唱起歌。手触碰书时,雾切响子偶尔会无意识地念出来。

伪诗人在副驾驶轻轻吟诵三岛由纪夫,真赌徒在绵延无尽的公路上按照被她们圈圈点点的蓝图行路致远。

往前一直开,不一定能见到海,但一定能见到海鸥。塞蕾丝缇雅喝下一口雷司令,摇摇空空如也的酒罐,随手丢进沿途的可回收垃圾箱。她们规定一人开半天,然后换人开。塞蕾丝缇雅有时会开一整天的音响,大多数歌曲都来自于英国某个知名的重金属乐队。某天傍晚才放了两首雾切响子就按下暂停键,万籁俱静被几只海鸥的叫声打破,塞蕾丝缇雅脸上洋溢起笑容,惊喜地让雾切响子停下车,推开车门喊她一起看海。天空像蓝白色混合完美的火漆,空气中海水的咸味被海风裹挟进鼻腔,海面被吹皱,海浪此起彼伏拍打向岸边沉默着的礁石,有一艘航船与大海的中央停下,复而驶向远方。

天上星忽明忽暗不说话,波光粼粼的海上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塞蕾丝缇雅突然朝雾切响子看过去:“你去过加州吗?”

雾切响子愣神,“…你想去吗?”

“我想。”

就这样,两年半多的宏伟蓝图有了个具体的美名:加州。

雾切响子上车前还在感叹时间太快,她们居然已经和这辆破车相伴了这么久。谁能阻拦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呢?她们有理想有抱负,是的,没人会对此加以劝告,毕竟她们压根不会听你的。她们只会拿人生试错,拿平凡的身躯挡子弹。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所以跑吧,跑起来吧!去追一抹极光、赶一轮红日,不管你身上还有多少美金,都去奔赴那个充盈了无限遐想的美国梦吧。

她们搬到加州时是惊蛰,正逢暴雨。车子在路边抛锚,折腾了整整两个小时才修好。不顾灰头土面继而又开始赶路,等找到她们的租房已经是凌晨两点,房东请她们吃了一碗香喷喷的水饺,饺子皮在被上齿咬开的瞬间溢出汤汁,雾切响子从没见过塞蕾丝缇雅这么满脸幸福入睡。

时差和彻夜的劳累让她们睡到了次日的下午三点,两个疲惫不堪的流浪之人终于在踱步经年多年后找到了属于她们的落脚点。追杀雾切响子的黑手党被火并,她得偿所愿与同事取得了联系,然后向过去的自己递出了一封辞职信。她顺利继承财产,在美创办了一家侦探事务所,故事好似圆满结束。

可幸福来的太突然,塞蕾丝缇雅心里甚至萌生出一股刺激的恐慌,她开始担心下一秒、下个月、下半年。但雾切响子只是继续翻动嫌疑人的资料。

“安心吧,我们不会比现在更年轻了。”

恍如昨日,却似经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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