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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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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0-11
Words:
5,90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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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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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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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8

【星之提督×你】星尘归处

Summary:

越鸟南栖,狐死首丘。

“我带你回家。”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

星之提督早已记不清上一次怀着这样畅快的心情来应战是在什么时候。
他轻车熟路地侧身避过迎面而来的攻击,并反手挥刀而去,锋刃未至,震荡的气流便已趁势削断了少女鬓边的几缕碎发。
少女的表现远超他的意料。
令人胆寒的刀光近在眼前,脸上更是一片刺辣辣的疼,她一咬牙,竟是不闪避也不格挡,反而挥剑迎了上去。训练场上学来的招式被运用到了极限,甚至她还在此基础上有所创新。
“不错的作战思路,只不过……”
“什——”
刀剑碰撞的尖锐金属嗡鸣几乎要震碎耳膜,伴随着她的配剑与破军双双插入地面,星之提督单手扼住少女的脖颈,重重将她掼倒在地。
破军之刃素来无往不利,纵使是对上自己的副官。
两人脚下还是那湾映满星辉的清浅湖面,只是此刻星光不再,巨大的冲击裹挟着更多飞溅的水花更进一步打碎了星湖原有的平静。
胜负已分。

星之提督居高临下地看向他的副官,一块独属于他的璞玉,一把破鞘而出的利刃。和天赋能力相比,缺磨少砺实在算不得什么缺点;至于不肯为他所用,在他看来更是和所谓的缺点搭不上边——唯有不够格的持刀人才会把利刃伤人的问题归咎于刀剑本身。
“只不过这样的作战风格对我并不适用,很可惜。”放任手臂深可见骨的伤口不管,星之提督十分自然地衔接上方才的未尽之语,并附上总结陈词,“以你现有的力量,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嗯,很不错,需要我夸夸你么?”
短暂的晕眩过后,少女不甘地咬了咬嘴唇,星之提督扼住她脖颈的力度控制得极好,既不会使人真的窒息,又足以镇压一切反抗的微小动作。
“……不必了。”她有些懊丧地闭眼,消极道,“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你便。”
“那么,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我的副官?”
简直是没话找话。
少女闻言,没忍住又掀开眼皮白了他一眼。
“多说无益,你动手吧。”

标准的拒不配合姿态,当真是一句话也不肯和他多说。
星之提督微微笑起来:“哦?”
她无法从这个不辨喜怒的单字中分辨星之提督的意图,于是进一步开口挑衅道:“莫非先生就连处理一个叛徒都要畏首畏尾,等待中枢的命令?”
“呵,激将法对我没用。”星之提督松开对少女的桎梏,慢条斯理地拔起斜插一旁的破军,归刀入鞘,一气呵成。
少女的动机并不难猜。无非是想尽可能避免透露更多那个组织的讯息罢了。
星之提督下意识地感到不快:何以她会为之做到这种程度——因为那点该死的误工费?

星之子,他在心底默默将这个名字又念了几轮,这是由眼前女孩创立并领导的组织,她总是能够给他带来惊喜。
“星星不是冰冷的玩具,他们一点都不遥远,那些恒星都是温暖的太阳,而行星是我们脚下的土地。”
此句言犹在耳,他仍记得副官与他对质时的目光——似百般敲打淬炼过后的金属,受帝国磨砺,锋锐却未减半分,甚至比初见时来得更明亮。
思及至此,星提不自觉笑了出来,纵然这个名字之下所蕴藏的莫名情绪他并不能全然理解,但他又怎么可能不为这样的明亮所吸引?

“头,靠过来。”
“?”少女不明所以,猝不及防被自家长官突然凑近的脸骇得不轻,“呜哇——你搞什么?!”
“配合一点。”星之提督将额头和她相抵,漾开一阵微乎其微的能量波动,“虽然此刻我心情还不错,但也不是一直这么好说话的。”
好说话?这个和提督阁下压根不上搭边的一词险些令少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她又迅速地捕捉到了男人的意思:“你是说……?”
修长的指节抚过刀鞘,在银白的刀身上轻叩两下。
“是的,我改主意了。”
“既然你已做好觉悟,那我也自然应当——”
“如你所愿。”

 

【2】

星之提督抽出女孩胸口的破军,行动间的风格仍是他独有的干脆利落。
或许是每把好刀都有它的古怪癖性,破军也不例外。自他接手破军以来,破军所能感知到的一切都能反馈到他的身上,不论是其他武器的碰撞冲击,亦或是刺穿肌肉骨骼的温热触感。
星之提督将之称为共感。
比如此刻,他垂眼看着几乎浸润刀身的血液一点点汇聚成血珠,滴滴答答地从刀尖滚落下来。
不过须臾,便什么痕迹也不曾留下。

“先生,这算是临终关怀吗?”
闻言,星之提督回神,捕捉到对方流露出的诧异之色,于是半点也不客气接茬道:“算是吧,毕竟我自认为还是个善解人意的上司,不是么?”
“善解…哈……”
“想笑就笑,肩膀抖得这么厉害,担心伤口扯不开?”
“噗哈哈——咳——咳咳!”
于是她当真放肆地笑起来,随即,又被涌上喉头的血液呛住,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少女:“……”
倒霉时喝口凉水都塞牙形容此时此刻简直是一点也不为过。
眼看着自家副官被迫老实下来,这下终于轮到星之提督幸灾乐祸:“倒也没让你笑得这样肆无忌惮,看,这不就呛到了?”
“哈……无所谓。”少女仍噙着笑,她转过头来,把目光对向自己这个善解人意的上司,目光炯炯,“反正疼的是你。”

星之提督顿觉好笑。
这样的神采,哪像是半死不活的孱弱猫崽该有的模样?这分明是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
“呵,你还真是……”
这样想着,他十分自然地伸手弹了一记少女的额头,随即,他默默把涌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额头突然反馈而来的细微疼痛仿佛在印证着女孩方才的话。
偏偏这还是他自找的,他无从反驳。

 

胸口传来的疼痛伴随着女孩生机的迅速流逝而逐渐减轻,随之带来的则是更令他不快的空洞之感。
该用怎样的言语来描述这种感受?远比蛇蚁噬咬的麻痒更为磨人,好比是胸口撕被扯开一个无形的大洞,堵也堵不住。原先相互拉扯制衡的痛感与空洞感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失衡,抖落出这幅躯体内里叮叮当当的零碎部件。
最后能够在这个空腔中来回穿梭的,大抵只有抓握不住的风。
星之提督偏头去看平躺在舟楫上的女孩,她的气息已经随着时间流逝愈发微弱,这令他有些坐立难安。
他并不习惯这样死气沉沉的氛围,而这也绝不是她平日该有的模样,这样想着,他用指腹抚过少女面颊,试图揩去嘴角涌出的血痕。
许是气力不足,女孩难得没有表现出往日拒不配合的姿态。然而这些暗红色血迹却仿佛永远擦不尽一般,几番折腾,不仅没清理干净,反而将血污蹭得到处都是。
星之提督只好收手作罢。

“你还有什么心愿?可以说说看。”他颇为突兀地开口,像是要打破这份死寂一般。
“……”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复,他又补充道:“至于能不能实现,那就只能看我心情了。”
此等嚣张言论,若是放在以前必然能从她口中得到好一阵反呛挖苦,而在此刻,女孩却一反常态地没有立刻做出回应,她只是木然盯着头顶星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
“没有。”她说。

“你有的。”
星之提督的声音不高,却足够笃定,说罢,他抱臂等待女孩的反应。
他自认有足够的耐心。
这一回,少女没有让他等太久,他发觉自己的披风被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不由低头望去。少女用满是血污的指节揪住那一小片披风布料,用力地攥紧,随即松开,留下几道乱糟糟的皱痕和血迹。

“jia……”
失了血色的唇颤抖着翕张,终于吐出一个模糊不清的音节,说实话,这声气音比她如今急促而浅的呼吸声明显不到哪去。她就这样维持着仰躺在小船上的姿态,继续用那对涣散的瞳孔怔怔地看向天空。
这是在看什么?
星之提督不自觉也顺着她的目光向上看去——早在刚才他就注意到,女孩的视线似乎长久地停留在头顶的某件东西上。
然而他们头顶除了这片虚拟的投影星空什么也没有。惟见数以万计的星辰缓缓流转于天幕穹顶之上,常年被设置成深色的夜空更是衬得这些星星们亮得出奇。

一切都是两人司空见惯的样子,和以往也没有什么不同。

“你在看什么?”星之提督终于还是把疑惑问了出来。
“家。”少女再度开口,她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虚弱颤抖。
“家?”
“我…想回家……”

星之提督这才反应过来,女孩哪是单纯欣赏夜空那么简单,她分明是妄图从这片浩如烟海的星辰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颗星星——她的来处,她的家。
天方夜谭,星之提督想。
他下意识觉得荒诞,先不提这个星舰里所有湖光星幕皆为虚假之景,光是从这么多星星里凭肉眼来找出其中一个,又谈何容易?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点?既然如此,为何还……
星之提督百思不得其解。
再度抬头时,正逢一枚拟态流星自天际滑落,倏忽即逝。
少女向来是固执的,纵知不可能,她还是试图把目之所及的星星挨个看遍,至死未肯合眼。

星之提督抱着他的副官静坐许久,往日躺在小船上怎么也看不厌的景色放在此刻竟莫名有些刺眼。
星空自然还是那个星空,程序设定没有丝毫变动,照常投放着规律、明亮而又一成不变的星辉。
他极轻地叹了口气,开始觉得自己此时的想法实在是莫名其妙。

“别看了。”星之提督摘下他的提督帽,将它扣在少女的面容上,借此挡住那双早已失焦的瞳孔。

“我带你回家。”

 

【3】

【少女】:路辰路辰,能听得见吗?

星之提督看着影像记录中小心翼翼却难掩欢欣的少女,指节不自觉地敲了敲桌面。
这不过是星舰航行中途的一个小插曲。
鬼使神差。在设置通往地球的航行路线时,他点开了自己扮演地球同位体“路辰”那段时期所保留下来的影像记录。
紧接着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用的是他平时绝不能有的柔和声线。
【路辰?】:当然
【路辰?】:学妹,好久不见。

少女通常会在得到星舰使用权的空档尝试与他那位地球同位体沟通。多数时候她会聊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至于那段堪称残酷的帝国训练生涯,她则更愿意用乐观轻松的口吻来提及。

【少女】:是好久不见啦,因为我刚刚结束一个竞赛,可惜没有那么顺利,不仅差点输掉,还被我那上司笑话了一通。
【路辰?】:这便是你那位长官的不是了,听上去学妹是获胜的那方?这明明是值得称赞的事。

星之提督自然还记得女孩口中那个所谓的“竞赛”——中枢出于恶趣味而搞出的大乱斗。
说实话,星之提督完全搞不懂一大帮人这样乱糟糟打作一团能有什么观赏性。
作为备受忌惮的“小疯子”,少女自然是首当其冲,成了其他训练生优先围攻的对象。
混战结束后,女孩在医疗舱满打满算待了三个行星日,和她同期的几名训练生可就没那么走运了,据说时间最短的一位也在里面足足躺了一个行星周。

 

“嚯,好狼狈。”
星之提督守在医疗仓门口,在少女出舱的第一时间送上嘲笑。
“怎么,这个神情是不服气?是觉得一打多不公平?呵,怎么这个时候脑子就不灵光了。”
“战场上遇到的敌人可从不会和和气气地提出一对一单挑,他们的水平也绝不可能是训练场上那帮歪瓜裂枣可相比的——待到那时你又当如何?”
“总而言之,你的问题在于战线拉得太长,实战训练课已经给你安排上了,届时由我来监督,不要迟到。”

回想起莫名增加的一打训练任务,少女露出类似牙疼的表情。
【少女】:唔……不说他了。
【路辰?】:好,那就不提他。最近能联系到学妹的时间好像少了很多,是练习太辛苦了么?
【少女】:有那么一点点?不过只有一点点,路辰你别担心,我真的有在好好照顾自己的!
【路辰?】:那就好,以学妹的性子,我总担心你太过逞强,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少女】:其实这样的训练也很好,这段时间我时常会想,如果我能强一点、再强一点……是不是就能保护你,保护……

她没说下去,身处帝国的她连自身都尚且难保。
她懊恼于自己说得太多,于是生硬地转开话题,并暗自庆幸刚才所说的没有被过多追问。

【少女】:阿粲和大白过得怎么样,我很想它们……
【路辰?】:它们也很想你,最近几只小家伙圆润了很多,想来,是化思念为食欲?
【少女】:那学长呢,近来可好?
【路辰?】:一切都好。
【少女】:我很想你。
【路辰?】:我也是,我们会再见的,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

影像记录以两人的深情道别作为结束音,与此同时,星舰提示音响起。
[滴——已按预定航线抵达终点]

“啊,比预想中的快。”
星之提督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手心的那枚几何状晶体。
“我的副官,你心心念念的地方到咯,准备好下去看看了吗?”
“……”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4】

星之提督踏上这个被她称作家园的星球。

和女孩在幻境中所见的平和之景截然相反,这个原本覆盖着生机的蔚蓝星球早已不适合活物生存。放眼望去,满目疮痍的焦土上尽是建筑物的废墟。
造成这一景象的,除去频繁爆发的各类天灾,自然也少不了千之帝国堪称高效的能量收割。
——暴露在帝国视野下的星球大多离不开这样的结局。

沿路走来,不乏人类文明留存下来的反抗痕迹,不论在哪个世界,总有那么一批人会为了庇护自己的星球舍生忘死,前仆后继。
只是这样的抗争大多是无用功,空有决意而缺少实际的力量,星之提督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这个星球如今的环境可不适合把他的副官安置在这里,四处转悠了一圈后,提督阁下得出这样的结论
难不成真的要把副官留在这里?
留在这样一个寸草不生的……嗯?
星之提督陡然驻足。
只见程亮的军靴旁赫然生长着一株蔫了吧唧的绿植,它委顿地趴伏在建筑物废墟的阴影里,靠着那半口气和高温毒日做着抗争——谁能说苟延残喘不算是一种活着呢。
……
好吧,他收回前言。

 

说起植物,他的副官就曾有一段时间沉迷于收集一些各式各样的植物种子,并借用帝国的栽培技术来种植它们。
至于这些种子的最初的来处,两人心照不宣。
“明明已经是最适宜的温度和湿度了,怎么就有没有成功呢……”少女神情苦恼地喃喃自语。
比起他那个地球同位体,他的副官小姐对于侍弄花草则显得并不那么擅长。
植物的生长环境已经尽她所能地调整到最好的状态,至于光照、营养和水分更是一概不缺。女孩甚至还为此找了专业的书籍,可惜收效甚微,她所培育的花草不是迟迟不肯发芽,就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而迅速枯萎。

“难不成是重力因素?辐射影响?”她百思不得其解,“还是说比起水培这些种子更需要土壤?”
“把那盆要蔫掉的花拿给我看看。”
“啊,好。”少女下意识应声,随即,端着花盆的手猛地一哆嗦,险些把好不容易存活下来的一株满天星也送上西天,“等等——先生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在你因为种不出它们而抓耳挠腮的时候。”星之提督并不急着接过那株植物,而是饶有兴致地端详着少女几乎要炸毛的反应,“至于吓成这样?”
“还不是你突然冒出来……”少女嗫嚅了一下,又想到自己现在有求于人,索性乖乖闭嘴看他如何发挥。

在她愕然的目光下,这盆将近枯萎的满天星以一种远超常理的速度迅速饱满鲜活起来,甚至还萌生出几颗新芽。
“好神奇!我还以为要种活它们只能用所属星球的土壤。”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先生先生,我手里还有一些种子,能不能……”
“那是另外的价钱。”
“小气!那你开个价?”
“只不过是有一点疑问需要解答罢了。”星之提督不疾不徐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种出这些花?”
“该怎么说呢……”少女的目光游移,“我们的故乡有个典故。”
星之提督不由回想起女孩曾经给他讲过的那个愚蠢楚国人刻舟求剑的故事。
“说说看?”
“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她顿了顿,解释道,“大概意思是说,远飞的鸟最后会回到自己的故乡,狐狸临死时会把头转向它出生的地方。”
“这个行为对狐狸而言这没有意义,不过是人类把主观想法加在了狐狸身上罢了。”星之提督对后半句提出质疑。
“唔……毕竟是基于古人的观察想象,缺乏科学依据也是在所难免啦,不过比起科学描述,典故的意义更多的还是在于承载人类的情感。”
“所以,这个狐狸的故事和你种花有什么关联?”
“……我就多余同你废话!”
下一刻,一头雾水的星之提督被自家副官扫地出门。

 

星之提督站在一片废墟前,自然而然地回想起这段小插曲。
狐死首丘,现如今他倒是能对这个概念有了些许体悟,可惜这份感悟来得太迟,与旁人交流倾诉的契机也再不会有了。
几番思量,他最终决定把副官安置于此。
作为载体的晶核被埋入地下,眼光挑剔的提督阁下似是觉得眼前的荒芜之景与她不相匹,于是又把少女此前收集的各类花种一股脑地抛撒了下去。
——全然不顾花季时令与种植密度。
倘若此时路过一个富有经验的花匠,见此情境必然两眼一黑;若副官还在他身旁,说不定他还能看到一个气得跳脚的少女形象。
万幸的是,这个千疮百孔的星球早已没了人类的生活痕迹。所以既不会有无辜的路人花匠受此精神冲击,也再不会有那样一个敢于以下犯上的副官突然冒出来,气急败坏地拐着弯骂他。

在他能力的催生下,种子们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抽枝散叶,最终定格在盛放的鲜花阶段。
于是放眼望去,是大片大片颜色形状各异的花朵所构成的海浪,姹紫嫣红,生机勃勃。不得不承认,这些看似贫瘠的土壤要比帝国吹嘘的营养液更适合这些看似娇弱的花草。

[滴——]
星之提督掐断了终端传来的返程提醒,能够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所剩无几。
他突然感到莫名的怅然若失,许是对少女得以回归故土的羡慕,许是对前路迢迢何所往的茫然。
何为家?
若只是生存居住的地方,帝国提供这一切绰绰有余,对归家的渴望又何以令少女在内的一众“星之子”为之赴死?
星之提督自然没有把帝国当作家这样荒诞的想法,他猜测过自己或许曾有来处。
但这早已不再重要了。
和女孩相处的这段时日仿佛镜花水月,令他有过短暂的心安,又眨眼便落了空。

“你倒是清净。”
这是星之提督临走前留下的最后一声叹息。
接着他随意地挥一挥手:“走了。”

缠带着馥郁花香的清风徐徐拂过,翻开层层草叶,令这株隐没在花丛深处的伯利恒之星*得以显露出来。
一枚挂在其叶片上银环兀自闪闪发光。
随着四季更迭交替,此处的花草也许会经历一轮又一轮的枯荣迭代,而这枚与他同源的银色指环则将永远守候在这里。

 

Notes:

*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屈原《九章·哀郢》
*伯利恒之星,又名天鹅绒,虎眼万年青
花语:敏感,追寻,陪伴,不变的爱(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