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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5V环游世界
Stats:
Published:
2024-10-11
Words:
7,185
Chapters:
1/1
Comments:
6
Kudos: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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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Hits:
1,138

【VD】苦浪退潮

Summary:

*他默不作声,我知道我猜对了。

*5V2D,5V哥陪着在魔界拿着阎魔刀碎片的2D度过了几个月,了解着他的苦难,唤醒了对方的求生欲。
*避雷:第一人称,情绪崩溃,PTSD,想紫砂预警

Work Text:

当你的哥哥跳了崖进了魔界,你以为他死了,但他没死,而是几年后给了你给一场反击,于是你这次彻底把他杀死了,连他抛弃信仰都要握着的项链儿都拿到手里了,所以你在坠入魔界之后拿着你哥哥武器的碎片,看着你哥哥面无表情地瞪着你,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如果我把这个问题问给蕾蒂,那么我一定能从那位博学又知性的女性脸上看见疑惑和震惊的表情。毕竟这种问题就算是句句不提名字,也几乎已经算是明示了,你要知道人类社会里的正常人才不会有一个跳崖不死却变成傀儡来追杀你、几个小时后又被你亲手杀死的哥哥,更何况弑亲是罪大恶极到会写入史诗里遗臭万年的,所以我哪怕是把人间细细地耕耘上两三遍,也不会找到参考答案。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把体内人类的血脉发挥到极致,人类那研究了数百年才总结出的心理经验也不太适用于我的情况。比如他们的结论认为杀了血亲有心理阴影什么的很正常,因此出现幻觉什么的也能理解,但他在我身边说话还好,我要是开始跟他说话,那就是我有问题了……骗子,我的现实情况是我早就死去的哥哥站在我身边,怀里没有抱着他的好姑娘,而是用那双像子弹一样可以渗透人心的眼睛冷冰冰地看着我,傲慢地说我要是再往那片沼泽里面走,他就打我,随即在我没有相信后,他脸色微变地伸手把我拽了回来,抬手狠狠抽了我一顿。

 

哪个幻觉会打人那么痛啊!

 

心理学完全没有用,虽然我未曾涉猎过这方面,但是不妨碍我把这些领域里面出名的名人全都骂了个狗血淋头,并且不知道第几次犹豫要不要发展或者是了解一下恶魔文化?即使我对恶魔的刻板印象已经浓郁到像是会对那些因为吃饭而纠缠的哲学家说出“你们为什么不能自备筷子这样就可以防止死锁了”这种愚蠢的回答。崔西告诉我摒弃一知半解才是人类进步的第一道理,不然你永远都不知道你从妈妈肚子里面继承的身体会给你造成多大的困扰,以前在人类世界的时候我就会随机吓坏一两个小巷子里试图吹个口哨调戏路人的小混混,让他们惊恐地传出“魔鬼正在浴火重生”这种谣言,现在我又被那些厚到可以代替狗棍狠狠给那些又蠢又笨的恶魔迎头痛击的心理学书本里面的理论给制服,居然对着我哥哥那双已经浅到看不出蓝色的眼睛说出:“你看上去苍老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正常人年龄过了三十岁以后再询问似乎都是一个痛点,因此我和维吉尔重逢的两个小时里,我们再也没说过一句话,也没怎么仔细地去看对方——反正我熟悉他身上的魔力波动就像我的身体熟悉自己的造血干细胞,哪怕那气息已经成熟了很多,危险了很多……我想,这种熟悉大概会延续到我重新回到妈妈的怀抱里,不然就算我苍老到连恶魔都杀不死时,也绝对不会认错这股自出生之后就和我形影不离了八年的气息。

 

但同样的,我也绝对不会忘了这股气息已经消失了不止八年了。

 

魔界的空气里总是飘着让人难以忽略的死亡气息,我永远都适应不了,而维吉尔和我正相反,他没有一点不适地披着他那身黑色的披风站在那儿,就像一棵挺拔的橡树,和我记忆里的那个灵魂唯一的区别就是苍老的脸颊和身上那一件我不熟悉的黑色长风衣。他严肃依旧,不让我踏进沼泽,我就只好在沼泽边缘上玩泥巴,玩着玩着,他再次主动跟我搭话,说:“但丁。”

 

我沉默。

 

他叹了口气,又用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口吻跟我说:“但丁,过来看看我吧。”

 

语气那么虚幻,又带着纵容和无奈。

 

更像幻觉了,我想。

 

不过最后我确认他不是什么会打人的幻觉,而就是维吉尔本人却是因为在之后的谈话里,他狠狠揍了我一顿。因为他说他能带我出去,但需要我配合,我抬了抬眼皮说我怎么配合?他说我需要我有求生欲,阎魔刀留下来的碎片太小,开出来的传送之门必定非常窄,我要努力通过窄门,就必须忍受着血肉在裂缝中吞噬又重生的过程,如果没有求生欲,我可能会湮灭在时空的碎屑中——他说得还挺认真的,认真的我有点陌生,所以我对他说如果这样的话那还是算了吧,与其生不如死回到人间面对我那堆账单、灰尘和冷床铺,我还不如待在这儿,反正魔界也挺好的,又是老爸的故乡,又是你待过的地方……结果就是这么一句话没谈拢,他就突然生气地开始打我,我疼得要死又挣扎不出来,等到他发现他打出来的伤口不会消失之后,他终于是想起来我们半魔人对魔界水土不服,魔界对我们消耗太大,所以目前我的恢复能力几乎算是没有后就开始把我摁在膝盖上像小孩子一样揍,揍到我忍不住对他说“这是什么疼痛训练吗?”他这才冷哼一声,放过了我。

 

后来的每一天,我们几乎都重复着这样的生活:他询问我是否有求生欲,我说当初是不是因为你跟我一样水土不服,伤口没有恢复,这才背水一战失败了?他恼羞成怒说失败了就是失败了,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屑于给自己找借口。紧接着又警告我如果我再没求生欲他就把我扔到恶魔堆里面锻炼求生欲,我说你随便吧,无所谓,就当体会你以前的生活了,他就又沉默了……我都不知道他在沉默什么,有的时候好像只要我看着他,或者是简简单单喊他一声确定他还在时,他就会这种窒息的沉默盯着我,就好像我是一块即将要被推到山坡的石头,而他是那可悲的西西弗斯。

 

之后我们的谈话总是会以他揍我而告终。我疼的死去活来,也不知道他揍了我多少天,当我们终于可以心平气和说话的时候,我光是看他的脸都已经知道他大概已经是对揍我这件事情感到疲惫了,但饶是如此,我也不敢放松警惕,既然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来他今天是什么想法,我就干脆问他你今天还打我吗?他瞬间皱着眉头,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我,在我感觉他会又把我拉过去揍的时候他长出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我就知道,我们这是和解了。

 

他不再揍我了,但由于伤口恢复困难,这个月有一半时间我都难以行走,只能趴他身边感受他的气息:苍老的维吉尔和记忆里的那场大雨完全不同,他呼吸的时候胸膛会起伏,极其有规律,就像海面上的波浪。还有他爱看着我,看向我的目光里却总带着难过和复杂,偶尔我感觉他在恨铁不成钢,偶尔我感觉他在内疚难过,但无论如何,他最后一定会伸手拢拢我的头发,低低说:“但丁,但丁……”

 

他总爱喊着我的名字,当我被这个名字烦到询问他这是否带有什么意义的时候,他只是说,但丁,你像是荒野——莫名其妙,我知道维吉尔总爱曾踽踽独行,所以他必定走过荒野,但我不知道这跟我的名字有什么关系。他以前不爱喊我名字的,记忆中“但丁”两个字从他嘴里咬碎吐出时会带着一股虚无的海浪气息,好像我不仔细聆听它就会被下一波浪打散,于是我不得不停下来我的所有动作集中精力地去聆听我哥哥的呼喊,无论我在干什么事情。幼年时他喊我的名字,我会抛下我的一切去追逐他,赤着脚或者穿着白色的袜子踩在母亲擦得干干净净的地板上大声回答“维吉,我在这里!”。后来他再喊我的名字,海风里却卷带了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以及浓浓的不屑,我被这个空洞的语气打了个措手不及,有点窃喜他终于不再那么虚无缥缈,也有点害怕他是否会用大浪将我吞没……说白了,我就分不清楚他到底是在爱我还是在厌恶我,所以我在塔顶若无其事回复他的时候,总忍不住称呼自己为“Your little brother.”,希望他能想起他是我的哥哥,也希望他能记得他的弟弟总是爱他的。

 

可最后,我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我的暗示。

 

“什么是荒野。”我呢喃着问他。

 

他安静了,这也是老生常谈了。在我以为这次也会跟以前一样沉默过去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跟我说:“荒芜。”

 

“嗯?”

 

“你眼里都是荒芜。”他似乎是叹息了,“身体,意识,还有灵魂。”

 

“……都是一片荒芜。”

 

这下反而轮到我安静了。

 

维吉尔又跟我说,如果可以的话,别再继续从事猎杀恶魔的事业了,找个地方隐藏身份做个铁匠,娶镇子里最漂亮的那个女孩儿,和她生上几个孩子,就像当年父亲做的那样,慢慢地,我就能走出来了。我冷笑着说是啊,爱情和血缘至亲总是能让人沉迷的,这就是我现在还忘不了你的原因。

 

于是他不说话了,真好笑啊,维吉尔也有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却说不上来的时候。

 

他不开心我就开心了,挨了他这么多打,终有一天能扬眉吐气的我在他腿上独自开心,他却忽然驴头不对马尾地对我说:“你想死。”

 

“?”我疑惑,“是因为我说我喜欢你吗?还是说我又干什么事让你骂我?”

 

“不,我没有骂你。”他的声音低不可闻,“只是为什么,但丁。”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攥紧了手掌,声音已经接近他最初喊我时的虚无,“你不是已经确定我不是幻觉了吗?我不是就在这里吗?可你为什么还是……那么难过?”

 

一阵海风又刮过了。

 

我几乎叹为观止。

 

“老天,是什么给了你一种你回来了我就会瞬间勃勃生机的错觉?”我对我可怜的哥哥说,“原来你前几天跟我重复你不会离开我,我未来会遇到你,并且你会跟我回家是因为这个啊,维吉,虽然我不知道你的那个但丁是怎么想的,但我只能告诉你——”

 

“我现在依旧想死在这里。”

 

没什么别的念头,就是感觉作为人类生活我已经厌倦了。人间无疑就是那样,有钱我能买到最贵的酒精,最好的武器,没钱我会在床上无聊地数着天花板上贴的账单,或者是墙角里面放灰的武器。我把那些夜晚的时候会陪我闲谈的魔具抵到黑市里面,拿钱去买草莓圣代和披萨,那些粗略发酵的面饼和劣质草莓精的味道陪了我大概半辈子,我知道未来如果有空的话,他们还会继续陪伴下去(毕竟我们都是如此的劣质,谁也不会嫌弃谁)。偶尔,我在小巷子里面会遇到被打劫的姑娘,当我救了她们的时候,她们又会把刀抵在我的脖子上;当然,我也会遇到那些被我踢过屁股的小混混,他们护着自己心爱的人在街头奋勇奋战,在我救了他们之后,还会朝这个曾经欺负过他的人鞠躬道谢。我身上从来不带钱,因为壁橱里面漂亮的红色衣服总是很吸引我,有一次一个衣服店的老板委托我去杀恶魔,但最后的委托费我只选了他仓库里那件已经落灰的大衣:那是件红色的大衣,很漂亮,我很喜欢,不过后来我就不喜欢了,因为我看见了另外一件红色的大衣,比这件更好……红墓市的天总是阴沉沉的,但其实不经常下雨,白天的时候我有委托就做委托,没委托或者是不想接的时候就吃点儿东西喝点儿酒,然后在椅子上发上一整天的呆。偶尔下雨或者是夕阳很好的时候,我会坐在事务所门口看天空,和路过避雨或无聊的小混混聊天,遇到投缘的,他们还会陪我一起坐在冰冷的台阶上聊笛卡尔,聊蒙台梭利,然后走的时候在我脑子里面留下一连串儿骂词和双关语,甚至还会有些x腔。这些词汇足够我回味到晚上。忘了说了,我不经常睡觉,因为一睡觉就经常做梦,梦醒来之后我就去喝酒,有时候是在大厅那把椅子上,有时候是在事务所门口。事务所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是垃圾场,里面有很多流浪猫,他们有的时候会过来蹭我,有的时候和我遥遥对视,但无论哪一只我都摸过,所以冬天的时候我会在门口给他们做一个窝。我从来没管过他们,能活下来多少是多少,活不下来就只好去死了,我当年就是这样过来的,护着我的人想杀了我却被我反杀,当初想杀了我的人之后拉了我一把:也许你会觉得这很矛盾,但这就是生活。

 

我还是会救人,但也仅限于身边的人,只要离我远一点儿的我都懒得管。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的,我照样懒得管,赌狗上桌的赌掉命的,我更是懒得管。虽然有人难过我可能会听他说说话,可指望我共情什么的就别想了,我是可以把他从高楼之上扯下来,一次又一次的,只不过他们内心的苦闷我一点儿也解决不了,毕竟世界是一坨狗屎,谁都过得烂透了,我也一样。我见过很多千奇百怪想死的人,他们嘴里总是絮絮叨叨讲的故事各有千秋但基本上大差不差,也不知道这点儿事情怎么就值得他们翻来覆去地说,但出于这种奇怪规则的遵守,他们说完他们的,我就把我的事情说出来,我提起到格鲁,提及戈尔茨坦,提及我的哥哥——后者的故事说完之后最能让他们沉默,沉默到最后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闭着眼睛流着泪邀请我喝酒。哦,他们喝的酒也千奇百怪,有劣质的酒精,有兑水的伏特加,甚至有一次我喝到了一瓶据说有一百年历史的威士忌,很好喝,我很爱,就问他说你死后能不能把这些酒精给我?他红肿着眼睛看着我,骂我死人的酒都要抢,我说没办法,这太好喝了,他说喝吧混球,愿你的梦里面没有你哥哥,我说你快滚吧,你以为你比我好多少。他点了点头,然后他又开始怒骂和悲伤,我被他烦得要命,就开始聆听周围的声音: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做饭,有一个孩子爬上了壁炉,却从上面摔了下来,有一个电话的铃声在不停地响……我拿着威士忌灌上一口,而他从我旁边一跃而下,下一秒,除了那个吵闹的铃声,所有声音都聚集在门外了。血液伴随着空气的寒冷扑向未来,我拿着那些酒精从楼上下来,看也不看一眼地就走,而他们在我身后骂我冷血,骂我不是人,他们说我是冰冷的机器,而我喝着那些酒精,一边走一边想有谁能把那个电话接起来?它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响,响得太难听了。

 

别再响了,求你了,别再响了。

 

我眯着眼睛躺在我哥哥的腿上,而他正拿手指触碰着我的眼角,似乎想等待着那里流出来的眼泪。可惜他注定失望了,那里什么都没有,因为这些被阐述出来的东西跟他没有什么关系,我那叛徒到只会为维吉尔的事情而波动的泪腺自然不会给我什么难堪。

 

所以我只是看着他,人生头一次的,我从他身上看到了手足无措和无比的慌乱。他咽了口唾沫,手指紧紧地和我相扣,似乎在学着我当初那样,用这种方法试图把自己的半身留在身边……

 

但是没有用,我试过,没有用。

 

“让我救你。”他呼吸急促地对我开口,真稀奇,自从八岁那年大火之后,他还是第一次用这种看见了我掉到了洞里、还被捕兽夹夹断了小腿时的表情,“但丁,告诉我,我该怎么救你?”

 

他好像真的慌了,因为他不知道怎么救自己的弟弟。在他的潜意识里,他以为他只要回来了,告诉我他不会再离开了,他愿意和我度过一辈子,那么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他的笨蛋弟弟会像以前一样乐呵呵地跟在他屁股后面“维吉,维吉”地叫,又傻又蠢地拽着他的衣服,像一个患得患失的精神病人般把他的身影倒映在眼睛里……他会这么理解很正常,要是放在几年前,在我杀死我的哥哥前他以这么一副身躯出现,那么我肯定也会这样做。但丁不想让维吉尔离开,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因为那是他唯一可以捞住的月亮。我的哥哥身影虚无缥缈的就像一阵风,冷漠高傲又难以靠近,如果自己这个弟弟也抓不住他的话,就真的没有人能抓住他了。

 

我们是彼此的半身,是两个仅剩的半魔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抓住他,同理——

 

“没道理我抓不住你。”我年长的哥哥低下头,冰冷的嘴唇扫着我额头前的头发,声音像是扑礁的海浪,“给我个机会,但丁,让我抓住你。”

 

我居然让我那骄傲的哥哥说出这话,我发誓,这事情要是放在几年前,我一定不肯相信维吉尔也有这么一天。

 

但现在……

 

他低低地问我是不是哭了,我说恶魔不会哭,他嗤笑了一声,摇摇头说:“愚蠢,但丁。”

 

随后他搂住了我的肩膀,让我尽量靠近了他的心脏。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什么也不干,我躺在他怀里,而他把我抱住,就像战争结束时最后一个幸存者被赶来的医生紧紧抱在怀里那样凄惨。我闭上眼睛,听见我耳边传来的他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咚咚咚,咚咚咚……

 

像个电话一样响个不停。

 

随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反而成了话痨的那个,断断续续地跟我讲着他和“我”未来的事情,他说我变得苍老了,和他一样,眼角都有了皱纹。我还是喜欢穿红色的衣服,吃草莓圣代和披萨——这点我非常赞同——因此他给我买下来了这两家店,让我什么时候去吃就什么时候去吃。但奇怪的是,自从买下这两家店之后,我反而不那么热衷了(我大概理解我的心态,毕竟这些东西是在我压力比较深的时候用来缓解疲劳的,如果我的老哥真的有钱到能买下这两家店,那么我想必我未来也不必为生活而奔波,自然也就没什么喜欢吃它们的兴趣了)我喜欢和他睡觉,盖着被子纯睡觉的那种,因为比起x爱,我们更喜欢耳鬓厮磨,没有亲吻的那种,他拿胳膊搂着我的腰,让我把脑袋埋在他肩膀里面。有的时候抱着抱着我就会哭,像我十几岁那年那样哭,维吉尔和我对着额头,我们把脸贴得很近,他可以认认真真地听我说话:“……他们就这样叫我,斯巴达之子,斯巴达之子,一个两个好像要多了解我们父亲似的,有时候叫的我都想问问他们,你们既然这么了解斯巴达,那知不知道他其实有两个儿子?谁在喊我斯巴达之子的时候,会问上一句你是维吉尔还是但丁呢?”

 

没有人问。我的哥哥就像是隐身了一样,好像他的存在就是让他的蠢弟弟成长的祭品,为了让但丁成为最优秀的恶魔猎人,重振斯巴达之子的光辉,他会搭上自己的血肉。

 

而我的哥哥听完之后,只是摇摇头搂紧了他的半身:“但丁,我没有成为任何人的祭品,你也不是吸食我的血肉长大的。”

 

“项链是我自愿给你的,我不会把它要回来,斯巴达之刃与叛逆的融合不会对我造成多大的影响,在最开始父亲把阎魔刀留给我的时候,我就曾经发誓过,除了她,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他认真而确信地说着。

 

所以真相已经大白了——未来的维吉尔并非毫无作为,也不是天真地以为自己只要存在于弟弟身边就能撕去他血淋淋的伤疤,挤出那些发臭的脓液治好弟弟。他其实一直都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努力地伸手,一点一点地把他的半身拉回来,拉回来……

 

“你也太深情了吧,老哥。”我忍不住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你这样让我很愧疚。”

 

“你愧疚什么?”

 

“愧疚我之前对你的误解,愧疚你无辜地背上了这么一口大锅。”我耸耸肩。

 

是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维吉尔其实是无辜的,他弟弟的苦难和悲痛不该推在一个“死人”身上,他也没道理要承受这些。甚至在当初、在一切的苦难发源地那里,他才是受伤最重的那一个。他追随着自己的目标前进,最后却被他弟弟几乎拦腰斩断,坠入地狱后又在无法复原的伤口里扔掉刀鞘,背水一战——他什么都没做错,他就是那么骄傲,那么固执,所以他用了自己当时大脑中的最优解把弟弟推回人间,自己坠入地狱准备杀死仇敌为母亲报仇……他只是不想让他不愿意成为恶魔的弟弟走他的路,没想过他的弟弟会因为他的决断而难过悲痛,毕竟,他以为他的弟弟已经长大了,但谁又能知道他的半身一直活在八岁那扇永远都打不开衣柜里呢?

 

“你其实——”

 

他忽然打断了我:“但丁,如果我一开始没来的话,你走到沼泽深处会干什么?”

 

“呃……”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因为我的解释可能会让他暴怒,“因为我想做个实验。”

 

“实验?”

 

“对,实验。”我看着那片荒芜的沼泽,那里是魔界最浓缩的恶意,“我在想,我们受伤得那么快恢复要得益于我们的恢复力,但是如果是窒息呢?那样没有任何器官遭到损耗,我只是不能从外界获取那些氧气了而已,久而久之,肺就会先枯萎,魔力也会在一次又一次的修复中耗尽……”

 

我说不下去了,因为我的哥哥看起来很生气,他死死地攥着我的手,但是力道大得已经快把它捏碎了。

 

“你可以揍我。”我识时务者为俊杰,立刻开口,“用上你的腰带也可以。”

 

他深呼吸了一下,不知道费了多大劲儿才终于压下了那股愤怒。他看向我,喷出来的气息仍带着紊乱和压抑,“你以为我很乐意揍你吗?”

 

“不,维吉……”我看向他,想插科打诨地把这件事情带过去,但当我抬起头,我看见的却是一双我从来没见过的眼睛:它带着暴雨,青苔和在绝望之巅眺望世界的眼神,就像美杜莎一样让人崩溃,几乎是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把我包围,“……对不起,维吉,哥——”

 

“……你别哭。”

 

我紧紧地抱住了他,也许这个动作会让我错过了他的眼泪,但与其赌那些可能根本不会从他眼眶里面滚出来的东西会被我看到,还不如让他在难得脆弱的时候有自己的半身陪伴,我知道处于这种情绪里的半魔人有多需要这个:“我很抱歉,维吉,你的弟弟(Your little brother)又犯错了。”

 

他回以拥抱,语气冷静而残酷到我以为我从他眼里看的眼神都是错觉:“你以为我揍你一顿这件事就轻轻揭过了吗?”

 

“维吉……”

 

“像小时候一样撒娇,挨顿打就觉得我不会生气了,我会原谅你的,再一次的——你总用这种特权让别人偏爱你,连我都是其中之一,直到现在也是。”

 

悲伤伴随着猝不及防的表白蔓延开了,我坦诚的哥哥哽到说不出话了,他仿佛用尽一切的勇气地低下头保持沉默,再次变回了雨夜塔顶上那个连爱弟弟都不肯挑明的胆小鬼。我僵硬地搂着他的脖子,无端感觉内心酸涩,连呼吸都开始困难。

 

被偏爱的那个总是有恃无恐的,所以我问他:“维吉尔,你刚刚是在为我而哭吗?”

 

他默不作声,我知道我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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