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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信/盾怜】那晚的月光

Summary:

重要预警:盾信单箭头前提下的盾→?←怜
月光从不说话,但照着所有人。
原作背景,时间线在逆检2后,逆转4七年前。

Work Text:

居酒屋门帘下的风铃响了一声,老板正站在铁板后面忙着烤串,头也不抬,拖长声音喊了一句:“欢迎光临——”

信乐盾之刚把酒杯端到唇边,兀自抿了一口,一缕柑橘香气就飘到了鼻尖。他抬眼看去,御剑怜侍的脸色并不算好,那件颜色惹眼得要命的红西装正拿在手中,上面明显有一大片被什么液体洇湿后的深色痕迹。信乐放下酒杯,故作惊讶道:“哎呀……御剑检察官今天怎么如此狼狈,干洗店在对面那条街,您是不是走错了?”

御剑早已习惯这位向来不正经的前辈的说话方式,咬牙切齿地回忆起三十分钟前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今天一条美云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一只猫,看着毛色健康指甲干净不太像流浪猫,但性格想必经常让它的主人头疼——一进办公室就从美云的怀里逃脱,顺着书架窗台沙发办公桌一刻不停地跑酷,而上蹿下跳试图抓住它的美云让这场闹剧变得雪上加霜,虽然一人一猫都身手矫健没碰翻什么贵重的东西,但站在墙角帮不上任何忙的御剑还是捏了一把汗。他试图在混乱中趁机挪到窗边保护自己岌岌可危的大将军限量版手办,手机却突然紧贴着桌面震动起来,《大将军之歌》响彻办公室。瞬息之间,那只猫就趁着美云被铃声吓一跳放松怀抱的间隙再一次逃脱,径直扑向了桌上发出噪音的物体,顺便尾巴一扫,把御剑心爱的陶瓷杯推下桌边,连带着没喝完的半杯红茶,全部倒在了搭在椅子扶手上的西装外套上面。

事实证明,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确实可以激发潜能,在接下来的两分钟里,御剑一手抓住猫的后颈皮,一手挂断电话并拨给警卫处,对美云进行一番“严厉”的教育之后连人带猫一起交给了迅速赶来的警卫。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还在滴滴答答的西装外套,翻出那个不合时宜的未接来电,按下回拨键。三声忙音之后,意料之中的慵懒嗓音从信号的那一端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他听到含糊不清的人声混杂筷子被搁在碗沿上的清脆响声:“哟,怜侍君还在忙吗?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空赏个脸,跟大叔我喝一杯呢?”

半小时后,御剑在信乐身边的位置坐下,给自己点了一杯威士忌加冰,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了信乐推过来的两串烧鸟。在折腾许久后饥肠辘辘的肚子发出尴尬的声音之前,他咬下烤得刚刚好的鸡肉,几口吞下肚。信乐用手撑着下巴看他清空盘中的食物,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果然,大叔我还记得你的口味,特意点了不带葱的。怜侍君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和信先生第一次带你来这家店,你嘴里嚼着葱段半天咽不下去又不好意思吐出来的表情我现在都还记得……”

“信、信乐先生!别再把我当小学生了!”居酒屋暖色的灯光照得御剑的脸颊有点红,他手忙脚乱地端起威士忌杯喝了一口,冲淡口腔里浓郁的调料味道,“您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不能请你喝酒了吗?怜侍君变得这么生疏,大叔我好伤心啊。”信乐拿清酒杯碰了一下御剑的杯子,不伦不类的,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不知是因为御剑眼神里的谴责意味过于明显,还是由于酒精的魔力,信乐难得在查案之外的场合收敛起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

“好啦……天海先生的案子解决后,大叔我一直都没有机会向你认真道谢。如果没有你的帮助,当年的真相也许会永远埋没在黑暗之中。”

御剑不是性格圆滑的人,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沉重的谢意,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只能说爸爸没能解决的旧案也是自己的份内事,不必如此言重,信乐先生整理的笔记也帮了很多忙。

倒是信乐作为当年的一位实习生,十八年来一直尽心尽力操持父亲的事务所,为父亲生前的委托人奔走,这份人情之重,早就已经无法还清了。这个人,也和自己一样仰望着父亲,但终究还是有些不太一样。御剑微微侧头看信乐斟酒的动作,鬼使神差地,也把杯子端到了嘴边,平时再熟悉不过的麦芽香味突然变得有些五味杂陈。

“龙一君的事……我也听说了。他是个优秀的律师,不该受到这样不公正的对待,就像当年的信先生……”

“虽然大叔我待在国内的时间不多,但在律师界也算得上混迹多年,”信乐端起酒杯,拍了拍御剑的肩膀,“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尽管提,不用害羞哦,怜侍君。”

“信乐先生……”这个人总是若无其事地说出一些让自己无奈的话,什么时候才能认真起来呢?御剑盯着酒液倒映出的信乐的脸,还是把那句“别再把我当小孩子了”咽了回去,“谢谢你。”

信乐仰头喝完杯中酒算是回答,又用食指蘸了点杯口残留的酒,手指经过的地方在木制桌面上留下深色的水痕。御剑莫名觉得心情松快了一些,“其实,直到刚才我还在猜,信乐先生什么时候才会问我要不要回去当律师。”

这次轮到信乐不知所措了:“哎呀……真没想到,怜侍君居然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既然如此,那就回来当律师,和我一起经营御剑法律事务所吧!我这个代理所长也能退位让贤,把事务所交给真正的'御剑'了!”

“我、我可没有答应你!”御剑吓得酒杯一歪,差点洒出几滴,“信乐先生是经验丰富的律师,你把御剑法律事务所经营得很好,就算你想把它改成信乐法律事务所也没关系,如果爸爸知道的话,他一定不会反对。而我已经决定要走检察官的道路,继承爸爸的精神,但以我自己的方式。这一点,我绝对不会动摇。”

意料之中的回答。“你们父子俩真的很像啊。信先生说要等我拿到徽章才送给我的大衣,却提前送到了我的手中。怜侍君也是,自顾自地去当检察官,说要走自己的道路,把事务所放心地交给我。”

不管不顾地把东西塞给别人,你们御剑家的人都这样吗?

“一个两个的……果然还是有点不甘心啊!”信乐突然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没拿稳的杯底“砰”的磕到桌面上,人也从椅面上滑了下去。异样的响声终于让老板把目光从烤架上移开了片刻,又很快转了回去,一副早就习惯了的样子。

御剑连忙去扶,“信乐先生,你喝多了,我叫车送你回家吧。”

信乐摔得晕头转向,他抬起沉重的头,只能看到模糊的视线里晃动着一片皎洁的月光,隐隐约约的,好像一个人影。再眨眨眼,能分辨出白色的西服衬衫,遮挡视线的刘海被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挺直的鼻梁,眉间因担忧而长出的沟壑,还有那两片总是抿着的薄唇。“信先生……”

这位醉鬼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伸手把那片月光抓到了怀里,“信先生……”

惊愕之下,御剑浑身僵硬地愣在原地半晌,然后缓缓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信乐。”

 

把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的醉鬼信乐从身上扒下来塞进计程车后座着实让御剑费了一些工夫,目送着车子驶入深沉的夜色,他才回到居酒屋里收拾残局。这个点干洗店应该也关门了吧,真不想带着一身酒味回家。御剑自暴自弃地闭了闭眼,低头拿账单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信乐刚才蘸酒在桌子上写了什么:

御劍

他猛然转身跑出店门,这里并不是什么繁华的商业街,入夜后就鲜有人迹,而此时车子早已驶去,只剩今晚朦胧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