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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的悲惨和伟大:
不给我们任何真相,但有许多爱
荒谬当道,爱拯救之”
—阿尔贝.加缪
顾一燃被这句话刺痛了眼睛,或许今天就不该翻开这本随笔集,父亲消失的夜晚,沉默在雨里的真相,随着自己摔倒在地变得无影无踪…顾一燃需要真相,他靠寻求真相而活,而不是爱。
在真相的字眼下划了横线,随之画出一个小巧的问号,
“雪天使…李文龙…姜迎紫…小马哥…哈岚…郑北”喃喃声停了下来,“郑北…”明明这条寻求真相的道路不需要同伴,可郑北却硬生生的闯了进来,带着独属于哈岚的热情和…爱?
顾一燃用手按了按眼角,这一奇怪的字眼让他的心开始动摇,变得柔软。他在爱的底下也画了一笔,加上了两个问号。
顾一燃向来比别人心思缜密,他知道夫妻之间爱的甜蜜,知道情侣之间爱的热烈,知道家人之间爱的真挚,可偏偏不挑明他对郑北的心思,这层窗户纸是顾一燃最后的底线,在找到真相前,顾一燃绝不会把郑北,把大家牵扯进来。
这是南方人的小心思,也是南方人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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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北一进门就看见顾一燃坐在一堆案件卷宗的前面,光停在他的笔尖和镜框上,留下一片阴影,太过安静了,郑北不喜欢这样,他向来喜欢热闹,更喜欢沾着点“人气”的顾老师。
“顾老师看啥呢,这么认真?”郑北这话才刚出来,就见顾一燃手一抖,笔一放,给书扣上了。
“干什么,防着我啊?”
“没有,我就是看完卷宗,想着找本书看看,休息会…唉,你带的什么吃的?”
郑北可太熟悉顾一燃藏事的手段了,眼睛一斜,话题一转,看着藏得挺好,实际上根本骗不了人。要是可以,他指定得撬开顾一燃的嘴,看看里面藏了什么秘密,再把他的心挖开,看看是不是铁做的,这么硬,自己捂了三四个月,两人还是不掏心窝说话。
可对方水灵灵的大眼睛马上就吸在了手提袋上,不断往前吸着鼻子, 郑北一看顾一燃这样就没法子了,问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把吃的放桌子上,招呼他慢慢吃。
真是奇了怪了,自己怎么就这么稀罕顾一燃吃饭呢,郑北端着饭,边吃边看着顾一燃,思来想去,就觉得这里的顾一燃,和刚才的不一样,更有生气,更加真实 ,也离他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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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渐渐见底, 顾一燃被盯的发毛, “怎么了,老盯着我干嘛?是盯梢那边有消息了?”
“还早呢,这才盯了灯头几宿,我请隔壁组的帮忙盯着,让大伙先回去好好歇会。”
“行,我下午就待这了 ,看看资料再分析一下昨天收缴的毒品。
“不行,我俩都得回去,这都几天没合眼了,你看看你脏的,滂臭!”
顾一燃真低头嗅了嗅,“哪有那么夸张,这也没什么味道…啊”话才说一半,就被郑北提着脖子揪起来,往外走。
顾一燃有些恍惚,南方人只有在逗小孩的时候,才喜欢揪脖耿,这郑北是不是又把他当小孩了?自己才不需要他做大哥。
人被揪到车里,顾一燃挣扎着想下去,被一把按在副驾驶,安全带一拉一扣,
“行了,顾老师,别逼我来硬的啊”郑北的脸连带着威胁的话,就在耳边,近的要命,“听话,回家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服睡一觉,咱再查呗。”
顾一燃就这样乱了心思。离家几公里的路,今天却太过漫长,明明不想让他操心,明明不能让他走近,明明自己一人也可以,明明不需要很多爱…可顾一燃的心却砰砰跳着,声音在胸腔里回荡,直冲脑袋,震得他虎口酥麻,鼻头发酸。
真是不争气啊,顾一燃暗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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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北好不容易把人塞进浴室,转身就瘫在了备用床上,铁床发出吱嘎声却被浴室渐大的水声盖住,规律地像首催眠曲,郑北犯了迷糊,模糊间回想起顾老师心虚的样子,“这不行,我得弄明白”一个鲤鱼打挺,翻出了包里“偷”回来的随想集,郑北可不会承认这是刚才拽顾一燃时,趁乱“偷”出来的。不太地道,但要是能摸清顾老师的心思,郑北又觉得值。
书本很干净,没有一点折痕,中间夹着牛皮纸的书签,朴素又耐看,娟秀的字迹偶尔点缀在字里行间,不显杂乱。就像顾老师一样,板正儿又规矩,但也有自己的棱角和固执。
“像猫儿一样”郑北脱口而出,目光却被中间的内容吸引,
“ 爱是没有界限的,
如果我能拥抱一切,
那么拥抱的笨拙又有什么关系”
— 阿尔贝.加缪
充斥着情、爱和哲理的文字对于土生土长的东北人来说太过腻歪,可郑北偏偏对这句话有了感触,他总是用大爱来要求自己,对每个人都操碎了心。
操心便是郑北最笨拙的爱人方式。 可到了顾一燃这,咋就不好使了,难道还要我亲口说出来稀罕这两个字啊,郑北一想到这,就打了个寒颤,自己硬邦邦地生活了快三十年,哪有过表白的经验,喜欢的话愣是堵在嘴边。可仔细想了想,又觉得对顾老师说稀罕,也不是不行…
“南方人不挺机灵的吗?顾一燃啊,你咋还不懂我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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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一燃擦着头发出来,就见郑北盘腿坐在床上嘀咕
“干什么呢,自言自语的”好像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顾一燃走近了些,眼镜的水雾散去,对上了郑北的手里的随笔集,“好啊你,拿我东西!”
伸手去抢,却被郑北钳住了手腕,“顾老师…我…”
郑北少见的结巴了,顾一燃看着对方逐渐皱起的眉头,上下翻动的喉咙,和拧巴的表情,明白了郑北要说的话。
每次加班,郑北关心自己的表情,每次负伤,郑北心疼自己的表情,每次…无数个每次组成的日常,他都记得,他都懂得。这一次 ,也不例外。
“顾老师,我…稀罕你…”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把郑北的耳根染红。
真相和仇恨让顾一燃想要逃离,但爱和软肋让他驻足。没有回应,短短几秒,空气变的沉闷,让顾一燃喘不上气,他都怀疑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怪病,因为自己的生命似乎在流逝。 他突然想起,父母生前常说的话“我这一辈子啊,最幸运的事就是结了婚,有了你,就像再活了一次 ”
他们向来默契,连同爱的心思也一致,也许真相只是生命的一角,爱才是生命的解药吧。
顾一燃如此想着,不可阻力地开了口:
“哦也钟意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