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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已经是洁世一加入拜塔慕尼黑的第三年，对于一个足球运动员而言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也足够完整地走过两个德甲赛季；也足够这位曾经不被看好的亚裔球员站稳脚跟，在巨星云集的足坛留下自己的名字，收获一批忠实的拥趸。这支如今以凯撒和洁世一为双核而构建阵型的队伍在上一个赛季成功加冕国内赛事三冠王，一举拿下德甲、德国杯和德国超级杯三项冠军，任谁来看都是前途无量大有可为。
新赛季的突出表现也为拜塔慕尼黑吸引了不少新球迷，即使处于休赛期，社群内部的活跃度依旧居高不下，每天都有人能为诸如“xx表现究竟如何”“简评本次转会期人员变动”“理性讨论最近几场比赛xx表现是否存在问题”“教练是否应该对阵型作出新调整”等问题大打出手，随随便便就能吵个几百楼。而在这众多问题之中，只有一个问题能让所有人都立刻讳莫如深，甚至能统一竞对俱乐部球迷的战线，让路人观众都会进深水区掺和两脚——“新人粉丝，刚开始关注拜塔慕尼黑，想问问凯撒和洁世一到底什么关系？怎么总见有人说他俩疑似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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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讨论能长期火爆，除了场内的绝佳配合与不俗的战队成绩，能够为人所津津乐道的场外要素也不可或缺——古往今来，球星的八卦一向是惹人关注的，成绩好时更是如此。除了人类天然的窥私欲在作祟，一种莫名的抗争心理同样蕴藏其中：支持者自然希望自己喜欢的球员在道德上无可指摘，而存在情感利益冲突的人必然偷偷祈愿此人道德败坏，好给自己留足攻击的空间。不过在这之中，队内恋情绯闻比转会绯闻传得还要热闹夸张的，似乎也只有当下正炙手可热的拜塔双王了。
关于这件事，早在蓝色监狱时期就开始关注这两位新星的粉丝有着无尽的表达欲，别的不论，单是他们能一转当时绝不出让球权的状态互相做饼喂饼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这些观众眼含热泪，更别提由于他们二人出色的默契和空间阅读力，在球场上往往催生出的惊为天人的顶级配合。不过如果只是谈及球场上的表现，总要有人出来说两句公道话：毕竟蓝色监狱时期个人表现的重要性要大于球队成绩，然而实际的比赛中要考虑的问题却不仅是如此。虽然拜塔一向有着内讧出冠军的“优良传统”，但那也绝对不是指球场上的不配合，要是在真正比赛时不能顾全局势，背负着球队命运的球员但凡输一场比赛就足够被喷成筛子，要说怀疑有什么朋友之上的关系，那还得是看场内场外的互动吧。
这话说得确实有道理。平心而论，思及足球场上最不缺的就是尺度这一点，他们平时的互动实在称不上有多亲密：且不论稀松平常的拥抱，庆祝时激动得直接拖起一方或者亲上了都不算什么稀奇事——但真正恐怖的地方就在于，明明二人没有任何称得上是“逾矩”的互动，弥漫在他们之间的那种难以言说的微妙氛围却足以让最爱以好兄弟三字概括一切的直男都察觉到一丝不对。
就以今年夏季拜塔的夺冠时刻为例，单场进球最多的洁世一在庆祝时被蜂拥而至的队友牢牢地压在了最底层，在这个哪怕没被夺冠后的激情冲晕不管不顾压上去的队友也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旁边偷笑两声的时刻，只有凯撒一个人在一旁把压在洁世一身上的人挨个拉了起来，并在最后伸手拉起了瘫倒在绿荫场上的洁世一。
考虑到是他在关键时刻一脚精妙又犀利的直塞帮助洁世一拿下的这个进球，这个行为倒也无可厚非。全场球迷欢呼雀跃，摄像头立刻对准双手交握的二人，解说也心领神会铺垫气氛，几乎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这两位最后关头依靠绝佳配合共同拿下制胜点的双子星感人的庆祝瞬间会以怎样的动作作为收尾，然而万众瞩目的当事人却只是安静地看着彼此然后十分随意地击了个掌，在错身而过时说了句什么就各自和其他球员庆祝了，别说什么特殊动作，从头到尾连个热情的拥抱都没有。
事情到这里，无良媒体或许已经可以开始撰稿爆料拜塔双王内部不和的最新消息了，可偏偏就在两人沟通过后，凯撒的脸上却浮现出了是个人都无法忽视的笑容，而与此同时洁世一却用捞衣服擦汗的方式遮住了自己的脸，这种扑朔迷离的诡异氛围感让疑似不和的标题立刻变为惺惺相惜，而这种相惜到底是哪种相惜，自有看客去猜想定夺了。
惯例在自家主场进行的啤酒大战也同样是如此。场下一向与人为善被公认为好相处的洁世一竟破天荒地泼出了全场第一杯啤酒，对象正是镜头前正在接受采访的凯撒，而一向散发着“谁把啤酒泼我身上就死定了”气息的凯撒在错愕了一瞬之后几乎是立刻把球场变成了战场，庆祝活动直接热升级成了二人的又一场大战，连端着酒杯的啤酒小姐都小心翼翼地绕着他们走。然而即使是在这种情形下，那些趁乱泼了洁世一啤酒的人也都被凯撒一一记下，在之后的半小时内遭受了加倍的啤酒攻击，而没这么做的人竟都幸免于难，赛季累计进球数最多的射手充分向世人证明了即使是啤酒大战，只要发生在球场上他就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国王。
当然，最有意思的还要属队友访谈。面对队内氛围这个明显含有指向性的问题，赛场老油条会照例讲官话，好事之徒会说那你应该问凯撒和洁，而难掩表达欲的年轻队员们欲言又止的表情、飘忽不定的眼神和讳莫如深的微笑才是真的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让人毫不怀疑如果搞一次匿名采访他们一定会说出“果然是在谈恋爱吧”这种回答。
种种细节，不剩枚举，如此细数下来场内场外物料零零总总也堆了上百楼，话题到这一步，大家心中早已各自有数，信也好不信也罢，八卦过也就过了。关系好不好谈不谈恋爱谈得怎么样当事人冷暖自知，说到底球队的状态和成绩才是球迷们真正看重的东西，好的时候什么都好，恋爱绯闻自然也可以成为津津乐道的美谈，不好的时候什么都不好，从队员到教练都难辞其咎免不了被口诛笔伐一番，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别的好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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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内，刚看完这篇帖子的冰织羊合上手机，刚在更衣室内简单热身完的正往训练场去的正主二人就从他身后路过，嘴里还在复盘着昨天比赛时的细节。今天是冬歇期之前的最后一个训练日，这两人倒也还是精神饱满，一心只想着足球，实在让人佩服。
“冰织，你换好了吗？”出口处洁世一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远远比了个OK的手势，也站起身向球场走去，却在心里长叹一口气。球迷猜测众说纷纭，不无道理，但风暴中心的这两个人真的走上正确的赛道了吗？作为为数不多知道凯撒和洁世一目前已经同居这一劲爆消息的人，他对两个恋爱小学生的进展却深感担忧。不过场内场外终究是两回事，至少有一点球迷们没说错：这终归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他唏嘘感叹一番，真的训练比赛起来也就无暇顾念其他了。
事实证明，冰织羊的担心不无道理。
这两位作为正式队员并肩作战三年，同居一年，今天训练结束后几人在场馆内互祝假期愉快一切顺利，转头队员离去后洁世一就轻车熟路坐上了凯撒的副驾驶，并用三句话的交流敲定了晚餐的内容，回家后一人烘衣服一人洗水果，一人备菜一人煮面，堪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任何一个旁观者都给不出除了恋爱的第二种解释——除了他们本人。
更确切地说，或许二人都清楚他们早已行恋爱之实，但多年来养成的事事都要一争高下的习惯却难以刊改，致使表白都成了他们竞争中的一环，而面对彼此时多少有些别扭成自然的性格又进一步加剧了这个需要坦率表明自己心意的恋爱副本的难度——至少凯撒是这样认为的。
至于洁世一，凯撒至今仍未确定他是否对自己抱有友情以上的情感，尽管他们已经做过无数次，他不怀疑他对于洁世一是有些特别的这件事，但是特别之后呢？到底是如他一样在这场恋爱战争中较劲还是根本没有将这份关系做定义呢？
这场恋爱战争大概是他单方面挑起的，毕竟从蓝色监狱时期起他就已明里暗里试探多回，但却如同害怕受伤一般从将自己暴露于爱的指控之下，甚至会刻意采用一种玩笑的态度。然而现在看来这却多少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意味，毕竟洁世一看上去对现状怡然自得，似乎对爱的确信并不差一句我爱你，又或者还有另一种更惨淡的可能：他根本没想过这件事。但于凯撒而言无论如何否认，他都希望这段暧昧到人尽皆知却依旧不明不白的关系经由语言确认成为现实，然而无论看多少本心理学书籍对自我进行深刻剖析，由过去堆砌成的行为依赖也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扭转的，更遑论还有他只是想到就会被刺痛到的“惨遭拒绝”这一可能性的存在。
“凯撒？”他听到洁世一喊自己名字的声音，终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无意识的重复行为中已经快把手里的水果洗烂，“怎么了？在想什么？”
“在想这个冬歇期做些什么。”他抬手关上水龙头，若无其事地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心里却在暗骂身为罪魁祸首的洁世一如此无知无觉，却让他落得如此境地。
被他暗地念叨了至少有五分钟的对象倒是不疑有他，毕竟在这一点上洁世一和凯撒一样，由于这两人满脑子都是赛训和足球的事，很少有闲心提前对冬歇期的行程做规划。去年冬歇期的时候刚好赶上他的租房合同到期，他原本就打算换个住处，便没有续约，但因临时受邀回日本参加活动没时间看房，几番周折之后他最终选择把行李暂存在了凯撒家里，想着等到回德国再继续，结果没成想在种种机缘巧合之下他回慕尼黑时冬歇期已几近结束，竟和走时一样时间紧张，根本无暇认真挑选新房。
“所以，你看好新房子了吗？”他去凯撒家拿行李的时候凯撒这样问道。
“……没有。”几经挣扎之后洁世一还是说了实话，在各种层面上，他都不想在凯撒面前示弱，但这次确实是他准备不周，更何况他还麻烦了凯撒。
“那你这段时间住在哪里？临时找房源也不太方便吧。”凯撒端着咖啡倚在自家门框上看着面前这人一点点把行李从搬出门外。
“先找个短租过渡一下吧？”说真的，洁世一已经预料到凯撒会用何种语气出言嘲讽他了，但一向对他人境遇漠不关心的凯撒在沉默片刻后却突然发出了“这个时间找房子很麻烦，临时租房还要再搬，有时间看新房之前要不要暂时住在这里？”的邀请。虽然饶是现在他也没想通他当时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但事情就是这么开始的，被他亲手搬出去的行李箱又被凯撒搬了回去，他就这样在这里住了整整一年，从刚不适应到现在完全习惯，他没想着离开，凯撒也从来没问过他什么时候搬走。现在家里属于洁世一的物件越来越多，和一年前判若两房，从厨房里的碗筷到沙发上的靠枕都成双成对，有不少是凯撒陪他去购物时买下的，俨然是一副鸠占鹊巢的做派。之前早已习惯这样的相处倒不觉得有什么，然而此刻突然想起，一种不好意思的心情后知后觉地爬上心头。
想到这里，洁世一咳嗽两声，顺势说了句：“去年冬歇期我来不及看房子搬来你这里，今年冬歇期我没什么安排，刚好可以出去看看房子。”不过刚一开口，洁世一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在听到他的声音后坐在他对面的凯撒放下了叉子停止了自己吃东西的动作，虽然极力克制却还是黑了脸：“是吗？没想到你还挺为我着想。”
即使是面对凯撒，这种明显的话里带刺似乎也许久没有听过了，洁世一几乎是下意识改口安抚道：“我随便说说而已，最近房价不太合适，而且也没什么时间……我们不是还有挺多事要做？家里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整理。”
“随便你。”尽管这句话听上去似乎依然语气不善，但从凯撒的动作和和缓下来的面部表情，洁世一还是知道这人已经从刚刚紧绷的状态中松弛了下来。什么啊，这不是很在意吗？对于发掘凯撒的这一面，洁世一一向乐此不疲。
他努力憋笑，开始从最近处的节日盘点起需要做的事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圣诞节之前要出去购物一次，还有要把照片墙整理一下……”当然还有凯撒的生日，去年没能陪他一起过，今年要好好补上，不过这话他不会直接说出来。
“你来之后还没有在这边好好转过吧，要不要出去旅游？”凯撒突然开口问道。
“咦？”似乎没想到凯撒会发出这样的邀请，被打断思绪的洁世一不自觉地上扬了语调，坐在他对面的凯撒单手撑着脸看他，故作放松的姿态下是难掩的紧张。好在回答是显而易见的：“好啊？那等下我们一起看看目的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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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综合了气候、地理位置、旅游攻略以及其他人的建议之后，他们最终把目的地选在了瑞士。两地自驾的距离并不远，开到苏黎世只需要四个多小时，沿途的风景也一向为人称赞。在简单规划后这事在启程之前暂时算是告一段落，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在出门旅游之前处理好家里的其他事务：比如清空冷藏柜的库存、整理好过去半个赛季的照片墙以及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做准备。
来德国三年，或许受到当地浓厚的节日氛围的影响，洁世一也把这个节日看得越来越重要。而照片墙则是他养成的另一个习惯，每隔半年左右他都会挑选一些自己喜欢的照片打印下来制成简单的照片墙留作纪念，最开始是为了给远在日本的父母做纪念的礼物，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也逐渐享受起了这个整理过去记忆的过程。
知道他有这个习惯后，官方的运营、他的朋友和队友有时会特意转发给他一些图片。而凯撒虽然嘴上对这个行为嗤之以鼻，但无论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他都会坐到洁世一旁边帮他一起整理。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的？”沙发上凯撒捏起一张照片的一角，眉头紧簇，坐在地毯上钉照片的洁世一仰过头去看，映入眼帘的是他和蜂乐回拥抱在一起的照片。
洁世一顺势把照片接过，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这张是今年欧冠半决赛热身的时候媒体拍的，我们当时已经很久没见了，上次还是国家队集训的时候。这张拍得还挺好看吧？”
“那你审美还真一般啊。”凯撒面无表情道，洁世一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干脆没理这一句，直接将照片定在了毛毡板的左上角：“就放在这里吧。”
“啊，这张是你泼我的时候。”洁世一举起另一张照片给凯撒看，正是今年啤酒大战的留影，照片里他正往洁世一身上泼啤酒，是啤酒大战中少见的正面对决，然而当时手中没有酒杯的洁世一没能反击，只能苍白无力地用胳膊去挡。
“你应该还记得是你先开始的吧，这里我头发还在滴水，全都黏在额头上了，而且你还笑得那么开心。”凯撒伸出手给洁世一指出他认为最重要的细节。
“但最后明明是我被你泼得更多吧？”洁世一反驳，拽着凯撒的手指戳到了照片里的凯撒的脸上，“你不如看看你自己得逞的 表情再说话。”
他说完这句后凯撒罕见地沉默了一下，似乎是真的没有注意到自己当时竟然如此沉浸在这场游戏里。洁世一好笑：“我说你啊，好胜心也要有个度才是吧？”虽然这话由洁世一说出来显得有些没有说服力，但至少在场下与足球无关的时候，他自信自己肯定是要比凯撒好上很多的，所以他继续说：“一直像这样在现实生活中有可能会吃亏哦？”
“世一有的时候会像个老爷爷一样对我说教呢，这话还是奉还给你吧。”他知道洁世一并没有说错，这反倒让他觉得该死的不爽，因为当事人说着最正确的话却对此事毫无知觉：他只对一个人像这样处处都要赢，也只在一个人身上栽了无数个跟头。
像是要转移注意力一样，凯撒故意不看他佯装对某张照片感兴趣，以此来堵住洁世一的嘴，所幸洁世一也没在意。但这随手一拿到真让他找到了好笑的：“没想到这张照片你也留着，是要铭记自己的耻辱吗？”
“什……啊，这好歹是我第一次打高尔夫球，有失误也很正常吧？我才发现你怎么在旁边笑得这么幸灾乐祸。”
“原谅我，我实在没见过距离球洞不到一米的直杆还能有人打不进去。”
“好了你想笑就笑吧，下次我一定会赢你。”
“你好像刚刚还在说现实生活中太争强好胜会吃亏？”
就这么一边整理一边聊，等到所有的照片都找到自己合适的归处，距离他们开始这项工程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还好是冬歇期，即使稍微睡得晚些也无所谓。洁世一站了起来，顺手把毛毡板放在了沙发上，决定明天再给他寻找合适的位置。
“所以照片墙还是很有用的。”凯撒听到洁世一这样说，他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现在回头去看能注意到那个时候被忽视掉的情绪，也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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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持良好的竞技状态，足球运动员的作息通常很规律，即使在冬歇期，早已养成的生物钟也会让两人在一大清早准时睁眼，比凯撒稍微早起了两分钟的洁世一先去了厨房开始煮咖啡，这同样是在同居生活中才养成的习惯。
“懒得磨豆子了，今天冲杯挂耳好了。”洁世一喊了一声，卧室里模模糊糊传来了一声嗯，等凯撒从房间里出来时，洁世一已经端着杯子等他了：“小心烫。”
“还好，”他稍微抿了两口，把杯子放到了一边，戴上围裙开始做早餐，“简单吃点吧，上午去选棵圣诞树，中午可以在外面吃。”
和洁世一家每年圣诞节都会把那颗用了许多年的假树翻出重新装饰不同，德国有着完整的圣诞树市场，可以去种植园或农场自行挑选，看上哪颗直接放在车后备箱里带走，或者也可以在之后选择送货上门的服务，虽然后者会更方便一点，不过想到这是第一次和凯撒两个人一起过圣诞节，洁世一还是打算完整地体验整个流程。
尽管经凯撒的介绍后他有所预料，但到真的和凯撒一起亲自从成百上千棵圣诞树里挑选了一棵，亲手把它锯下来，用小推车一点点运到出口，又把它搬回车上的时候，这种获得感所带来的小小幸福还是包裹住了洁世一。
“怎么样，有趣吗？”凯撒坐在驾驶位上偏头笑着看向刚把树安顿在后座回到副驾驶的洁世一。
“比我想得还要有意思，可惜被锯断之后他们可能只能维持一个星期。”洁世一忍不住回头去看那颗被网缠绕住的小树，语气中有些可惜。
“没关系，明年我们还可以去挑一棵新的，”说着凯撒伸手挂档将车开出停车位，“走吧，我们去挑圣诞节装饰。”
“说起来，今年录俱乐部的圣诞节视频的时候不是有问圣诞节计划，你当时说了什么？”等红绿灯的时候洁世一突然问道。
“忘了，当时随便说的，”这倒是没骗人，像这种节日类型的视频凯撒一向是临场发挥，想到什么说什么，大概就是几句毫无实质内容的话，重在出场录视频的心意罢了，“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自己当时说的就是想尝试一下自己去种植园挑圣诞树，当时运营问了打不打算找个本地人陪着一起，我当时说可能会但没想好是谁，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剪进去，”洁世一说，“不过就算剪进去了，应该没人会想到是你陪我一起来的吧？”
这话说得听起来像是瞒着粉丝谈恋爱的偶像会说的……还是会有人猜到的，比如社区里大量的CP粉……虽然他很想这么回答，但到底还是忍住了，转而换了一句转守为攻的表达：“那明年录节目的时候我会说我答应了和你一起买圣诞树的。”
过了好一会儿，凯撒都没有听到回答，就在他感到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洁世一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了。他偏过头，刚刚还在和他说话的人不知何时已将脸转向窗外，对着他的那只发红的耳朵却诚实地反应了那人的情绪。
他感到一种甜蜜的折磨又悄悄地爬上了心头，如果要去想，这种反应又代表着何种含义呢？红灯就这样在一阵暧昧的沉默中变成了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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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5日早上8点，圣诞节的清晨，两位球星的一天由一场雪仗开启。
昨天晚上慕尼黑又下了雪，万幸没把他们临时移到院子里放的圣诞树吹倒。看着面前这棵因为覆盖了一层积雪有种绘本味道的圣诞树，洁世一轻轻松了口气。虽然一开始出门只是为了确认树的状况，但从凯撒伸手抓起地上的雪开始，事情的性质就完全改变了，好在院子里积雪不多，雪质也比较松散，没让这场雪仗持续太久。
“要搬回屋子里吗？”洁世一问。
“就放在这里吧，等下我们出来装饰，放回去化掉的雪不太好清理。”凯撒说。
尽管竭尽全力地在每一簇松针上都挂满了装饰品，但采购的数量还是远远大于圣诞树实际能容纳的数量，最后剩下的一大筐只能被收纳起来，用着明年继续的论调安慰着自己，倒像是真的有了某种期待一样。
“至少今年的成品还是很不错的。”洁世一看着这棵被他和凯撒亲手装点起来的金灿灿的圣诞树颇为满意，最后还在树的顶端系上了写着两人名字和背号的小卡片——今年圣诞的特供周边，以及一个小小的足球挂饰。最后他拉着凯撒以这棵树为背景自拍。凯撒看上去有些不情不愿的，但还是配合着拍了好几张。
“这个可以放到后面的照片墙上，”洁世一顾不上冷，在雪地里就对着相机查看起了刚刚拍摄的照片，还对凯撒的表情进行了一番点评，大致就是你和球迷合照的时候笑得也没这么僵啊。
凯撒也凑过去看，在冰天雪地里面无表情地吸了吸鼻子，嘴上将一切都归咎于上午洁世一狠狠砸到他脸上的那个雪球，心里想的却是拍了的照片又不能发到SNS上有什么意思。
两个人的圣诞节不管是从人数的绝对性和相对性来说都显得有些寂寞，不过对于凯撒本人而言却是他这二十多年来最满意的一次圣诞节了：一个真心实意想要一起过节的存在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装饰了圣诞树，一起准备了圣诞节的晚餐，再一起做他们已经做到习以为常的那些蠢事。明明在有能力之后这些事他都有尝试自己去做过，到这一刻才明白原来只是缺乏一个非他不可的人而已。原来他之前对着蜡烛以近乎诅咒的方式许下的心愿也不过是这样简单又朴素的日常，却用了如此漫长的时间来实现……他脑袋一歪，轻轻地搭到了坐在他右手边的洁世一的肩膀上。
“怎么了？”突然像是撒娇一样，当然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口。也许是被这种节日氛围和冬夜特有的温暖所感染，洁世一的语气也十分柔和，他把手里捧着的那杯热可可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要不趁着现在把礼物交换了吧，我去拿。”没等凯撒回答，这位行动派已经掀起了毯子去房间里拿包装好的礼盒。
礼物啊……感觉这个人现在就算还会向圣诞老人许愿，也一定是金球奖或者金靴奖这种东西吧，凯撒半披着毛毯坐在沙发上想到，忍不住啧了一声。不管是送礼物还是收礼物他其实都不太在行，如果是简单的伴手礼还好，但认真挑选礼物的过程实在煎熬，尤其是在对方是洁世一这种没什么物质需求又容易满足的家伙，一看就是会笑着说出你送的我都喜欢的类型。收礼物就更不用说了，每次收到礼物他的心情都可以用如鲠在喉来形容，总是难以找出合适的表情来接受别人的好意。想到这里凯撒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心烦意乱了，这种同时伴随着惴惴不安和期待的心情或许无论多少次他都适应不了。
“我来了。”他胡思乱想了不知道多久，洁世一终于拎着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回到了原地，而在他伸手去拿的时候却被洁世一拍掉了手：“等一下，让我先拆可以吗？我想让你帮我拍张照片，后面可以发到我的SNS上，这还是我第一次在慕尼黑过圣诞节。”
凯撒觉得这人今天真是奇怪，虽然有整理照片墙的传统，但洁世一对于各类社群账号的经营一向采取“公事公办”的态度，一般只会回一些互动消息和发布一些官方消息，很少更新有关自己私人生活的内容。不过他并没有拒绝，甚至没有在答应之前说任何口是心非的煞风景的话，因为他十分受用洁世一的这个请求——这至少能证明他的礼物没有选错。
“……是相机！”拆开礼物的洁世一十分惊喜地出声，与他面对面坐着的凯撒适时地为他记录了这一瞬间他开心的表情。然后他心满意足地放下手中洁世一的旧相机，晃了晃说：“之后的照片墙可以多记录点别的……比如我们一起出去旅游的照片，之类的，用这个相机。你之前的相机也该退休了吧？不管是性能还是配件都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了。”
多少有些恋旧的洁世一闻言出声抗议道：“他好歹也是跟了我好多年的……不过谢谢你的圣诞礼物，我很喜欢。”
他不得不承认洁世一此刻的笑容让他觉得挑选礼物时的一切焦头烂额都是值得的，虽然他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坦诚地说出一句“你喜欢就好”，就这么看着洁世一摆弄了一会儿新相机，凯撒终于心满意足地伸出手去：“我的礼物呢？”
“在这里。”洁世一双手把平放在地上的礼物盒拿了起来放到了沙发上，又在凯撒准备伸手去拆的时候把人制止，凯撒看上去有些不悦，表情像是说又怎么了。他不是一个喜欢收礼物的人，因为他常常不知作出何种表示，也不擅长表露自己的情感，但如果对象是洁世一则不同，或许是因为他在这个人身上寄托了从未有过的期待吧。
“抱歉抱歉，只是难得收到相机，我也来给你拍一张吧？”洁世一对着他举起了那个新相机，这一举动又小小地取悦了凯撒，哼了一声表示同意，然而就在他拆礼物的那个瞬间，家里的灯在一瞬间全部熄灭了，凯撒感到自己已经到了情绪的临界点：“圣诞节停电？”
“也可能是跳闸了。你能去看一眼吗凯撒？我先点个蜡烛。”
这似乎是当下唯一可行的办法，凯撒就算千般恼怒也只能照做，身后洁世一不知道从哪里已经翻出了蜡烛和打火机，火光映照在墙壁上营造出一种温暖的感觉，让人感觉这一切似乎也没那么坏，毕竟圣诞节似乎就应当是这种感觉。
“凯撒，你回下头。”洁世一突然道。
“怎么？”他依言照办，懒洋洋地回过头去，映入眼中的却是洁世一端着蛋糕的身影，蜡烛的光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那个足球形状的蛋糕胚上站着的两个翻糖小人，他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那个人走到了他身旁，认真地对他说：“祝你生日快乐，凯撒。”
这是曾经只在他梦中出现过的场景，他已经不记得他有多长时间没听说过生日快乐这四个字了。小的时候他也希望有人会对他说生日快乐，后来他终于离开那个“家”，也不再对人提起他的生日了，这串数字变成了一串陌生的符号，每年固定随着官方运营的SNS出现一次，对他而言与其他日子再无分别，他没想过洁世一会这样认真地为他庆祝。
……原来即使是不被期待的降生也可以等到那个期待着他的人。
众多想法在他脑中翻涌而过，最终终结于洁世一的一句催促：“吹蜡烛许愿吧，凯撒，一会儿蜡油要融进蛋糕里了。”
他一向不相信这些，从小的时候到现在，他所获得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争取来的，但在这个瞬间他却有了个无比强烈的愿望，希望这个人在明年的这个时刻依旧能陪在他身边。
蜡烛熄灭的时候他还有些恍惚，洁世一顺手拍开了房间的灯，如果这个时候再不明白从拆礼物到停电都是面前这个人为了这个惊喜一手策划而出的，凯撒就真该去治治脑子了。
“没想到你会被这种老套的方式骗到，亏我还那么紧张，”洁世一的语气有些得意，他把蛋糕放到桌子上，继续解释，“先说好，你的圣诞礼物我已经提前悄悄放进房间里了，绝对没有一个生日蛋糕全部解决的意思……”他一边说着一边哼起了德语版的生日歌：“好了，来切蛋糕吧，我们的大寿星？”
接过餐刀的那个瞬间凯撒想：真是疯了。
我他妈真是该死地喜欢这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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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在长假期的自驾游，考虑到精力都不会选择在凌晨，但无论是凯撒还是洁世一可能都不属于这个一般人的范畴，为了能从黑夜驶入黎明的自驾体验，他们所做的牺牲不可谓不大。虽然早上出门的时候冷的要死，凯撒提前10分钟给车打开了空调也无济于事，但能亲眼看到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机会和独自霸占空无一人的高速公路足以抵消掉这点小小的不愉快。他们的计划是凯撒开头两个小时，洁世一开后两个小时，在路上看日出，在休息区随便吃一口早饭，在清晨到达他们定好的酒店。
而除了这个共同的计划，凯撒也有自己的计划。圣诞节，他生日的那天发生的那件小事就像一个催化剂，他已经不想再等了，这场无聊的恋爱战争也该结束了，他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渴望着爱的确定性。为此他提前制定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表白计划，在瑞士他会完成他人生中最伟大的一次告白，让这场旅行成为洁世一终生难忘的回忆。
但完美计划的最大用处或许就是让人发现想要事事在掌控之中不过痴心妄想，现在他相信这场旅行会成为洁世一终生难忘的回忆了，毕竟从来没有人说过终生难忘的回忆一定得是美好的不是吗？这辆刚换好冬胎没多久的新车喜提三年以来的第一次爆胎，不断下降的胎压并没能支撑他们开到下一个服务站。在这个节假日的凌晨，他们被迫打着双闪把车停在了路边，在寒冬腊月里对着夜空呼白气。
“保险公司还是没接电话，可能要再等一下了，”又是一阵忙音，洁世一无奈地挂断电话，走到凯撒身边，他试探着安慰面前的人：“其实今天比前两天暖和一点，现在站在外面也还好，要不一会儿我们可以把车上的毯子拿下来披着。早上的咖啡也没喝完，放手里可以暖暖手。说起来这边天空看得好清楚，现在颜色已经亮起来一点了。”
其实凯撒很想说自己心情还好，倒不如说是出奇的平和。如果只是偏离预期一点可能会恼怒，事情到这个地步反倒让人生不起来气，他喝了一口咖啡，冷静地思考着下一步对策：“保险公司等一下再打吧，打通之后大概也要一个小时才能到。不过这个情况可能要先拖车回去，我们的旅行计划可能要顺延几天了。”
“没关系，这也是种很新奇的体验。”这话听起来有些可怜，但确实发自洁世一的真心，毕竟就是这些好的坏的的意外一起构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因为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来，他们索性就靠在路边聊了起来，期间凯撒和洁世一各给保险公司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距离发生这件意外大概四十分钟后，终于有电话被回拨了过来，洁世一简单交代清楚了情况，对面说拖车大概四十分钟以后到，给他们这难得安静平和的谈心的时间又多续上了一段时间。
“刚刚说到哪里来的？”洁世一挂断电话以后问。
“说到上次after party结束之后了。”凯撒提醒。
“对了，上次after party结束后不是直接回了那边的酒店，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你半夜突然冲过来说你那屋空调坏了，非要挤进我房间里来。”
“当然，你还问我你骗鬼呢。”凯撒漫不经心地说。
“所以当时你到底想什么啊，最后闹了半天也没说。”又想起这件事，洁世一还是忍不住问道。
还能想什么。凯撒往远处看，直接忽视了这句话：“你看，太阳快升起来了。”
“啊，真的。”洁世一的注意力顺利地被转移。平原上视野开阔，不得不说他们爆胎也爆了个好地方，这种观景地实在是可遇不可求。远处的暗淡的蓝天先是发出偏蓝紫色的光，然后靠近地平线的部分越来越红，越往上的部分则由橙渐黄，模糊的光晕与蓝色的天渐渐融为一体，而后赤红色的太阳一点点爬升，从一条线逐步变为一个半圆，看得人眼睛生疼，却依然不想移开视线。一瞬间凯撒有一种冲动，这种冲动随太阳一同升起，愈演愈烈到无法消退。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事事都超出预计，为什么不再超出预计一点呢？
他的心跳速度稍快了些，稍响了些，不过撑死是开场40分钟的水平吧，也还好不是吗？他天然就是一个会顺从本能行动的人，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想法会到这一刻变得如此无法忽视，是某种激素水平在作祟吗？
但他还是开口了：“世一。”
“怎么了？”洁世一的视线由远方的太阳转移到他的身上，第一时间他没有说话，这瞬间的沉默带给了洁世一种预感。
“我们在一起生活吧。”他郑重其事地说。
“「我爱你」吗？”
“嗯。”
即使那一瞬间有种福至心灵般的预感，当凯撒这样直白地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是不可遏制地疯狂跳动了起来。他并非不知道凯撒对他而言是有些特别的，就像他对凯撒那样，但是对于凯撒是否会爱一个人的不确定性让他和凯撒一样选择了将不说爱当成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好啊，”洁世一突然笑了，“我也爱你。”
如此确定的答案，为这场不过庸人自扰的恋爱战争画上了句号。很早以前他就输了，而洁世一也一样，毕竟他们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是I love you的新型表达方式啊。
8
“所以你们上周才结束旅行？”归队之后的体能测试结束后，冰织羊和洁世一靠在走廊里聊天。
“是啊，最后拖车一个小时才来，而且这个轮胎换了三天，所以最后只能把旅行推迟了，不过也是有好事发生的。”洁世一说。
“什么？”
“恋爱了算好事吗？”
冰织羊庆幸他刚刚没喝水，不然他一定是呛死的那个，像是反应了一会儿，沉默良久之后他终于说：“恭喜你们。”
恭喜你们荣幸地成为世界上最后知道彼此恋情的人。
这个冬歇期回来爆点确实不少，除了前面几场大热门的比赛，拜塔双王的场外故事也没让人失望。回归赛场后的第一场比赛结束，凯撒和洁世一的庆祝就突破了他们前三年都未能突破的底线，一张惊世骇俗的拥抱庆祝图又一次成为了热点，尤其是在凯撒亲手转发的情况下。至于这是直男和好还是恋情疑云，还是留给媒体和球迷慢慢解析去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