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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显觉得,崔然竣和自己根本不算分手,因为他们甚至从来没有说过在一起这种话,所以根本称不上在谈恋爱,只能够算是完全合拍的床伴罢了。说着要做哥哥的“一号弟弟”这种话并不是撒谎,只是稍微有了点偏差,从心理意义上的变成了生理意义上的。
不健康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某段瓶颈期,所有人的情绪都很消极。成年人发泄压力简单粗暴,酒精或是性爱大概是最常见的方式。于是两者叠加的效果就是,微醺状态下顺理成章滚了床单。开头和经过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结局双方都很满意,于是就这样默契地保守秘密。
性爱就跟药物一样成瘾,更何况成年人互相解决生理需求很正常,姜太显觉得他很清醒地定义着这段关系。上一秒还在耳鬓厮磨的床伴,下一秒就又变成了团队里善解人意的哥哥,姜太显对于崔然竣的身份转变接受度还是很高的,接受了就不会尴尬,就成了关系里相对坦然的那一方。所以大多数崔然竣不好意思开口的时候,他都是主动邀约方。
所以在收到崔然竣的消息之前,姜太显觉得没有必要重新整理这段关系,他以为崔然竣和他的想法一样。
-太显呐,我们就先不要再继续了吧
很怪,就是很怪,收到消息的一瞬间就觉得很怪。姜太显不明白崔然竣在别扭什么,好像难以启齿这段床伴关系,但又不是讨厌,而是一种羞愧感,就像好学生明明知道抄作业不对但还是放任自己继续于是潜意识里的自我谴责。可是姜太显没有觉得他们做错了什么,愧疚是非黑即白才产生的情绪,可他们是灰色地带的人和事,已经发生的事情又何必纠结对错。
姜太显只是觉得崔然竣不应该苦恼,谈恋爱才应该讲究,而他们只是床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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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然竣一直觉得,四个弟弟中姜太显是最不需要他操心的。他们是最早认识的,一起度过了那么多坎坷,早就磨合得格外默契。所以一段长期关系的变化总是无限趋近于平淡的,崔然竣和姜太显就是很好的例子,不是吵吵闹闹的最佳损友,也不是每天都有新话题的聊天搭子,而是成为了一种习惯。习惯就好像是对上瘾的美化,因为依赖性的产生,所以一旦消失,就开始了剧烈的戒断反应。
越长大崔然竣就越不能理解姜太显了,比如为什么有人能前一晚还在床上红着眼睛软绵绵地跟他说“不要了”,第二天就能穿着才半遮住脖子上吻痕的帽衫一本正经叫他“然竣哥”。崔然竣时常被这种态度转变搞得不太自在,甚至有点没来由得火大,姜太显的过于坦率倒是显得他做贼心虚了。为此,崔然竣一直想找机会和姜太显好好聊聊,但每次被邀约之后就发现,对方很乖地洗完澡在床上等他,让他不得不立刻切入正题。
所以崔然竣十分苦恼,陷入了一种逻辑怪圈。他希望姜太显有点情绪波动,毕竟睡了那么多次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怎么能就一点波澜也没有呢。但也不希望姜太显真的很在意,毕竟说到底,他们谁也没说过“喜欢”,而且这样才能才算是合格的秘密保守者吧。
所以最后给姜太显发出了那条意味不明的结束短信其实并不是崔然竣的本意,但秉持着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先跳过的原则他确实是想短暂逃避一下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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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最近的一个月所有人都忙着准备回归,每天泡在练习室就已经够累了,回到宿舍除了倒头就睡根本不会有第二种想法。大量的练习也挤压了交流时间,除了当事人之外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变化。
比如,崔然竣最近减少了和姜太显的交流频率,有的时候甚至可以做到0交流,偶尔几句话还是练习上的专业问题需要不得不进行的对话。但还好本身两个人就不是天天打闹的类型,所以少了几句话而已没有人会在意。
姜太显其实尝试了主动和崔然竣搭话,可是每次刚开口就会被崔然竣和别人搭话的声音打断,要不就是干脆当做没听见。尝试了几次后他知道崔然竣大概是故意在逃避和他说话,所以干脆也就不再自讨没趣,很奇妙地形成了两个人互相赌气的状态。
再比如,最近姜太显穿无袖运动背心的次数明显增加了。崔然竣之前总爱在他身上留点印子,尤其是锁骨和肩膀上,总是被咬得都是牙印和吻痕。现在,不用再为了遮挡某些不堪入目的痕迹后,姜太显重新获得了背心自由的权利。
再再比如,最近早上崔杋圭发现崔然竣偶尔会垂头丧气的,就好奇地提问“为什么哥最近跟前段时间看上去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一样,明明最近的练习强度还不至于让哥丧失斗志吧?”得到的回复却是“你不懂,我最近痛失了补药”,然后留崔杋圭一个人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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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期终于来临,然后就是各种打歌舞台的录制和和各种采访宣传,这些早已滚瓜烂熟的流程在公式化的照搬硬套下变得格外无趣。每一个问题都已经提前浏览过了,确认了答案后才打开摄像机把说了无数遍的宣传词又重复一遍。
本以为忙碌的回归期就又要这样顺利结束的时候,崔然竣在某天早上醒来后感受到右边的智齿发炎了,整个牙龈肿得不像话,吞咽都变得疼痛起来。智齿就是这样,它的存在不会引起人的特别关注,可一旦发炎起来就难以忍受的疼痛,好像不甘平淡的安稳度日,所以总喜欢让痛觉来替它申冤。
因为过于活跃的智齿,崔然竣最近的一日三餐都变得食之无味起来,尤其是在录制的后台吃统一盒饭的时候显得更加艰难。所以在终于得到一天休息日的时候,崔然竣迫不及待的想要煮拉面来解解馋,却在刚准备撕开包装的时候被人阻止。
“哥智齿发炎的话该吃点流食才不会那么痛吧”,姜太显把手里拿着的饭盒塞进了崔然竣怀里,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崔然竣愣了一下,打开饭盒后发现是姜太显给他熬的瘦肉粥还有蒸蛋。崔然竣其实不太记得是怎么吃完的午饭,总之是老老实实地吃了某人给他准备的午餐。
洗饭盒的时候,崔然竣突然觉得姜太显好像是他人生里的一颗智齿,是一颗他迟迟没去拔的智齿,是他忘记了又会想起,在某天突如其来的疼痛中一遍又一遍的宣告着存在的意义,是痛苦过后才又变得刻骨铭心,然后慢慢淡忘,周而复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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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显觉得自从那哥的智齿发炎之后,自己好像也不太好,保持了好一段时间没有过敏的皮肤又开始复发了。但好在药膏很管用,效果是立竿见影的,所以恢复的周期大概要比智齿消炎快太多。只是太久没有过敏,都快要忘记上一次这么瘙痒是什么感觉了,还是忍不住在皮肤上抓出了几道红痕,最后还是因为感觉要破皮了才不得已的停下。
之前好像没有那么难以忍受的,他记得上一次过敏的时候是崔然竣帮他涂的药膏,就只有在脖子后面的一小块皮肤。所以在做的时候,崔然竣想亲他脖子的时候被他极力制止了,但最终反抗无果,妥协成了绝对不碰到过敏地方也就任由那哥去了。这么回想起来,和崔然竣做爱的时候好像没那么痒,可能是被脖子另一侧种草莓的力度吸引了注意力,也可能是压根没心思管那过敏带来的不适。
姜太显觉得自己理性分析得很到位,所以总结经验就是要转移注意力就能度过难熬的过敏期。但很不幸的,所有的方法试了个遍都没有让姜太显忽略皮肤带来的不适,反而是皮肤上被抓得红痕印子更深了些。于是莫名其妙地开始烦躁,然后变成自己生自己的气。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就想着走出去透透气,结果刚走出房门就看到崔然竣坐在客厅里打游戏。
姜太显看到崔然竣就想改变主意转身回房间了,却在刚转头时就听见崔然竣幽幽地开口,“干嘛一看见我就走,给我送饭的时候不是挺潇洒吗?”
“....”,姜太显一时语塞,“我没有,哥自己想多了,我只是正好想起来要拿东西所以想回房间”
姜太显手臂上的红痕实在是过于明显,崔然竣看着那几道印子皱了皱眉,“你过敏又犯了?这次怎么这么严重?涂药了吗?”
“不用哥管。”姜太显留下这句话就回房间了,但下一秒房门就被崔然竣推开。
“干嘛这么说嘛,无论怎么样作为团队里的大哥我关心弟弟的资格还是有的吧,给我看看你过敏怎么样了”,崔然竣说着想去拉姜太显的手。
“不是哥先不跟我说话的吗?”最后还是心软没有推开崔然竣的手,也没有真的赌气,只是摸不清崔然竣到底是怎么想的而已。
崔然竣没有回话,而是盯着姜太显的嘴唇看了几秒,不知道是如何脱口而出的,
“太显呐,要接吻吗?”
姜太显愣了一秒,瞳孔微微放大,下一秒嘴唇就被另一半柔软所附上。熟练地撬开唇瓣的时候,崔然竣大概是忘了还在发炎的智齿,被舌尖轻轻舔舐到的肿痛处居然有了疼痛的快感,好像让接吻有了实感,终于用痛感清晰地描绘唇齿相依的温存。
姜太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和崔然竣接吻,但突然感到如释重负,好像终于不用被过敏的瘙痒所困扰,终于得到了唯一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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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意义不明的吻没有被任何人记挂,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所以关系没有缓和也没有突破,而是卡在了最令人窒息的瓶颈期。所以干脆谁都放任不管了,反倒诡异地回到了最初的相处方式。
休息日的练习要相对轻松一些,到练习室的时间完全是自由选择的。姜太显准备走进练习室的时候瞥到里面只有崔然竣和崔杋圭两个人,刚想走进去的时候就听到了不太悦耳的对话。
“杋圭啊,今晚还是老时间老地方见了,我真的太想了。”
“哥最近怎么找我这么频繁?很累诶,要不下次?”
有点刺耳,姜太显突然不想进去了,大脑下意识地告诉他对话的内容暗示着什么,即使他不愿意相信但理智依旧莫名其妙地掉线。所以在练习室门口坐了十分钟才有勇气进去,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若无其事的开始练习。只是始终心不在焉的样子很难不被人发现,所以在午休的时候被崔然竣悄悄拉到无人的角落。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老是在走神?不舒服吗?”崔然竣说着就想上手探一下姜太显的额头温度,却被姜太显躲掉了。
“哥是邀请杋圭哥当床伴了吗?难怪跟我说结束了,原来是有了新选择啊。”姜太显的语气很轻松,就跟问他中午吃了什么饭一样。
崔然竣皱眉,他不知道姜太显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故作轻松的语气让崔然竣听起来总觉得有点别的意味,心里莫名很不是滋味,更何况,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呀,姜太显,说什么呢你!别说得好像我很随便一样啊,我跟杋圭根本就没有那回事啊!我就只和你...”
姜太显打断,“哦,哥不用跟我解释啊,我们又没有任何关系”
“喂姜太显!我说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干嘛老是装作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啊,明明在床上的时候乖得跟小猫一样,怎么现在就立刻变了一副面孔一样说话这么冲!”
“我说的明明就是实话啊!明明就是哥自己问心有愧吧,到底在别扭什么啊,说结束的是你自己吧”姜太显也提高了音量,语气稍微急促了些,感觉憋了很久的情绪突然上来了,难免有些刹不住车。
“而且哥为什么要和我接吻....明明炮友就不应该接吻啊....,之前也就算了,上次呢?”,姜太显感觉鼻子有点酸,“突然说了要接吻,然后一声不吭地又逃跑,总是这样啊,哥是胆小鬼吗?”
崔然竣感觉自己突然泄了气,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想说接吻的时候听到心跳加速的声音却分不清是姜太显的还是他自己的,还想说接吻不是意味不明而是情难自禁。但最终看着姜太显有些泛红的眼睛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心里的想法就只剩下先把人哄好。
“所以我们太显明明就很在意吧,干嘛老是说狠话啊,哥哥也是会难过的啊。”崔然竣叹了口气,拉起姜太显的手,“总之,我是该道歉的,有很多要说对不起的地方,但现在我还想确认一个问题”
“什么?”为了面子功夫努力憋着眼泪的小猫,但会被红红的眼睛所出卖。
“所以太显是喜欢我的吧?”,崔然竣没等回复就自顾自继续说,“是因为喜欢才愿意和我上床,因为喜欢才愿意和我接吻,因为喜欢才会在我说结束后不高兴,对不对?”
“哥难道听到我说喜欢之后会沾沾自喜然后再拒绝我吗?”这句说得有点咬牙切齿。
“不”,崔然竣这时候反倒成了有点不好意思的那一个,“我会亲你,然后说我也喜欢你。”
“为什么不直接快进到成为男朋友的那一步?”
“因为想亲口听你说喜欢”
END.
/后记
1.关于误会的对话
太显:“所以你们当时到底在聊什么?”
然竣:“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拉面馆,我想叫崔杋圭和我一起去”
太显:“那他为什么说很累?”
然竣:“因为我吃完了会拉他跟我一起去健身房....”
2.关于喜欢
“其实明明早就说过喜欢你了....”小姜在某个被哥哥折腾地精疲力尽的夜晚,突然开口。
“什么时候?”
“很久之前你抱着我脖子啃的时候”
“...........”“宝贝,床上的话不能信啊”
//真的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