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s: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0-20
Completed:
2024-10-20
Words:
17,447
Chapters:
4/4
Comments:
21
Kudos:
63
Bookmarks:
14
Hits:
974

【1020咚珑超市特my日49H】【13:00】地上河流

Summary:

我不要你爱我,但绝不允许你释怀。

Chapter Text

从公司出来时已经是凌晨近一点,加班到这个点,马龙憋着一肚子火,推门而出时猛地吸入一口冷气,才在渐渐入秋的北京的夜里冷静下来少许。凌晨的街道空空荡荡,和他并肩而立的只有两个大垃圾桶。
他许久没感受过这样的冷清,扶着额头深呼吸了两次调整好情绪,从备忘录里复制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反手给另一家邀请他的公司发过去,然后打了辆车。
上车后他报了地址,靠着车窗小憩,窗外流动的声色光影从他脸上飞快掠过,路灯的光隔着眼皮也朦朦胧胧。再睁眼时,喧声一样的五光十色终于都被隔绝在眼前的小洋楼之外,他安心地落入一片熟悉的黑暗里。

樊振东就站在楼下,黑色羽绒服下是短袖短裤和拖鞋。他大概也还没睡,深更半夜被人一条信息喊下来,脸上没什么困意,顶着一头被自己挠乱的呆毛,还咧着嘴跟他打了声招呼,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马龙冷着脸看了他一会儿,表情才慢慢解冻,对他抿出一个笑。
樊振东披着黑色羽绒服,圆圆的一个像素小人,如同某种不溶解的材料,在同样黑暗的夜色里有着格外清晰的轮廓。像素小人眨眨眼,对他说嗨:“好久不见。”

 

樊振东推开家门的第一个动作是打开大灯,然后他走进客厅,把屋内从地灯到顶灯无一遗漏全部打开。马龙许久没来,跟在他身后,用新奇的目光打量着这间屋子,试图搜寻和记忆中不一样的地方。
沙发上的抱枕多了两个,餐桌的位置移动过了,酒柜旁边多了一架新书,书柜顶端摆着一盆多肉和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也不是樊振东之前工作时戴的那个款式……三个月足够一季花开花落,当中所有的细微改变即便他怎如何尽力回想,也无法完全抓住。
“你冷吗?”他回过神,樊振东正拿着卧室的空调遥控器发问。

一层秋雨一层凉,北京刚下雨没几天,但马龙难伺候,太冷不行,太热也不行,他时常拿不准此人的主意,因而习惯了有话直接问。马龙没说话,把一路在外套里捂得温热的手往他脖子上一按,顺势往他身边走近了两步。
樊振东笑着躲了一下,收起了遥控器。他脱下碍事的羽绒服,底下白色的短袖T恤被顶光镶上一层轻柔而粗糙的金边,马龙看着那些凌乱的金色光束随着他动作起伏,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最近又瘦了点吧。”用的是陈述句。
樊振东想了一下。
“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7月份?”他说,“比那会儿是瘦了点,而且林高远最近拉我去健身了。”

这事马龙也不知道,不见面的时间里樊振东从不会主动和他分享生活。他点点头表示了解,还是有点感慨:“我都没感觉啊,咱俩居然这么久没见了?人一忙起来就总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咱俩不常见面不是好事吗?”樊振东终于把自己捯饬舒服了,又很自觉地来帮他脱外套,“说明最近过得都不错。”
马龙想了想,说也许吧。

樊振东大概不是很在意他的回答,可能甚至没听到他说了什么,他解下马龙脖子上的羊绒围巾,掌心覆上暴露出来的那一块肌肤,在他纤瘦的脖颈上摩挲了片刻,然后按着他的锁骨低头吻他。
马龙坐在床上,一手有点狼狈地抓住床单,险险找到一个可以借力的支点,仰头和他接吻。樊振东一只腿跪在床边,俯身叼着他下唇不急不慢地磨,指节顺势向后攥住他后颈。唇齿相交的触感此刻比心跳声更真实鲜活,泄出的几声断续喘息也一并被吞没,马龙被人熟练地托着,在对方的节奏里慢慢地放松自己。分开时樊振东退后一点,温热的呼吸只远离片刻,他垂眼看着马龙眼下的那一片青黑,又慢慢凑上去,与他鼻尖相对,小心翼翼地贴上一个一触即分的亲吻,带着点温情的安慰意味。

马龙猝不及防,眼睫抖了两下,目光随着他的动作上移,用那双无辜清亮的鹿眼看他,嘴角却扬起来一点弧度。樊振东从来不与这人谈理想聊生活,但偏科严重,在研究马龙微表情方面早已本硕博一气毕业,因而轻易读出他这表情是在表达等待与邀请。
他将卧室的灯切成更为昏暗的夜灯,马龙的瞳孔颜色随之在灯下变深,如同会吸食光线的黑洞。樊振东示意他自己把衣服脱了,从床头柜里翻出安全套时马龙刚解开衬衫最后一颗扣子,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柜子里东西挺齐全啊东哥,最近生活很充实?”

樊振东往他大腿内侧轻拍了一巴掌,皮肉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看着马龙的脸随着他的话变得有点红:“是上次你来的时候用过的。”

 

马龙不常来樊振东的住处,更很少在这边过夜。
他会有意识地克制自己在这一百平方的天地里留下什么私人物品,但樊振东床上的毛绒玩具还是一次次变多。有些他知道来历,有些不知道——他也不是很想知道,以防自己听见什么帮人抓娃娃抓多了或者谁谁送的之类的答案。
虽然本质上这些都与他无关,但难免败坏心情,他来找樊振东的大多时候是出于心情不好,而非倒转因果特意来找不痛快的。

此刻毛绒公仔们歪七扭八地裹在被子里,头对着头众生平等地仰望天花板,被樊振东团吧团吧一起打包塞到旁边,然后俯身捉住他正要脱掉衣服的手。马龙体脂率低,加上天生体质使然,再怎么跑健身房也留不住肌肉,只有薄薄一层肌肉覆在清瘦白皙的骨架上。他毫不避讳地凝视着马龙包裹在白色衬衫下半隐半现的侧腰,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睛,没有开口说话,但马龙确信自己有听见警钟响起。
樊振东深潭一样的眼睛撞进他目光里,露出一个无污染无公害的微笑。马龙背抵着床头退无可退,仰头想要向他讨一个吻,被樊振东躲开:“今晚怎么想起来找我,谁又惹你了?”

马龙没有逃避回答的打算,但没能发出一点声音。他才一张嘴,上下齿列将将分开,樊振东便将两根手指塞进来,在他口中慢条斯理地搅了两下,挑眉示意他继续。马龙哽了一下,心说你他大爷到底是想让我说还是不想让我说?
樊振东修长的手指在他湿润的口腔里轻轻一搅,条件反射地干呕起来,眼角挤出一点泪,柔软的口腔内壁却诚实地含住了他的指节,近乎无底线地包容他肆意作乱。

樊振东将手指拔出来时顺手拍拍他的脸,笑着说了句好乖。他被呛得咳嗽两声,才没好气地发出声音:“……没谁。”
没谁,但又分明绝对有谁,那就是不想和他说的意思。樊振东想,用短短两个字警示越界,马龙在语言艺术方面的造诣拿去说脱口秀大概都绰绰有余。

他点点头,说,“行。”
那就进入正题吧。

 

太久没做,两个人难得的都有些不太适应。马龙事儿得很,但樊振东是个在床上装聋作哑的惯犯,疯起来什么都不管。马龙知道他毛病,于是闭着眼心安理得地等人伺候,等了半天没等来动静,睁眼时看见樊振东直勾勾地望着他,用目光将他视奸了一遍,才大大方方地收回眼神,继续往掌心倒润滑。
冰凉的液体从指尖里流泻下来,樊振东下意识伸手去接,却仍然无法阻止某些必然的流失。他闭了闭眼,双手合十将润滑捂热,马龙又开始催:“好了没啊?我困死了。”
他嘟嘟囔囔,声音越说越小,连维持音量的力气都不想费,听起来就变得很像撒娇。樊振东笑了一下,用他同样黏糊糊的口音低声哄道:“困死了你还来找我?下次别来了。”

他的手从马龙清瘦的脊背上划过去,掠过那两枚颤巍巍的肩胛骨,恍惚感觉皮肉下的骨骼会抽出一对羽翼,也不知会是蝴蝶、鹰隼亦或凤凰。马龙伸手环抱住他的脖颈,那对蝴蝶骨便张开一个宽阔的弧度,他顺着由此延展出的沟壑一路失重下坠。
“那不行昂,”樊振东将一根手指送进他的后穴,听见他骤然飘起来、偏离既定轨道的尾音。他的声音在笑:“还是要定期联络一下感情的。”
“那倒不用,”樊振东说,“你要没什么事就不用来找我了。”

他表情和语气十分正直,两指却在人身体里不安分地作乱。马龙微微不适地皱起眉头,又被人用另一只手按住眉心,两头同时揉展,耐心如摊化一块奶酪。他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樊振东笑眯眯地说:“挺好的啊。”
还是那个油盐不进的死样子。

马龙捏住他下巴,往他眼睛里看了片刻,没什么所谓地松开手:“那下次不来了,以后还是少见面吧。对大家都好。”
樊振东眉眼沉沉地看着他,指腹从他眉心慢慢地扫到眉尾,忽然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
“行啊。”他很爽快地回答。

马龙闭上眼,不再说话。他的身体微微弓起来,而后很快放松,彻底接纳了他。樊振东默然片刻,暂时中止话题,指节被温热潮湿的软肉包裹着,在他体内耐心地开拓,马龙对他的配合度想来很高,黏腻的清液很快流了他满手,身体蜷缩起来,在他身下隐忍着幅度轻盈地颤抖,如同被掐住命脉。

他这时才慢慢开口:“……你少跟人生气,年纪慢慢大了,老是生气对身体不好。”
马龙整个人在发抖,眼尾和鼻尖红成一片,看起来比较像是被他气的:“你再不操就滚。”

 

樊振东耸了耸肩,把手撤出来,换自己的性器去契合他。
两个人身体默契太深,沟通反而变成一种累赘,那些碎片一样莫名其妙的话很快被撞碎在浪潮中,疾风暴雨里没了下文。高潮前马龙两眼放空,下意识地要往后逃,被樊振东双手死死地掐住腰窝,肇事者表情一派正人君子,顶撞的动作却一下比一下猛烈,对着他内里的敏感点死命地凿顶,好像要将他一起钉死在床上。耳边的轰鸣像某种原始的风声,将他层层包裹的内里毫无保留地剖开,归还于幕天席地的旷野。
樊振东俯身紧紧拥抱他的一瞬间,马龙闭上眼睛,感受到贴在他背上那双有力的手臂,恍惚中以为那是自己新长出来的一对翅膀。

他再睁开眼,风声骤然而止,长夜里只有两片浮萍飘转。
樊振东漆黑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乖巧地凑过来,讨了一个贴着汗的亲吻。

马龙想说话,开口却先打了个哈欠。樊振东被他逗笑,用拇指指腹抹掉他眼角的生理性泪水,问:“心情好点了吗。”
他用舌尖顶了顶牙齿,不太说得出口,于是含糊地嗯了一声:“……还行吧。”

他迷迷糊糊地被人抱去做了清理,樊振东没再闹他,公事公办地将他洗干净包起来。马龙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抬头要亲他,被人轻巧得刻意地躲开。樊振东喂他喝完一杯温水,然后说:“睡会儿吧。”
语气很贴心,贴心得近乎无情。马龙移开目光,心情又变得有点坏,却说不上来。
“过来。”他说。
樊振东毫无防备,放好水杯凑近了些。马龙脾气上来了不讲道理也不讲武德,冷着脸伸手一拽,将手环在他腰上,执着地用湿漉漉的唇去贴他的嘴角。
樊振东似乎是笑了一下,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背,没再躲开——否则这人该生气了。他把下巴放在人肩上,闭上眼睛抱住他。

凌晨的世界静悄悄,没有人来打扰这个拥抱,他们像两块贴紧的黄油一样渐渐融化得不分你我,边界模糊成一团柔软的黄色光晕。

 

马龙心安理得地窝在他怀里眯了一会儿,才拿起床边的手机看时间。折腾了大半夜,这会儿已经快四点了。
他几乎不在樊振东的住处过夜,按照常理,他该正好踩着这个点离开,用一个小时回到自己家,然后睡四个小时准点起床工作,但今晚的风实在有点大,他想到外面的温度,缩在被子里又有点犯懒。
他犹豫片刻,还没说话,忽然看见樊振东的手机屏幕一亮,提示有新信息,于是移开目光。樊振东有点抱歉地接过来,和他低声抱怨:“我妈最近一直找我,非说给我找了个相亲对象。这几天一直凌晨给我发消息,说我不答应她就就睡不着觉。”
马龙舌尖一卷,将那句“我今天在你这儿睡吧”吞了回去,心说幸好幸好。

“那你答应了?”
樊振东摸了摸下巴,表情有点苦恼:“在考虑。”

“哦,”马龙半开玩笑地道,“差点忘了,东哥,你也是奔三的年纪了。”
他坐起身来,整个人完全清醒过来了,又转回去接上之前的话题:“不睡了,我先回去了吧,明天还约了人谈工作。”
樊振东愣了一下,坐在床头看着他,眼神里多了点探询的意味。
马龙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本能地不想让他误解,更不想让他看出来什么,于是主动移开目光,“你先回阿姨消息吧。”
樊振东仍然定定地看着他。

他攥了一把裤缝,又挠挠手心:“你现在就走吗?这个点不好打车,我送你吧。”
马龙说不用了。
“这么大的事,也不早说,”他披上外套,语速越来越快,“下次真不来了,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以后还是不打扰你——唉,日子一天天的这么过,怎么一晃都五年了。”
樊振东在他眼皮底下明知故问:“你打扰我什么了?”
“樊振东,”马龙正色了些,严肃地看着他,摆出年长者的架子,“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十五岁,但你现在马上二十七岁了。”

二十七岁的樊振东看着他,挑了挑眉算作回答。他继续说下去,尾音一转,又变成玩笑的语气:“你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未来还会有自己的家庭,我出现在这里就是打扰啊——行了,真该走了。改天找时间吃个饭,咱俩好聚好散吧。”
樊振东手揣在羽绒服兜里,正低着头走路,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笑着问:“就当我俩之间什么都发生过?”
马龙话在嘴边,卡了下壳,含含糊糊地应道:“嗯……吧。”
樊振东停下脚步,眼角弧度更明显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马龙垂下眼睛,心里想起父母白天给他打的那通电话,话术毫无新意,和过往几年都大差不差:三十出头的男人了,该考虑成家立业了,总不能一个人过下去吧?你还要固执多久?
他心想好巧啊你也被催婚了,又后知后觉感到好笑。他为那通电话烦心一晚上,同样被问及此事的樊振东态度却比他坦然多了。搞得倒像他心里有什么鬼——他心里能有什么鬼?不应当,他的感情状态常年是一片荒漠,没有爱也没有恨,只与樊振东保持着稳定而不固定的肉体关系。

临走前他手按在门把手上,对裹成一颗毛栗子出来送他的樊振东道:“对了。哪天找到对象了记得也带来给我看一下昂,别把我给忘了。”
“好啊好啊,”樊振东像他来时那样咧着嘴笑,“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得多给弟弟一点份子钱。”
马龙就耐心告罄,用尽最后一点体面,将手一挥,冷冰冰地走进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