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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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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0-14
Words:
5,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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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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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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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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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9

【敞亮】落雨收裳

Summary:

*广府爱情故事pt2。时间线是架空的,背景是现实的。

*絮絮叨叨的纯爱故事。

——落雨收裳是广东阿妈的家训,落羽归根是他们写给彼此的承诺。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王昶总是忘记广州的天气,外人看是街巷上的榕树郁郁葱葱,春雨朦胧斜斜濡湿行人的衣角,只有住下来才知道墙角的苔藓也是一样的郁郁葱葱,霉斑静静地趴在天花板上张牙舞爪,嘲笑忘记打扫卫生的王昶。从水乡里捏出来的宁波人按理和南方的潮湿也该是熟悉的老友,但北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干燥反复将他脱水,记忆里那些对除理霉斑的方法,阿妈抄起扫帚与抹布的英姿也都和水分一并脱离了。

他丢下手里紧攥的扫帚,大字型瘫在沙发上。打开手机,搜索除湿机,搜索烘干机,搜索干燥包,搜索烤箱,搜索黄油饼干教程,搜索离家最近的甜品店——打开微信,戳了戳维尼熊的头像。

铿仔,你想吃蛋糕吗?

怎么突然从饼干跳到了蛋糕,王昶自己也搞不懂这层逻辑,他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蜿蜒的霉斑,想起侄儿地理图册上的东非大裂谷。如果我在这头,梁伟铿在那头,他愿意跳过来吗?还是会挥舞着扫帚,用广东人独有的搞定霉斑的诀窍把这道大裂谷填平呢。手机嘟嘟一声,梁伟铿发来条四十五秒的语音,说,你睡醒就饿啦?冰箱里有橙汁和三明治,曲奇饼干放在红色的铁盒子里,不是那个蓝罐曲奇的,那里面是塑料袋。他说了一半停下来,用王昶熟悉的,肥仔有点不知所措时却要假装无事发生的语气继续道,我妈给我安排了个她同事家女儿见见……晚饭就不回去啦,楼下茶餐厅的老板知道你喜欢的口味,你说按铿仔打包那份准备佢就明了。

好好吃饭啊永日,我每天都得提醒你。梁伟铿又笑着发来一条语音。

王昶打字的手一顿,删掉了键盘里的你好狠心啊铿铿,把我丢在家独守空房去见女孩子这样兄弟间故作矫情的玩笑话,转手发了个简单的墨镜黄豆:好的梁sir,我保证吃饭。

你最好能吧,梁伟铿收到微信,在心里默默吐槽。本来是要去谈下羽毛球馆的装修事宜,阿妈一听说他要去找人办事,把家里的茶叶挑了几饼最好的,临走前拍拍儿子的肩膀说乖仔长大咯,以前你就知道啥事自己闷头干,谁帮你也不要。梁伟铿拿了几个冠军回来,发现自己还是阿妈心里那个眼中只有羽毛球和挥拍的傻仔,只好嘿嘿一笑,抱了抱妈咪。

仲有啊,阿妈突然在他换鞋的时候抱着手臂说,办完事呢,就去吃个饭吧,是以前隔壁邻居阿姨的女仔哦,刚从国外回来,你带她熟悉一下。

不是吧——梁伟铿嗷了一嗓子,她是广州人诶,要熟悉什么啊,妈,我才闲下来,没想谈恋爱啊。

就这一次,梁阿妈把儿子推出门口,眉毛一竖:饭店也定好了,微信发你了,办完事早点去啊,别让女仔等。

梁伟铿看着非常坚决关上的大门,心里叹口气。手机里的待办事项有一买一套新茶具;二回家吃晚饭,现在事项二出师未捷身先死,他走下楼梯时满脑子都是就这样被拽去相亲了,怎么跟永日说,你的晚饭没啦因为我被我阿妈强制抓走去和妹子吃饭。

梁伟铿拎着茶饼站到广州万里无云的街上,电鸡和摩的在他身前呼啸窜过,那些榕树的根几乎把街道的石板砖顶破了,挤压着本就狭窄的人行道,急匆匆的行人只好小心踩在一边的盲道上,免得拖鞋打滑引发连锁滑倒的反应——这就是没一处干燥的春雨迷蒙,外人看着仙境一样,最易滋生湿润的情绪。梁伟铿小心翼翼地侧身而过,心里咂舌:实话实说就好了啊,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忧有些令人啼笑皆非,阿昶是个手脚健全的成年人,不至于室友去相亲就被饿死了。

于是在维尼熊抖了一抖时,他火速捕捉到了王昶的意思:想吃蛋糕,吃不完,想和你一起吃。

王昶说话有时候千回百转的,梁伟铿总是挠挠头,把他的出发点a和结果点b之间连了一条直线,噔噔噔走过去。

这是说话的艺术啊铿仔,王昶捏着鼻子笑,声音闷得像唐老鸭:我是网前,把球挡得密不透风,说话不也一样吗。你是重炮手,一下杀球就杀到人哑口无言啦。

挺会狡辩,梁伟铿顺手揉了个纸团丢到他脑袋上,少说两句,把酸奶盒丢了。

王昶腾一下从床上站起来,立正敬礼。

然而王昶这回就是把酸奶盒盖子朝下丢在床上都无所谓了,他此刻正翘着脚打开蓝牙耳机,外放一些rapper深情款款而真心不足的情歌——嘻哈歌手的妹子应该不是相亲来的,王昶狠狠地冲天花板挥舞了两下拳头,相亲,老一辈的用词,从梁伟铿嘴里说出来像这场回南天,润无物细无声的渗透在每一寸,让王昶从骨子里打了个寒颤。

铿仔不是没和他开玩笑地说过,广东阿妈对他婚姻大事,身边有没有可心人儿的焦虑与执着。王昶记得自己说,我妈倒想让我少谈几个……但我已经单身很久了。

真的吗?梁伟铿狐疑地瞟他,立马掰着指头数:年前离队,有女孩来基地找你,上上个月,你还悄摸背着我去走廊打了俩小时电话,上个月,你买的永生花诶,快递我帮你签收的……

停停停,王昶嗷一嗓子,从电脑桌前一下跳到了梁伟铿面前,在床沿挤占了一屁股座位,阿铿你不要误会了。

误会什么?梁伟铿从平板上抬起头,眼睛瞪得圆溜地看他。

我真的没有谈,分手一年多了。王昶往他身边挪了挪,搭在床单上的手指似乎触碰到了另一只手,若有似无皮肤的温热。

梁伟铿懵懵地点头,好吧,知道了。他把平板转过来,说来复盘吧。

你看。王昶在心里和自己叹气,梁伟铿在王昶那些千回百转的心思里走得太急,出口也堵死了,入口也堵死了,徒留王昶攥着搭档指尖的温暖琢磨他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堂而皇之搬进去广州那套曾经的婚房,按时缴纳租金再次成为搭档的好室友的第三个月,王昶酒壮怂人胆,趁着脸上酡红还能甩锅给酒精,在梁伟铿扶他进卧室的时候转身抱住了他,一米八的身高把自己努力缩得小小的,头发软绵绵扫着梁伟铿的下巴。他黏糊的浙普说肥仔,铿仔,阿铿,然后不说话了,舒舒服服把下巴硌在梁伟铿的肩膀上,双手环绕着后背,像维尼熊抱紧蜜罐子。他下巴戳得后者表情抽搐了一下,但是考虑到此人喝醉了,梁伟铿没有甩开手,他任由王昶抱了会儿,揪着他发顶翘起来的小揪揪说,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柚子茶醒酒,松手啦永日,你下次再喝这么多就去睡沙发。

不料王昶似乎只从梁伟铿的动作里感觉出他想要抬脚离开时轻微的挣扎,酒精把脑袋浸泡在云雾里飘飘沉沉,还不容易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稻草还嘟嘟囔囔地要走了——就像小猫在认识世界时总是好奇地咬来咬去,王昶丢掉了作为人类的礼貌,只好学着动物的本能用嘴去冒犯他不喜欢的——不,是因为太喜欢而舍不得离开的。

他扭过脸,发丝蹭过梁伟铿的耳垂,脸颊,然后歪歪扭扭地把嘴唇贴在了梁伟铿的嘴角。

轻轻一声啵,不比他在那次赛后偷吻侧颈要重,梁伟铿的眼睛依然瞪得圆溜,伸手准备扒拉开王昶的手僵持在了原地,这为王昶留出了把嘴唇挪到正正好位置的几秒钟。有点凉,嘴皮有点裂了,还没有进一步的触觉体验,王昶觉得天昏地暗,一个背摔,好室友兼被他强吻的揩油对象把他甩到了卧室的床上。

砸到床垫上不疼,他听见梁伟铿关门而出的声音,他的拖鞋后跟火急火燎和地板打着节奏,逐渐听不见了。

王昶眯着眼笑,手臂盖着眼睛。他从沙发上翻下来,伸手一拍蓝牙音箱,小机器自顾自随机切了首粤语歌,Eason的苦瓜,歌词听不懂,但旋律和苦瓜一样回甘。王昶从茶几上的保温壶里倒一杯水喝,落在玻璃杯里的黄澄透亮的水,有一丝浅淡的甜香。

他抿一口,温热的蜂蜜柚子茶,嘴里那点自顾自咂摸的苦被冲淡了。

阿铿啊,他对着那杯醒酒的蜂蜜柚子茶小心翼翼念叨:我再也不偷亲你了,你能每天回家提醒我好好吃饭吗?

梁伟铿听不见王昶的少男心事,他皱眉看着菜单,心想吃这个不如去农家乐,斩半只鸡,清蒸一条石斑鱼,如果眼前的女孩愿意从餐前酒的挑选中抬起头来,告诉他走吧我更想吃蜜汁叉烧,梁伟铿觉得自己会欣然应允,并且认定这位女孩能成为他的好友。然而女生沉吟片刻就挑选完毕,阖上菜单看着梁伟铿,说我点好了。

梁伟铿哦了一声,胡乱点头:和我来跟这位女士一样的就好。

你要不再看看,女生善解人意地把菜单递过去,男生还是多吃点吧。

不用了,我不太饿,梁伟铿把他的假笑挂在嘴角,努力抻平了眉毛。他对侍者点头微笑,烛火摇曳的桌上又只留给了他们两人的寂静。

你是做什么的啊,女孩先开口,梁姨说你是运动员,现在呢?

开了个器材店,也准备开间训练馆,还在筹备中。梁伟铿答。

哦那挺好的,女孩又问道,那你现在生活工作都在广州咯。

嗯,离家近。梁伟铿答。

梁伟铿看着面前女孩漂亮但意兴阑珊的脸庞,恨不得现在吹灭蜡烛唱一首生日快乐,否则没有比问答机式的交谈更尴尬的了。他飞快在脑子里思考以前女队员们都喜欢聊些什么——八卦,演唱会——似乎不太适合第一次见面聊。再想想,王昶以前是怎么哄女朋友喜好的——甜言蜜语,买花,露出小狗尾巴。

梁伟铿发现,王昶也老是把这最后一招用在自己身上。

酸奶盒没扔,生气了,于是小狗尾巴耷拉在地板上。

打游戏的时候没理他,委屈了,小狗尾巴凑过来缠着他。

被热腾腾的香味熏醒,开心了,小狗尾巴转得和陀螺似的。

……噗。梁伟铿突然笑出了声。随即他才反应过来,略显尴尬的挠了挠头。女孩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他只好顺口找了个以前总在女队员们的叽叽喳喳中听到的问句:你有喜欢的人吗?

话音未落梁伟铿就知道自己闯祸了。这在相亲,你问这个算什么事儿……他支支吾吾想找补,不过女生耸耸肩说出来她的心里话:还没,不然我也不会同意我妈来相亲呀。

梁伟铿懵懂地点点头。

哦,他把发胶固定好的头发揉乱了,哈哈一笑:对哦,没有喜欢的人才来相亲。

怎么了?女孩笑着反问他,你有喜欢的人还来相亲?

梁伟铿被突如其来的袭击,轻轻往后一仰。

真的啊?女孩捂住了嘴,眉头蹙起来,哎呀,那你和梁姨和我妈说清楚就好啦,省得我们还得见个面,现在是21世纪,允许自由恋爱的吧。

不是……梁伟铿摆摆手,我没有。

餐前酒恰到好处送到了桌边,玻璃高脚杯盛着酒液,他急匆匆想抓住点什么,伸手把酒杯举到了嘴边。清甜的果香,冰镇的凉意——梁伟铿嗅到了王昶嘴唇上沾染的滋味。他被压在怀里吻的时候满心都是醉人的果香,以至于他愣在原地,停摆的大脑连同味蕾与嗅觉反刍这冰镇的果酒时,让王昶得了正正好吻他的机会。

他看到那根小狗尾巴要摇上天了。

于是话说完了,留给小小的气口,自然而然吐出那个转折的“但是”。对面的女孩是熟悉的陌生人,他或许需要她的帮助。

……但是……我可能喜欢一个亲了我的人。梁伟铿一闭眼,该说的都说了。

亲了他的人不知道他的铿仔正对着他臆想的相亲对象假想敌抒发一些少男心事。他们当运动员的时候被荣誉拴住了腿脚,无暇停下来顾及身后身边的家长里短,那点动手动脚的紧贴称不上情愫,但脚步一旦缓慢下来,搭档默契的惯性顺延到了生活里,分不清一二三四。

王昶把手里的羽毛球固定在桌上,拿镊子掰开一片片羽毛,尾羽有裂痕的那些他努力梳顺过去,左手边白色的羽毛垒起一叠,右手边十几颗光秃秃的羽毛球,就剩了个圆形球托,咕噜噜在桌上转着。他哼着豆芽新专的曲调,手上的动作愈发熟练,白色羽毛也就越来越高。他上次做这样的手工还要追溯回2024年,他们在大理染下的围巾。那围巾他们回北京就互相送给了对方,又帮彼此系上,到如今已经洗得柔软,深浅不一的靛蓝很温柔,像他手里的颜料喷雾。

王昶低头琢磨了下要怎么控制力度,喷孔还是一下子对准他的手,唰染上蓝色薄雾。

我靠,他小声嘟囔,好鬼难用。

但是事已至此,拔掉羽毛的毛毛球可怜巴巴地躺在桌面上,似乎在控诉:你要是半途而废的话,我们才是最大的冤种!王昶心里的小人双手合十,虔诚地仰头对天发誓道,毛毛球女神在上!用您的羽毛祝我好运吧。

他静静地捻亮了台灯,暖黄的护眼光均匀撒落在台面上,把柔软的羽毛染上浅淡的黄金。随后,喷雾又将它们笼罩进蓝色的薄雾里,尾部整整齐齐围了一圈,一层一层交替着垒出了高度,簇拥着中心一颗圆润的球托,被热熔胶固定在白色的纸板上。王昶的手指抚摸过羽毛,颜料喷雾干了,指间从羽毛尖捻到底,就像他们每次训练握住球时下意识的动作。

他往后扭头,梁伟铿不在。

梁伟铿往前看,也见不到他。女孩蹙着眉听完了他言辞扭捏的叙述,蓦地笑了。

承认吧,铿仔,女孩笑着说,他就是你喜欢的人啊。

我以为……梁伟铿挠挠头。

以为你是异性恋,大直男?女生摊开手,喜欢只是一种感觉,和性别有什么关系呢。恭喜我们啦,至少我俩都可以逃过相亲了。我会回去和我妈还有梁姨想好说辞的。

窗外沙沙作响,女生扭头看了一眼磨砂玻璃外不清不楚的绿影婆娑,喃喃一句,下雨了。

梁伟铿说,下雨了。

落雨了啊,你记得阳台晾着的裳要收返来啊,淋湿咗你明天返校唔要着裳啦。阿妈的声音说给小学时候背着羽毛球拍子的豆丁铿仔听,他小时候满脑子就记着捡球,发球,杀球,练得小脸蛋红扑扑的汗湿,咕嘟咕嘟喝水时教练也是扭头看一眼窗外摇曳的树影,嘟囔一句,落雨啊。

梁伟铿腾地站起来,他胡乱把包背上,又从里头翻出一张卡递给女孩,着急忙慌地说,我先走了。

你急什么——女生在他背后问。

梁伟铿疾跑两步,扭头冲女生傻笑一声,嘴角咧得很开:家里有个笨蛋不记得下雨要收衣服的。谢谢你,我走啦。

说罢,他头也不回就扎进了街边朦胧的春雨里,细如牛毛的雨丝黏腻地依附在头发上,手臂上,路面愈发透亮的滑,但梁伟铿跑得愈来愈快,一步步朝着不远处的那栋两居一室跑起,稳稳的,他跑着跑着,耳边又传来稚嫩的,豆丁铿仔的声音——教练,我先回家一趟!不收裳的话阿妈会打我的屁股的!跑得很急,很快清脆的童声甩在了身后,一脚踏入房门的那一刻,他从十岁跑到了三十岁。

阿妈现在打不到他了,但被细雨浸润的衣服要收回来。一是广东天阴,霉味随时附着,二是家里有个爱睡觉的笨蛋,他想明白了所有事,不说谎的铿仔就要立马和笨蛋说明白一切。

等不了一秒,就像无论得分还是失分,下一秒掌心就要合拢,要紧贴。

门哐地一声打开,王昶在房门里猛然惊醒,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边的相框冰凉,似乎还有细小的雨丝——果然,窗户没关,雨落得急促了,顺着窗帘卷进来。

他刚一打开门,意料之外的人手里抱着一堆挂在阳台上的衣服,T恤睡衣球衣内裤,林林总总抱了个满怀。从这堆衣服的后面露出梁伟铿的脑袋,脸颊还是红的,额头汗淋淋粘住了刘海。

诶——铿仔,你怎么回来了,不是相亲吗——王昶愣在原地,话音未落,梁伟铿就把手里的衣服丢到了他怀里,给人吓一大跳,不过好在是揽住了。

相亲个鬼啊,梁伟铿气势汹汹地叉着腰站在门口说,王昶!

到!王昶懵了。把衣服丢到床上敬了个礼。好在梁伟铿没让他像个傻子似的站在那太久,他大跨一步,抓着王昶T恤的领子拽到面前,把嘴结结实实贴在他嘴上。

好大一声“啵”……盖过了雨声,盖过了心里的石破天惊。

啥意思,王昶摸了摸嘴,眼睛发愣,嘟囔道。

阿昶你真是笨啊,梁伟铿气得,给他一个暴栗。

喜欢你的意思,所以亲你,就像上次你亲我那样。梁伟铿在床边上坐下来,他跑得气喘吁吁,拯救衣服也花了力气,亲嘴也比想象中累。

王昶笑了,语无伦次地笑着,捂着肚子笑着,梁伟铿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半晌突然低声道,怎么了,是我理解错了吗?

屁嘞!王昶大叫一声,他挨着梁伟铿在床边坐下,手抚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搭在肩上——他低头时两人的发丝互相缠绕,梁伟铿挪开视线,想起在一次欢声笑语的注视下,手拿麦克风的他们也是这样悄悄地气息交缠。王昶重新吻上去,实打实的嘴唇压着嘴唇,揉,拧,舌尖轻轻撬开,打转,拨弄,嘎吱一下,是单人床发出承载不了两个成年人倒下的重量的尖叫。梁伟铿被吻得头皮发麻,想推开却觉得手指酸软,只好由着王昶继续加深这个吻。

唇齿分离时,他小声说,昶啊,你刚才笑什么。是不是笑我开窍太慢。

王昶的额头抵着他,摇了摇头。

之前你说广东霉雨天气多,鲜花不好存,我就买了永生花。但是有天吃饭的时候陈导和我说家里不要摆假花,会坏了气运……王昶用手遮着梁伟铿的眼睛,自顾自讲下去。我就在想,那能陪我们一辈子的只有羽毛球了。

他从身后的书桌上捧起一方相框,塞到了梁伟铿手里。
他挪开手掌,梁伟铿低头看向手里的相框——蓝色层层堆叠,卷云似的舒展,围着中心一颗写着LW的白色球托。那是一颗盛大的羽毛球花,中心的花蕊刻着他们的名字,一圈圈的花瓣由洁白延伸至浅蓝,繁复的羽毛绽放。

从去年开始每场比赛我都要了一颗球走,每根羽毛都是我们打过的。王昶觉得自己嘴唇在颤,指尖也微微发抖,他像是第一次站上奥运会的赛场握紧球拍,相同的是梁伟铿一直在他身边,心跳同频震颤。

所以……我和掌管羽毛球的神说,拜托请给我一点好运,我不要多,只要让铿仔一直愿意陪我坚持下去就好。
梁伟铿的手抚过相框的玻璃罩,那朵繁复的羽毛球花在指腹下遥遥盛放。每一颗球上的羽毛都和他们的球拍有过力量与速度的接触,现在安静了,尘埃落定了,静静地被收集起来,落羽归根,落雨归家。

昶……梁伟铿半晌起了个字音。

他那两道粗粗的眉毛又拧在了一起,嘴唇抿着。他伸出双臂,把呆愣的王昶抱在怀里,王昶的嘴唇印在他侧颈。

——这次没有汗,没有彩带,没有欢呼,只有手边的羽毛球和爱人的吻如出一辙。

END

Notes:

因为很喜欢这一篇且篇幅较长,所以单独拿出来啦,但也算是广府爱情故事的一篇吧。如果pt1是心照不宣的暧昧,pt2就是恍然大悟的爱情吧!
提到的羽毛球花是在xhs刷到的,非常漂亮且有才的手工,于是立马想到了是两位会喜欢的定情信物——从毛毛球结缘,从毛毛球进入下段关系。

落雨归家,落羽归根这句话是突然跳到脑子里的,原来两个yu的发音一致的这么巧妙的巧合,如果说因为惦记着家里的人所以跑回去收衣服是生活,那球拍击落的羽毛落回手中是职业与生活的交织。也是我想到的如何让一段关系从搭档转变为爱人的隐喻……(非常的勉强sry)

最后依然想要评论😌🤲评论完全是我更新的动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