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以上，莫扎特先生，”弗朗西斯科合上笔记本电脑，“如果没什么大问题，我们就开始着手准备最后阶段了。”
“辛苦，”利奥波德微微点头，“其他需要的材料，我后续也会让南奈尔通过邮件发过来。”
“好，如果没别的事，那下次对接见。”弗朗西斯科起身。
利奥波德顿了顿，“事实上，还有个事需要麻烦。”他看到对方有些疑惑的眼神，补充道，“公事部分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我自己这边的私事。”
弗朗西斯科心中警铃大作。
2.
利奥波德沉着脸踏入刚刚组建不久的项目小组办公室，和旁边一路走一路跟人打招呼的南奈尔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们路过大谈特谈数据，但手上一点笔记没做只是疯狂转笔的罗森博格、前一晚酒吧醉酒现在还处于宿醉状态，放空的萨利埃里、还有抱着电脑马上就要淡过去的安东尼，最后停留在像是两个叽叽喳喳的黄毛大鹦鹉的沃尔夫冈和沃尔菲的工位前。
安东尼奥见状，适时喊过卡瓦列里，“莫扎特先生总是会给女士一些面子的，辛苦您跟着去看一眼，确保他，”他顿了顿，“不会把他俩儿子当场喷死。”
利奥波德深吸一口气，“沃尔夫冈·莫扎特！还有沃尔菲·莫扎特！”
哦，开始了，安东尼奥腹诽。
两只大鹦鹉上一秒还在快乐分享限制级话题，下一秒便当场噤声，僵硬地扭头看到原本应该和弗朗西斯科一同开会的爸爸，此刻一脸阴郁地站在自己面前。
“啊……嘿，爸爸，”沃尔夫冈尴尬地笑着，“没想到您会在这，您不是应该和弗朗西斯科——”
“会已经开完了，”利奥波德说，“我拜托萨列里先生载我来的，毕竟自从你俩单方面宣布跳槽后，他们就再也不给我报销了。”
沃尔菲探出脑袋，不可置信地用那双大眼睛望了下弗朗西斯科，后者无辜地耸耸肩。
“我没有想到，”利奥波德开始自己的话题，手上也没闲着，一手一个小莫扎特的耳朵（一人一只）把两人从工位上提起来，“你们就是以这么轻浮的态度，对待自己工作的！连一次工作汇报的会议都不愿意参与！”
“我们没有——”沃尔菲还想争辩，“开会这种事让弗朗西斯科去做就行了嘛，反正这个办公室里也只有他和安东尼奥这俩人在真正工作……”他声音逐渐变小，因为他发现利奥波德的眼神逐渐变得想要吃人，而南奈尔也在一旁无声地用口型跟他们讲“别说了”。
送完文件恰好路过的达蓬特，十分同情地拍了拍“办公室里唯二真正工作的人”：“辛苦了，真的。”
“我亲爱的弗朗西斯科！”在自己爸爸的无情制裁下，沃尔夫冈还在无理取闹，“咱们已经见外到这种地步了吗！您甚至不愿意提前跟我们通报一声！”
“我说了，”弗朗西斯科摊手，“我让罗森博格发短信了。”
“您明知道我们都把他手机号给屏蔽了！”沃尔夫冈尖叫。
3.
“我的天哪，”康斯坦斯一踏入办公室，就被两位双双瘫倒在办公桌的莫扎特们的超低气压给震地后退半步，“死神来了吗？”
“差不多吧，是吼叫信，”安东尼奥不置可否，“而且是本尊亲临的现场live版。”
“哇哦，”康斯坦斯探头看了眼，“这一天可真是够漫长的。”
“哪天都差不多，”安东尼奥扶额，“有什么事吗？”
“这里，”康斯坦斯拿出一份材料递了过去，“‘大主教’要来了，做好准备。”
4.
“悲报，”弗朗西斯科把一沓材料扔到桌上，面无表情地宣布，“下周科洛雷多要来视察。”
会议室里顿时哀嚎遍野。
“科洛雷多那头驴！”沃尔夫冈把笔记本一甩，“他终于要越过网线，线下开战了吗！”
虽然说是视察，理论上讲，此次是“科洛雷多那头驴”与这个项目合作小组，第一次线下会见。在项目刚刚成立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里，双方只是通过日常工作邮件的方式，进行沟通与汇报。
但仅仅是工作邮件，也不妨碍科洛雷多提出各种刁难人的需求。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是他理解能力有问题，还是什么其他原因，”沃尔菲把废纸团成球，扔到垃圾桶里，“这么多意见都是从哪冒出来的，简直比罗森博格还事多！”
“嘿！”被cue到的当事人拿笔狠狠敲了敲桌面，“我还在这呢！”
安东尼奥敲了下回车键，“感觉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想要什么。”
“他能要什么，”萨利埃里揉了揉眉心，“给多少钱办多少事，我们已经够良心了。”
沃尔夫冈猛地站起来，“要我说，他肯定是那种中年秃顶事特别多一男的！”
“同意！”沃尔菲刷的一下举起手，还大幅度地拍拍自己平坦的小腹，“而且绝对是那种顶着大油肚，在办公室里嘟嘟囔囔恨不得缓慢爬行的！”
“那个……”安东尼慢慢地举手，沃尔菲在桌对面用很夸张的姿势点了点他，“必须要全员到齐吗？”
“全员到齐，”弗朗西斯科顿了顿，“但你可以在最后一排猫着。”
“我还是想在工位猫着……”安东尼默默地缩了回去。
5.
视察当天，项目小组目瞪口呆地看着从车里出来的男人，还有他带过来的一身白的秘书。
“啊……”安东尼看了看对方金灿灿、且梳的一丝不苟的背头。
“哇哦，”萨利埃里注意到对方酒红色领带上锈的金丝花纹，小声吹了个口哨。
“我说，”沃尔夫冈视线跟随着对方健硕的胸肌，“这大小看起来快赶上弗朗西斯科了。”
“我求您快闭嘴吧。”安东尼奥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我承认当时说话有点大声，”沃尔夫冈在回到写字楼的时候，悄悄跟安东尼奥吐槽，“但他这种把生活过这么精致的人，嘴里是怎么说出如此刻薄的话的？”
6.
半个小时后，项目小组和科洛雷多集体在会议室里生无可恋。
科洛雷多带过来的白帽衫秘书，从安东尼奥把PPT调到第二页后，就开始了无止无境的刻薄批判，成功把安东尼前一晚熬了个大夜做出来的项目报告，批的一文不值。
可怜的安东尼奥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尴尬地快要原地化掉了。
罗森博格马上就要绷不住脸，“科洛雷多到底是从哪请到这个‘大神’的，还当自己秘书？”
专业严谨如弗朗西斯科，现在也忍不住从科洛雷多的视线死角，在纸上胡乱划拉着，“你没注意到他名字吗？”
“名字？”罗森博格一头雾水，“阿玛迪乌斯？”
“沃尔夫冈和沃尔菲的中间名”，弗朗西斯科几乎要用腹语一样的声音说出来，“也是阿玛迪乌斯。”
办公室大总管狠狠往椅背上一靠，“太多莫扎特！”
“我受不了了！”沃尔夫冈拍案而起，成功把大家的注意力从阿玛迪乌斯和安东尼奥转移到自己，为自己同事（或许也是未来的办公室恋情对象）争取了点喘气的间隙，“您，您怎么可以把我们好不容易做到现在的项目，说的像装过垃圾的垃圾袋一样！”
“哦，因为这本来就是垃圾袋，”阿玛迪乌斯嗤笑一声，“而且不是装过垃圾，是装着好大一兜垃圾！”
“我们甚至还管科洛雷多叫那头驴，”沃尔菲也加入了这场battle，痛心疾首，“没有想到刻薄的竟然是您！”
“什，什么？”意识早就开始神游的科洛雷多，突然被cue感到有点措手不及。
“不用道歉，”阿玛迪乌斯摆了摆手，“因为科洛雷多本来就是头生气大吼驴。”
沃尔夫冈和沃尔菲见状，也顾不上什么罗森博格开会前多次强调的“礼数”问题，直接开启了新一轮攻势，“一上来就把别人项目批判的一文不值的您，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逼！”
“哈！我看你们也不过如此，搞出这种东西你们是用å±è‚¡æƒ³å‡ºæ¥çš„å—ï？”
“您怕不是举了å§ï¼！”
“床上功夘¯è¦çœŸæžªå®žå¼¹åœ°å¼€å¹²å“ªæ˜¯ä½ 们在这里è€å£æ´»èƒ½åšåˆ°çš„ï¼！”
“别听，”萨利埃里及时捂住旁边手足无措的安东尼的耳朵，“会小脑萎缩的。”
“那个，”在投影仪前被吵架交响曲吵得头疼的安东尼奥，努力为自己发声，“要没我的事，我能先回去了吗？”
天杀的如果再没人理他的话，他就要开黑嗓了！
“不是，你们……”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好几个人喊“驴”的科洛雷多，感觉气血有点往上涌。坐在旁边的弗朗西斯科一脸“我懂我都懂”的神情，拍了拍对方肩膀，适时推过一杯加了致死糖量的黑咖啡，“您辛苦了。”
7.
在双方持续性冒犯家人且专攻下三路的对骂中，上午的会议结束了，大家有了一个中午的休整时间。
但有的人或许没法好好休息。
“莫扎特！”办公室大总管抓着手机，哒哒哒哒地冲进茶水间，“阿洛伊西娅来电话了，说又有投诉说有人午休时间在茶水间大声讲黄段子！你们到底在——”然后他紧急刹车。
罗森博格目瞪口呆地看着在茶水间勾肩搭背的三个莫扎特，“你们，你们刚才不还吵的不可开交？”
“是啊。”“对！”“没错。”
“那这是在？”罗森博格拿笔指了指，“别告诉我你们在互相出卖色相，套取商业机密？”
“啊，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沃尔夫冈举起咖啡杯，阿玛迪乌斯点点头，“工作上有分歧，不妨碍我们私底下非常认可对方的生活艺术～”
“阿玛迪刚才骂的那个实在是太精妙了！”沃尔菲开始冒星星眼，“黄段子融入的非常恰当且合适！我下次跟人网络对线的时候，一定要这么用！”
“啊等一下，”阿玛迪乌斯赶紧掏出手机，手机壳上贴的金色星星贴纸成功把罗森博格的眼睛晃了一下，“那你一定要看这条推文，我愿称之为对线最最最精彩最有效的一集！”
罗森博格看着面前三个脑袋凑到一起，冲着手机开始嘿嘿哈哈地笑，面无表情地转身，把茶水间反锁，“这个项目完蛋了。”
8.
暂且不表午休过后达蓬特打开茶水间，被几乎具像化的大量脏话及黄段子包围后，大家才发现三位莫扎特被关了一中午，且当事人们都没意识到这件事（可怜的秘书，他头脑混乱到回到隔壁自己部门，直到下班都没给报告书写出一个字来），总之下午的会议进行得异常顺利，上午咄咄逼人的阿玛迪乌斯居然完整地让安东尼奥讲完PPT，才开始提问题。
弗朗西斯科挑了挑眉，“他这是怎么了？午休被科洛雷多训了？”
“中午和我们的莫扎特们进行权色交易了，”罗森博格嘬了口咖啡，然后被甜的面容扭曲，“不，应该说只有色，他们互相出卖色相！”
“？？？”弗朗西斯科终于开始感到迷茫困惑。
9.
说快也快，总之这次开场跌宕起伏但顺利收官的科洛雷多视察之旅，马上就要结束了。
常言道，不出意外，就该出意外了。
“我不走！”阿玛迪乌斯窝在不知道谁的工位上（鉴于工位上随处可见的星星元素，这应该是沃尔夫冈的），恨不得把自己团吧团吧，与椅子融为一体，“我不要回到你那个堪比阴暗潮湿洞穴一样的办公室！”
“我承认最近那个卫生间有点返潮，”科洛雷多揪着对方兜帽把他提起来，“但这不是你赖在别人工位的理由！给我回你自己的办公室去！”
“他甚至还有自己的办公室……”安东尼一脸羡慕，天知道他有多想找个地方一个人自闭。
科洛雷多一路把阿玛迪乌斯扯到楼下停车场，“来的时候说什么都不来，现在又撒泼打滚说不愿意走！”
“我后悔了！”阿玛迪乌斯理直气壮，然后扭头和一路跟到楼下的另两位莫扎特求助，“沃尔夫冈！沃尔菲！救救我！我不想再回去一个人面对生气大吼驴！”
“安啦，”沃尔菲摇了摇手机，“酒吧地址已经发过去了，咱们这周六就能再见～”
“放心，”沃尔夫冈点点头，“我有VIP会员，到时候全场随便点！不够用了就挂萨利埃里名下！”
“等下？”在一旁刷手机摸鱼的萨利埃里突然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周六太晚了！能不能改到今晚，我知道一个地方离这很近的而且——”
科洛雷多反手把嗷嗷直叫的白色大鹦鹉甩进车后座，“啪”的一声关上车门，不顾车里扭曲打滚、拍打窗玻璃的阿玛迪乌斯，理了理略微散开的发型，回身向大家点头示意：“这趟打扰了，期待未来继续与各位进行合作。”然后坐进副驾驶，扬长而去。
看着黑色商务车渐渐开远，弗朗西斯科有点恍惚：“不是，如果他是在这样的工作环境和我们对接的话，那他需求多点就多点吧，起码精神是稳定的。”
“你他妈不许跟资本家共情。”绷了一天终于绷不住的安东尼奥，无慈悲地开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