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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0-15
Words:
2,069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359

【xunelk】风渐渐

Summary:

爱而不得的故事。

Work Text:

手机荧屏在黑暗中映着赵嘉豪的脸,他看不见自己,但是昏暗中的另一人却是借光只能看见他。

一只灵巧的果蝇陡然叮在他的屏幕上,赵嘉豪神经一紧,呼吸变重了,他试图嗅到空气中的腐烂。

但什么都没闻到。

彭立勋闻到了,他闻到赵嘉豪加重的呼吸声,他还知道这是因为赵嘉豪没睡着,等睡着了会有小小的呼噜声,不恼人,他喜欢听,听着可爱,听着能睡着。

赵嘉豪和彭立勋是大学室友,现如今他们住一屋,却不是以大学室友的身份。

“明天还要早起,呵——”彭立勋打了个伪装般的哈欠。

指甲盖敲出一声微弱的脆响,随即手指不动了,指根用力摁熄屏幕,赵嘉豪翻身,闭着眼睛拼命让自己什么也不想。

攻略是彭立勋做的,大学宿舍统共六人,竟无一反对特种兵行程。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聚会,谁又会嫌相处的时光多一些呢。

 

清晨六点,赵嘉豪已经拾缀好自己,坐在民宿的客厅里。

看着他呆呆的,苍白的脸,彭立勋加热了一个小小的饭团,问他要不要垫垫。

他摇摇头,说自己太早了没胃口,停顿了几秒又加了一句,等回来和大家一起吃早饭。

 

人到齐,他们向着海峡出发。民宿到达海边大抵需要40分钟的步行,其间要穿过一片密林,好在这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景点,当地政府还开发了旅游路线。

夏日的晨风吹来是凉丝丝的,没有半分暑气,但毕竟是在室外不停歇地跋涉,一行人难免汗涔涔。

彭立勋走在最前面,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手帕纸,洇了洇自己脖颈和脸上的汗。看着他逆光亮晶晶的皮肤,赵嘉豪觉得他像从层层枝叶中能瞥见一寸的海,清爽着,闪耀着,层浪打过来,激荡着他心直跳。

彭立勋只是冲他一笑,赵嘉豪就快走了两步赶上去。

他接过了那张汗湿大半的纸巾,同样地覆在了自己的脸上。

“哎,你要纸说一声啊,我还有呢。”

“没事,这儿不好扔垃圾。”

“你是懂勤俭持家的。”

赵嘉豪瞪了他一眼,没什么文化还爱乱用词,虽然他已经习惯了,也总是能理解对方表达的意思。

朋友们喊他们跟上,原来他俩已经落后了不少。

树根边立了个牌子,一个大红色向下的箭头,指引下面是海峡的热门打卡点。

尽管有人工开辟的痕迹,但落差极高的岩石块还是让赵嘉豪腿有点软,踌躇着不下去。

彭立勋呵呵笑,边下去边时不时回头递手,招猫逗狗一样引他下去。

“来都来了,宝贝!”

赵嘉豪瞪大眼,咬下唇,一言不发但手脚并用,很快地也爬到了海边,还走过去重重地拍了一记彭立勋朝他伸出的手。

朋友闹着要大家全站上最高的石块,拍一张大合影。趁着那人去原处围栏上固定设备,他们赶紧配合着站上石堆。

赵嘉豪不喜争抢中间的位置,主动站到了边缘。

海边风大,吹得他单薄的身子只剩下薄薄的一片,白色的短袖紧贴半侧,都能看见腰际微微的弧度。

彭立勋怕他站不稳,顺手搂了他的腰,换来赵嘉豪敏感地抖了两下,挣扎。

大家喊着让那位搞相机的朋友快些来,朋友快乐地一路回应:

来咯!定时了!来得及!快笑笑!

 

彭立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笑,但赵嘉豪从他眼里看到了温柔的笑意。

于是默认同意了下策。

他们在海峡边最高的岩石上十指相扣,指节绞到发白,在影像里留下最平静无波的两张脸。

 

毕业旅行结束后,彭立勋是最晚一个去朋友那领冲印出的照片。他们约见在一个咖啡馆,彭立勋开玩笑般说他喝不惯咖啡,点了杯苹果味的气泡水又大呼难喝。

朋友笑骂他,说他请客,别那么多唧唧歪歪的。

俩人翻看照片,彭立勋说太牛逼了,一张丑的都没有。

还不是兄弟们长得都牛逼,个个玉树临风。彭立勋夸张一笑,说他毕业了就变了人样,都开始懂得恭维人了。

朋友笑笑不说话,翻到一张赵嘉豪的单人照,疑惑他分错了吗,单人照应该寄给赵嘉豪了。

彭立勋按住了朋友要挪回照片的举动,夸他拍得好看,赵嘉豪长得也好看,让自己带走吧。

翻到最后一张,是他们集体在海峡拍的。

两个人半晌没说话。

这是最后的最后了。

还是朋友先打破了沉默,指着照片假意训斥,赵嘉豪回湖南了他没法当面讲,彭立勋就在这可是要好好理论一下。

让大家笑笑就你俩不笑,装酷呢?

彭立勋拿食指轻轻蹭了蹭相片上他们的脸。

朋友爱好摄影,他有他的热情和天赋,他感到一阵莫来由的哀伤席卷了面前这人,咖啡馆暖黄的光线也无法阻止他的灰败。

他有些慌乱,感觉自己有些话没必要说,试图岔开话题,问彭立勋接下去有什么打算,问他女朋友的事,约他下次再聚。

彭立勋很温和地回答,说他已经签约了深圳的公司,让他们有空来深圳玩,一定请吃顿大的。感情问题也不回避,大大方方地说他们早就分手了,自己又没法留在这里工作,干什么耽误人家女孩子。

朋友还想多说点,觉得他们分手可惜,异地又不是什么大事。彭立勋似乎知道他怎么想,又跟了句,就是没那么喜欢了呗,谁离开谁不能过呢,这样对大家都好。

场面冷了下来。

挪开彭立勋一直压在照片上的手指,朋友感性地评价他最后为兄弟们拍的这一张照片。

他说,你俩这表现好像和兄弟们都不熟,自带结界。

彭立勋笑了,他附和道:“是啊,看这照片照得,我以为我要和他往后纵身一跃,一同消失在海里边。”

那天赵嘉豪是七点多去的高铁站,宿舍里还有一两位没有离开,但只有彭立勋起床了为他送行。

“我没有什么行李呀,大件的都寄回去了,还早呢,你多睡会呗。”

彭立勋给他泡了杯茶,茶叶滤掉把茶水灌保温杯里,知道他爱喝酸的还放了点陈皮。

“起都起来了,送送你,这些茶叶什么的我也懒得带走,最后能喝掉多少是多少吧。”彭立勋接过了他的一个随身箱子,拎到了楼下。

赵嘉豪在楼下没接过自己的箱子,反问他:“就送到楼下?”

他似慌张了一秒,有点结巴地否认:“没啊,肯定要送佛送到西,看你坐上车啊。”

赵嘉豪点点头。

他们在车上交流很少,还是赵嘉豪主动说等彭立勋逢年过节回湖南,他们俩还能凑时间聚聚,彭立勋不知道是不是困了,只嗯声。

 

进站过安检,赵嘉豪在人群中还是回头了。

他真白啊,在黑压压的一群人里面是那样得显眼,彭立勋只能看见他一个人了。

赵嘉豪冲他挥手,轻声说了句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