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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Character: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深蓝狭间
Stats:
Published:
2024-10-15
Words:
6,977
Chapters:
1/1
Kudos:
10
Bookmarks:
2
Hits:
266

A Break in the Empty SEKAI

Summary:

“好像大家都比较执着于‘唯一’或者‘最’这类深重复杂的因缘。就像你会拿到这根中奖的木棍,可你有什么特别之处让自己拿到这根中奖的木棍吗?并没有,你只是恰好拿到它了。很多时候对某人产生关心的理由也很简单,只是恰好注意到了这个人。我觉得更重要的是珍惜因此而产生的交集。”

“如果你还是很在意,那不如就当作我在找人陪我午睡?这里不像我所在的sekai一样温暖,一个人午睡太冷了。在所有人中,你对我而言是最合适的午睡同伴。”

Notes:

在无人sekai短暂休假的座长和受到宠爱的25酱
原深蓝狭间第五章,因为有了标题所以另起一篇

Work Text:

“大家接下来要注意看了哦!”

天蓝色双马尾的女孩绕着放在舞台正中央的巨大箱子蹦蹦跳跳,头顶的猫耳也随着她的动作一起蹦蹦跳跳。大变活人正表演到最精彩的部分。

她欢快地打开箱子。表演开始时钻进去的人竟然不见了。

女孩推着箱子在舞台上转了一圈,又钻进箱子里敲敲打打,向观众们展示箱子里并没有机关。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女孩关上箱子,继续绕着箱子蹦蹦跳跳。蓬松的裙摆让她看起来像一朵小蘑菇。

她再次打开箱子。

箱子里依旧空无一人。

按照事先安排,表演进行到这里时,原本被“变没”的人此时应该“出现”了。可箱子里此时空空荡荡。

“喂——已经可以出来了哦?”女孩探头冲着箱子里喊道。

没有回应。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观众们以为这是精心设计的演出桥段。

“好奇怪……他跑去哪里玩了啊?”

台上的女孩用观众听不到的音量自言自语道。

*

“欸……好神奇,原来真的有其他sekai的存在啊。”歪扎着粉色单马尾的少女一脸兴奋,“你那个sekai的愿主是什么样的人啊?是学生吗?男生还是女生?说不定还是我认识的人呢。”

“如果你有什么头绪的话,不如去问问那个人怎么样?”

生活在sekai里的虚拟歌手竟然对尊重和保护隐私如此了解,一点也不好糊弄。

“开玩笑,我要怎么问啊。直接问人家‘你的手机里是不是有一首歌叫untitled,一播放就会来到一个能见到虚拟歌手们的世界?’……不过你说你在一个剧团当座长?那你能不能帮我排练一下要在文化祭上表演的舞台剧啊?她们也说要帮我来着,”粉色单马尾少女指指身边白色双马尾和金色短发的两名少女,“但我们研究了半天,总觉还差点什么,又说不上来到底差了什么。”

“当然。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座长微微一笑,“那可以先给我看看剧本吗?”

“没问——”

粉色单马尾少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旁边棕色波波头的少女翻了个白眼:“平时都不怎么去上学的人竟然在这种时候这么积极。”

“我对跟大家其乐融融其实兴趣不大啦。如果有得选,我更乐意上天台晒太阳看风景。只是今年被朋友拜托了所以不好拒绝——话说,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上夜校的人来批判我上学不积极?”

“至少我每天都有去好好上学。”

棕色波波头的少女嘴上挖苦着自己的同伴,眼睛盯着的却是另一个方向。

“……我脸上有东西吗?”

座长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毫不掩饰的探寻目光盯得他有些不自在。

“倒是没有……”棕色波波头的少女移开视线,努力思考着合适的语言,“只是你人太好了,所以让人感觉怪怪的,不是很习惯。”

话音刚落,除了座长外,所有人的视线都偷偷瞄向了远离人群的一个方向。

座长很快领会到这句话里暗含的比较。顺着大家遮遮掩掩的视线看过去,果然能够看到那颗遗世独立的深蓝色脑袋。

“他——”

座长刚想说些什么帮他辩解,就被白色双马尾少女急急忙忙打断了。

“那个……不是说他不好,只是……只是……”但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达自己想说的话。

“他每天都是那副不高兴的样子,对大家又那么凶。搞什么啊,我们又没做什么惹他生气的事。”金色短发的少女把头转到了另一边,不再去看那颗遗世独立的脑袋,头顶的蝴蝶结随着她的动作一蹦一跳。

座长伸手摸了摸那头发丝柔韧的金色短发,又赶紧收回手。

“啊,不好意思,养成习惯了……”

“……没关系。”

金发少女脸上表情略带纠结,不过看起来并不是不高兴。

“还有你。谢谢你能够理解他。他没有坏心眼的,也并不是脾气不好。”

白色双马尾少女点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座长却总觉得她看起来欲言又止。

“……你们不讨厌被摸摸头吗?”座长小心地猜测道。

白色双马尾少女用力摇摇头。

于是座长伸出手,也摸了摸白色双马尾少女的头。

*

他坐在远离人群的台阶上,心不在焉地翻着手中的纸张。空旷的sekai里没有任何阻挡声音传播的物体,所以远处热热闹闹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耳朵里。

“在看什么呢?”

突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吓了他一跳,手里的纸张差点掉到地上。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本应身处那边的对话中心的座长此时竟近在咫尺。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远处的对话声已经停了有一阵。

“你们谈论过的文化祭舞台剧剧本。”他把剧本递给座长。

“谢谢你。”

他皱起眉头,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快:“你可真闲啊。”

“毕竟在这里没什么事做……”座长这才反应过来他话里有话,“我应该很忙吗?”

“你是从哪里来的?这里是哪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一直待在这里不会有问题吗?”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需要弄明白的事有很多,有很多时间搭理什么文化祭舞台剧吗?”

“我知道自己从哪来,刚刚也了解了这里是哪里。我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那些孩子们告诉我,这里一切如常,变化只有多了一个我……我确实不清楚我原本sekai的情况,不过那些孩子们会帮我留意的。她们应该已经想到愿主是谁了,只要看对方的样子就能猜到我那边的sekai情况如何。所以我觉得我可以暂时放心,在寻找回去方法的同时帮忙准备舞台剧,作为对她们的回报。”

座长摆着手指,认真回答着他的每个问题。

如果座长拥有能够看到“气场”的特殊能力,就会发现他的周身原本有一些竖起的尖刺,在听到了座长的回答后渐渐收起,变得服帖。这段对话对他而言属实久违,座长的每一句话都正面回答了他的问题,没有躲避也没有废话,令人心情舒畅。

“以及很高兴见到你。来得太匆忙,身上没带什么能当做见面礼的东西……你要不要尝尝这个?”

座长从外套内袋里翻出一个药瓶一样的小瓶子,倒出两片白色药片到瓶盖里,递给了他。

“……什么东西?”

他“蹭”地一下站起身,与座长拉开了距离。人类逃避现实的方法有很多,一些人选择躲进sekai避免与任何人交流,而另一些人会病态地沉迷于麻痹感知的东西。他听说过那些令人上瘾的东西。

“不要紧张,这只是汽水糖而已。我的同伴送给我提神用的,只是装在糖盒里的话会被其他同伴迅速瓜分……但我觉得可以向你分享这个秘密。”

他看看座长的脸,再看看白色药片,然后又看看座长的脸。白色药片上的浮雕字对于药物来说过于轻佻花哨。座长脸上的表情也很真诚,不像是在骗人。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接受汽水糖。座长并不强迫他,收回手,把糖送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啊——法官大人,请您听我解释,我真的是冤枉的!”

粉色单马尾少女跪坐在地上,眼泪汪汪地仰望着面前一身黑袍的人。

“你是冤枉的吗?我不知道。对面也说他是冤枉的。既然你找来我这里,那对我的规矩应该也有所了解。如果你想要证明你是冤枉的,那么相应的诚意必不可少。”

“诚意?啊啊啊……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

身穿黑袍的人转过头,不屑再多看面前苦苦哀求的人一眼,深蓝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Cut!——”

举着手机录像的棕色波波头少女喊停后马上按下停止键,然后三个脑袋凑到一起开始看回放录像。

“我觉得你的表演已经很好了。只是这个角色的情绪一直很激动,所以需要注意分配体力,不能在一开始就喊到没力气。”座长一只手环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托着下巴,边看录像边分析道,“而且感觉你是一个容易被对手影响的演员。好处在于。演法官的人水平如何?”

“实不相瞒,我们人手不足,而且法官这个角色很难,于是他的戏份准备用现成的电影画面代替——结果我要对着跟自己画风完全不一样的影像又哭又叫,所以才这么难入戏。”

“那你演得真的好好哦。你真的是刚刚才第一次看剧本吗?”棕色波波头少女一脸惊讶。

“对手真的很重要。对着他演戏完全不会有什么难以入戏的问题诶,感觉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们可以再来几遍,你慢慢记住这种感觉,到时候跟着感觉走,一定可以的。”

座长抬手轻轻搭上粉色单马尾少女的肩,鼓励着她。

“正式表演时能不能带手机上台,把你投影出来演法官啊。”

“这样不行吧……”过于天马行空的想法令座长有些无奈。

“有什么不行的,你长得还挺像电影里那个法官,没看过原作的人分不出来的,看过的人也只会以为是自己记错细节了……”

他依旧坐在远离人群的台阶上,手里还是文化祭的剧本。他这次看得比上次稍微用心了些,翻开的那一页恰好印着座长刚刚表演过的情节。

“你觉得怎么样?”

这次他没有对突然在身边响起的声音表示出过分的惊讶或者慌张,稳稳地捧着手里的剧本,翻到了下一页。

“莫名其妙的改编。”

“什么?”

“我说,真是莫名其妙的改编。法官在原作里明明是主角吧?在这里不仅成了小角色,甚至还只有投影?”

座长帮忙排练的舞台剧是对一部电影进行了节选加改编。原作的主视角是一个贪婪的法官。法官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大肆敛财,无视是非黑白,对所有经自己手的判决都明码标价,最终遭到了报应。但原作电影的吸引人之处在于,法官作为一个纯粹恶人的同时拥有独特的魅力,而且他的恶行在迎来了传统的恶有恶报的同时,还牵扯到更加复杂的因果。可在改编的剧本里,作为原片精髓的因果完全没有出现,主视角成为了因无力支付判决费用而蒙受不白之冤的平民,法官则成为了背景板一样的角色——不仅仅是形象,连出现形式也是。

排练时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他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人手不够且找不到能演法官的人,又一定要演这个故事,折中方案就是改变故事的视角,削弱法官的戏份和存在感。但他对这个方案并不买账。

“毕竟在现实世界里要顾虑的事情有很多呢。觉得罗密欧与朱丽叶老套,又觉得勇者斗恶龙俗气,想要讲个不一样的故事,原作有两个半小时,但表演时间只有短短的三十分钟,如果不做改动,主要角色这时甚至都还没出场完毕。”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你好像对这个故事有很多意见。”

座长果然看穿了他并未表达过的不满。

“我不是不清楚这些现实的无奈因素。”

“即使清楚,也不愿意妥协吗?”

“如果没有能力做出好的改编,那就干脆不要碰,而不是最终得到一个恶人坏得不够痛快、无辜的人从头蒙冤到尾的憋屈故事。”

“如果把结局改成无辜的人们不再忍耐,奋起反抗恶人呢?”

“……要登台的是她们,主角并不是我。”他伸手指向远处还在研究排练录像的少女们,“为什么来说服我?我的意见不重要吧。”

“如果我说对我而言很重要呢?”

“你这句台词太老套了。”

“我会好好考虑不老套的台词。”座长虚心接受批评,“而且我并没有在说服你。我认为你的看法也是一种‘正解’,我很喜欢。”

他张了张嘴,嘴唇第一下开合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有些‘正解’无关紧要。”

区区不过三十分钟的舞台剧,不值得他发辫太多意见。但如果是他认为重要的事,就算是用对方反感的方式,他也会强调自己的主张。

“可我想听你对每一件事的看法。对我而言没有什么重要或者不重要的区别——其实对她们而言也一样。你比我更了解那些孩子们。即使剧本已经定稿了,直到表演结束前、哪怕是在演出途中都还是可以更改的。”

座长用手背虚掩着嘴巴,轻轻打了个哈欠,一副有点累了的样子。大概是因为表演消耗了很多体力。

“你那个提神的东西呢?不吃吗?”

“你是说汽水糖吗?……一般情况下我这时会吃两颗呢。不过今天没什么事情要做了,我正在考虑要不要睡个午觉。”

他看着座长熟门熟路地在不属于自己的sekai里找到枕头和毛毯。

“你要一起吗?”座长脱掉鞋子,坐在铺好的毯子上,拍了拍自己身边空出来的位置。

“不用了。”

然后他也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哈欠。

这一定是座长传染的。

“如果你不愿意睡午觉,也可以尝尝这个。”两颗白色药丸状的东西再次递到他面前,“这样盯着有很多字的东西时比较不容易犯困。”

这是很有技巧的提议。表面上的二选一之下隐藏着不搭理对方的第三个选项。

“当然,你也可以都不选。”

他在这里见多了看似开明实则充满诱骗与逼迫的选择题,这还是第一次遇到真正把选择权交予对方的二选一,而且座长还主动挑明了其他选项。他没有理由拒绝全无恶意的提议,但与刚认识不久的人同床共枕的难度太高了——即便对方有着跟他一模一样的脸——所以他最终还是接受了汽水糖。

自从铅灰色的天空吐出另一个蓝头发后,这个原本寂静的sekai变得从未有过的热闹。他总觉得那个穿得像圣诞树般花里胡哨得家伙有种奇妙的气场,能把身旁的人都卷入圣诞节一样轻松而其乐融融的氛围中。

平日里表情缺乏波澜的少女少年们此时都掩藏不住期待的神色,将座长围在中间,使座长看起来更像一棵挂满了礼物的圣诞树了。

圣诞树被大家围在中间,圣诞树正在制作礼物,圣诞树开始向大家分发礼物,圣诞树走过来,圣诞树给他也发了一个礼物——

他低头盯着被座长塞进手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

一个奶白色的球体被包裹在柔软温热的金黄色圆筒正中央。陌生的甜蜜香气充斥着鼻腔。

座长的眼睛微微瞪大,看起来有点意外。

“我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吗?”

座长闻言迅速调整表情,解释道:“这是冰淇淋华夫饼。外面那一层金色的饼叫华夫饼,里面是香草冰淇淋球。为了文化祭的摊位,那些孩子们今天带了工具和材料过来试做。但她们都不太会做,所以我就教了一下做法。一般要装在盘子里用叉子吃,但我试了试把华夫饼做得薄一些再卷起来,想看看能不能做成甜筒冰淇淋的效果,没想到还蛮成功。我觉得这样很适合文化祭时拿着边走边吃。要赶快吃完哦,不然冰淇淋化掉或者华夫饼被泡软就不好吃了。”

还没等座长说完,他已经低头咬了一口华夫饼。华夫饼的内里柔软,外皮略带焦脆,带着淡淡的甜味,即便没有冰淇淋也已经足够好吃了。这个sekai从未有过如此温热的东西。

他抬起头,恰好看到远处扎着紫色高马尾的少女也在小口小口地吃着冰淇淋华夫饼,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辛苦你费了这么多功夫做这些,可她没有味觉。旁边那个成天嚷嚷着减肥,东西总是吃几口就放下了。其他几个人也胃口不大。最后都浪费了。”他抬起下巴指了指高马尾少女和她身边的同伴们,同时还忙着咀嚼华夫饼,话变得有些含混不清。

“你对大家都很了解嘛。这么看来,总觉得大家对你的了解还不够。”

“真是抱歉了。她们都有很多怨言吧。”

他被华夫饼熨平的眉头又紧紧拧到一起。

“也不算怨言啦。只是说你总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虽然在我看来并不是这样。很明显,她们对你有误会。”

他的表情更加紧绷。不过被塞得满满的嘴巴让他的样子不如平时那样生硬——手里的冰淇淋华夫饼已经被吃掉了一半。

“我天生就是这个样子。不过现在有你在,她们还用在意我是什么表情吗。”

“你不要这么想啦。她们还是挺喜欢你的,也从来没有觉得我可以取代你。而且算是借花献佛,我做这个冰淇淋华夫饼主要是想给你尝。”

“……给我?”

他有些后悔。不该用这种态度对座长说话的。他自觉说话直来直去不擅长委婉,他的同伴们对此或者犹豫退缩,或者针锋相对。可这个人不像他的同伴们,每次都是用温柔的态度软化他话里的刺。他觉得自己像淘气但并无杀伤力的小朋友,正在试图用软趴趴的玩具剑攻击幼儿园老师。

“她们告诉我,上次分了棒冰给你时,你看起来很高兴,所以觉得你应该是喜欢冰淇淋的。那么你喜欢吗?”

他的手里已经只剩下用来包华夫饼的餐巾纸了。答案不言而喻。

“你喜欢冰淇淋吗?”

答案不言而喻,可座长一定要听他亲口承认。

“……喜欢。”

从冰淇淋华夫饼开始,少女们每次来sekai都会带各种各样的工具和原材料,请座长帮忙试做不同的花式冰淇淋:香蕉船、阿芙佳朵、冰淇淋三明治、雪顶冰饮……品种的丰富程度远超一个小小的文化祭摊位所需要的。他因此尝到了那些以前只是听说过的冰淇淋甜品。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他总觉得自己会在某个时刻被要求在天平另一端放下些东西作为回报。但座长至今没有让他做过任何事,只要求他直言对那些甜品的感想。但他并不觉得这算是一个真正的“要求”。

也许座长只是单纯喜欢照顾和投喂别人,也许座长在谋划着让他为自己做事来偿还积攒的恩惠。胡思乱想不是他的风格,于是他在估计自己能为满足口腹之欲而做出多少妥协后,直接询问了对方的目的。

“回报?”座长闻言挑了挑眉,“我没有想过那种东西。只是想给你尝尝而已。我也给大家都尝过了。”

座长应该不至于算计所有人,让大家都欠下人情。可座长每次都会给他最完美的成品,就像那个冰淇淋华夫饼一样,单纯的“好东西想要让大家共享”很难解释他所受到的偏爱。

他用力盯着不远处那个身披黑袍的高挑身影,好像对方身上写着答案一样。

盯了半天,他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却发现对方突然变成了一根棒冰——

——才怪。

他的眉头紧紧地拧起,目光简直要射穿在眼前蹦来蹦去挡住了座长的棒冰。

棒冰当然不会凭空飞起来。他注意到捏着包装袋边缘的手指尖被粉色的指甲覆盖着,回头一看,果然是留着同色长发的同伴。

“那些孩子们今天带来的是这个。”

“谢谢。”他接过棒冰,拆开包装袋,发现这是那种可以拆分成两根的棒冰。

“这阵子每天都在吃豪华冰淇淋,感觉好久不见这种朴素的棒冰了。竟然觉得有点怀念呢。”粉色长发的同伴另一只手捏着拆开的棒冰。

“确实。”

难得今天与她的对话这么平和。

他还没来得及这么想,粉色长发的同伴就开口道:“那么猜一猜是谁又找不到人一起分享呢~”

他们之间果然不可能有什么和平对话。他才舒展了一些的眉头再次拧紧。环顾四周,除了正在排练和录像的三人外,所有人都在棒冰。棒冰并不大,他自己吃掉两根完全不成问题。但他拒绝让粉发同伴所说的话成真。

仔细再看一圈,原来座长的手里还空着。他大步走下台阶,边走边把手里的棒冰拆成两半,然后不假思索地把其中一半塞进座长手里。

“呃……谢谢?”

面前没有镜子,所以他看不到自己此时是难得的目光炯炯。座长看起来一头雾水,不过还是在他的目光催促下配合地舔了一口棒冰。

他转向粉发同伴,也舔了一口棒冰。

排练因此被打断。不过粉色单马尾和棕色波波头少女看到大家都在吃棒冰,急切地想要加入,心思早就不在舞台剧上了,因此“被打断”变成了“告一段落”。没有人追究为什么他会突然插进来。

座长带着他回到他们习惯坐的台阶上,听他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哑然失笑。他回过神来,对自己如此轻易地被幼稚恶作剧煽动情绪感到恼火。算上座长,此时身处sekai的人数是奇数,粉发同伴前来戏弄他时还有四个人没有吃到棒冰——其他人是怎么分棒冰的?一个人吃两根又会怎样?

“不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分我棒冰。陪她们练习那么久,正好有些渴了。”

他并没有做什么值得称道的事,对方却如此认真道谢。

“……不用客气,毕竟你给我的更多。”

“一码归一码。你还在想那些冰淇淋甜品吗?”座长一看就看穿了他的纠结。

不否认就代表承认。

“那些孩子们在排练前也问我来着。我对你更偏心一些需要理由吗?”

一般而言偏心肯定是有理由的。而且第一次见人如此理直气壮地讲出自己的偏心。

座长指指他,又指指自己,道:“‘我们’之间更加亲近很正常吧。我还是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但我能确定像这样见到‘自己’的机会并不多。我只是想珍惜这个机会。”

两根棒冰几乎同时被吃得干干净净。他们仔细一看木棍顶端刻的字,他的那一根中奖了,可以拿着木棍再去兑换一袋。

“好像大家都比较执着于‘唯一’或者‘最’这类深重复杂的因缘。就像你会拿到这根中奖的木棍,可你有什么特别之处让自己拿到这根中奖的木棍吗?并没有,你只是恰好拿到它了。很多时候对某人产生关心的理由也很简单,只是恰好注意到了这个人。我觉得更重要的是珍惜因此而产生的交集。”

座长把自己的木棍递给他,腾出手翻出枕头和毯子。

“如果你还是很在意,那不如就当作我在找人陪我午睡?这里不像我所在的sekai一样温暖,一个人午睡太冷了。在所有人中,你对我而言是最合适的午睡同伴。”

这是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他站起身,跑下台阶,把木棍交还给少女们回收,然后回到座长身边,帮忙一起铺毯子。

“座长先生?抱歉总是来麻烦你,但想请你看看这段像这样演——”

怀抱剧本和黑袍的少女们走上台阶,走向他们。她们的话在看清被毯子包围的两人后戛然而止。

他捡回四处散落的枕头,并试图在不惊醒座长的同时抬起对方的头,把其中一个枕头塞在对方悬空的脖颈下。座长依旧身处熟睡之中。

他也才刚刚睡醒,此时的表情不似平时那般紧绷。午觉过于温暖舒适,将他的语气也软化了许多。

嘘——

他用食指抵住嘴唇,破天荒露出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微笑。

“让他多休息一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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