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那一天,結束晚餐服務整理廚房時,Carmen拿了放在置物櫃的手機看見超過20通未接來電,都是他的妹妹Natalie打的。
他盯著手機螢幕看著連旁邊的同事對著他喊了兩三次都沒聽見。
「Chef、Chef、CHEF!」說話者的音量隨著次數而加大,直到最後一次Carmen才回過神來抬頭回問:「抱歉,怎麼了?」
「Chef,你還好嗎?」燒烤廚師Jamie吞下原本想說的話,轉而確認主廚的狀況,雖然這是一個顯然不該做的行為,他看見主廚臉上閃過一絲困惑。
遮掩湛藍天空的薄霧眨眼即逝。
Jamie聽見熟悉的嗓音說出:「Sugar,我的妹妹Natalie,我們都叫她Sugar……她打電話給我。」
Jamie不清楚這是什麼奇怪的問題,他雙手一攤肢體語言清楚地表示:這是什麼問題。
Carmen又說了一次:「她打電話給我。」這次還多補充了一句,「我沒有接到。」
Jamie重複剛才的手勢,這一次動作幅度放大了一點。
Carmen Berzatto茫然地看著Jamie的動作,對話出現過長的空白,察覺到氣氛尷尬的Carmen急忙開口,語氣有著他焦躁時特有的快節奏:「什麼意思?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你就打回去啊?回撥電話給她。」
「喔、對、呃、我應該……回撥電話給她,但、呃、萬一……她在忙怎麼辦,我不知道、她會說什麼,我不確定這樣做對不對……」
握在Carmen手裡的手機螢幕亮起,電話在此時再度打了過來,他持續地盯著看直到Jamie受不了喊:「MY ALMIGHTY CHEF! Please answer THE PHONE!」
Jamie的語氣過於強硬,Carmen下意識地按下了綠色按鈕,他將手機靠近耳邊聽見的不是妹妹Natalie的聲音,而是他的妹夫Pete的聲音。
『Carmy……我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
在電話裡Pete的聲音聽起來很模糊,這是因為他說出來的事情太過於荒唐還是收訊不佳?Carmen沒有答案。
Pete說Michael死了。
Pete說Michael自殺了。
這怎麼可能?這一定是愚人節玩笑。
電話掛上後他握著手機看了一眼,轉頭將手機砸在廚房冷凍庫的門上。
哐。
「Fxxk.」
同時響起的聲音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楚誰先出現。
嘿!
嘿、嘿!
突然間出現的一股拉力將Carmen往左側拉過去。
「嘿!你還好嗎?你差點衝到馬路上了!」手腕上傳來的壓迫感來自於旁邊的人嘶啞的嗓音聽起來有些熟悉。
Carmen花了一些時間才將視線對焦到旁邊的人身上。
視網膜印出的景象化為訊號進入大腦,在大腦內掀起一場風暴。
「Michael! 該死的,我就知道這是你開的玩笑,你還聯合Peter一起搞這一齣,我差點被你騙了。」
他以為Michael會笑出來。就像是以前故意嚇他和Sugar時會故意板起臉,讓他們以他在生氣,當他們開始慌張時會故意壓低音量對著他們低語,「騙到你啦。」Michael乾啞的笑聲極具傳染性,Natalie一邊笑一邊伸手拍上Michael的背,Carmen總是最慢才意識到這是場玩笑,當他哈哈大笑時被笑聲吸引過來的Ritchie也很快地抓到笑點,笑聲聚在一起成為強大的氣流將原本晦暗的氣氛吹得煙消雲散。
「你在說什麼?你嗑藥還是吸大麻了?」
這絕對不是Michael會說的話,他會說:「嘿,小弟,你要不要也來一點?放鬆一下沒關係的。」
Carmen的視線重新地落在身旁男子身上。雙邊推高的髮型、光潔的下巴……他不是Michael雖然他們長得很像,仔細一聽連講話方式都不太一樣。
Michael死了。
他在那一刻失去對掌控身體的能力。就像牛頓的蘋果迎向他的終點:地面。他的身體受到地心引力的牽引朝下墜落……在撞擊發生前旁邊的男子再度干涉了這件事。
「嘿!」男子的聲音像是隔著水一樣遙遠,就像他對他張開雙手的不是地面而是海洋。
他無法呼吸。
Frank Castle走在街上,理所當然地帶上了槍,雖然他只是需要去解決下生理需求,滿足他飢餓許久的身體,但這裡畢竟是紐約市治安不佳的區域,做好準備一向是他的風格。
他對於飲食沒有過多的要求,巷子口的餐廳就能滿足他的需求,每天營業的最後一個小時三明治還會有8折優惠。
拎著裝著三明治的紙袋他踏上歸途,他回程的路上留意到一名青年,他穿著簡單頂著一頭褐色捲髮。讓Frank注意到他的原因是:他看起來不太對勁。
不出Frank所料,他沒有注意到信號燈已經轉紅差一點就衝上車道。儘管少一個毒蟲、酒鬼對世界來說更好,但就當他日行一善拯救個可憐司機免除車禍糾紛。
Frank伸手避免了一場意外,只是舉手之勞。
對方回過頭來對著他說了一大堆話,Frank沒預料到對方會是這個反應。
他猜對方把自己誤認為其他人。
他隨口應付了對方幾句,沒料到下一秒對方再度朝著地上倒下,大口大口地吸著空氣,但臉上的表情顯然不對勁。
該死。Frank腦中的警鈴大作。
他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有些人離開軍隊是因為身體的原因,更多人是因為心理上的問題,因為這樣他也對有些人創傷症候群的症狀略知一二。
他身旁的這位陌生人處於過度呼吸的狀況。
Frank快速評估手邊可以使用的工具。
槍,對事情會有幫助,但不是個選擇,至少不是現在。
他剩下的選項就是他的三明治紙袋。
紙袋內理所當然充滿燻牛肉三明治的味道,燻牛肉、芥末醬、泡菜……過度呼吸的人應該也不會在意這一點。
Carmen聞到熟悉的味道。
他聞到黑麥麵包特有的味道、燻牛肉的鹹香氣味、醃漬蔬菜的味道,香氣與記憶透過大量的廚師訓練與經驗烙印入他的基因。
淹沒身體、阻礙呼吸的潮水退去,充盈鼻腔的是他熟悉的食物味道,這些組合堆積在一起得出的答案只有一個。
「燻牛肉三明治?」Carmen反射性地把腦中浮現的詞說出來。
與Michael相似的那張臉先僵了一下後揚起嘴角說:「對。你鼻子真靈。」他將Carmen從地上扶起。Carmen的背上傳來溫熱的觸感,至少這並不是他的幻覺。
「我是個廚師。」Carmen下意識地回答,當他重新站在地面上後,他再度從男子上感受到他與Michael的相似處,他們連嗓音都相似。意識到相似的同時也更明確地察覺到不同。他比Michael還壯碩許多,身上有一股難以說明的味道,作為廚師的Michael身上不會有這樣複雜的氣味。
上次見到Michael已經是五年多前的聖誕節。
男子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他將手裡的三明治遞向Carmen,「你臉色糟透了,你要吃點東西嗎?」
Carmen搖了搖頭表示拒絕,「我的家人在芝加哥開了家餐廳,我們賣的三明治很好吃。」Carmen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要對一個陌生人說這件事,也許是因為他有一張和Michael相似到令人困惑的臉。
「什麼樣的三明治?」
「義大利牛肉三明治。」
「當然呢,因為在芝加哥嘛。如果我到芝加哥的話,我會去找找的。餐廳叫什麼名字?」男子露出笑容的方式也和Carmen記憶中的Micheal相似。
「芝加哥原汁牛肉。」重新說出這個名詞時,Carmen沒有想過詞語在舌尖震動的感覺會如此陌生,這明明是他從小說到大的幾個字。
「你確定你沒事嗎?」男子離開前又問了一次。這和Michael不一樣,Michael從來不會問這個問題。
「嗯,我只是需要回家睡一覺。」
Carmen相信一覺醒來會有人告訴他這是一場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