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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岛虽然叫岛,却并不是人们一听到就会联想到的那种小小的岛,它其实要算一小片大陆。吉普岛位于东亚南部,幅员辽阔,物产丰富,既有人口密集的城镇,也有秀美苍郁的江河湖泊。上世纪九十年代这里的政局不是很稳定,富饶的土地随随便便就能收罗大量的财富,这就造成里这片大地上鱼龙混杂,帮派横行,各地的神仙老虎狗都粉墨登场,天天为争地盘抢东西闹得乌烟瘴气。
在这样的乱世之中,劳苦大众自然是梦想有名门正派的大侠客横空出世,力挽狂澜,拯救被这些邪门歪道的帮派折磨的人民。可惜这里虽然有些从北方的中国传过来的武当少林等等教派,他们的人丁却不太兴旺。毕竟,一个身体和头脑都灵活的人恐怕还是在邪教和小帮派里更有发挥的空间,谁会想在大山里苦练十几二十年才能出山啊。
于是,近几年在江湖上名声远扬的,反而是几群亦正亦邪的年轻人。
天津魔盗团就是其中之一,在某些方面的排名,甚至被传说是第一位。
这个团里有四个人,年纪都不大,但出道时间很早,已经做下多次大场面的偷盗生意,所以名头极为响亮。他们劫富不劫贫,也绝不为难那些被财主们雇来的保镖打手等人,因此,虽然外人甚至不知道他们偷来的钱其实大都悄悄地分散去了贫民窟,他们在普通人眼里的印象也并不太坏。
好笑的是,他们根本不是天津人,传说是第一次偷了一大批某地土豪运输的珠宝时,他们一直用遥远北方的天津方言对话,估计不是当天兴头上觉得好玩就是真想用这当暗语,总之从那次起,天津魔盗团的名字就被叫起来了。
团名里的“魔”字来自于团里的老大,第一次盗物时他穿了一身暗紫色,就被人叫做阿紫,后来他们自己之间也这样叫开了。他的特技是魔术扑克牌。附上魔力可以用比拟子弹的速度直飞几百米,而且飞出越远力量越大,只要他在发牌时集中精力,牌就可以在目标移动时也紧随其后,直至打中为止。他可以同时发出几十甚至上百张牌,当然牌数越多范围也会随之减小。凭着这一手绝技,他在四个人里远程进攻的威力是最大的。
第二位略跟魔法靠边的是老三,因做第一案子时穿的是蓝黑西装,人称蓝爷。他的身手非同小可,据说近身打斗还从未遇见过敌手。他的武器是一根长铁手杖,加魔力时可以立时变成震慑力增十倍的光剑。只是他的魔力逊于阿紫,不能在铁杖上时时施法,但他的棍子舞起来又快又准,狠辣刚进,如同一团杀气腾腾的风暴,本来也威力无穷,再加上适当时候突然施发的魔法,绝对有石破天惊的力量。
这两个人一远一近,已经可以确保魔盗团在偷东西和打群架时所向披靡。
另外的两个人基本就跟魔法没什么关系。老二叫墨绿,与其他几位在外人面前强装冷酷杀手状的兄弟比起来,他大概要算是团里唯一一个能跟温和亲切贴上边的人。他和老四的武器都是手枪,而且两个人的枪法都不错。在普通地方,这样的才艺已经能让他们有很强的杀伤力了。可惜在魔力聚集的吉普岛,有好几位魔术师都能制造被称作“防弹衣”的抵御子弹的魔法。带了防弹衣护身符,除非被极近距离攻击,否则子弹会自动反弹出去,让佩戴人毫发无损。这无疑消减了手枪在某些人身上的威力,但枪毕竟是枪,在大多数时候,以及用来自保的时候,还是不容忽视的。墨绿为人稳重,年纪小于阿紫情商却比只在没用的时候胡说八道的阿紫高出很多,他的话无论是在团里还是团外都很受器重,而且他还善于管理琐碎事务。他不光要跟阿紫一起制定周密的偷盗计划,也要考虑如何全身而退,寻找合适购买人,脱手货物,转换成真金白银,以及把其他三个人抓过来商量金钱要如何分放等等这些吃力不讨好的活。而他让其他几个人折服的地方正是他肯担当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不爱做的事情。他唯一真正上头的工作,大概只有安排每个人的服装颜色,和一起拍照时每个人应该站哪里。
四个人里的老四是唯一传统意义上的帅哥,走出去会让路人侧目的那种。但他为人却十分低调,他头脑应该绝对聪明,因为他随手抓过一些电子材料就能研发出功能强大的新工具,让他们四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装备最先锋的一伙。但是也许真是太漂亮了,又不爱在人前说话,他总给人一个美丽花瓶的印象,以至于很多人一直以为他是个白痴,全靠做墨绿的师弟才被算在魔盗团里。他的名字也很让人心疼:小白。他的确是墨绿的师弟,当年也的确是他们师傅在临别时郑重地嘱托过,这孩子人有点傻,你做哥哥的无论如何得罩着他。墨绿从未忘记师傅的叮嘱,而小白对师哥也比任何人都多关爱一点儿。他枪法的精准程度恐怕还在墨绿之上,只是出手速度略微慢而已。小白不只提供技术支持,他对四人小队的贡献还有饮食,无论走到哪里,只要小白在场就一定能保证满足四个截然不同而且口味刁酸的食客的肚子。
这四个人同进共退,相互扬长补短,只要瞄上什么就不会空手而归。所以才能在偷盗这一铤而走险的行当里做了这么久仍然鹤立鸡群。
看到这里,小英暗暗叹了口气。
正在任务前苦读这些人的资料,可惜数量实在少之又少。
小英属于两个人组成的小组。他们是一对师兄妹,曾经一起在万松山上学艺,学的是赫赫有名的咏春派。他们就属于那种闭门苦练了十几二十年才出身的名门子弟,出来了才发现世界远不像他们想象得那样非黑即白,坚守正义反而往往被冤枉成沽名钓誉,不识时务,甚至是助纣为虐。所以两个人其实是挣扎了很久,才终于决定不再把自己看作拯救世人的侠客,而只是两个在血雨腥风中求生的江湖客。他们的名字在近两年逐渐打响,因为他们黑道白道的生意都做得不错。
外人不知道的,是他们服务于一个名叫X先生的幕后人。他们的项目都来自于X先生,而就连他们都不知道这个X先生的真正身份。
这两个人,小山和小英,现在就接到X先生的最新指令,要他们去缤城小熊博物馆偷取正在那里展出的,全世界排名第七的大钻石“海洋之心”。而X先生提供的资料里,这一次添加了薄薄的一份关于天津魔盗团的介绍。因为据X先生得到的情报,这一伙人也正在计划盗窃海洋之心。
吉普岛风云变化太快,天津魔盗团成名还不到十年,他们之前的历史就已经十分难查。几个人究竟从师何处,如何认识,完全不得而知。小英拿着两张纸——其中大半页上还是一张照片,构图和颜色确实是费过一番心思的,四个人衣装笔挺,或站或坐,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以为自己在拍杂志封面——实在有点头痛。她从自己的经验知道,一个配合默契、善于互补的团队很难硬攻,她必须找到打破他们协调的方法,比如当你能把只善于远攻的角色跟其他人分隔开来,集中近袭,胜算就会更高一点。但那需要更多资料。她甚至不知道阿紫的魔法是哪一门派的。吉普岛已经算魔法盛行的地方了,但魔术师通常的能力也不过是给自己身边变出一大片飞花迷雾什么的,用魔法遁形、护身就已经是道行极高了,使扑克牌或暗器飞起来打人要算绝技,更何况还能越飞越强,这让人想想也心惊胆寒。
相比之下,蓝爷的棍术虽然出名,她和小山却认为他们自家的咏春拳能以柔克刚,两人打起架来珠联璧合,不见得就落下风。
一想到“珠联璧合”,小英还是觉得心头有点甜丝丝的。只可惜,这点甜蜜的小心思,大概也只有说给自己听。那位师兄在感情方面愚不可及。小英早已不做什么幻想了。至少,他们现在还有工作需要一起完成。她从很久以前就决定的,找出X先生身份的念头,她一直在下意识地把它朝后一推再推。
她摆弄着纸张,不断地重复阅读着最后一段。那个段落只讲了不起眼的小小一件事:有人于去年五月曾目击阿紫给一个新近丧母的小孩变魔术,盘腿坐在街角的地上耍纸牌,一刻不停地做了整整四个小时,据说,离开时看到他用衣襟擦手指上的血。
小英觉得看到了希望。这不好说是不是弱点,也许他就是单纯地表现欲太强呢。但至少,一个肯为了让小孩暂时忘记丧母之痛就表演纸牌到手指出血的人,似乎被利用的空间还是比较大的。只不过,这里又提了一句,蓝爷当时也在场,一直面朝大街挡在地上的两个人前面,虽然满脸不耐烦,但仍然站了四小时,也始终没放下手里的铁杖。小英抿嘴,这个人的谨慎不容忽视。
“所以,”小英放下纸,做了个没什么真正有力的结论,“先要瓦解他们,至少,先要把蓝爷弄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