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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星光 There Is Starlight in Front

Summary:

调查官和巡礼骑士长闹矛盾了,这可能吗?

Notes:

·艾尔纳佐×女调查官友情向
·本质是娱乐段子
·OOC预警,大量个人理解,可能涉及信赖剧情
·写于年初,一年多没写同人了,曾经说再也不看手游剧情的我的复健之作

Work Text:

巡礼骑士长和雾境调查官闹了不愉快,这是一件奇事。考虑到两位当事人平日颇为克制的官方态度,双方本不该放任事态发展至此:据说周三那天任务结束之后艾尔纳佐甚至没有回极羽号整备,而是直接去了铁桨城,调查官则是脸色铁青地走进医务室坐了一会,接下来的半天都留在宿舍里,连晚班也是约斯特代为打卡。

他们之间一直以来保持的那种心照不宣似乎就此被打破,在那之后的十数天再也没有人见过这两位面对面交谈。这对于经常在极羽号上各处遇见骑士长和调查官并肩而行的所有人来说,都是种很难察觉不到的不谐和音。

“我前段时间确实跟巡礼骑士长大人起了一些争执。”调查官被尤安蒂问及此事时,斟酌着说,“但我不觉得那有影响到我们之间关系的基石。”

“……你说话是不是越来越像他了。”尤安蒂把盾牌往地上一杵,双手抱胸。

“……”调查官露出苦笑,她一时间想不出怎么解释,才能让尤安蒂向瑟玛、兰克斯、薇娜莉丝其中一人汇报时不至于产生歧义——又或者是以上三位全员?至少她不认为以尤安蒂的消息灵通程度,会如此迅速地跑来兴师问罪。调查官看着面前大有“不解释清楚就别想去吃饭”之势的少女,头痛地扶住额头。

然而这沉默和苦恼在尤安蒂看来却是另一番意义:“不会是那个混蛋单方面欺负你了吧!我就说调查官不会是处理不好人际关系的样子,不用担心,我们柯米提斯公正的法律会帮你——”

“停。”调查官惊恐地打断她,阻止“决斗”这个解决方法从坚盾骑士嘴里冒出来。鉴于自己作为囚犯好不容易重获自由,她还不想选择在决斗场上被打出*来的不体面结局。调查官在心里叹了口气,赶紧承诺道:“我会尽快解决这件事,不论是你还是大家都没必要太担心……”

“毕竟,”她有些不确定地说,“朋友之间有点矛盾是很正常的事吧?”

极度不赞成的表情立即浮现在尤安蒂脸上:“‘朋友之间有矛盾’确实不罕见,拉玛特最终会指明真正正确的方向,但,调查官和那家伙是朋友吗?”

哎?

调查官犹犹豫豫地开口:“不是吗?”

在经受了少女骑士“经常一起喝茶并不意味着两人就是朋友”的长篇教育之后,调查官终于被获准前往食堂,一边翻阅当天的空艇新闻一边随便填饱了肚子。

等她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回办公室,发现卡罗尔女士在门口等着时,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出乎意料的是,卡罗尔并不是来转交新的任务情报,在被引入室内之后,她第一次在调查官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们可以谈一谈吗,调查官?”

听到这句话,调查官立刻反手关上门,还顺便放下了百叶窗。

“不用麻烦。”银发的管家阻止了调查官去泡茶的动作,语气平稳,“只是件小事,不会花很长时间。”

“虽然之间公爵向您承诺了最大限度的自由,不论是代表我个人还是公爵府,都不应该对调查官的私人生活有什么见解,但是考虑到此事可能一定程度上关系到贝卢尔省的高层政治,我需要您解释一下……”

调查官看着卡罗尔干练地从文件包里抽出一张写满了时间表的纸,绝望地理解了她想要说什么:“我希望你们没有在监视我。”

“没有。”卡罗尔说,“我们在监视他。开放给调查官的档案上有提到,不是吗?”

“是的。”调查官觉得尴尬的气氛开始从脚底升起,“好吧,但是卡罗尔女士,我不太想看细节,总之我会尽快解决这个问题,不让公爵为难,好吗?”

“容我问一问,您打算怎么‘解决’?”

“……唉,”调查官切实叹出了这口气,“我承认最开始跟艾尔纳佐搞好关系的时候把后果预估得太轻了,这是没有回头路,只能升温或者停滞的关系,是吗?但我向你保证这次的问题,远远不用如此兴师动众,我会……立即处理。”

卡罗尔不为所动:“兴师动众。看来已经有别人来找过您了。”

调查官张了张嘴,又闭上。

“恕我直言,调查官,我能理解您为什么和巡礼骑士长大人交好。从他那里应该很少得到负面反馈。即使是他不认同的东西,也不会当面反驳,对于失忆的您来说,确实相处起来会比较舒服。但是,请容许我提醒您,即便您心怀不安,也应当更多地依赖更可靠的对象。”

“我们都不希望由公爵来向您强调您的立场吧。”

“当然。”调查官咕哝道,“在那之前,团长就已经会扒了我的皮了。”

她停止摆弄胸前的金属徽章,说:“但是,我认为你今天来也不是单纯为了警告我。卡罗尔女士,能拜托一件事吗?”

“协助调查官是我的工作职责之一。”

“那么请你帮我把极羽号的舰桥空出来吧,就今晚。”调查官掏出印声机劈里啪啦敲了几个字发送出去。

这回轮到卡罗尔欲言又止:“……我可以期待您做事的分寸,对吧?”

“蓝色火苗在上,当然了!”调查官说了句古怪的祷词,走到沙发的另一头瘫坐下来,“我说了好多遍,真的没发生什么大事!非要怪的话应该怪我的拖延症!我跟他说完就不会有事了,好吗?”

卡罗尔看起来更不赞成了。但她最终还是没有问“所以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是就此告辞。

等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走廊上响起有节奏的高跟鞋脚步声,调查官才重新起身,给自己泡了一杯花草茶。

她注视着那一小片晃动的棕色水面,唾弃自己的隐瞒和不坦诚,也许在卡罗尔看来这像是她向艾尔纳佐学了什么不好的习惯,但针对这次的混乱来说,追根究底她不愿详细讨论此事不过是因为羞耻心。

即使考虑到她这几个月经历过的事,和她的职业,这似乎是不太应该出现在她的选项栏里的描述。但仍谁都有不太愿意去回忆的场景,即使它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调查官在断掉的房梁上,一把拉住那个男性市民的胳膊往回拽,就知道大事不妙。有时候人脑能在一个呼吸之间分析数条事情可能的走向,并把它们一一否决,当她看见市民的体内开始冒出红色雾气,顺着自己和他相连的手臂一路反涌而上的时候,确信自己的大脑正在经历的就是这个阶段。她迅速松手,男人像个大型烟雾弹一般下坠,砸向下方那群俯首帖耳的雾灾集会者,于是她又重新抓住他。

这实在是下意识的行动——在一群人的安全和自己的安全之间做出选择,就像问她如果此刻薇薇安骑着扫帚撞过来,是应该用肉身接住她还是任由她撞上极羽号一样,调查官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

唯一值得庆幸,又或者是某些人的不幸的是,在调查官手里的“烟雾弹”彻底爆炸之前,巡礼骑士长从上面跳下来,一脚把他踹到了墙的另一边,同时拎起调查官,轻巧地在房梁彻底垮塌之前跃上安全的平台。

后来的短暂混乱、建筑垮塌声和扬尘并没有在调查官的记忆里留下太深的印象,让她觉得惊心动魄的是艾尔纳佐把她放下来,然后露出了微笑,眼睛眯起、嘴角上扬:“我应该提醒过你,调查官,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些人都是自愿来到这里,举行那个所谓的集会的。你仍然认为你的牺牲真的有价值吗?”

这是那天他对调查官说的最后一句话,不等她开口,白衣白袍的骑士长就一甩披风,丢下她去召集另一个街区的骑士了。

直到被闻讯赶来、担心不已的茉夏和托雷斯带上车,调查官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的仍然是:完了,他好像生气了。

并不是说调查官对如何哄生气的朋友没有心得,她至少每周都要在尤安蒂和茉夏身上实践几次(虽然后者一般故意的成分比较大),但特殊的是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错。如果说对峙艾巴斯的那次,计划里就有薇娜莉丝的救场,那么这次她确实是毫无准备地就伸了手。甚至这和茉夏那次也不一样,即使调查官是个有时过于心善的人,也要承认茉夏在她心中的地位当然比“烟雾弹”特殊得多。好吧,事发突然,她除了算术题什么也没来得及做,但这好像确实……不太应该?

她本打算过几天和艾尔纳佐喝茶时聊一下,没想到自那次任务之后骑士长再也没出现在极羽号。偏偏又没什么适合他上场的任务,调查官也不好意思把这位大忙人硬从铁桨城拉过来,结合那天有不少人见到她和艾尔纳佐不算愉快的氛围,几番拖延之下竟成了沉疴积瘤,如今终于要被外力逼迫着去切除。

天色渐晚,调查官往舰桥走的时候正是抱着上手术台的决心。虽然她对大人物们可以信誓旦旦,但她其实也不确定艾尔纳佐现在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他会因为自己的软弱表现,认为不应该再把自己当作同伴吗?调查官越想越头晕,干脆一鼓作气走到露台上,抱膝席地而坐。

极羽号飞行在云层之中,飞艇的气室时不时冒出云海,仰面躺在舰桥的露台上就能看到没有被雾气和云层遮挡的天空,夜间也能用肉眼观察到数量可观的星星。调查官喜欢在这里呆坐着,尽管寒冷的空气阻止她过多停留,但天空能让她心情平静。

她等待了一会儿,在夜晚的气温变得难以忍受之前,身后传来了盔甲踏在铁地板上的金属碰撞声,然后一个热源在她身边坐下来:“晚上好,调查官。”

“晚上好,骑士长。”

“虽然想问调查官为什么这么突然要见我,但是有件事也许你有必要知道:今天我收到了瑟玛送来的口信,敦促我跟你和好。”艾尔纳佐发出一声轻笑。

“我也遇到了差不多的事。”调查官小声说,不敢转头看他,仍然注视着夜空。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台上同时响起两个声音:

“对不起,艾尔纳佐骑士长。”

“我向你道歉,调查官。”

怎么回事……

调查官瞪着身边人那冰蓝色的眼睛,对方略有些惊异地回望过来,隔了几秒才开口:“我没有注意到之前在调查现场的行为引起了很多人对我们关系的误会,加之最近巡礼骑士长的公务方面有很多需要处理的事,也没有在调查团露面,没想到流言已经流传到我们交恶的地步了。”

“调查官明天有空的话可以去铁桨城的巡礼骑士办公室跟我一起喝茶吗?这样,很多流言应该会不攻自破。”

“可以是可以……”调查官说,“但是,你之前确实生气了吧。”

艾尔纳佐微笑:“我没有。”

“你有。”调查官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胳膊,“谢谢你担心我的安全,以及,抱歉。”

“没有实际改变的认错似乎没什么意义。”

“……”调查官急速调动语言系统。

然而艾尔纳佐并没有继续深入,只是伸出手还过她的肩,轻轻拍了拍,然后把手掌留在那儿,握住她的肩头。

“你应该珍视自己的价值,调查官。”等手心的热量传达到调查官身上,他慢慢地说,“你带来的希望对如今的世界来说很有分量,别在为更多人做出贡献之前,就把生命力花在不值得的地方。”

“我会努力的。”调查官嘟囔着。

“不,”艾尔纳佐说,“我并不认为你做错了,以防你没理解我的意思。”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都需要一个在即将犯错时能阻止自己的人。我只是在建议,下次在将自己置于危险中之前,调查官可以考虑呼唤附近的调查员帮忙。”

但你显然仍认为某些人是罪有应得。调查官想,罢了,下次执行任务的时候确实至少应该留一个帮手在身边。

“最后,我……也许当时确实有一点被调查官吓到,但那不是生气,至少不是对你。”

知道了。调查官决定没必要跟骑士长继续辩论这个话题,于是转而揶揄道:“那之后你就一直没跟我说话是为什么呢?”

“因为最近很忙。而且调查团方面也没有提出过合作。”

“哦。”

“但鉴于这次的小小乌龙,我会尝试每周至少安排和调查官见面一次。”

关键就在这里,谁也无法相信做事面面俱到的巡礼骑士长,会放任事情演变到瑟玛和卡罗尔都表达关心的程度而从未意识到。但经过一定时间的相处,调查官已经总结出,如果事情的后果并没有特别严重,就没必要深究艾尔纳佐的做法,总之至少不会对大部分人有害。

抱着事情应该就到此为止的轻松感,她往艾尔纳佐的方向稍微转头,问:“我们是朋友对吧?”

“调查官也有这个困扰吗?考虑到现在我们拥有大量的共同目标,我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被称为同伴,或者朋友。这有让你为难吗?如果和我走得太近让调查官有立场上的困扰,放心,适当保持距离不影响我们的关系……”

“只要这种距离不会让第三方插进来散布负面消息,是吧?”调查官及时截住他的长篇大论,“不,我想说的并不是困扰,实际上我们的,呃,友情,让我觉得很新鲜。”

“是吗。能让你有兴趣,我感到高兴。”

调查官笑了笑。

极羽号悬停在城市上方,夜晚的云层挡住了建筑,往下看只能看见灰蒙蒙白茫茫的一片,但抬头却能看见已经彻底变得黑沉沉的夜空,以及点缀其中的千万星辰,像被缝在黑色丝绒面料上的碎钻,随着光的角度从不同的位置闪烁。

艾尔纳佐和她注视着同一片星空,一时间谁也没有再开口。调查官祈祷这个时刻至少不会被某句星教的箴言打断,奇迹般地,骑士长仿佛领悟了她的想法,又或者神的指引本身就没有必要出现在此处。他们沉默地坐在原地,分享了人和人之间互相提供支持的几分钟,直到夜空的低温终于让调查官开始打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