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闵教授:
启信佳,情人节快乐。不知道您能不能猜到我是谁,我自认为我曾是您的一位得意门生。我不能够确定是不是这样的,更不能确定您对我最真挚的感情是什么。首先要说明我没有抱着这封信能被教授您看到的想法,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清楚您的住址有没有改变,但是我敢说您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正在喝冰美式。毫不谦虚地讲,我自己比您的妻子还了解您。譬如我记得您不喜欢传统的大团圆结局,因为您不喜欢血淋淋的事实总被美化;您不太能接受西餐,但不介意外来文化,甚至试图找出共通之处;就连您身体上所有的痣我都记得一清二楚,还有做爱的时候喜欢抓我的后背。您的一点一滴,到现在我都记得。如果没有某些顽固的束缚,我们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您也这么认为的对吧?可是没办法,幸福美满的家庭或许是当代成功人士的标准之一,对不起先生,这是我的私心但是依旧希望您可以好好待您的妻。
我深深地想念您,有时几近夜不能寐。我就躺在床上在脑海里描绘您的轮廓,想着您清秀的字迹,想着您醉人的烟嗓,想着您残留在指尖上的烟草香,想着微微娇喘,想着您爱什么和不爱什么,我什么都想,也什么都不愿想。我有尝试过给您写信,每封都不如意,总觉得词不达意,也自知不能或者说不敢再去闯入您的生活。您在香港那场有关文学的演讲,让我决定重新写封信。我确实去过了,或许您会好奇我在哪里,我就在您左数第三排第九个座位,我猜您绝对没有认出我,您早就把我忘记了吧?而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您,一分一秒都没有忘记过。从前还是现在,您永远会是我的指明灯,我的港湾。
刚才酒店里面的灯泡坏掉了,我只好打给前台电话叫人来修灯泡,结果打断了思路。我写这封信的时候正在日本做交换生,临走赴日前收拾行李的时候从您出版的第一部书中掉落出两张完好无损的船票。任何事情都如同没发生过一般,干干净净的,就连这本书也是第一版。
还记得吗?玧其。请允许我这样唤您,那时说叫您闵教授显得太生疏,不如玧其亲切。您那天晚上喝多了,好像是因为和上司和谈出现了不同意见,您说得模糊不清我也不大听清。我们并肩坐在路旁的长椅上,路灯橘黄色的光打照在彼此的身上,九月底正是入秋没多久,叶子微黄在秋风吹动下沙沙作响,树影斑驳。您的双颊微红,呼出的热气泛着酒味儿,静静地把头倚在我的肩头上,只看着您的两片薄唇微微张动,说想和我一起私奔,想要去富士山看樱花。我知道这正是樱花盛开的好季节,我懂您不愿意与他人同流合污,可这百分之百是疯狂的举动,我劝说着您别一时置气丢了工作,其实更想说不要因为我断绝您的名声,但仍旧把这句话咽下去了。请您原谅我的自私与怯懦,哪怕到现在也不敢确认我在您心中的分量,对这份感情我总在患得患失。
说罢,您就用力甩开我的手,把啤酒罐重重扔下,大喊:“去他妈的工作!”。易拉罐在冲击下变了形状,弯折扭曲的模样就像你我之间不正当的恋爱关系,啤酒溅出了酒罐,洒在了地面上。汽车就停在马路边,您打开车门把我推进了副座,一路奔驰驶向港口,预定下了两张一个星期后去往日本船票,后来当我提醒您去日本的事情时,您却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我相信您爱过我,但是我不应该相信一个醉酒男人说出的话,也不该认为您爱我胜过爱您自己的名声。过多的回忆也不必出现在这封信中,单单是想对此事做一个了结。
放假之余我来到富士山看樱花,正如过去您所说的那般。我把拍摄的照片洗出来夹在了信封里,希望拍照技术没有让您觉得那么烂。最后,您看到后请不要给我回信,否则的话会让我看起来会像一个跳梁小丑。
与您相处的日子中有许多回忆,哪怕我们不欢而散,留下美好的回忆与这种无法代替的经历就足够了。
保重。
您曾经的学生:Ki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