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私人飛機降落至EU的森林某處，其身姿慢慢沒入茂密的深綠樹冠，利用天然的障壁作隱藏。
身穿米色斗篷的魯路修率先下機，仰起頭感受溫柔的清風吹拂臉龐，隨風飄逸的枝葉在耳邊齊誦美妙的歌聲，有時候還會引來技癢的小鳥停留下來合奏，環境既熱鬧又愜意。
「魯路修，可以走了。」戴着小圓帽與平光眼鏡的朱雀走到魯路修身旁。
選擇這身偽裝的理由跟上次一樣，這次他們繼續扮演考古學家。
「上次就想說了，你變得更適合戴眼鏡。」魯路修露出微笑打量朱雀的罕有眼鏡姿態。
學生時期朱雀有時候會為了掩飾騎士的身份戴上眼鏡，那個時候他還覺得有種假裝聰明的違和感，現在卻開始散發出一種成熟的知性感。
跟不老不死的他不一樣，從衣服的尺吋、生活的小習慣而至容貌，朱雀都成長了、成熟了。
「重新愛上我了嗎？」朱雀推了推眼鏡，打趣地問魯路修。
「你啊……」魯路修倒是說着蠻認真的話題，朱雀的開玩笑一下子糟蹋了他的心思。
不過，至少能開玩笑也代表朱雀拿到戒指之後心情上真的放鬆了不少吧。
「不過戴了眼鏡之後就會想：原來妮娜戴眼鏡是這樣的感覺啊！」朱雀說回正經的話了。
「嘛……學生會就只有妮娜一人是戴眼鏡。」魯路修心想騎車的防風眼鏡不作計算，就自動撇除了利瓦爾。
「我覺得魯路修也很適合戴眼鏡！我想看！」話都沒說完，朱雀就脫下了平光眼鏡。
「別脫下來！被人認出怎麼辦？」魯路修緊張地喊道。
「沒事的！現在沒人經過森林！」朱雀毫不擔心地替魯路修戴上眼鏡，後退幾步像是專業人士審視一番，然後大喊道：「好可愛！好美！好色！」
「你的感想亂七八糟……」魯路修聽見沒有甚麼感受，只是無奈地脫下眼鏡，帶它返回主人身邊。
「啊、我仍未拍照…！」
「走了喔！我們要趕在日落前入村！」
他們穿過森林走上大路，再經過長長的海岸，終於在入黑前平安無事地抵達村子。
畢竟村子的人有機會認出他們，因此只有外表的偽裝是不足夠，他們進村之前多花了一些時間作準備，主要是魯路修忍着羞恥心牽住朱雀的手，並且低頭彎腰藏下充斥意志的眼睛。
「魯路修，你的Geass可以讓這裏的人忘記你訪來的事實吧？」朱雀好奇地問。
「可以。」魯路修老實回答。
「為甚麼不用？那樣子你就不用辛苦偽裝。」
「因為這是你的做法吧？我是辛苦一點，但沒有甚麼大不了，而且我更討厭遲到，快點走吧！」魯路修根據設定只能跟在朱雀身後，所以他只可以晃手催促。
我還是被魯路修寵着啊……
朱雀暗自理解這個事實，應聲道：「嗯！我們進去吧！」
果不其然地村民們看見他們的臉（主要是朱雀）就紛紛跟他們打招呼，幸好魯路修做好了萬全準備。朱雀推開旅館的門，馬上就在門口附近的沙發區目睹一位悠閒地享用麵包的綠髮女人。
「跟約定時間剛剛好呢。」C.C.將剩餘的一小塊麵包放入口中，不慌不忙地走到兩人面前。
「房間準備好了嗎？」朱雀問。
「當然，跟我上來吧。」C.C.轉身帶領兩人上樓。
他們的房間跟上次的一模一樣，當房門關上，魯路修鬆開了朱雀的手，放下斗篷帽子，徑自攤坐在沙發上鬆一口氣。
「辛苦了，你們坐下休息吧，我預先在酒館拜託他們準備晚飯，我現在過去拿。」C.C.剛進來又準備出門了。
「三人份的晚餐比較重，跑腿的工作就交給朱雀去做吧。」魯路修喊停了快要將手放在把手上的C.C.。
「對啊！重活交給男生做吧！」朱雀安然地接下來自魯路修的突發工作，上前擠身攔住C.C.。
「行嗎？」C.C.往上瞅看朱雀，語帶遲疑的問。
「沒事的，剛才來旅館的路上都沒有被認出！」朱雀充滿信心拍打一下胸口。
「好吧……去到酒館說我的名字就行，記得是假名。」C.C.不厭其煩地提醒朱雀。
「我知道了！」朱雀答道，然後望向魯路修展露微笑，「我去去就回！」
「萬事小心。」
朱雀點了點頭，轉身推門離開。
「朱雀看上去心情不錯，果然是因為他昨晚在小孩子吵架中取勝了吧？」C.C.斜眼一睨魯路修，露出了戲謔的笑容。
「別提了……」魯路修回想起來就頭疼不已。
昨天晚上C.C.在電話中提出找到讓〈C的世界〉恢復正常的方法之後朱雀就充滿了同行的意欲，但魯路修對此持反對立場，於是兩人牽起了激烈的爭論，而那場爭執正如C.C.所言，是一場無稽的小孩子吵架罷了ーー
「……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動身過去。」魯路修毫不猶豫地將出發日定在明天。
「我也要去！」朱雀唐突地喊道。
「不行，你還有Zero的工作！」魯路修立即反對。
「和平祭結束了，北非的紛爭也告一段落，剩下的都是芝麻綠豆的文書確認工作！不用急着完成！」朱雀反駁道。
「就算如此你應該待在家中！萬一發生突發情況你也可以馬上出動處理！」
「這是假設性的情況而已！就算事情發生在我跟你去了EU的時候，我也會想辦法處理！」
「太無謀了！這樣還算是Zero嗎？」
「我才不想被魯路修訓話！你當Zero的時候不也曾經因為娜娜莉而擅離職守嗎？」
「這個是……」魯路修這下子被戳到痛處，頓時語塞。
由於C.C.覺得兩人不相伯仲故無意出手幫忙，最終魯路修還是敵不過「事到如今你要我對你的事擱置不理嗎？」的反問答應了朱雀的同行，另一邊廂朱雀也答應了在出現突發情況時定會盡忠職守，兩人的鬥嘴才告一段落。
「你當時為了創造娜娜莉渴求的世界而當上Zero對付不列巔利亞也好，朱雀為了死去的你而繼承Zero之名守護世界也好，說白了人類都是以私欲為先的生物ーー又或者說擁有私欲才算得上是人類吧。」
C.C.走往床邊坐下，一手攬住乳酪君。
魯路修哼出一聲鼻音，翹起二郎腿，說：「我沒有閒情逸致跟妳討論哲學。」
「放心，我也沒有。你叫朱雀幫我跑腿背後是有原因吧？」C.C.跟魯路修以前朝夕相對，她聽得出魯路修是刻意安排朱雀離開。
魯路修勾起嘴角一笑，「沒甚麼，我只是想告知一些事情給妳知道。」他有意無意地舉起戴上戒指的手。
「哈…！原來是打算跟我炫耀！難怪你要支開朱雀吧！」C.C.多少理解魯路修那樣做的用意了。
「他會說多餘的話。」魯路修覺得朱雀在場肯定會搶在他說話之前就激動地將昨天送戒指的情況全都說出來，這會讓他萬分難堪。
「我倒是挺感興趣……罷了，這枚戒指閃亮亮的，應該價值不菲吧？」C.C.知道要撬開魯路修的嘴巴並不容易，乾脆打聽別的事情。
「畢竟朱雀現在是Zero，當然需要相對價值的戒指！這是最新款式，採用了最高質的銀礦原料和最高水平的工藝技術！」
更何況魯路修原為皇族，目光自然高。
「聽起來就知道昂貴了，真虧你在短時間內賺取足夠的資金。」
「這就是經濟復蘇的功勞了，只要理解股票市場的走勢，撈一筆易如反掌。」
「有錢的話舉行婚禮都可以吧？」
「我們這樣的身份不適合舉辦這麼顯眼的盛大活動……有戒指就足夠了。」
看見手上戴着與朱雀成雙的戒指，魯路修甚至覺得自己成為了這世上最幸福的人ーー這種被幸福沖昏頭腦又不像他會說的話當然是不會在C.C.面前說出口，不過臉上的笑容或多或少地出賣了他的心情。
C.C.不想放過這一刻，她左瞅右看，惹來魯路修的疑惑。
「怎麼了？」
「我想找鏡子讓你看一看自己剛才露出了怎樣的表情。」
奈何魯路修已經垂下嘴角，C.C.聳了聳肩打消念頭。
「別做多餘的事情。」魯路修沒好氣地說。
「我覺得是很好的表情喔？你們有了戒指之後表情都輕鬆了不少，那個時候讓你們享受新婚生活而不是跟我留在這裏做實驗果然是正解的。」C.C.也為自己的決定感到自豪。
「我和朱雀的確是渡過了相當愉快的時光，但話不能這樣說，最關鍵的問題仍然存在！」魯路修站立起來，走到C.C.面前伸出手喊道：「C.C.，我們是共犯吧？把妳的力量借給我！」
「這個時候搬出『共犯』兩字嗎？明明都沒有實現我的契約。」C.C.惡意挑釁魯路修。
「我不會殺死妳，但可以讓妳笑！妳可是在全世界最幸福的人身邊見證一切，這還不足以開心嗎？」魯路修自信滿滿的反問C.C.。
C.C.驚愕地瞪大眼瞳，收緊臂彎把乳酪君擠得更彎，然後忍俊不禁大笑起來，「魯路修，我真的沒有選錯你！」她展示出最好的笑容握住魯路修的手。
剛好這個時候房門有了動靜，朱雀捧着兩個披薩盒與一袋東西，用肩膀側身推開門板進入。
「有東西吃了！」C.C.目光明確地鎖定在披薩盒。
「朱雀，你遲了。」魯路修說。
朱雀臉色不知為何又黑又沉，一言不發地快步將食物放到桌上，然後上前拆開相連的手，緊緊抱住魯路修，露出兇巴巴的眼神威脅C.C.道：「就算妳是魯路修的共犯，這個行為都算是僭越！」
「這個樣子叫作『輕鬆』嗎？」魯路修指着繃緊臉的朱雀質問C.C.。
「前言撤回，我去吃披薩了～」C.C.免得事情變得更複雜，選擇走為上策，一溜煙奔往披薩的懷抱。
「C.C.、我的說教未完！」朱雀忍不住對C.C.大聲呼喝，「魯路修，你們剛才在說甚麼？『輕鬆』是甚麼意思？」朱雀回頭問道。
「沒甚麼，不是值得在意的大事。」魯路修並不想透露剛才跟C.C.的對話，畢竟他說了蠻多羞恥的話。
顯然的隱瞞令朱雀有些不滿的鼓起臉頰，可是當他想追問之際，C.C.的聲音響了起來。
「朱雀，這個袋子是甚麼？我應該只是點了披薩。」
「啊、我剛才順道幫助酒館的人將跳上鐘樓的貓咪帶下來！這是他們送給我的謝禮！」朱雀回答。
「我們的設定是考古學家，幹嘛做出展示身手敏捷的舉動？」C.C.吐槽道。
「老好人的一面還是一成不變啊。」魯路修對此司空見慣了。
C.C.從袋子翻出一杯淡黃色的東西，「而且為甚麼謝禮是布丁？飯後甜點嗎？」
「布丁？」魯路修起了微弱的反應。
「布丁是我要求的，因為我以前答應了沒有靈魂的魯路修，不過最後還是沒有機會讓他吃到，現在讓魯路修吃，算是一點補償吧！」朱雀歪頭露出牽強的笑容，他知道這個做法難以稱得上是補償，但他就是想遵守約定，他認為自己必須遵守。
魯路修沒有那個時候的記憶，朱雀卻仍然將小小的約定放在心中珍而重之，魯路修有時候真的是敵不過朱雀的真心。
「我會連同他的份兒吃ーー這個說法好像有點奇怪，沒有靈魂的我也是我，我會負起責任吃掉的，你趕緊放開我吧！」
感動歸感動，但魯路修還是覺得朱雀抱太久了。
「嗯、抱歉！」朱雀立即鬆手，看着恢復自由的魯路修雀躍不已地走向餐桌拿起布丁，忍不住莞爾一笑。
「我絕對會保護你的。」他小聲說。
「朱雀剛才說了甚麼嗎？快點過來吃東西！不然披薩會被C.C.吃光！」魯路修回頭催促道。
「這盒披薩是我的，剩下一盒你們兩人分掉吧。」
「這個任性的女人！！」
隔天一早，他們就來到遺跡大門，經C.C.的Geass印記傳送至死氣沉沉的意識世界，三人於所剩無幾的地板落地，跟巨大的黑色渣滓正面交鋒。
「原來現在變成這個樣子啊……」以前遭受幽禁的魯路修沒有機會目睹〈C的世界〉的真實模樣，作出了小小的感嘆。
「死去的意識停滯不前，再看一遍都覺得這個場景令人傷感……」朱雀沉下臉色呢喃。
「這裏也有經我們親手葬送的人的意識，我們有義務讓他們得到解放！」魯路修露出堅定的眼神望向佇立在他們面前化成障礙的黑色球體。
魯路修的話吹散了朱雀臉上的鬱悶，他提起精神應道：「對呢……魯路修，只要我們兩人齊心合力……」
「就沒有解決不到的事情！」
始於孩童時期的話語，直至長大成人他們還是堅信不移。
「開始吧，魯路修。」C.C.說。
魯路修嗯聲一應，一邊牽着朱雀邁步上前，一邊呢喃道：「沒想到最原始的方法才是最有效！讓我盡一下孝意『拜祭』父母吧！」
經過C.C.花上時間往返〈C的世界〉調查，以及跟魯路修討論，比起物理的破壞，最見效的方法是施加刺激。她發現裏面的意識其實會知道外面的情況，不過她的話語不足以對好友查爾斯與瑪莉安娜產生龐大的動搖，只好依靠魯路修出面並跟他們溝通，以話語動搖其意識，再從中瓦解。
魯路修伸手觸碰圓滑的球體表面，雙眼凝視着名為「執念」的無底深淵，渾濁深邃，怨氣不散，他只是覺得醜陋不堪。
「父皇大人、母后大人，小兒魯路修活着回來，前來拜見兩位。」
儘管他客氣道安，但他們沒有露出一面的打算。
「那個時候明明輕易現身了……」朱雀咕噥道。
這也是恨意嗎？因為魯路修破壞了你們準備多年的計劃。C.C.皺着眉頭心想。
兩人的不賞面早在魯路修的預料之中，他不慌不忙地改用另一個口吻說話：「不知道你們現在是甚麼心情呢？堂堂不列巔利亞的皇帝如今淪落到如斯模樣，這就是過分沉淪於個人慾望的後果，是你們的咎由自取！」
黑色球體頓時閃現出查爾斯與瑪莉安娜的身影，激將法似乎是起了作用。
「C.C.……這是溝通嗎？」朱雀小聲問，他們直至昨晚開會進行作戰計劃的最後確認的時候都是說溝通，但看上去他覺得比較像挑釁。
「每個家都有他們獨特的相處方式吧？」早就忘記家庭為何物的C.C.其實也不知道。
「對了，姑且跟作為父母的你們說一聲，我跟樞木朱雀共結連理了。」魯路修笑盈盈地舉起戴上戒指且與朱雀相連的手。
「請放心將兒子交給我！我絕對會讓他幸福的！」朱雀挺起胸膛喊道。
朱雀的補刀令黑色球體出現裂縫，底部溢出謎之液體浸濕他們的落腳點。
魯路修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繼續施加言語的攻擊：「怎麼了？聽見破壞你們的計劃的人得到幸福覺得很氣憤嗎？這是我們親手爭取回來的『明天』，你們沒有資格對我們指手劃腳……」
「魯路修、朱雀、退後一點！！」C.C.冷不防地大喊。
可是提醒來得太遲，黑色影子波濤洶湧地衝向並襲擊魯路修。
「甚麼…！？」
「魯路修…！！」
黑色影子第一時間封住魯路修和朱雀的腳與相連的手，兩人固定在原地，殊不知剛才沒有太在意的黑色液體把落腳點融掉，兩人雙雙掉下。C.C.想要前去援助，可是部分黑影刻意形成一面牆壁將她與兩人隔開。
「魯路修！朱雀！」
C.C.壓在黑色隔牆前再度大喊，可是另一側毫無回應，她只能無力地作出禱告，期望有意識會聽見她的訴求，對兩人伸出援手。
在隔牆的另一側，黑色影子主要針對魯路修來纏繞，他全身上下都被黑色影子緊緊地簇擁着，只剩下眼睛部分完好無事，不過都是時間的問題。他現在動彈不得，甚至開始呼吸困難，艱辛地皺眉擠眼。
臨終都要拉我當路伴嗎？你們的想法真是貫徹如一，令人可悲……
對於執迷不悟甚至失去肉體的雙親，他既不怨恨，也沒有特別的想法，復活過後他只有一個很簡單的願望，也只是為了這個願望去行動。
抱歉了，我不會當你們的路伴，因為我已經找到了一起活下去的人！
那個人當然就是一直珍而重之放入晶狀體內疼愛與呵護的樞木朱雀，然而跟他牽着手的朱雀正受到不同程度的波及，黑色影子逐漸延伸至朱雀那隻手的手臂。
手邊還有一股力量想要將兩人拆開，儘管朱雀使力對抗不明力量，試圖握緊他的手，卻都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兩人的手慢慢拉開，指尖逐漸失去對方的體溫。
「嗚…魯路修……」朱雀吃力地擠起眼睛呢喃。
與此同時，黑色影子爬上朱雀的肩膀，開始向胴體伸出魔爪。
停下來！你們別打算傷害朱雀！我必須要保護朱雀！
在沒辦法動身和動嘴的情況下，魯路修的眼睛下意識地轉換成紅色。
上次我是對思考電梯使用，或許可以賭一把這些黑色影子是不一樣的……不是！我現在使用了Geass就跟以前沒有分別！只會是重蹈覆轍！
他收回Geass的發動，眼睛恢復一如既往的艷麗紫色。
他因為Geass才能改變世界，又因為Geass犧牲了很多東西，假如這是他使用力量的後果，他願意接受，他已經不想再對人說謊，也不想再扭曲別人的意志。
儘管如此，這不代表他放棄了，畢竟他已經不是一個人，朱雀就在他身邊，朱雀的話肯定可以闢開一道曙光。
「魯路修…你……」朱雀對於魯路修的舉動大感驚愕，但更加打動他的是從透亮的紫瞳仁映射出來的釋懷與信任。
原來如此，這才是你的真正答案。
他咬了咬唇，歇斯底里地大聲喊道：「魯路修，拿到戒指的時候我發誓了，我會守護你！！無論發生甚麼事我都不會放開這隻手！！」
這一聲不但是鼓勵自己，也是傳達給魯路修以及〈C的世界〉的各個意識。
他伸出另一隻仍未受到黑色影子纏綿的手，拼命伸長嘗試握住魯路修的手，兩人的指尖像是碰到又像是差一點，曖昧的距離感簡直令人抓狂。
「拜託了…給我碰到啊…！！」
猝不及防地，兩人手上的戒指發出了光芒，與此同時下方出現透出白色光芒的翅膀，溫柔地包裹住魯路修和朱雀。裏面充斥着似曾相識的溫暖與善良，就好像他們本人對魯路修和朱雀送上擁抱，一點點淨化纏繞在身上的邪惡黑影。
「是你們嗎……」魯路修的臉重獲自由，欣慰一笑。
「我就說他們是站在我們這邊的！！」朱雀感動地含淚喊道。
「看來真是這樣。」魯路修舉起剛才發光的戒指一看，現在已經失去了神奇的光芒。
「我還聽見喔！他們都在祝福我們！」朱雀握住魯路修的手，連同剛才的份兒緊緊握住。
當翅膀重新打開並消散，纏繞在兩人身上的黑色影子完全褪去，他們一同抬頭觀望，大量白色光芒湧往破爛的思考電梯，緩慢地自動重組。
C.C.掛着笑容飛奔而來，衝着兩人喊道：「你們成功了！人們的意識將查爾斯和瑪莉安娜的執念驅散！〈C的世界〉要恢復正常了！」
「太好了！！」朱雀興奮地大喊。
「這次最大的功勞都是他們……」魯路修默默地在心中向他們道謝，殊不知自己的身體正在發光。
「魯路修…？你怎麼了！？」朱雀慌張不已，但無法以物理干涉的光芒逐漸淹沒魯路修。
「朱雀，我ーー」
「嗯……」
魯路修慢慢打開眼簾，朦朧間看見疑似是旅館的天花板，還有朱雀的半張大臉。
「魯路修！你終於醒了！」朱雀激動地飛撲在魯路修身上。
「朱雀……你好重……」魯路修不禁出聲抱怨。
看來這次從〈C的世界〉出來是他比朱雀更晚醒來，還因為他一直沒有醒來，朱雀索性抱他回來旅館了。
「抱歉……」朱雀聽見這句富有魯路修風格的抱怨反而有些釋懷，他挪開身體，扶着魯路修坐起來。
「身體沒問題嗎？」C.C.走到床邊詢問。
魯路修聽得出C.C.不只是關心他的身體狀況，在回答前嘗試用意識打開Geass，卻已經毫無感覺了。
「沒事，Geass也消失了。」
「如今魯路修完全繼承了code，我也可以重新自由穿梭〈C的世界〉，已經沒有任何需要擔心的事情。」C.C.向勞苦功高的兩人露出祝賀的微笑。
「萬事解決！皆大歡喜呢！」朱雀笑着說。
復活也好，不老不死也好，就算事情告一段落了，魯路修還是沒有太大的實感，但是他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跟朱雀說出那一句話。
「朱雀，就算你只能背負罪孽活在面具之下，今後你不會是一個人，因為我會成為你的歸所！」
話語一口氣驅散了埋藏在朱雀心中已久的不安與痛苦，而且對於沒有親人的他來說，魯路修的真意沁入心脾，他熱淚盈眶，趕在吐出話語之前身體就動起來，抱着魯路修親上嘴唇。
「謝謝…謝謝你……」
除了感恩之言，他組織不出其他話。
「笨蛋…要道謝的應該是我。」
魯路修還記得，他們在樞木神社相遇的時候就只有朱雀願意關心身為人質的他與娜娜莉，甚至跟他打架和鬥嘴，卻因此製作出一處他和娜娜莉都可以感到安心的地方。
是朱雀讓他們的軌跡得以重疊，所以這一次由他延續下去。
矢志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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