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我说你啊，真的很能折腾。”
“那又怎么样嘛！所谓人生就是要勇于挑战自我啊，小学弟。”
从多市最好的大学毕业，又有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但是新工作室才刚刚运行半年，卡维就毅然决然的决定挂牌休业。一般的人恐怕不能理解吧，从名牌大学毕业又创业成功的人怎么突然抛下一切去了另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活。
“虽然只有一年，但是好歹也算是有缘分，所以说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卡维一边整理着手稿，一边将桌上的啤酒递给艾尔海森，“喝吗？”
艾尔海森接过啤酒，但是他没打开拉环，而是将啤酒放回到了桌上。
“我说你啊，我当然知道对你来说学术是一生的追求。。。”
“诶你等等，”卡维将一个手指抵在艾尔海森的嘴边，“是我们，学术是我们一生的追求。”
艾尔海森抓过卡维的手腕，将对方一把带到了自己的怀里，卡维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感觉到对方施加在自己腰上的力度，卡维还是不禁红了脸。
“喂，你到底想干嘛！”卡维有些不悦的将艾尔海森的手从自己的腰上扒下来，“怎么了？是我来这里念研究生你觉得不高兴了吗？”
“你想要念研究生的话给以前的导师写封邮件，叫她写份推荐信就行了，何必这样大费周章跑到这里来。”
卡维撑着下巴思索了一会：“还好吧，这里离多市又不远。”
艾尔海森将卡维抵到墙边：“不是距离的问题，我说卡维，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卡维推开艾尔海森，“我清楚，我要是离开多市，我们就变成了异地恋了。”
“不是这个原因，卡维，你太任性了。”
“哈？我任性什么了？艾尔海森你每次就说半句话做谜语人，我跟你将你别把你们哲学系的那一套搬给我看。”
“你不任性？你忘了你建工作室那一阵的内耗是谁帮忙的？你突然这样一年之后回多市麻烦的还是我。”
“啊？哦那个啊，我都忘了跟你说了。我只是将实体工作室挂牌休业而已，实际上主要业务我早就已经转到网上了。”卡维熟练的打开浏览器，将艾尔海森拽到了电脑屏幕面前，“工作室的网址就是这样的。”
艾尔海森皱了皱眉：“我之前可没有听说过你搞了网址。”
“啊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卡维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我也是前阵子找提纳里帮我弄的啦，其实这种事情早该搞好，但是因为他说医院的事情一直很忙，直到上个月才抽空帮我搞了这个。当然网站的页面是我自己设计的，工作室的工作我也全都挪到了网上办公，这个你不用担心。”
望着眼前满脸黑线的艾尔海森，看表情卡维就知道对方的占有欲要爆棚了。
“啊，这不是，你不是前阵子在蒙城开交流会吗，所以说我就一不小心忘了告诉你，啊哈哈哈哈哈，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诶～”
“啊，所以说真的不是这样的，你相信我啦，不信你可以直接打电话问提纳里。”
“还有你那个助手呢？”
“啊，你是说我学妹，没关系了啦，她说她来工作室帮忙只是实习，现在她已经重回学校上课了，不用担心。”
艾尔海森当然知道卡维还没有脆弱到事事都要自己担心，但是毕竟他们在一起这么久，除了闹矛盾的那几年，还是第一次长时间分开这么久。
“不用担心了啦，”卡维合上笔记本，“这里离多市不远，而且我不是说一年毕业之后我就回多市的嘛，所以说真的不用担心。”
“卡维。”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暖意，卡维瞬间明白了对方是在朝自己撒娇，真的是，明明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跟初见时的十五六岁的小孩没有区别。
“好啦，”卡维反手摸上了艾尔海森的头发，好像在帮对方顺毛一样。“天气这么好，要不要出门走走？”
转眼间二人就已经来到了公园。秋意渐起，上一周的寒冷之后，小城终于迎来了短时间的升温。这个城市也渐渐被调色盘所覆盖，景色开始变得斑斓了起来。
“啊，天气真好啊。”卡维伸了个懒腰，“果然这种天气就不适合闷在家里。”
“是是是，要不是某人突然喊我过来我也不至于一大早开车过来，这么好的天气明明适合睡懒觉。”
“什么嘛！明明多市开车到这里也就两个小时，你这个比我年轻而且还不加班的人装什么装。”
“明明开车就是很累的事情，你这个还没考过驾照的人没资格说话。”
“我！”卡维瞬间被气成了河豚，“我有什么办法嘛！这里都是人工评分，我也没想到有些考官会这么严格，但驾照这种事情一次没过再考一次不就好了嘛！”
“诶～我可是一次考过的。”
这家伙真的令人火大。卡维腹诽道，他原本以为工作了几年的艾尔海森好歹收敛了一部分性格当中恶劣的地方，却没想到对方还是当年那个毒舌到不留情面的家伙。
“这，这种事情还是要看运气的吧。我，我运气不怎么好而已。”
“我倒是觉得你只是单纯的技术不到家而已。”
“喂！你这个人啊，不就是一个月没见怎么又变成了这幅令人讨厌的摸样。”卡维气鼓鼓的握紧了拳头，下一秒却被感受到自己的脸上被贴上了个冰冷的东西。
“你突然之间干什么啊！”
“喝吗？”
“什么东西？”卡维拿过一看，盒子上写着巨大的三个字“果蔬汁”。
“你是在把我当小孩哄吗？”
“没啊，”艾尔海森将吸管插进纸盒，“我说你啊，最近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没有啊，饭我还是吃的。”
“骗人。”
“我才没有骗人！”卡维差点一口果汁喷了出来，“我真的有在吃饭！”
“那我怎么看见冰箱里全是能量饮料。”
“那个是我为了补充维生素买的。”
“说谎。”
“好吧好吧，我承认这个月我一直在外食或者在家煮泡面，但是没办法啊，我刚刚过来，不仅要忙搬家的事情，还有学校那里，总之就是各种各样的事情加起来都够我忙的，自然就没有时间做饭了。”
“你明明知道自己有胃病还这样我还真的挺佩服你的。”
“我有什么办法啊！这不是没啥时间做饭吗？”卡维的声音小了下去，“胃病的事情我当然知道，吃饭这种事情还是不要你操心。”
“哈？万一你倒在这里到时候麻烦的人还是我，我还要从多市跑来给你擦屁股。”
卡维刚想反驳对方两句，但想起来自己学生档案上紧急联系人写的确实是艾尔海森的名字，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
“要不我今天就住下然后给你把饭做了？”
“你在说什么啊？明天可是周一，你不要回去上班的吗？”
“你忘了吗？”艾尔海森轻轻贴到卡维耳边，“明天感恩节。”
“哦对哦。”
“所以，呼。”趁着卡维分神之际，艾尔海森直接像对方的耳边吹气，吓得卡维直接捂着耳朵尖叫了起来。幸好他们所在的公园周围没什么人，不然绝对会变成大型社死现场。
“你你干什么！”
“好玩。”
“幼稚也要有个尺度。”
“是吗？我倒觉得这样正好。”
“哪里正好了？”卡维刚想反驳几句却发现对方早就已经握上了自己的手，此时此刻，他们就像真正的情侣一般，享受着这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周日时光。虽然已经交往了很多年，彼此都对对方了如指掌，但是每次牵手的瞬间，卡维还是如此心动。可能是因为身边的人是自己的初恋吧。又或者说是，他们在一起经历的太多太多，艾尔海森对自己来说就如同家人一般。
“学校的事情搞好了吗？”
“啊？什么？”
“学校的事情。”
“啊学校的事情没啥倒是搬家的事情一个人就已经够忙的了。不过现在已经忙完了。”
“不过你会读研我是真的没想到的。”
“什么嘛，你一个本硕连读的人还好意思说我读研？”
“不是这个意思，你之前说过你这个专业读研没有什么作用。”
“确实，但是目前这个学校有个教授的研究我很感兴趣所以说想读研试试。我跟你讲，那个教授的研究啊。。。”
望着卡维兴奋的双眸，艾尔海森突然想到了他们以前合作课题的时光。灵魂相触的瞬间，卡维总是会跟自己谈及理想，艾尔海森明白虽然理想只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是在卡维眼中，它却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每次谈到理想之时，他的眼睛总是闪耀着无法掩饰的兴奋的光芒。一向唯物主义的艾尔海森当时就被那双眼睛所吸引，然后不出所料的一步一步，直到有一天他发现对眼前之人的感情早已溢出。甚至在他们吵架分开的那段时间，自己也会时刻关注着这位学长的动向，不过眼前的人应该不知道罢了。
“喂！所以说艾尔海森你到底在不在听啊？”
“啊？”
“就是说那个教授的研究啊，智能建筑设计，我倒是知道lot的事情，但是现在那只是停留在智能家具的层面罢了，要是能将lot的技术植入在建筑设计内部那遇到紧急的情况就。。。。”
啊，还是那双宝石般的眼睛，以及，兴奋的语气。
“所以说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研究方向你觉得呢？嗯？你怎么了？”
等到卡维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双唇相交，自己也顺势被艾尔海森抱住，想挣脱都挣脱不了了。卡维无奈，只能尽全力回应着艾尔海森。
“喂！你知道这是哪里吗？”卡维有些无奈的舔了舔刚刚差点被亲肿的嘴唇，“这是公共场所啊！”
“我知道啊但是现在又没人，所以没关系。”
“没关系个什么啊！”卡维一把薅过艾尔海森的头发，“万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现在又没人，再说，你来了这里这么多年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这里公共场合接吻很正常啊。而且我们都交往这么多年了，别人看见也不会说什么。”
“你还真是厚脸皮啊。”
“又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情，没什么关系。”
“说起来，又到这个季节了，枫叶季。”
“是啊时间过的真的很快。”
“正好，今天你住下来的话，明天正好带你去看看。”
“什么？”
“我学校附近，有一处赏枫的绝佳地方，我也是每天上学坐车才知道的。”
“诶，这么说你最近一个月是既没有好好吃饭也没有好好运动。”
“艾尔海森你的关注点怎么总是那么奇怪啊！我说的是赏枫的地方，这跟我运动不运动没啥关系吧。”
“知道了，明天开车带你去。”
“太好了！我正好把我的画板带上去写生。”
“在那之前，先想想今天晚饭吃什么吧。”
“啊是哦，也是，都这个时间了，要不一起去逛超市？听说新开中超的甜品很好吃。”
“乐意至极，学长。”
P.S.
今天很久违的和艾尔海森一起逛了公园散了步。总感觉我们的关系又回到了以前的学生时代。可能是步入社会之后，我们都多多少少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了吧。艾尔海森说的没错，这一个月来我的确过得非常糟糕，相处和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分开的时候果然很难受。虽然和教授沟通过喜欢的课题，但是由于自己当时申请时候的疏忽，现在变成了课硕而不是学硕。教授人是很好，但是还是委婉的拒绝了我想在他手下做研究的请求，照这个样子，我是不是应该回多市联系一下我以前的教授了？最近还因为各种事情睡不好，仿佛感觉一睁眼又要回到了父亲意外身亡和母亲出走的那个瞬间，明明自己和艾尔海森交往之后就极少做噩梦，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这阵子的噩梦如此平凡？当我试着调整自己的心态投入新的生活时，艾尔海森那个家伙居然不请自来了。得知他来的瞬间，我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下我们这几天的聊天记录，都是些稀疏平常的事情，我很努力的不在他面前过分暴露自己的情绪。既然我自己选择了学术这条道路，那我就应该承受相应的孤独，毕竟学术这种东西孤独才是常态。我小心翼翼的希望自己不给艾尔海森添麻烦，我已经给他添了太多麻烦，却从来好像没给过他什么样的回报。虽然我们在交往，但是我希望自己尽可能不打扰他，毕竟他虽然是公务员，但是该忙的时候还是需要很多时间去处理事情。
出乎我意料的是艾尔海森似乎隐约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并且今天还在我这里住下了。晚上吃到了艾尔海森的拿手菜，这大概是我将近一个多月以来吃到过最好的一顿饭了吧。饭后艾尔海森继续看他的书，而我则是选择在电脑面前敲下这一段话。我突然想起以前我因为对艾尔海森感兴趣，所以大学的选修课选到了哲学。啊啊啊啊，坦诚的说，哲学这种东西我觉得应该是普通人最学不明白的学科了吧。主要是最后结课的论文还要我们写什么《爱的定义》，这种东西哪有人会啊。当时的我随便写了一篇上去，结果不出意料的收获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分数。自从跟艾尔海森复合之后，这个没有答案的话题就一直萦绕在我的脑中，因爱生恨，因恨生爱。毕竟我和艾尔海森都经历过那段时光，但是现在还是阴差阳错的走到了一起。回顾我们交往的这十几年，直到现在迟钝的我可能才察觉到“爱”的定义。那就是它，不需要定义。
曾经的我以为爱就应该轰轰烈烈。但现在我才意识到它就藏在生活当中的每一个细节当中。就比如，和艾尔海森见面很开心，和他一起牵手散步也很开心。只要想到他，默念他的名字，我就觉得很开心。这些琐碎的细节，虽然在旁人听起来可能觉得有些厌烦，但是对于我来说，大概算是我的独家记忆。曾经的我，在父母逐渐离开之后，我觉得我可能不配得到的感情，还是最终回到了我的身边，渗透进我的每一个日常里。
当我逐渐意识到这份感情的时候，回过神来时却发现我早已被它填满。
------摘自卡维的blog
P.P.S.
附上家公园附近的图片。最近的枫叶真的红的很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