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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曆,從一開始遭到虛空的攻擊已經過了好幾十年,眼看聯盟對虛空的戰況越來越岌岌可危,加上虛空所帶來的病毒以及破壞讓人類生存空間一點一點的啃食殆盡,一切宛如煉獄。
「在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必須留下希望。」柳岷析焦慮的咬著下唇嘴皮又抓亂自己的頭髮,把自己重重的甩進後方沙發裡,一旁的李珉炯走了過來適時的遞上水杯。
不大的會議室裡沒有開燈,只有投影螢幕上的即時戰況圖發出刺眼的光芒,又一塊區域被標記成紫色,宣告著他們的無能為力與失敗,不計其數的loss字樣快要佔滿整張地圖。
站在投影螢幕前的李相赫面無表情的緊盯著眼前的戰況圖,握緊拳頭又放開已經不下數十次,代表著他內心的糾結程度不如表面一般平靜,最後一次握緊拳頭後李相赫終於下定了決心。
「就照岷析說的吧。」李相赫的回頭看著會議室裡的其他幾個人。
文炫竣嘆了口氣說道:「他不會乖乖聽話的。」這是他們都知道的問題。
實驗室裡崔祐齊穿著毛線上衣與寬鬆的牛仔褲搭上實驗白袍顯得有模有樣,但他上他偏肉感的臉龐顯得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有別剛才會議室的沈重的陰暗感,這裏潔白又明亮如果沒有被各種亂丟的零食包裝會更加整潔。
聽到開門聲的崔祐齊回頭就看到四個身穿黑紅配色軍裝的哥哥們。
開門的李珉炯先是念了他一頓說他又把實驗室搞成垃圾場是要留給誰來收,嘴裡雖然念著但手已經開始整理這些雜物,而文炫竣則是走到崔祐齊身旁順手就拿起桌上的棒棒糖吃了起來崔祐齊不滿的哼了一下,而跟在後面的柳岷析與李相赫則是先看了一下目前實驗數據資料後詢問狀況,得到了研究進度落在65%左右的數據進度。
就如往常一樣,幾個哥哥總是會在出任務之前都會先來實驗室這裡一趟,除了告知隊內最小的弟弟他們會有一陣子不在之外也會從這裡拿到一些新研發出來對抗虛空的實驗性道具。
「哥哥們這次要去多久呢?」崔祐齊含著棒棒糖一邊詢問著一遍點著螢幕把他最近剛製造出來的物品從收倉庫傳送過來。
他其實也是想跟著哥哥們上戰場,跟李相赫爭取過很多次但每次都會被阻止,柳岷析告訴他身為後勤研究人員的重要性,,在前線的戰備以及資源不足會影響到他的研究進度,一延遲進度就表示他們這場戰役會更加看不到盡頭。
崔祐齊是極少數研發出能對抗虛空的菁英人員,隊裡所有人都相信被稱為天才科學家崔祐齊是終結虛空的解,要不是他所研發出來的武器,可能他們也不能撐到現在。
等裡一陣子都沒聽到回答崔祐齊停下了手邊的動作,先用眼神詢問最近的文炫竣再轉往李珉炯、柳岷析再到他最敬仰的大哥李相赫。
「怎麼了,為什麼你們都不說話?」崔祐齊不是笨蛋,看到哥哥們的反應心裡響起了警報。
「祐齊啊,對不起啊。」開口的是李相赫。
這也是崔祐齊最後聽到的話。
確認躺在文炫竣懷裡的崔祐齊因藥效作用確實睡著了之後柳岷析收起了手上的注射器。
「他一定會恨死我們的。」柳岷析嘆了口氣。
「祐齊會懂得,他是個聰明的孩子。」李珉炯伸手溫柔的揉開崔祐齊還皺著的眉頭,這是他們幾個捧在手心裡的弟弟,要不是他們沒有足夠的時間,不然也不會做出這個決定。
當崔祐齊從躺椅上面醒來時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四周一樣是自己的實驗室,但他能感受到其中有什麼已經不同了,回想到有印象的時候是跟哥哥們聊天,一想到這裡崔祐齊馬上知道他感受到的不對勁是什麼,連忙跑了出去。
彎彎繞繞,崔祐齊再踏出實驗室的瞬間就確定這裡不是他原本熟悉的地方,但也不完全是陌生環境,這裡是他跟哥哥們在以前出任務時找到的一個廢棄小星球,被隱藏在破碎的小行星帶邊緣,這裡被整理成只有他們幾個知道的秘密基地。
崔祐齊知道為什麼哥哥們會把他送來這裡,而且這裡只有他一個人的話到這裡的機能足夠他活大半輩子。
看了一下時間距離他昏迷之前已經過了兩天,他循著記憶來到了主控室,不意外的找到了哥哥們留下來的訊息。
影片訊息裡的哥哥們都表達了他們的不捨與希望崔祐齊能原諒對他們所做的選擇。
崔祐齊的確對哥哥們不先跟他討論很不滿,超級不滿,但他也知道就算討論了他也不會同意這種方式。
可惡,哥哥他們太了解自己了。崔祐齊撇了撇嘴決定賭氣鬧彆扭一小時以示抗議,賭氣完崔祐齊就投入回研究裡。
剛開始崔祐齊偶爾會收到哥哥傳送來的消息或是物品,這是崔祐齊為他們彼此所製造的專屬接收器,只是消息頻率從一兩週漸漸的變成一個月,從一個月變成好幾個月再到無消無息,崔祐齊知道這代表外面的情況真的很糟糕。
在久到連崔祐齊自己都遺忘有接收器時一個帶著翅膀的小盒子就這樣傳送了過來,拿起哥哥們久違傳送過來的東西,崔祐齊吐槽著說哥哥們終於想起自己這個弟弟了。
而當崔祐齊打開盒子,裡面的東西卻讓他一陣頭暈拿著盒子的手也止不住顫抖,他趕緊放下盒子整個人像是脫力一般跌坐在地板上,他顫抖著身體而眼淚也隨之傾瀉而出,他不敢相信久違收到的竟然是這樣的東西。
桌子上的盒子裡安靜的放著兩張刻著ID的軍籍牌,上面刻著的名字是他在熟悉不過的人。
Gumayusi與Keria。
被送回的軍籍牌代表著他親愛的兩個哥哥消失了,一個總會與他打鬧互相稱對方是豬豬的李珉炯,另一個是偶爾會管束他又會陪他聊秘密的小哥哥柳岷析,崔祐齊的心好痛好痛,一個人在實驗室裡哭到不能自己卻沒有人能安慰他,以前總是會有人來擦乾他的眼淚帶他去轉換心情。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崔祐齊把哭到破碎的自己收拾好去面對那兩張軍籍牌,他把兩個哥哥收在了一個他抬頭就能看到的櫃子裡,周圍放上一些他喜歡的娃娃及花草,裝飾的很好看,他知道他的岷析哥哥很適合可愛又好看的東西了,而珉炯哥也不會介意待在這樣的環境裡。
崔祐齊很傷心,但沒有太多的時間能留給他去傷心,他將傷心與痛苦藏在了心裡的一個小盒子裡塞到了角落。
-研究進度78%
時間又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年嗎?崔祐齊沒有注意,他全心全力的埋首於研究裡,只希望研究能快點看到結果。
早就把研究室當成臥室的崔祐齊一起床就看到接收器上出現了帶有翅膀的盒子,他哈哈哈的乾笑著說一定是自己還沒睡醒倒頭把自己蒙進被子裡,期望自己在翻開被子時那盒子會消失不見一切都是幻覺而已。
但那盒子沒有消失也不會消失,他就只是靜靜的放在那裏,就像是一根扎進血管裡的針藉著血液的流動刺進了崔祐齊的心臟。
崔祐齊像是個用藥水變出雙腳的人魚,每向盒子走一步都無比刺痛,他顫抖的雙手無法捧起盒子,他只能慢慢地打開盒子,裡面依然是一塊讓崔祐齊感到無比刺眼的軍籍牌。
Oner。
那是個能無止盡包容他的任性與撒潑的哥哥,就算每次嘴裡都說著要給崔祐齊教訓卻始終沒有底線的寵溺著他,任由他予取予求幾乎每有界線的文炫竣。
崔祐齊伏在桌邊乾嘔著,嘔的像是要把所有內臟都吐出來一般,而沒有進食的身體吐出來的只有發黃的胃酸,過程中被灼燒過的食道像是燃燒著他整個人,他想要不就這樣把自己燒死融化掉吧,這樣是不是就不會感受到心痛呢?
-研究進度89%
研究進度好緩慢,看著那有如蝸牛般爬升速度的數據,緩慢到崔祐齊覺得到自己死掉之前都不會完成,他盯著螢幕上的數字心想這個數字又會卡了多久了呢?
崔祐齊看著螢幕上的反光倒映出消瘦又狼狽的自己,他想又是多久沒有好好睡覺吃飯了呢?但他現在有資格好好的睡覺吃飯嗎,他發現他只要閉上雙眼彷彿哥哥們痛苦的神情就會浮現在眼前,儘管他並沒有親眼所見而他的哥哥們不會讓他看到這樣的畫面。
一聲短促的滴滴聲響起,明明只是微小的通知音聽再崔祐齊耳裡卻有如響雷,他僵硬的轉過身走向放著接收器的桌子,距離上次收到小盒子已經過了多久了呢?有沒有超過半年還是一年呢?
崔祐齊木訥的打開小盒子,裡面宣告著他最後一位哥哥的離去。
Faker。
他們幾個人都是SKT機構所收養的孤兒,在小時候崔祐齊跟著一群年紀相當的孩子一起訓練,他就是在那時候先遇到年紀稍長帶領他們的文炫竣,隨著年紀增長他被發配到一組名為T1的五人小組,在那裏有他認識的文炫竣以及跟文炫竣年紀相同的李珉炯與柳珉析,而他們的隊長則是後來被稱為聯盟傳奇人物—李相赫。
原本崔祐齊會以為李相赫會是個嚴肅的前輩,在聯盟裡最看重的就是輩分了,但相處後他發現這位哥哥很好相處偶爾還會有點調皮跟幼稚,只是在媒體前總是會看起來特別嚴肅。
李相赫也是隊伍裡的主心骨,只要有他在的空間裡總是會讓人感到特別心安。
隊伍裡崔祐齊是年紀最小的,他總是被四個哥哥們寵著,常常會聽到其他人說他被這些哥哥們寵到無法無天的,儘管有時太超過也是會被幾個哥哥用眼神殺死一下,但也就那一下。
他快忘了與哥哥們在一起的那些美好的日子到底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崔祐齊把最後一個軍籍牌歸位,撫過那四個冰冷的金屬,冰冷的觸感透過手指漸漸凍住了他的情緒與思緒。
崔祐齊自暴自棄的躺在床上用手臂蓋住雙眼,他想他要守護的人都不再了那這研究還有意義嗎?乾脆就讓這世界都一起陪葬吧,他辜負了哥哥們的期待,他不是他們所認為的天才,哥哥們都搞錯了,他只是個會對哥哥們耍小脾氣與任性的崔祐齊。
-研究進度96%
頭好暈頭好痛,崔祐齊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眼前的文字以及數字像是有自主意識一樣胡亂奔跑,又感覺鼻子癢癢的就伸手揉了一下,指尖傳來濕潤的濕潤感慢慢地向下流淌,他看了一下又是滿手血色。
阿,又來了,這是今天第幾次這樣子了呢?崔祐齊已經習慣不時不受控制流出的鼻血,流出來擦掉就好了,只是有點影響他的工作罷了。
螢幕上躍動的數字終於在一生短促音效後抵達他期盼已久的100%,崔祐齊深吐了一口氣開始進行最後的收尾作業,他看著一開始他胡鬧隨意取名的研究名稱God Thunder按下了刪除鍵,重新取一個他想要紀念的名字。
T1 ZOFGK。
他希望這個名字能永遠被記得。
按下發送鍵後,崔祐齊先是一反常態的整理起了環境,然後拖著疲憊的身軀將自己洗了一個舒適的熱水澡,換上一套幾年前哥哥們幫他挑選的衣服。
好大件。他在心裡想著他哥哥們對他是不是有什麼誤會為什麼會買這麼大件的衣服,李珉炯是不是偷穿把衣服撐大了。
崔祐齊久違的站在的主控室,看著即時戰況圖上幾乎要被虛空代表的紫色給覆蓋,漸漸的從各個角落被標記為眼的定點開出了紅色的翅膀圖樣,標誌漸漸地拓展蔓延吞噬著紫色區域,右下角的即時訊息也不停的更新著目前的情況與訊息,其中不乏有人問著研究出對抗虛空資料的Zeus在哪裡。
崔祐齊只是靜靜的看著螢幕,直到地圖的虛空都被紅色翅膀給取代他才轉身離開。
這是這裡原本是崔祐齊的臥室,但在來到這裡的日子裡他從未在這裡睡過,崔祐齊伸手開了燈,光線照亮了說大不大的空間,柔軟的床上有著四隻外表不同的人偶,那是他在思念哥哥們的時候所製造出來的,擁有他最熟悉又懷念的面容。
崔祐齊從口袋裡拿出了軍籍牌,一一的為眼前的人偶掛上,自己也戴上了刻有他ID的那一塊。
軍籍牌就像一把鑰匙將沈睡的人偶喚醒,人偶生動的眨了眨眼睛,慢慢的看向前方的崔祐齊,在那瞬間崔祐齊的眼淚直接潰堤,他直接撲進了前方人偶的懷裡,崔祐齊哭的好大聲,彷彿把這輩子的委屈全部哭了出來。
「祐齊⋯祐齊沒有辜負哥哥們的期望,但好累⋯祐齊真的好累⋯。」
一雙讓他安心的手落在了他的頭上,一下一下輕輕慢慢的順著他的頭髮,有種催眠的魔力。
「我們祐齊做的很棒。」李相赫溫和的說。
現在崔祐齊可以好好休息了,他可以繼續當被哥哥們寵著的弟弟了。
